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铭枢自伊犁回京，入府替服，欲进宫禀告哈萨克之事，回府后，即有左右惶惶告知，独骜翼长正在府中等候，铭枢时见独骜，独骜道日前朝上有都察院御史因铭枢于伊犁擅自用兵干预哈萨克内乱一事当庭弹劾，独骜便命守备留意入京城门，见其快马入京，便匆匆过府告知此事。铭枢细想，早先发兵哈萨克时，因军情紧迫，故已先呈军报于兵部，禀明详细，故督察院以此事弹劾也不稀奇。独骜道，皇帝闻之，因铭枢远在伊犁，尚不知详情，将此事压下，道待其回京后再亲自细问究竟。望铭枢多加留心。【铭枢，独骜】
第十一幕：铭枢思之，哈萨克一战所用之却月阵为重炮所破，而中、小玉兹又与沙俄有所牵连，此番我军再入哈萨克，若中、小玉兹战势稍退，沙俄定会出兵相助，若我军弱于火器，恐战事吃紧，遂至火器营与独骜相商，请其调火器营助战。独骜携铭枢至火器坊，领重炮四十，马拉清炮近百，火枪千余，铭枢忧之，如此则辎重过甚，两部骑兵居多，战事起，恐为所累，独骜即令左右呈一铁球入道，此为炸炮，以生铁铸，空腹，放药杵实，入小竹筒，穿火线于内，外用长线穿火槽，择寇必由之路，连连数十埋入坑中，土掩，使贼不知，踏动发机，震起，铁块如飞，火焰冲天。前明既有将用于剿倭，年前其图现于库房，遂命匠人造之，敌以骑兵众，此物必堪大用，铭枢大喜，即清点千余，再告领诸将，择日启程至伊犁。【独骜，铭枢】

第九幕
1【都察院御史弹劾靖王已过数日，这城门口还是消息全无，按理说，他贸然发兵哈萨克，干预他国内乱，这事必得呈禀京中，告知他皇阿玛，谁知小子主意也忒正，如今将复也在伊犁，竟不知劝着些，若是论起这擅自发兵之罪，这罪名可不容小觑。】
【好在再巡防营还有些旧相识，想着此事一过，他必会回京请罪，守了几日，今日便见城门领前来告知，说见着靖王快马入京，才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忙上了他府上去。】
3【靖王是七妹所出，与我岳佳氏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要惩起罪名来，想必连将复也得带着，说不准，还要议个附从之罪，这可不轻。】
【前脚着急忙慌的进了他王府，后脚便来人道，他已快马回府，此刻正在门前，等不及太多，赶紧出了正厅。】你小子怎么办事的？擅自往哈萨克汗国发兵，好在没吃了败仗，不然你这郡王补子，非，非给你撸下来不可！
5【少年人心性如此，我在少年时，也有一腔热血，如今年纪渐长，自是晓得了需要多方顾虑。】朝上有都察院御史因你于伊犁擅自用兵干预哈萨克内乱一事当庭弹劾你，我便命守备留意入京城门，见你快马入京，便赶紧过来通知，也好让你心里有个准备不是？
【这事我虽无法替他开脱，不过有些准备也好，总好过他骤然入宫，挨上一顿板子强些。】
7【二人言谈之时，便一道进了正厅，听他将当时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在。】原来如此，只是京中不知道你这些顾虑，好在皇上圣明，说你人不在京中，不知究竟，待你回京后再发落你，这才压下了这事儿，没寻三司提着枷去伊犁找你！
【玩笑几句，也轻松不少，我见他看似胸有成竹，想来已有解决办法。】
9【讯已带到，也算是尽了应尽之责，接下来如何，就由他自己想法子去解释便是。】
你自己有主意，我便不多说什么，但你切记，在外的行止务必要多加留心些，今次是圣上压下了这事，若是不看在你额娘的面上，任这事大了去，只怕不是你自行回京，便是被押解回京了。
【叮嘱诸多，见他一一答应了下来，想着他还需回宫禀告此事，便不多留，先行告辞了。】

第十一幕
1【火器营这几日事不忙活，除了训练之外，皇上也无其他吩咐，不过训练，自是底下人忙着训练，我在上头吆喝着东，吆喝着西，一旁还吩咐着随从剥着新打城东买来的新鲜热乎着的糖炒栗子。】
【正吃着栗子仁儿，前头便有人来报，说是靖王来了。吓得我手里一抖，又整了整衣襟，把栗子往怀里一揣，旁若无事的上前，打算迎一迎他。】
3【众将皆在，这时论不起一个亲疏，要论尊卑。我向他作揖去，以表这君臣之礼。谁知怀里的栗子不安分，一低头，一躬身，竟然一个接着一个的滚落了出来。】
【一时场面略有些尴尬，但想必他来此定是为了正事，便打算先敷衍过去。】靖王爷，难得来这火器营，不知是所为何事，若需微臣之处，您尽管开口就是。
【使了使眼色，叫副官将我那一地的栗子仁捡起来洗洗，回头接着吃。】
5【原是为了行军哈萨克一事，听他言说，我已知晓了他的来意，正好火器坊日前便已整修完毕，正好，请他去第一个坐坐。】那王爷，您请随我来。
【两军交战，火器决不能少，这铁玩意儿在交战之中，往往比刀剑占据优势。】既然是为交战所用，那给您领个重炮四十，马拉清炮一百，火枪千余，绝对足够，还能富富有余。
7【火器营中没别的玩意儿，这火器，正是应有尽有。前朝因哲王那么一折腾，还改良了不少，正好，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正给他借着了这东风。】
【不过枪炮甚重，要托运起来，还是往伊犁，他这顾虑不是无中生有。】那请王爷稍后，我前几日捯饬这火器坊，倒看见些好玩意儿，或许能为王爷所用，这东西用起来也轻便简单，我还不曾给别人看过呢。
9【吩咐人取了炸炮过来，另呈上了一张图纸。】看，这是炸炮，上头写了，这是以生铁铸成，里头空腹，外头用长线穿过火槽子，再有个机括制成的发动物什儿，到时候将它启动。那连铁都能炸开，别说人了。
【说到此处，我已将近要手脚并用，手舞足蹈着同他解释这炸炮的用处了。】明朝时，有位将领造了这炸炮抵倭，年前我在火器坊里找到了图样，便吩咐工匠们赶制了不少，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第九幕
2
【快马返京，沿路风尘未除，便於王邸前悉获了舅大人久候在此的音讯。廊庙宦海里的吏员数不能计，舅大人历来是万中择一的清闲人，可我隐隐地算度出他今日前来的用意，必非是为了闲暇的平凡唏嘘，他大小是纲领一营机务的翼长，饶是再跅弛不羁，胸膺里多少该揣怀些机杼经纬】
【我无意去费心费时，做这些无谓的揣摩，仅仅在发问过几声府邸琐碎后，即刻拨足迎客的正堂，为这迟来的权宜恭迎前往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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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步过了府门，一身闲服边走边解，至见了舅大人，仪态备至的躬了个例常事长的简便俗礼】舅大人怎麽来了？我这尚不及安顿，这两日阴寒的紧，府上已给您奉了茶吧？
【王师已近入秋，猝然的寒意在这两日里尤为明显。我殷切的嘘寒问暖，像足了他礼敬行仁的血亲子侄，而待听了这气极怒骂中昭著的来意，便真真假假地笑了】
舅舅且歇歇气吧，若您真是为这点琐事前来，孋母闻风，还不得亲斥我的妄行不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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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
【这掌揽监察、躬行法纪的院司大名一扬，加上他种种担忧，竟让我放下了未定之心。并转头宽抚起他来】多谢舅大人费心为我谋虑。只是——事分轻重缓急，哈萨克内乱，我还真就非得干预不可
【我确是开罪了些言官御史，不过仅为着这擅用之愆，结不成什麽要命的大罪。他又是最为正派的廉官，是定不会假公济私，以此归咎弹劾的】
边邑不宁，阿帕克立围后异举频频，若能使哈萨克汗国归効称藩，内外制约，他再有逆反之心，恐怕也早销了那颗忤孽胆魄，据着他好不容易能全权节度的寸土，去做一位全心治部的番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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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婢女递来的一盏热茶，不急不慢地低头呷饮着。我早知王畿里侧目我的宵小不少，昔日凭借一纸风闻，察不出是何处开的言路，今次人已摆到了明面上来，这除与不除，还不全是看我是喜是愠、是恕是惩麽？】您句句玩笑，必也没将此事仔细了当真
【不说汗父行事是否宽仁，还是他本就待我偏爱，那怕擅遣兵将确实不对，我又何愁不能将其拨乱？】
您放心，我脾气虽差了些，但行事总还是循着法度的，若不是边情确险，我也不必犯着这为人泼水的妄行去逞什麽统率英杰了，您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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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谆谆教诲，我无不面怀敬慎的倾听着】您说的极是，我下回……不，那怕再险要，也绝没有下回了
【我最忌他人搬出孋母的名号来斥问，盖因少时在中宫慈化下，这些规矩义理已不知听了多少遍】舅大人这就要走了？念着您鸟枪营军务必定繁忙，便不多留您吃茶了。居闻，包上点新鲜茶叶，去送送大人

第十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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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告罪摺奏入南书房，后无几日，我便荣谢了汗父拨予的领率之权，清兵点将，欲挥师西北，援大玉兹平息内乱。惜哉孽部有沙俄兵械为庇，这注定我需要筹谋不少应战武备】
【所用兵卒自有兵部乃至各营调迁，我欲再配上几件锐利的火器，遂打道上蓝靛厂，去见日前为我殷忱谋算的舅大人】
【践足鸟枪营，眼见营内士卒离离散散，全然论不起个秩序来。趁着裨将回报，我忍不禁去感叹他的治军之风，仍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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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又是我不得不拜服於他的地方，那怕这些兵将日益懒散，大凡任用於国之时，却个个骁勇能战】
大人且免，这繁缛的俗礼，怎敌你我舅甥之情？【本欲虚扶他起来，岂料他栗子逐个打他襟里轱辘出来，不防舅大人脸色蓦时大变。我多少有些忍俊不禁，但为全他在军中的薄面，再难忍也忍了下来】择日便要出征哈萨克，奉汗父旨谕，来向舅大人讨几样新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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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一眼滚落遍地的栗仁，同他转向火器坊行，旋听他清算起所需的巨额数目，咨问起是否敷足需用时，不由为此汗颜】舅大人慷慨，只这辎重数目甚巨，边邑情势万变，我等行军图亟，多有不便
【扫过暗室内封存已久的铁甲、冷械】俄式的火器射程、速率皆快极了，若是提些循常枪支，怕不敌火炮威力之钜，要是提火炮，依着预算脚程，带更带不起几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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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图发射迅捷，又图随军轻便，以为很难如意，岂知他言之有法，遂放下手中掂握着的一张雕弓，回目端详他】哦？看来今日来得巧，借着舅大人的光，也叫枢开一开眼了
【见他铺开图录，即用手中已烧得滴油的蜡台一凑，将字述、图样均看了个分明。炸炮以生铁铸，内为空腹，中放药杵实，可滚入竹筒，并穿火线于内，外用长线穿火槽，用时踩踏发机，震铁发焰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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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大人详孰火器，历营年久，恐怕我在军中、乃至交兵两国时见到的区区几样制式，仅是他认知里的边角皮毛，恐不足挂齿】
来时见营中兵士多在赋闲，近来不忙？炸炮使用不易，要是舅大人亦得闲，还盼大人能随枢同行西北，共克险关【炸炮便於备置，远甚过火炮钝重，便著舅大人清点千馀计，同往伊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