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经理室门口不敢说是人山人海,也差不多是蜂蝶成灾了吧。
就是这么没规矩的令人头疼。
女人们看见俊秀和允浩,原本就很亢奋的状态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我哥是不是欠她们工资了?俊秀单手扶住额头,站在人群之外,观察着愈演愈烈的形势。
你见过讨债的满脸开桃花的么?
这没准。俊秀上前两步,幽幽地飘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伟大的话,各位,前十名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工作的人均可获得一次和郑允浩共进晚餐
的机会。
顿时,俊秀感觉到有一阵飓风卷地而起,其中还夹杂着允浩磁性的男中音,金俊秀,你找死!
俊秀耸耸肩,惬意地说,看见第一个冲回去的那个了么?居然是个男的。
2009年06月29日 13点06分
3
level 6
在中抓了抓头,唯独俊秀才能让他如此。
不经意地一瞥,在中看见了昌珉左手上的那个纹身,恍然,是这样......
这个M......
是珉的首字母,前不久刚纹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在中揉揉太阳穴,想象着俊秀刚刚看到它时,心情是怎样的一种波澜。
怎么了?
有天也有一个,居然是一模一样的,连位置都......在中说不下去了,他想有天了,想他了。
有天......是谁?
在中摇摇头,背过身去不说话。但昌珉知道,这个叫有天的人一定是对俊秀很重要的人吧。
其实提起朴有天这个人,在中不知道该如何来回忆,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对昌珉开口了。有天是俊秀喜欢的人,或许,这种喜欢的程度足以提升到一个爱的高度。
他们决定要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费多大劲,甚至是一句甜言蜜语的情话都没有,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他记得,那天只是下了雪,冷的没什么气氛可言。
有天说,俊秀呐,我们在一起吧。
俊秀只是微笑着嗯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就牵着手到马路对面去买可乐了。
用允浩的话说,就是幼稚的令人发指,只有学前班的孩子才会这么做。
俊秀却欣然的接受了这份恋情。因为他讨厌那种繁琐复杂的东西,所以这么说来,有天还是个聪明人,懂得因人而异。于是,当有天决定要离开的时候,依旧选择了这种低难度的方式。
那天,他们四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面讨论毕业后的何去何从。
有天说,他要去LA继续进修音乐,已经订好机票了。说的时候没看俊秀,也没低头,就好像是在跟客户谈生意一样。
俊秀优雅的喝着咖啡,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LA那地方不错。
他和允浩都以为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可是,他们想错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俊秀只是不停的忙碌、奔波于各大商场之中,他替有天准备了一切他所能想到的。只可惜,有天一样也没有带走,因为过安检的时候被告之物品超重,索性就把东西都留在了机场。
晚上,他喝多了,抱着俊秀不停的哭,一边哭还一边捶着俊秀的背,骂他是傻子。允浩看不下去了,就翻出有天的手机号码来直接打了过去, 对着无人接听的手机喊着,朴有天,你他妈的要真是个爷们就给老子滚回来。骂着骂着也哭了。哑着声音说,咱是不是真就这么散伙了.
毕竟十年了,这份感情搁谁那,谁都舍不得。于是他才决定要接受爸爸的MONO唱片公司。反正他们三个都是在大学读音乐系的,俊秀又被称作是天才作曲家,允浩在舞蹈方便又十分有天赋,干出一番事业也不是没可能的,而且这样一来,等有天学成归来,他们四个人就又能在一起了 。
到现在为止,在中觉得自己回忆的似乎过多了,回身拍了拍昌珉的肩膀说,没办法了,只能给你换老师了。
昌珉应付着点头,但心里难受,俊秀做的曲子他听过很多,都非常喜欢,一有空就会哼唱几句。所以一直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唱他写出来的歌。 现在可倒好,不但希望落空了,还赚了个不好的印象,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么?
出了办公室,昌珉决定,去找俊秀谈谈。
2009年06月29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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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天台。
昌珉听一位姐姐说,天台是MONO的禁地,因为曾经有个女人从那里跳下去自杀了,所以,没有人敢到那里去,除了俊秀,他一年会去一次。
姐姐还说,刚刚看见俊秀往天台上去了。
此时,他看见的,是俊秀站在花白花白的世界里,虔诚的用两只手掌包住罐子,碰到与前胸齐平的位置,凛冽的寒风将雪片吹得不着方向,有些刚吻过罐口,就被呼啸而来的风带走,只有少量的雪被收入罐中,融化在原本就有的积水中。
雪在当下被当作一种可以割伤人的武器,然而,它却不忍心伤害俊秀。
昌珉走过去,俊秀注意到了,却没在意。
看着那修长的指尖被冻成酱紫色,指根僵硬的通红,手背也被风扫得皴掉了。昌珉情不自禁的抬起手,盖住那两寸的冰凉。
俊秀的手指抖了一下,上一次用这种方式取暖是在三年前吧,那时候,他总在他身边,对他的手心呵着热气。他的手掌和他的宽度一样,那静止在虎口上不动的标志让俊秀产生了一种可笑的错觉——有天回来了。
知道这里装的是什么吗?俊秀开口,嘴唇有些发抖。
昌珉摇摇头,他是个聪明人,既然俊秀能抛出这种问题,那么答案一定不是雪融水这么简单。
俊秀放下手,把罐子的盖儿盖好,拧紧。完全不顾昌珉的双手在半空中停留的有多尴尬。
他讨厌那双手。他不会藏匿自己的心情。
时间——这里装的是时间。
他将透明的玻璃罐子举高,目光对准厚厚的罐底。
那里,存着一个约定——保质期只有三年的约定,而今年,恰好到期。
水是有流动性的,而这个罐子里的水却好像失去了那种能力。就如同这三年的时间,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成不变的存在着。俊秀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弱到可以被冰雪揉碎在颤抖的风中。
可是你忘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停止变化,除非......消失不在。
或许这句话是对的,但对于俊秀来说却没有产生多么大的触动,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太长时间的相信,已经成了潜意识中的一种固定的思维,无法丢掉、抹掉、甚至忘掉。
2009年06月29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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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Chapter 2
该死的停电。
俊秀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把眼镜从鼻梁上拉下来丢到一边。要知道这个星期以来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那么点灵感,就在电脑当机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允浩揉着腰进来,表情有些扭曲地说自己腰扭了,都怪舞跳到一半,音乐却突然停了,这关键时刻的,不是要人命嘛!边说还边往嘴里送热水。
要不了命,你和我哥就忍几天吧,我晚上也好图个清静。俊秀漫不经心的收拾着东西,殊不知自己的话差点把允浩给呛死。
刷的一下,滑门被拉开,在中探身进来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
允浩附和着点头,一只手还在拼命的捶着胸口。
呛着了?在中走过去拍拍他的背,平整的眉端往一起凑了凑。
没事了。允浩清了清嗓子,把车钥匙取下来递给在中,今天你开吧。
怎么了?不一直是你开么?
那个......我......
哥,别问了,你晚上就知道了!
金俊秀!允浩愤怒了,颈间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先下去了,停车场等你们。俊秀不以为然的把包往肩上一搭,兀自走出工作室。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刻薄,或者说,他从不以为自己有多么刻薄。
2009年06月29日 13点06分
7
level 6
他在门口看着他入睡,轻念着,金俊秀——天才作曲家。依旧像念着当年各大杂志上的头版头条的感觉一样。
只是,那优秀的少年还是现在的这个他么?
转身,迎上在中递来的一杯热牛奶。
怎么了?在中看看屋里,又担心的将目光移回。
没什么,俊秀让我告诉你,他改变主意要和我一起负责沈昌珉了。
怎么突然就......
不知道,他或许以为有天不会回来了吧。
允浩......
嗯?
刚刚有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会坐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国。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11
level 6
景山小区离市中心有些远,僻静得很。所以在这里择居的人非常少,地上的积雪自然比其他地方的厚很多。车子要进去的话会有些吃力,有天体谅的让大叔把的士停在大门口就好,反正离家也没几步路了。
提着今年新款的LV皮箱,皮质的鞋跟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后一声总会将前一声吞没的无影无踪。
那是接连一片的苍茫。
昂首走进自己的那栋二层小洋楼,砰的一声是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空中就好像炸响的惊雷一样。
短暂而空洞。
俊秀远远的,站在停车场的入口处,看着有天的正面在自己眼前转成侧面,最后,结束在背影。
这一过程,就好像是黑白电视机中播放的那种流行于三四十年代的默片一样。
原本,他可以叫住他,然后跑过去抱住他的。可是,就在声音要冲破喉咙的那一刻,他却遗憾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的勇气。
无论是安安静静地相拥,还是在这冰天雪地中长吻--都只是自己设定好的、却无法真正去实现的场景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17
level 6
Chapter 7
洗发精、香皂、牙膏、漱口水……
当俊秀提着乱七八糟的六塑料袋的东西站在有天家门口时,连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奇迹,他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这些东西从超市拎回来的。
用脚踢了踢门,里面迟迟才给出回应。
兴许他这会儿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上身粘着尚未擦干的水珠,散发出荷尔蒙的味道。
俊秀甩了甩头,对自己这般龌龊的想象一阵羞赧。
有天打开门,穿得板正,俊秀的突然出现令他一时兴奋竟忘了自己先前在飞机上就准备好了的开场白。他本想,待会在去见他的路上自己还可以再熟悉一遍的。
先把这个拎进去,我快累死了。俊秀提了提手腕,漂亮的眉峰皱成了锯齿形。
有天把俊秀手上的东西过到自己手上,走到茶几前放下,然后转身给俊秀拉进屋来,替他搓着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
这么多东西自己拎来的?
才刚见面,他就让他心疼,指节上被勒出的紫痕被镶上了一圈青白色,那么清晰,就像冰锥一样的刺入眼球。
不然你以为谁还会那么好心帮我?
你哥和允浩呢?
他们不知道我来找你了,我是听彗星学长说的,就自己跑来了。
我万一不在家的话,还不冻死你!有天把他扯进怀里,狠狠地揉了一把。
有多久没抱他了,感觉还是像以前那样的骨感,或许,更瘦了,这个让人不能放心的孩子。
那我就等呗,也不是太冷。
有天感觉自己的鼻腔里现在酸的能挤出柠檬水来,难受的连泪腺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为什么不等我先去找你?
因为学长拜托我告诉你明天会为你开一个welcome party,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担心会忘了,所以就先跑来告诉你了。
是么?
嗯。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胸膛还是那么的温暖,耳根依旧有POLO古龙水惑人心乱的味道,即使他比以前多了一份成熟,这个男人还是如此的令自己熟悉跟动心。
因为……很想你……
终究,他还是说了实话。
一别三年,再见却如同是两个昨天刚在学校前的十字路口分手各自回家,今天又在林荫路上碰面的恋人一样,那样自然的对话,就连你过得好么--这样最简单的寒暄,加在这里,都觉得是冗长累赘。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18
level 6
Chapter 8
高二那年学哲学,俊秀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抄下:运动是绝对的、无条件的、永恒的;静止是相对的、有条件的、暂时的。他还夸张的用红色水笔在上面使劲儿的涂了涂。然后对着两行血淋淋的字迹,恶心的想吐。
期末考试前,有天问他借笔记本,打算恶补一下,背到那里时就背不下去了,完全看不清楚地说,就只能跑去问俊秀被他涂得乱七八糟的是些什么字。
俊秀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扫了一眼说,静止是绝对的、无条件的、永恒的;运动是相对的、有条件的、暂时的。
背得那叫一个顺溜!
噢……有天抻着长音回到自己床上,还顺手端走了俊秀泡好的夜宵——速食面一碗。
苦战了一宿,次日发考卷时,有天自信满满的把那个理论答在了第二十三题的第一个问上。结果可想而知,龅牙姐和蔼的摸着有天的头说,你现在到走廊上去站着,我不叫你,你别进来,你可以好好的体会一下静止是怎样永恒的。
俊秀抬头看着有天悻悻地走出去,起身,拉开后门,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陪他一起罚站去了。
这并不是什么可笑的事。
那天在走廊上,俊秀用鞋子蹭着花岗岩的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有天呐,哲学家都有病吧,这世界上总有固定不变的东西啊,比如说一些人啊,一些记忆。
这话有天一直记得。
他知道,俊秀喜欢那些个一尘不变的东西,并不是因为思想守旧,而是不想总在接连不断的重新适应中生活下去。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只不过多少而已,有时候一些微妙的地方就自然被整体的不变动给掩盖了。
而那些记忆,也不再如以前经历时那般明朗清晰。
此刻,他们正站在MONO门前——这座大都市的心脏位置,可以感受到的,是他铿锵跳动着的顽强的生命力。
与俊秀三年前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心情不同,有天想,两年之内他一定要向这栋全首尔最高的建筑一样,登上音乐界的最顶峰,让父亲看看。
而那个时候,俊秀只是握住在中的手,说,哥,我们三个能在一起工作,而且是做自己喜欢的这一行,真好,以后,有天也会来吧,到时候,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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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就这样被零散得拉近了尾声。
有天翻开崭新的灰色软皮本扉页,用墨黑的水笔在上面写了个华丽的First,还故意加了粗。
一个女生敲门进来,把便当盒递给有天,并告诉他,这个是金总监叫她拿进来的,她叫yonian,是总监的助理。
那让人呢?有天欠了下身子,越过yonian,往门口看了看。
总监已经走了。
哦,谢谢你。有天礼貌的点了下头。
不用。女生温雅的笑了笑,退出去,把门关上。
有天揉着酸涩的眼眶,把袋子放到一边,继续埋首创作。
桌子上,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音,屏幕一闪一闪的。
打开,内容即刻跃入眼帘。
是俊秀发来的,很短,只是说——趁热吃。
有天动着拇指,一边翻着材料,一边用盲音发出一条回复短信。
墙外,俊秀握着调了静音的手机,打开收件箱查收那条刚接收到的短消息。
侧过身,可以透过玻璃看到,明亮的灯光打在他黑色的衬衣上,他的肩膀随着手上的动作而机械的动着,认真的神情从眉梢流过耳鬓,收至在内敛的下颚线上,与他那个时侯,在房间里点着台灯写曲子时的姿态近像。
俊秀没有走进去,甚至离开时,也小心翼翼的不让鞋跟发出丁点声音。
嗯,我正在吃呢。
就让这句话在合上手机的那一瞬间,随着屏幕背景光的暗下,而一同消失在冰冷的金属中吧。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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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收好谱子,跳下床,走到那扇硕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凌晨的街道上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匆匆而过的,也不舍得驻足欣赏这动人的景色,或许是因为,天气那么冷,又没人在身旁陪伴的关系吧。
有天说过,看雪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在身边帮着暖手,才会感觉到温暖跟幸福。
今年首尔的冬天来的晚却来的急,所以去的也会很快吧,接踵而来的春天是俊秀讨厌的季节。
他曾说,春是秋喜新厌旧的借口。那时,他们都笑他的想法总很古怪。
温温的牛奶淌进胃里,俊秀去厨房送杯子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看午夜场的两个人,一时间有了想法,于是说,哥哥们,不如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在得到“可以啊”这样令他满意的答复后,便带着明朗化的心情冲洗了杯子,然后回到房间给有天挂今晚的第三个电话。
他想把这个令他感觉到喜悦的消息和那个人一起分享。
只可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
还是这样,俊秀对那边甜美的女声显然已经感到了无比的厌烦,索性一键关机,扑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这个冬天,是不是就快要过去了……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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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零三十六秒,有天合上手机,烦躁地抓头发。
本来他是不想接那个电话的,因为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他都要和俊秀通话。但是那个号码接连来了十几个,像是很急的样子,这一接起来,竟放不下了。
原本,他是想赶快结束这次通话,然后和俊秀聊一聊关于买车的事。现在,糟糕的心情让计划全部泡了汤。
当听她说了那件事后,才知道,原来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
起初,他在LA的时候还不相信来着,但是这一次,他信了,因为他知道,她从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谎话。
从不。
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放在电脑旁边,双击点开图标e,弹出主页,在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脑肿瘤的治疗。
出来一条又一条相关的信息,铺满了屏幕,看得他眼睛酸涩。
冰凉的月光涂在他左手的虎口上,食指轻扣着杯外的瓷壁,有一下没一下的,M的图腾随着动作而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时,苍穹的地方,洞黑洞黑的。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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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俊秀翻过手腕,盯着步伐缓慢的秒针看了一会儿,又无聊的翻回去,端起凉透了的咖啡又放下,它早已经散了那烘培的浓香。
阿诺说,喝冷咖啡容易生胃病。
他坐在Mono地下一层的咖啡厅里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对面的人一直在专注地修改着谱子,和自己在这里消耗了同样的时间,只是他看起来要忙碌得多。
翻开笔记本,他开始试图在涂鸦中找一些乐趣。
刚刚提到过的阿诺是这儿的老板,一个中国人,和俊秀算是有些交情。所以看到他来了,就特意选了他喜欢听的几张CD来放。原本,他是想过去跟那位和俊秀一起来的帅气小哥打个招呼,顺便坐下聊几句的,但刚才靠近,俊秀就竖起了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打扰。
能让金俊秀在意的,那一定是个狠角色喽。想罢,也就不便过去了。
有天改完最后一笔,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见金俊秀正忙着,就忍不住用笔戳了戳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问他,在干什么呢?
哦,随便画点东西。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了?咖啡都凉了。
不喝了,咖啡喝多了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说的也是哦,我可不想和你煲一夜的电话粥,今天我得早点睡。你的谱子已经改好了么?要好好加油噢,我相信你可以帮Vinamy顺利出道的。
在中已经跟你说了?
嗯,说了。
我希望你能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跟我比,不要让我。
放心吧,我的手里还攥着另一个人的命运,所以不会手软的。
那就好。哎!给我看看你画的!有天拖过本子,细端详了一番,笑着问,这画有名字没?
当然有啊!叫两只幸福的鸭子。俊秀一本正经地用手指点了点自认为很翘的鸭子屁股,然后怪腔怪调地问,怎么,看不出来么?
有天扶住额头,虚弱地说,我看啊……是两只幸福的鹌鹑才对吧!
你想死么,朴有天?俊秀在桌下狠踢了有天的小腿。当然他的表情依旧是优雅的微笑。
呀西!你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本还想给你提几个字呢!
我才不要。俊秀说着就要把本子抢回来,却被有天动作敏捷的躲过了。
还我!又是一脸稚气。
你说的不算。有天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递过去,说,公平交易,我允许你践踏一下我的手机,帮我下载一首彩铃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俊秀拿过手机,懒散的趴下去,顺便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不如一起吧,反正我的也用挺长时间了,该是换换的时候了。这两天我在听老歌,有两首觉得还不错。
哦?是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的,一首叫《If I let you go》,另一首叫《Don't let me go》。
噗。有天一下子就笑出来了。捏一捏俊秀的脸,说,你早有此阴谋吧。
俊秀头一偏,嘴角松松垮垮地向上拉了拉,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动起手指,没两分钟就把这两首彩铃给直下了。见有天还在认真地写着,便闲闲地玩起了手机游戏。打到最后一关时硬是扫兴的被一条跳出来的短信提示给强行退出了。
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有天手边,刚巧他也正停下笔。
俊秀拿起推回来的本子,看着就笑了,开口,却只是说,已经下好了,你的是《If I let you go》,我的是《Don't let me go》。并未对那画上面的话做出任何的评价。
知道了,傻瓜,I can't let you go。微笑的停顿,缓缓地跟吐出,anytime。
即使俊秀的英文再不好,但至少这句话他听得懂。
他不会让他走,任何时候……
anytime。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今天就别送了,很晚了,你家又那么远。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拜托,我又不是女生,有什么不放心的啊,好啦,就按我说的做吧,别婆婆妈妈了。
那好吧,你到家给我打电话,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放心。
嗯,不过可能会晚一些。因为我要先去趟超市买些东西。
无论多晚都要打给我,听到没?走吧。有天把铺了半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包里,与俊秀挨着肩地走出咖啡厅。
你先打车走吧,我去前面的超市。
嗯。有天伸手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前凑到俊秀耳边最后低语了一句,12月19日那天,其实,我也很想你。
俊秀的嘴角泛起稳吞吞的微笑。朴有天,你不地道,居然偷看我的隐私。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29
level 6
有天坐在车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未读信息。回头,从后窗看着仍站在原地的俊秀。俊秀抬起胳膊,稍微挥动了几下。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知道,他会目送自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因为,金俊秀是个傻瓜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俊秀的手按在贴近身侧的LV皮包上,这里面放着那个深棕色的笔记本,上面似乎还有他残留下的体温。
两行笔迹,干净而娟秀。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却。
我们的爱情可以是一首算不上浪漫的情诗
但至少它一定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想,或许……他应该写点什么。
也有必要写点什么。
关于--
他们的爱情。
2009年06月29日 14点06分
30
level 6
俊秀的号码打来时,有天正坐在床沿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我们俊秀 来电”,便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唇角。
我们俊秀刚到家么?
嗯,看到我改的备注了?
是啊,才看到。
尽管看不到表情,但有天知道,这会儿他金俊秀一定乐不之的了。
有天呐,后天就是周末了,我跟哥说了我们一起去滑雪,怎么样?
好啊。有天爽快地应下。他想多陪陪他。
于是那边传来了俊秀沙哑而满足的声音摩擦过耳骨,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聊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Goodnight!
合上手机放在一边,倒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他只想再好好爱他一个星期,把伤害度降到自己本能范围内的最低。
先前的那条短信大可以也先抛至脑后,他始终不想让工作以外的任何事影响他的生活。
Next week,I will get there. Waiting for me.
2009年06月29日 15点06分
31
level 6
回到房间,在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气象台发布消息称,今夜会有一场双子座的流星雨。于是转过头问正在坐在床上玩牌的三个人,要不要一起看。
其实允浩和有天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关键在于俊秀,只要他点头,一切都好说。
俊秀见两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自己,便随手摸起一张牌,说,看就看呗,这是干什么,想秒杀我呀?
这下可挑起了在中的兴奋神经,迅速地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
四个人一直玩到十一点多钟,在中嚷着快到点了,不玩了!不玩了!便跳下床去往阳台搬椅子。动作幅度夸张的令允浩在惊吓中抚了抚胸口。
有天一边收拾着牌一边无限感慨道,金俊秀,你们一家子全是晚熟,心理年龄低。俊秀只是抿嘴笑笑。
允浩配合着点头,然后去帮在中的忙。
有天在身后逗他,喂!爱妻男,你可悠着点腰!
允浩回头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去问在中有什么自己可以帮忙的。
允呐,那张椅子搬这边来。在中指挥着,伸出的食指修长又漂亮。
就是活脱脱一女王的架势,让有天啧啧啧的嗔怪了好久。
为什么要两张放这边,两张放另一边呢?允浩问。
咱别妨碍了人家嘛。
你干脆下去租个屏风上来会不会更好。
这注意不错。在中随意地拨了拨头发,笑得妩媚。
允浩眯起眼睛,说,那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就地强奸你。
No problem,如果你不怕我先强了你的耳朵的话。
允浩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进屋去拿可乐。
有天和俊秀两个人已经抱着笑作一团了。他们之间总是不缺乏这种幽默的段子。
郑允浩不止一次地想,他这辈子啊算是认了栽了。
正可谓万事俱备,只欠流星了。
在中倚在允浩身上,偶尔凑到他耳边私语些什么,两个人就前仰后合地笑上一阵,然后往嘴里塞几颗花生嚼出满脸的笑容。
相比之下,另一边要安静许多。俊秀靠在有天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哈欠,有天揽住他的肩,轻轻地拍着,却很少有交流。
他知道,俊秀很少对这些自认为庸俗的东西感兴趣的。
正当他想问问俊秀要不要回去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允浩大叫了一声,流星!
在中揉着撞到椅棱上的脑门,对准允浩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接着高声叫道,郑允浩,你傻啊,那是飞机!
哄笑过后,有天想,算了吧,反正已经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如就再等一会儿吧。
看着怀里慵懒的可人儿,腹下一阵燥热。
但是他清楚,他要不得金俊秀,以前是因为怕伤害他,怕他疼。现在……
现在是因为,自己就要离开。
对流星许下那些个奢侈的愿望——在俊秀看来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
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即便是处在那段童真的年月里。他总喜欢像现在这样紧紧地盯着夜空,看透它和自己一样寂寞。
直到他觉得够了,眼睛开始涩得发疼,便收敛起那纯粹的眸光,告诉有天,他累了,想睡。
再等一颗流星吧,难得碰到一次呢。
他摸摸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因为他们还没有一起许愿呢。
不等了,已经很晚了。上帝他也该累了,我想,已经有很多人在今晚对他说拜托了。
你哥说的还真对,你的人生啊还真是毫无浪漫可言。
他叹了口气,眼底流过小小的遗憾。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和他一起等待什么了。
与其挥霍时间去等待上帝帮自己达成愿望,不如靠自己去实现,不是更好么?
他总是这样——唯物,不唯心。
知道了,我们回去睡吧,这风大,别冻感冒了。有天想要起身,却被怀中人拉住了一袖。
生气了?
他仰头看他的表情,那双灵动的眸中倒映出他脸上浅浅的失落。
有天摇摇头。算了,许了愿又怎样,他们就真的能不被打扰的在一起了么?还是会。
其实啊……还有个原因。俊秀抬起唇角。
是什么?
因为我有自己的流星——我的流星就是你,我的愿望也只有你才能帮我实现,我希望——你会一直爱我。你会帮我实现它么?
他正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有天低首,吻住俊秀湿润的微笑。
他会一直爱他,但他不会告诉他,他担心将来的某一天,这句承诺会成为他责备他的证供。他是聪明的,不会给别人留下我住自己把柄的任何机会。
只是,在这不经意间,金俊秀却证明了那句话。
我们的爱情可以是一首算不上浪漫的情诗。
但至少它一定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2009年06月29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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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quaint在英文中有一个意思是——古雅,有天总习惯用它来形容首尔的也空,那铺张开来的玄色渗透着一种静谧的感染力。只是此刻,却成了一股股涌动着气浪冲击着他结实的心脏,在胸膛中沉淀出一抹不为人知的黑色幽默。
他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玻璃反射出他阴霾的影子,有些模糊。
我爸的病……医生怎么说?他低沉的声音牵出一丝丝惶恐与不安。
脑肿瘤已经开始扩大了,暂时还只是时常会感到头痛,但肿瘤随时会压迫视神经,导致失明,恐怕只能活……
我知道了,我查到了一家只脑肿瘤最有名的医院,在美国,我想带他去治疗。有天淡淡地打断了Moen的话,胸口有被撞击的疼。
不必费心了,有天,朴伯伯是绝对不会去的,他告诉我,他不怕死,只是他临死前有两个愿望希望可以达成。一个是能再回到首尔,另一个是希望看到你或者是Ricky能为朴家蓄上香火,这样他死也就安心了。
那……我会尽快安排他来这边的。有天从牛仔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只来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忧虑的脸旁。
原本,他以为父亲知识为了把他留在LA才编造出身患绝症的借口,没想到,居然会是真的。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不安分的响起,他知道是俊秀打来的,那是他为他特设的铃声。
不接么?Moen问了一句。有天摆摆手,让她不必理会,就由它响。
他心里乱,这样糟糕的心情他并不想影响到任何人,尤其是俊秀。
别这样,Micky,不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为难你的么?
我也不知道。有天苦涩地扯了扯唇角,给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是因为他改变了你么?我是说那个叫金俊秀的男人。
这句话似乎是提醒有天,他的心脏开始起了微妙的反应,继而,如同迅速滋生的藤蔓,死死地抓紧了那颗弹动急促的小生灵,将它逼近窒息。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有天转身把烟蒂给捻灭Moen递来的烟灰缸里,手指有明显得用力。
你是在逃避。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而直觉告诉我,你爱他。
有天握住Moen的双肩,将摇曳的目光调整回淡定。他从不会忽略这样的细节,然而他却高估了自己心脏的负荷程度。
当他说出,我跟他只是朋友。那一瞬间,他几乎把自己丢进了休克的状态。那是一种未曾有过的、空荡荡的疼痛。
我很遗憾,亲爱的。你欺骗了我,你的眼睛最终还是出卖了你,仅管你伪装的很好。你在担心自己会伤害他。
你想太多了,Moen。我们就要结婚了。有天松开手,越过Moen去拿茶几上的手机。他讨厌别人看透他的心思,所以,对于这个受了伤的女人,他甚至连一句最基本的对不起都懒得开口。
在他人生的信条中,放下骄傲的每一次忏悔都是为自己平添罪孽。那么,这样愚蠢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噢,对了,我已经按你说的,把我已经怀孕的事告诉朴伯伯了,他听了以后很开心。
那就好,你早点睡吧,我的卧室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这副冷漠的表情曾经深深的吸引过这个女人,而如今,却又狠狠地伤害了她。
第三个人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只是第三个人的感情总会被遗忘。
2009年06月29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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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倚在床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弓着架起,一件单薄的藏青色衬衣敞开在身上,隐约露出健美的腹肌。
捻灭最后一支烟蒂,他拨通了俊秀的手机。
他并不是有意要打扰,只是突然想听听那个声音,来平静自己无法安眠的内心。
刚回家么?已经都十二点了。
从声音判断,他显然也还没有睡,是在等自己的电话么……他为何总是这样傻。
我八点就回来了,只是一直在书房工作到现在,手机放在卧室里,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哦,那一定累了吧?要不……
我不累,想和你说说话。
好,那你等我披件衣服。
嗯。
三十五分钟零九秒的通话记录。
并没有什么太值得一提的内容,只是想到什么就聊什么,比如说,下一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去看友珍奶奶;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料理店,明天中午想去尝尝味道;哥哥想买条狗,可允浩哥不许,两个人还为此吵了一小架……都是一些琐事罢了。
俊秀没有提到过Moen,有天的心里却结下一块疙瘩。
他不问,表示他相信他,可是他不配值得他的信任。他对他撒了谎,一个……弥天大谎。
合上手机,有天抬手抹掉两腮的泪。
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流泪。第一次是降生时的啼哭,第二次是半个多月前和俊秀的见面,第三次,也就是此刻。
在这少得可怜的次数中,竟然有两次是为了同一个人,这是他没有预料过的。
在他心里,音乐和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他和父亲承诺过,二十八岁之前他一定会在音乐界做出成绩,然后才回去接管朴氏集团的生意。
而俊秀,作为陪伴在他身边的人,给予他精神上所需要的一切。他却从未想过,他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那是因为,他笃定这份爱情会延续到最后,即使是其中一个先死去,也不会被放弃。这是一种自然形成的习惯,所以往往会被大意的忽略掉。就像是高中时,学校旁边的那两排寒松,每天路过那里都不会在意,直到那一天树木要被翻新,被砍倒的树裸露出岁月的年轮时,才恍然发现它们曾是那么美丽。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爱情早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一直隐匿着,没有被发现而已。
或许,这太迟了。
与去LA那次截然不同,他怕一旦迈出了这一步,就踏在了爱的死亡的线上,一路走向毁灭,就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
俊秀呐,你的笑脸温暖了我曾经的孤寂,可是抱歉,我的爱却无法成为你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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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从练习室出来,俊秀拍了拍昌珉的肩,说,唱的不错。但高音处理方面还有一点小细节处理的不够完美,我希望你自己回去认真揣摩一下,我不会告诉你具体是哪里。因为现在看来我还可以做你的拐杖,将来你离开了我,自己站在舞台上就必须学会独立。
嗯,我知道了,哥。你待会儿有空么?我想请你吃饭。昌珉腼腆的笑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说这句话时会羞于启齿,或许是因为俊秀一直是自己崇拜的对象,又或者是别的感情……也说不定。
改日吧,哥今天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
感冒了么?
大概吧,没什么事儿,你快去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
噢,那下次吧。昌珉有些失望地搔了搔后脑勺。
好。俊秀抱歉地笑笑,越过昌珉向工作室走去。
他总是不去过分注意别人的表情。
半路遇到了Vinamy,她说有天哥把材料落在练习室了,好像是今晚赶着用的。问俊秀能不能捎去给他。
俊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接过装材料的袋子,回工作室拿了包便到停车场去提车。
本还打算早点回家的,可现在却要去景山小区那么远的地方。
揉着神经活跃异常的太阳穴,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说要区给有天送材料,晚上就在他那住了。在中只是嘱咐了两句,通话便结束了。
他实在懒得在路上折腾,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能让自己洗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就好了。
车子拐进景山小区,穿过第一个路口,就可以先看到有天家那扇气派的落地窗,正巧赶上日薄西山,从60度的视角看去,才不会被反射出的强光刺伤了眼睛。
俊秀也只是不经意间,或者说是习惯性的瞥了一眼。
刹车没有踩的太急,才避免了与地面摩擦而发出的刺耳的尖叫。
慢慢地倒车,就好像是电影中回放的慢镜头一样,此刻正在上演的不过是十大烂俗剧情中的一幕——主角亲眼目睹自己的爱人正在与别人拥抱。
还真他妈的讽刺啊。
然而他并不想在此刻冲动地破门而入,然后对着谁的脸甩上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捏了捏泛白的手指,头痛欲裂。
或许他该把车开过去看看,他们的脸上是否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会不会有一丝偷腥而起的不安。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安静地退出了景山小区,就好像做错事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掏出手机,拇指贴在键盘上有着轻微的颤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拼出“你在哪”这三个字,更不知道之后为什么又把光标退回到原始位置,重新输入的字居然是“我在去你家的路上,想你。”
用力握住手机,猜想着,他看到这条短信时,心中会不会有一点愧疚。
怎么会如此可笑而愚蠢的想法,真是糟糕透了……
车窗外的天空,好像是被一张被人用力折过的硬纸板,中间裂开一道很深的,却并不平直的痕,弯弯曲曲的线形,有点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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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秒后,手机开始一阵狂乱的震动。
有天说让他在景山小区门口等他,他正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说,好。
挂断电话,他在想,朴有天这样做事严谨的人会忘记带走一份重要的资料,提早下班更不像是他的风格。这样乱了阵脚居然是为了回来和一个女人tou欢,实在是可笑到令人作呕。
轻合上双眸,没一会儿便听到了拉车门的声音。他不得不平静地睁开眼,偏过头,装做若无其事地冲他微笑。
有天揉着他的头发,说,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不如去前面的市场买些东西回家涮吧。
我们家那锅多少年没用了,也不知道好不好使了,还是出去吃吧,也省得收拾。
不如叫Moen小姐一起吧,我想请她吃饭。
她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吃西餐,许是这会儿已经吃上了,改天再约好了。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对了,这份材料你落在工作室了。Vinamy让我拿给你。
原来是落公司了,我找了半天,还以为丢了呢。
以后别再大意了,我可懒得每次跑这么大老远来给你送。
知道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嗯。俊秀踩下离合器,头一阵眩晕。胃里开始冒出酸水,恶心地想吐。
他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狠踩一脚油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与身边的这个男人一同葬在扭曲变形的几块废铁之下。
他并不想他死。
而是,想将这个谎言断送在开始时
入夜,有天泡咖啡时接到了在中的电话。
在中说,俊秀的手机打不通,他先前说自己有点低烧,很不舒服,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问怎么样了。
有天说,俊秀不在这儿。
在中就急了,大声嚷嚷着,怎么可能,他说今晚不回来了,要在你家住的!
有天心里也像撩了火一样扔下手机,连大衣也没顾得上穿就出门了。
Moen靠在门框上,目送着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迅速地小时在路口,既而联想到自己刚刚不经意间听得的话和看到的慌张神色。
一抹淡淡的悲哀开上嘴角。
原本她只是想过来感谢有天下午的给她的那个安慰拥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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