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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楼

曾经，地表生物会对着月色吟哦出冗杂多余的词汇集合，借此表达负面情绪。然而当你亲临这片飞沙走石的行星时，你才会料到，与其感叹它被赋予的细腻情感，它的魅力更着重于富集的金属元素。
乱丘嶙峋，荒峦坍废，巨大温差造成的燥烈的风暴肆虐如流星。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孜孜不倦的冒险者，如同一群碌碌无为的工蚁，进行着对月球表面残存能源矿的勘探。
而月球真正的璀璨之景，却只有在地底世界才能目睹。
艾尔博德快要结束他每日的奥术解析时，石蛸城的夜灯正好交相辉映，在连绵起伏的倒悬钟乳石城汇为一片灿然光海。
一阵如虫鸣的电流噪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脑中好不容易才计算出的晦涩模型骤然崩解。对一个法师而言，专心于奥术时被打断是一件很惹火的事情。
电流声来自机械仆役。这位从他初入奥法学院时就陪伴着他的忠实仆人，如今却像是老年人类长出皱纹和老人斑一样，只剩下斑驳的月长石外壳和嘎吱作响的机件。与之一起老化的还有通讯电路，每当有客人来访时，它体内的传讯电流就会滋滋作响，犹如老者嘶哑的喘息。
艾尔博德忍住不耐烦，思索着这个时候贸然来访的人会是谁。接着，他的思考再一次被打断了。
“Eo，（Eobard）老朋友，你看了今天的时报吗？你绝对不会相信那群地表的淘金者捡回了什么！”
粗野的嗓音滔滔不绝着，一下盖住了仆役的机件杂音。来者瘦小的体型揭露了他的身份，一个话唠的木精灵。
“怎么，那群靠金属垃圾为生的乞丐找到了洛克汗的心肌瓣膜？还是用光晶做的公主鞋？”艾尔博德话里藏针地回应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现我在该休息了。”

“虽然傲尔特莫一向是出了名的低情商，但你果然与众不同。”木精灵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你一开口就得到了一个无限接近正解的答案，不愧是曾经捧着《龙裔列传》废寝忘食的艾尔博德.斯旺。”
最后几个词被咬得很重，在木精灵紧绷的声带上来回厮磨，却让艾尔博德落在灵魂石记录器上的手轻轻一抖。
尽管在外人看来，艾尔博德是个不近人情的精灵外形数据库，但作为彼此发小，名为喀尼沃的木精灵却深知艾尔博德冷淡外表下蛰伏的炽热内心。
抛开法术实验，他的精力几乎全部流向古典时代的史诗传记。甚至当他钟爱的角色出现于某些下三滥刊物中时，他也不介意发掘下这些人物在粗劣文本里的“另一面”。
比如那位著名的人类皇帝泰伯，以及他的神性化身——让所有心向光界的傲尔特莫颇觉不适的塔洛斯，就在一部描写人与爬虫的跨种族爱情的读物里大放异彩。记得当年，萨德里夫-凯格兰城第三执政家族的少男们可是争相闹着要去购买亚龙人女奴来着。

另外让艾尔博德被诟病的，是他对末代龙裔难以理解的狂热。要知道那位可是屠戮梭莫大使馆的元凶，坏了所有人的布置不说，还顺带去当时的萨德里夫-凯格兰拆了别家的光晶飞船，乃至不少高精灵私下为这位救世主冠以“毒瘤”美誉。偏偏艾尔博德还用自己三脚猫的神学知识，给末代龙裔扣上了“阿努伊，奥瑞埃尔之裔”的帽子，只差张口就来地标榜奥德莫文化浓缩起来就是水晶塔精神了，真可谓文体不凋花。
不过，和所有傲尔特莫一样，艾尔博德仍然醉心于窥探光界奥秘，比如那个让他欲罢不能的法术研究，通篇爬满死蚯蚓般的潦草字迹，横横竖竖都在书写如何计算理想状态函数。
究竟是遵从自己对古典传记和都市传说的嗜好，还是像一个傲尔特莫法师一样一丝不苟地置身事外……
思维被木精灵的聒噪从记忆中拽回现实，艾尔博德看见喀尼沃正透过玻璃窗看着稀疏的人群开始在街道上攒聚。错落的城市灯火下，每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潋滟光澜。
潜息于脑海的某个念头隐隐蠕动，迫使占据思考空间的实验数据隐匿到大脑沟回深处。艾尔博德面带不悦地一颔首：“如果又是六臂凯吉特人相扑秀，别怪我把你的灵魂做成单核人工智能。”
喀尼沃毫不意外地扯了扯嘴角，能用一句语法结构完整的话作答，就表明艾尔博德的心情比他嘴上说的要好上许多。
走过犬牙交错的钟乳石，面前俨然一片星汉垂光之景，满城通明，灿若列宿。艾尔博德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不忍直视这片耀眼夜城。
“再这么宅在实验室，你迟早变成块活体灵魂石。”喀尼沃不由分说拉着他往一处喧嚷嘈杂的地界走去。艾尔博德揉着刺痛的双眼，余光瞥过明显在增加的人影，隐约察觉到一丝异常。仿佛从贩卖盗版黑曜石光碟的不良商人到溺于赌博的平民，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静静围观着什么。
甚至可以说，时间在他们身上减缓了流速，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定格在此刻。

一群顶盔掼甲的冒险者被层层围住。喀尼沃的身高优势这时充分体现了出来，他轻松地穿过水泄不通的人群，很快来到了人群最前沿。
“活体灵魂石未必不好，最起码可以立刻拟合出我需要的状态函数。”艾尔博德仿佛对这些术语过敏一般，只听到“活体灵魂石”就将一通腹稿回击出去。
然后，他满口晦涩的术语，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荡散在空气中。他的木精灵朋友不知何时溜到了人群前面，去近观他口中被冒险者勘探到的“心肌瓣”或者“水晶鞋”。为首的冒险者高举一样物事在空中乱舞，试图聚焦更多注意力。于是嘈杂乱耳的人声更加沸腾，躁动渐起，如同顽犬穿梭于人群。
忽然，右前方的人群豁然分列，让出一条仅数尺宽的空地。艾尔博德的视线借机向冒险者身后凝去，一探究竟的欲望在心底深处遥遥呼应。
恍惚的视线好几次和那东西擦之而过，艾尔博德努力地眯起眼睛，答案已经快要揭开了...
“城市执法队！”
不知出自谁口，这句话一响，人群便纷纷如鸟兽惊散，只留下表情滞涩到夸张的艾尔博德。喀尼沃不停地以目示意，可无数道眼神皆对牛弹琴。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解。
艾尔博德在目光落上那东西泛着清润哑光的金属表面后，彻底看清了让他心有不安的东西——一个蟠曲繁复到极致的对称立体图形纹饰，每一条曲线都天衣无缝地吻合了自己假设的线性时空状态。
无数镂刻的银线曲若流云，其中似有一条振翼巨龙虚影，随符文曲折勾连成一道非图非字的符文。
接着，这个玄妙的图像突然从他视野里渐渐变小远去，他感到自己被满口粗话的喀尼沃死命拽到一旁，自己和符文之间以视线连成的桥被四个墨绿色法袍断开。
“操！我就知道丫的移不开眼睛，和你当年看《龙裔列传》的时候还是一个德行！”喀尼沃的腔调莫名躲避着暴躁，如同小心翼翼试探陷阱的野兽一般。冒险者很快被墨色法袍的法师控制住，几个执法队法师对着勘探收获物交头接耳。
“城市执法队而已，我们龙之蛹实验室会想办法承担那东西的。”
“别他*娘盯着奥瑞埃尔护符看了，难道你还不清楚那条传闻？”

“知道那又怎样，我们都是守法公民，他无权予以干涉。”话虽如此，艾尔博德也谨慎地退却了几步。被石蛸城的执政者盯上，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好事。
石蛸城的城主奎汀森斯坐拥了这座千灯之城。对外的宣称是“石蛸城欢迎任何带着知识前来的智者，无论贫富贵贱。”听上去对学者和法师是个人间天堂，然而遗憾的是，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无价的交易。
正如宣传所言，想要进入石蛸城，你必须拥有足够引起城主兴趣的知识。喀尼沃所谓的秘辛，则是指城主奎汀森斯已经向赫麦尤斯莫拉出卖了灵魂，永世作为它无尽秘藏的奴隶。
那么，当一件涉及到古代精灵与祖神奥秘的物件出现时，奎汀森斯会怎么想？
这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骂骂咧咧的冒险者被机械警卫架开了，理由是染指贩卖古代文物。
傲尔特莫城市虽然制订过关于古代遗物的一系列法律，但是真正落实处却寥寥无几。石蛸城第一家族和维洛西的苏尔家族几乎垄断了文物贸易，寻常商贩至多在他们分割膏腴之后捡点残羹冷饭。
冒险者眼睁睁看着一笔横财失之交臂，颇为不甘地争论了几句，换来的只是执法者们的一句“你有权保持沉默”云云。
“走吧，艾尔博德，这玩意已经被奎汀森斯盯上了。刚才喊你那会磨蹭半天，现在后悔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喀尼沃拽着艾尔博德准备离开。然而那位冒险者听到“艾尔博德”的名字时，却猛地一转身，目光紧紧攫住一线明灭不定的希望。
“龙之蛹实验室的艾尔博德？兄弟，我就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冒险者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丝毫不顾执法人员敌意的目光。
眼见异变又起，艾尔博德寻声看去，一个骨盔暗精灵正冲他龇牙咧嘴。喀尼沃懊丧地一拍额头，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墨袍法师回头递了一个十分不善的眼神，但暗精灵仍自顾自大喊着：“是的！我要求龙之蛹实验室的艾尔博德.斯旺为我作证！”
墨袍法师们的表情死板不变，像是不容更易的公式。艾尔博德从内衬衣袋内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戒指，秘银雕琢的小龙衔尾成环，具体而微，通体生出清冷光泽，正是龙之蛹实验室的法师之戒。

喀尼沃一把揪住艾尔博德的袖口，直视对方的琥珀色双眸：“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吗，大天才？这种时候该做的是一声不吭地装成哑巴，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你的嗓门可不像是哑巴。”艾尔博德扯回描金纹的乌木色袖袍，“至于我的麻烦，的确添加了几项小的，但最大的很快会得以解决。”他顿了顿，再次认真地直视起奥瑞埃尔护符：“只要我能得到它。”
女性法师抬手施展了一个念动术，无形的法力将覆护暗精灵面孔的骨盔一下掀开。一张桀骜的黑脸顿时呈现在众人面前，一头如火焰张腾的赤发尤其醒目。
“曼都.泰尔瓦尼，你不去和你妹妹老实种蘑菇，来石蛸城趟什么浑水？”对于泛泛之交，艾尔博德口吻就谈不上多“友善”了。
暗精灵曼都毫不介意执法成员凝如刀剑的逼视，以更加刁钻的语气回敬道：“您的唇齿如蜂蜜般芳美，愿蜜蜂在上面产卵。咳咳，说正经的，赶紧搞定这几个城管，小爷我才干了票大的，回头保你吃香喝辣，在萨德里夫-凯格兰横着走。”
女法师冷冽的目光在艾尔博德脸上挑剔地停留数秒，瘦削枯黄的脸庞，不自然地蜷曲着的长发，在石蛸城数以万计的人口中，可以找到许多类似的外表。
但是货真价实的龙之蛹指环让她收敛起臆测。龙之蛹实验室由声名赫赫的奥凯徳密家族筹资组建，是探索诸神和光界的前沿。借用古典时代泰姆瑞尔人类俗语，龙之蛹就是傲尔特莫的“政治正确”。即使是城主本人，也要在他们面前做一个守礼节的客人。
然而地位高低很多时候并不与处事技巧挂钩，特别是对于这些躲在石笋塔内不问世事的理论派法师们。于是，在多年涉政的女法师眼神里，一种名为不屑的情绪迅速蔓延开。
她对着艾尔博德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相信您的证件，但是外来者泰尔瓦尼明显忤逆我城律法，若疏于惩戒，恐怕难以对外表现石蛸城法律的执行力。”

艾尔博德听出了字里行间的用意，城主对护符志在必得，卷入护符事件的人则或多或少要受点委屈。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筹码啊。。。
等等，筹码，奥术方程的完美解！
一道念头如电光穿云，瞬间在艾尔博德脑海里清晰成型。思维碎片迸出激烈的火花——傍晚时匆忙结束的奥术研究，纸上墨痕未干的线性拆分时空理论，以及，奥瑞埃尔护符上呈现的完美解！
这会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他向女法师鞠了一躬：“在我能够有足够筹码交易之前，您可以继续扣押他，直到我拿出筹码，并且，这个筹码的精彩程度超乎你们的想象。”
“艾尔博德，我透了你的🐴！我们俩在奥法大学七年的兄弟情义喂🐶了吗——死远点，机器凝胶头，还轮不着你来。。。呜。。。还敢打人？”
被忽视的暗精灵振臂打呼，可是那些叫声却像被丢弃的草稿纸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关注。被机械仆役警示性敲击了一下后，他被迫止住粗口。
看到他的朋友终究做出了属于法师的理性选择，喀尼沃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拍拍他的肩膀。这时，女法师令人生厌的口吻让他被迫止住了这个动作。
“波斯莫留下，你被指控与肮脏的灰民冒险者有染。”
“哈，矮子，刚才谁还想跟我抢护符来着！等等，什么叫肮脏的冒险者，冒险者没有人格尊严吗？黄脸婆！”就算被机械仆役挟持，曼都依然充分发挥了他的唇枪舌剑。
性格绝非和蔼的喀尼沃也将话锋挑起：“石蛸城自夸的公正法律总喜欢在无辜者遭殃时躲藏无踪。抓就抓呗，大不了我滚回下瓦伦木要塞。”

艾尔博德额头沁出虚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老朋友也无端被牵扯进了护符事件。
他强自镇定下情绪，冷硬地开口道：“女士，我想您可能没有证据扣留那位波斯莫。”
“证据？”女法师轻蔑地笑道，“泽罗，让他看看我们的证据有多确凿！”
法袍上别着“072”编号的男精灵点头应和，摊开手心，让手环内的显像附魔投影出一幕湛蓝光屏。屏上人物历历可见，正是方才的冒险者与围观人群。
画面中，喀尼沃矮小迅捷的身影如同雨林中攀越的猿猴，在冒险者周围窜跳不休。突然，他的手与护符边沿一触，护符顿时爆出大片清光，受惊的围观者纷纷散开，也正是此刻，艾尔博德得以直视护符，看到了神秘的“完美解”图像。
似乎为了刺激喀尼沃，女法师不依不饶地补充道：“波斯莫涉及违法损坏文物。按物权律215条，拘留三周。”

机械仆役带着满嘴牢骚的两人退离现场。艾尔博德若有所思地扯着头发，让本就凌乱的发丝纠结成团，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得到足够的筹码。
艾尔博德步履匆忙地离开了事发现场，心中对擅权用事的奎汀森斯家族的焦躁不满化为驱动脚下步伐的动力。
石蛸城的别名中，最著名的当属千灯之城，但在艾尔博德视野余光中，无数盘如星垣的灯景正随着自己脚步趋急而浮流向后。他的脑中渐渐只剩下工作室和法师塔。
砰的一声，毫无准备的大门被主人粗暴地推开，还没来得及检测出身份的侦测法术顿时惊动不安。
同样惊讶的还有艾尔博德，呈入他视野的是一个隐匿在阴影中的佝偻身影，手上还在翻找他的论文稿纸。
那人在门开的一刹，便立刻丢下手里的论文，抖开身上的法术卷轴。室内光线急速扭曲，如同滚水一般荡漾不定。
但是，不同于星辰悬首的地表，这里是地底，所有对魔力的调用，都要借助地底搭建的光界魔能中转站。
艾尔博德的任务管理器还是迟了一步，当信号断流器触发时，对方周身已被扭曲成弧线的光影吞没，随后，光路再度直射，入室窃贼消失不见。
这可糟透了。艾尔博德默默蹲下，发现断流器并非一无所获，从那位不速之客身上，掉落了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地上有一枚翠色徽记，由蟠曲的触须构成花纹，眼球状的晶石错落相嵌，而背面，却是一个大写的字母Q。
第一章 祖神遗泽 完

第二章 奥法鬼才
“曾经，有一份精致的美食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如果龙神肯屈尊让时光倒流，我会对那家海精灵餐厅说，请用蟹人膏撑死我吧！”
嗫嚅着从歌剧里改编的台词，曼都双手握上冰冷的精铁竖栏，咬牙切齿地从每一个字眼里咂摸出一丝海精灵特产蟹膏浓汤的鲜味。
他的四方皆是铅灰色的牢壁，窗隙极狭，纵使石蛸城的粼粼夜光也很难越过他们照映囚室分毫。
这间专用于监禁触犯法律又罪不当刑的冒险者的狱房，此刻就像是一间狭小幽闭的画室，任由抑郁的画家漆上一片片铅灰色。
然而除了重重压迫心理的沉郁色调，尚有实质的断流场笼罩其中。只有手持执政徽或佩饰挂坠才能通过审核，勾连自外界中转站摄来的光界魔能，施展几手不入流的魔光术。
因此，石蛸城的五层黑狱，也被城里那些好为口舌的法师们传作“施法者之冢”。

喀尼沃蹲在墙角里一言不发。相比其他监狱，黑狱唯一的优点在于环境整洁如新，一如傲尔特莫强迫症驱使下的审美，否则入狱还要忍受潮湿濡身之苦，蚊蝇叮咬之痛。直教人高呼“这谁顶得住啊！”
可惜对于自幼生乎下瓦伦木要塞人造雨林的波斯莫而言，如此纤尘不染的狱室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反正只有二十多天的光景，总比抄家受刑舒服。”喀尼沃不知不觉地用一丝侥幸覆盖住焦躁，“伏望伊菲尔救拔我等离樊笼，归林木...灰皮！你给我安静点！”
让喀尼沃烦躁的罪魁祸首正对自己的外骨骼动力甲拆装拼合。动力甲背端破开一处豁口，仿佛被手术刀开膛的残躯。从豁口看去，微如血管的电路朝中枢交汇，而本该在中枢接通所有线路的瓦拉石却杳无踪迹。
这只说明了一个结果，执法者们恶意模仿当年的龙神，对一个空有洛克汗欠扁嘴脸的冒险者的动力甲剖心挖腹。现在的动力甲，与一套笨重碍人的黑檀木重甲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