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第二章:
尼克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医生告诉他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病人被5.56毫米口径子弹击中,那样近的距离中挨一枪是极为恐怖的,子弹贯穿了肋骨,从身体内另一端穿了出去,撕裂了背部肌肉。而且还是兔子挨上一枪,如果把兔子的身体放大到中型动物的体积,像是羊,那么弹孔恐怕得有一点二厘米大了吧,如果真以这可怕口径的子弹击中一头羊,怕会当场毙命吧,去看看她吧先生。”医生向他点了点头。
尼克沉默了一阵,四下里看看,走了进去。
他坐在她床边,床面上很整洁,他把目光投在她脸上。朱迪的毛是灰色的,亮得雪白的灯光一照,像是撒了一层粉,他仔细看,才发现是毛的尖端在反光。毛并不是硬毛,倒是非常柔软,像是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块石头一样的波纹一圈圈散开来。她耳朵平时是竖起来的,现在平铺在床面上,这才显出一些病态来,他把她耳朵从脑后捋开来,竖在头顶,他到觉出些好看来,他苦笑了笑。
他把她害了,害她流了血,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他心头一直萦绕着一句话:“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她,她的影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看不清楚了,他开始觉得一切又是真实的,又是虚无的——虚无的。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他开始回想他的这半辈子,他从小就没什么自信,他总是被别人欺负——到处都被人欺负。再大了一些,他青年了,他被安排到了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在他左前方的左前方,坐着他喜欢的女孩儿,是只狐狸,他觉得她好看,学习成绩又好,更重要的是,她很受欢迎。再大一些,他成年了,从前的岁月就像被吹牛吹了出去,吹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成年以后,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成为一个玩世不恭的人,而没按全家的想法有什么出息,他早就计划好了这辈子到底该怎么过,但就在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想法发展时,床上的这只兔子打破了他的计划。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真的,他早就计划好了。
他计划用每个月攒下来的钱在郊区买一套小房子,两室两厅就好,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再是卫生间,厨房。他甚至都计划好了家具该怎么摆放。一切都好时,再取上一个好老婆,就这样过一辈子,但是他当了警察,因为床上这只兔子。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该死!他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感谢她。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他把她的手放到她的被子里,不经意的,他觉得她在攥他,他想挣开,但是他从朱迪手上感觉到了温暖,好温暖——他不想撒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就这样睡吧。”
“我就是只愚蠢的兔子……”
——呵吁,我愚蠢才对吧。
2019年03月08日 16点03分
9
level 6
我问一下大家,是想看到在后文中尼克和朱迪有了孩子,还是没有孩子的好?
2019年03月09日 09点03分
14
level 7
第三章:
当尼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散射在窗面前,给瓷制的窗台抹了一层油,并不刺眼,能直视,倒是让人很舒服。
尼克发现朱迪还攥着他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小,只有他半个手掌大,但很暖和,是那种一接触到就能感知的温暖。他不想打扰到她,轻轻的把她手捋开了,他要去买一点粥。以前他病的时候,他的母亲总会给他买点粥,医院的门口对面就有一家东方粥点,早上有急事的人都会从那里带一杯粥。这里是动物城,自从“东方菜”是不容易买到的。
买回来以后,尼克把枕头垫在朱迪头底下,把粥一点一点地灌进她嘴里。
她的嘴真好看。
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到很诧异,她嘴是有唇的。大概是因为粉的唇色调接近灰色,看不大出来。她的嘴巴很有水分,唇很薄,但尼克似乎能看见她嘴唇里的血液在翻涌。
自从朱迪住院以后,尼克每天都能观察到她,并且总能细致的发现到她身上那些好看的地方,至少他这样认为,他都认为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
等一等,他心里似乎冒出点什么东西,就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就像是被禁锢了许久见到光明的飞禽,遭了,这个遗忘许久的东西,再一次占领了他的心地——他喜欢她。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但可以确定是很久以前了,一开始好像是很朦胧的样子,越到后来就越清晰,尼克以前一直认为这是自己的无知,所以他努力克制住了这种感觉,或者说——淡忘了这种感觉。但今天突然从淡忘中抽了出来,更加地强烈——空前地强烈,就好像这种感觉一直在默默地积攒力量,今天加上以前的所有迸发了出来,而现在他又要努力克制,但结果恰好相反,好像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很久的一场邂逅——永恒的邂逅。
“我真该死!”他骂:“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和她根本就不一样!如果我和她真的发生了某些事情,那就是一场绝望——无论对谁都是。”
他默默地向自己发誓,发誓不再想起这种事情,结果却没有用,可想而知的没有用。
今天晚上月光很皎洁,这个夜,对尼克来说是一个不眠夜。
因为他脑子里是朱迪,带着他所有的感情而睡不着。
真是蠢狐狸。
2019年03月16日 1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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