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畅销小说作家陆询某天突然收到自己的好友——基因工程学家埃里希的邮件，他希望自己能够参加他的科研成果发布会，并声称该项研究足以撼动世界。
在发布会当天就在埃里希刚刚宣布自己那惊人的成果后却被一颗子弹贯穿头颅当场死亡，而陆询居然莫名其妙成为了恐怖主义者。
埃里希究竟发布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成果，成果的背后埃里希还隐藏了什么秘密，被诬陷为恐怖主义究竟是谁的阴谋，那个一直如影随形追杀自己的又是何方势力……
陆询将辗转多国，解开藏在《启示录》中巨大的谜团。

注：本文所涉及的艺术作品、地点、宗教、组织皆为真实存在的，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个别组织将使用代号而隐去真实名字。

第一章
陆询合上了手中的《古兰经》，把手中的三菱UMR-151黑色中性笔夹在书页中间——他一直钟爱这款日本制造的平价中性笔，结实、耐用、书写平滑。
作为一名登上过《纽约时报》的华人畅销小说作家，陆询依旧尽量避免使用键盘和手写笔录入小说，他一直认为相比于用机械键盘在制造噪音的同时码着豆腐块，用碳素笔在稿纸上进行创作则要有仪式感的多。
沿着书口，陆询拿起了《古兰经》想要把它重新放回到书架上，由于在书页中夹着的是一管直径10毫米的中性笔，硬壳胶印的《古兰经》书脊显然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按压和拉扯，发出了胶印开裂的轻微呻吟，吓得陆询急忙改为用手托举着书背，将它放回书架。
【简直是对真主的大不敬】陆询在内心调侃道【我真的该买一个书签了】
他总是这样想着，但却没有一次能够记起来买一张书签，哪怕是街边文具店两块钱一张软塑料封皮的那种。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安静的空气，陆询伸了一个懒腰从书架回到书桌前打开了自己那款已经老旧过时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他的邮箱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封邮件——来自于埃里希·塞巴斯蒂安
亲爱的克里斯·陆
不知道Outlook邮箱会不会出现网络延迟情况，如果出现了，希望这封邮件没有打扰到你的创作（其实我不想加这句，但我的助理非要让我加，以表示对你的尊重，顺便说一句她是你的书迷）
看到这，陆询忍俊不禁
【经典的埃里希做派】
在大学期间，这位有着纯正日耳曼血统的高大男孩就有着与众不同的冷幽默感，时过境迁，经过多年的沉淀和研究，这位毕业于耶鲁大学生物医学专业的博士生现在已经成为基因工程行业中的翘楚。在两年前，他曾经率领自己的团队在治愈人类癌症的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并且以人物素描像的形式登上了《时代》周刊，标题为“先驱者”。陆询还清楚地记得两人在网上聊天说到这事时埃里希还特意开了摄像头“我觉得素描像没法展现我深邃的眼眸”
不可否认，埃里希碧绿的眼眸中仿佛凝结着无穷的智慧光芒，大多数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被他的眼眸所吸引。“这事你得跟理查德·斯坦格尔（时代周刊总编辑）说”陆询这样回答道。
开门见山，这次之所以没有和你视频聊天是因为我希望能够郑重的邀请你参加我的发布会。这次发布会不仅对于我来说意义深刻——这项研究是我迄今为止最具突破性的研究，而且它极有可能对人类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毫不避讳地说，之所以我极力的邀请你是因为崇拜你对于宗教和艺术的理解，我们之前讨论过《圣经启示录篇》，你的真知灼见是促使我完整这项研究的催化剂。
对于宗教的认知，陆询可以说优于常人，他一直痴迷且致力于对宗教和艺术两者的相关研究，并且在出版的小说中加入自己对于宗教的理解和对艺术作品的鉴赏。
大约在一年前，陆询曾经在旧金山举办了一场小型的书迷签售会，在签售会结束后接受了埃里希的邀请，前往发布会现场旁边的小咖啡馆叙叙旧。

“久等了，陆询”埃里希进门后快步像陆询所在的小卡座走来。他今天穿着一身HUGO BOSS的蓝色翻领长款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在旧金山初冬料峭的寒风中完美的保护住了喉咙，修身的巴宝莉格子休闲裤完美的展示了他修长的大腿，裤脚整齐的挽起漏出了亮面尖头皮鞋的鞋帮。陆询看着迎面走来的埃里希，一头油亮的棕色的卷发自然下垂到肩膀，欧洲人眼睑脂肪较少的特点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深邃的眼窝中嵌着一对碧绿色眼眸，犹如东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般剔透，高耸的鼻梁配合上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让人不得不承认——埃里希的确有着令人羡慕的英俊面容。
“如果想表示尊敬的话，得说‘久等了，陆先生’”陆询笑着纠正埃里希刚才进门时说的怪腔怪调的中文。
“是本来是想说‘哥们儿’来着，但是我还不太会发er这个音”在认识陆询之后，埃里希对于中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可惜的是，虽然他在生物医学方面造诣非凡，但对于语言方面，似乎毫无天赋。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埃里希从风衣宽大的口袋中掏出一本袖珍的《圣经启示录篇》——在世界各地都有人将圣经的最后最后一篇单独拿出来独立成册——毕竟人类对于未知的毁灭永远保持着敬畏和好奇：“我想听听你对于启示录的见解……”。
顺便提一句，我也邀请了由纪，她将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亮相我的发布会，如果运气好的话，结束之后我们还能在发布会场馆边的咖啡馆坐一坐——就像之前你的签售会一样。
埃里希非常聪明，他非常清楚哪怕陆询对之前提及的基因工程成果发布没有兴趣的话看到这段话也会动心。
【上川由纪】
陆询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的名字，像是吹了一口被尘封了半世纪的晦涩典籍一样，飞扬的尘土里他再一次看清了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日意混血。与埃里希不同，上川由纪在语言学方面天赋异禀，并且在埃里希的本门学科——基因工程学上也有着非凡的造诣，两年前，如果你翻开埃里希为封面的那本《时代》杂志，你就会发现在埃里希.塞巴斯蒂安后紧跟着的名字就是上川由纪。
三个人曾经在耶鲁大学的校庆中出演了《阿尔刻提斯》的片段。当他看到饰演阿尔刻提斯的上川由纪为自己所饰演的国王恸哭时，不由得动心了。
她美丽端庄，举止优雅且聪慧睿智。
【任谁都会动心】陆询这样为自己开脱，顺便补充道【除了满脑子基因链的埃里希】
他叹了口气，滚动鼠标翻阅到邮件的末尾——
可能在你们中国这样有些失礼，但我已经自作主张帮你订好了从北京飞往旧金山的机票，后天早上九点钟，旧金山艺术宫展览馆，我们不见不散。
请务必前来，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Ps：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一本你的签名小说赠送给我的助理，她真的很爱你。
你的
埃里希.塞巴斯蒂安
“这根本不是请求”陆询敲了敲屏幕上埃里希的落款嘟囔了一句，仿佛指望埃里希能够听见。埃里希骄傲且自信，极少说出“请务必前来”这种话语，由此见得他此番发布会所要公布的成果可能真如他所说的一样足以撼动世界，这倒真的引起了陆询的好奇，毕竟在发布足以登上《时代》周刊的关于治疗人类癌症研究成果都没有让他如此郑重对待。
【起初，神创造天地】
不知为何，陆询突然想起了《圣经》中的开篇第一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启程前往旧金山。

第一章完

第二章
安道尔.霍夫曼再次束紧了自己的液体防弹衣，这款由波兰Moratex安全技术公司研制的防弹衣有着“剪切增稠液体”技术，遇到冲击就会迅速变硬，能够完全抵挡住四百五十米每秒的子弹冲击
对于安道尔来说，这样的配备并不常见，作为“组织”最尖端的战士，繁重的力量训练和长期阻氧长跑训练使他拥有着雄狮般的力量爆发和骏马般持久的耐力。在接受的数十个任务中，他无往不利，所依靠的不仅是异于常人的体魄，还有他机敏的嗅觉、灵活的头脑、精准的时机把握和一把从未打空过的格洛克17九毫米手枪。
就在两个小时前，安道尔接到指示，在旧金山艺术宫展览馆即将举行埃里希的基因工程研究成果发布会。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女声通过听筒传达给了安道尔本次行动的指令：“取得成果，肃清威胁。”
圣玛丽大教堂直冲向上高达近六十米的的白色石材立面挡住了初冬那一点可怜的能够带来为数不多热量的阳光。在巨大的阴翳下，安道尔再一次回身看向了教堂正面正在召唤世人的巨大青铜耶稣浮雕，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透过他黑色的皮衣他感触到了胸前的防弹衣，这让他有着些许的安全感。
【上帝保佑】
每次执行任务之前他都习惯到当地的教堂坐上十分钟。但这次他坏了自己的规矩——在圣玛丽大教堂斑斓的十字穹顶下，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来聆听圣诗班的吟唱——除了疑惑对这次任务特别派发的世界顶尖防弹衣，更多的，是他的内心涌动的不安情绪。
他长吸了一口气想要驱散这无端的不安。抬起手腕，已经八点三十了，好在凡内思大道路况相对良好，半个小时足以让他赶到艺术宫展览馆。
他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衣后摆，感受到了腰间的那个硬物，这种不舒适感却让他感到格外放心——那是陪伴他多年的可靠武器格洛克17的枪筒。他再次稳了稳心神。
在耶稣的注视下，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对于“组织”指派的任务他从来不会提出任何质疑，他的自信心如同他肌肉纵横的身体一样健硕。
【我从不失误】

陆询抬头望着艺术宫那标志性的古罗马风格的球顶建筑，郁郁葱葱的常青针叶乔木挡住了建筑的一半，让这座起建于1913年的古老建筑蒙上了一层翠色的轻纱。
【我得绕过去看看】陆询心里想着。对于古典建筑，陆询非常感兴趣，但苦恼于实在无法记住诸多建筑风格和手法，他只能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称赞一声建筑的美轮美奂，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抵挡他对古典建筑的热爱之情。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被挡住的球顶，决定沿着花园的甬路进入到艺术宫的内部仔细欣赏。空旷的广场上没有任何建筑能够阻挡住料峭的寒风，一阵凉风顺着领口吹了进去，冻得陆询裹了裹自己的米黄色Loro piana的羊绒大衣的领口，这是他偏爱的一件大衣，意大利的工艺和顶级的羊绒能够让他在初冬时依旧感受到在炉火旁打盹似的温暖，但很显然，这次他失策了，今年旧金山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更糟糕的是太阳已经慢慢被云层所遮盖，旧金山初冬的雨像失恋期女孩的眼泪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
【我得快点啦】想着，陆询再次裹了裹大衣加快了脚步，他可不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参加埃里希的科学盛会。
走到甬路的尽头，陆询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一座高大的球顶建筑出现在他眼前，直径十余米的广阔穹顶下是由一组巨大的方形支柱撑起来的拱门，在方形石柱的顶沿雕刻着花纹繁复的玫瑰浮雕，石柱外侧还矗立着许多根高大的罗马柱以稳定这个雄壮的大厅。陆询扭了扭因为仰视而稍稍有些发酸的脖子，低下头，在石柱的低端，有着对称偶数的大力神杯似的石膏材质长罐，雕琢的极其细腻。
“1913年由建筑师梅贝克设计的仿罗马废墟建筑”悦耳的女声为陆询做了个简短地介绍。
陆询扭头发现在巨大的石柱下面站着一名身着蓝色晚礼服的西方美人，在礼服的外面宽松的套着一件灰色的御寒斗篷，白色细腻的脸颊透出一丝红晕，脑后酒红色的长发盘成了一个发髻露出了她白皙而修长如同天鹅般的颈部。
“你好，陆先生”她开口道：“我是塞巴斯蒂安先生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安妮”她第一句话用的是标准的中文。
陆询挑起眉毛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仿佛在讶异从这个西方女性嘴中说出的中文居然如此标准，接着他笑道：“不用太客气，直接叫我克里斯就好，克里斯.陆。顺便说一句，你的中文要比埃里希好得多，不过我们还是用美语交流吧。”
“多谢您的夸奖！”安妮侧身稍稍弯腰向陆询点头示意。
“今天的发布会是要穿正装吗”陆询有些迟疑地问道，毕竟安妮湖蓝色晚礼服上点缀的碎水晶太过耀眼了，让他不得不有些尴尬地询问：“如果是的话我想我得向埃里希借用一套。”
“当然不，先生。您的风衣显得您很有风度！不得不说，这身衣服对您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安妮夸耀道，完美的职业礼仪学识和久经沙场的谈话技巧让她在赞美对方过后露出了令人信服的微笑，接着过了大概半秒钟才侧过身去向展览厅抬手示意“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跟随我到场馆的休息室，塞巴斯蒂安先生正在等您。当然，”她补充道“如果您还想在游览一下艺术宫我很愿意陪同您。”
陆询注意到安妮的面颊似乎比刚才更红润了一点，他恍然那并不是为了上台时显得自然而画的妆容，而是初冬的寒气所致，显然安妮为了接引自己已经穿着单薄的礼服在艺术宫巨大穹顶下站了有一会了。
尽管陆询清楚，作为一名专业的私人秘书，‘在寒风中站上几十分钟迎接贵宾’这样的困难并算不了什么，但中国人传统礼数的熏陶还是让他感觉有些过意不去：“那倒不必了，请带我去见埃里希吧”说罢，他脱下自己长款大衣披在了安妮的肩上“毕竟外面太冷了。”
“噢，万分感谢！”感受到羊绒大衣带来的温度，显然这让安妮有些受宠若惊“您真是一名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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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陆询跟随着安妮穿越冗长的黑白色调通道，两侧的加长LED屏幕还在静默的循环播放着令人不安的画面，大概是想让每一位参与者都能在发布会之前都能和画面中遭受苦难的人群感同身受。
吊顶上的灯光很昏暗，LED屏幕散发出惨淡的白光让安妮华丽的湖蓝色礼服被映衬得都有些黯然失色。视线越过安妮，陆询发现这通道居然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他抓住自己针织衫的领口向外拽了拽，再次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展览馆通用的除湿分子的燥热空气——不知道是这些许压抑的氛围还是掺杂着除湿分子所散发的特殊气味的空气所致，他感觉到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
【我到的太早了】
为了赶在发布会之前和埃里希叙叙旧，陆询特意早到了一个小时，此时的艺术宫展览馆还显得有些冷清，冗长的通道里只有安妮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出于社交场合的礼仪规则和自己那一点点大男子主义，跟在引领者安妮身后的陆询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乱问些什么问题或者像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搭讪漂亮姑娘一样随便找个话题和安妮聊聊以便缓解这令自己无所适从的怪异氛围。
陆询把羊绒大衣交还到左手并再次拽了拽自己的领子，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向安妮发问：“这通道可真长？”
虽然陆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且柔和，但在寂静的通道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还是让陆询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他有点懊悔自己开口所说的糟糕的开场白。
好在安妮及时的接上了话，避免了自己的尴尬：“其实并不是，先生，事实上我们已经到了。”
借着LED屏幕散发的光陆询马上明白了安妮的意思——其实他们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但埃里希做了一个巧妙的设计，他在通道尽头安装了一个平整的简易的自动感应门，将感应门的门框隐藏在走廊的两侧墙中，并且在感应门的表面全部贴上了纯黑色哑光不透光贴纸，配合通道并不明亮的灯光让陆询误以为自己将走向无休止的黑暗。
“场馆暂时还没有开放，”安妮做了一个狡黠的表情：“为了让来宾和您一样感同身受。”接着，陆询惊异的看着她转过身，像是谍战片里一样敲了敲右侧的墙壁，似乎是发出了隐晦的摩斯密码，仿佛下一刻立马就会有另一道敲击密码回应告知他们秘密任务的内容。
但陆询马上就为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所脸红了，右侧的墙壁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这不过是一个隐藏在墙后面简易机械装置——安妮只是在敲门。
随着门缝中的光束的展开，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好久不见，陆先生，”埃里希.塞巴斯蒂安一手拉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说了一句标准的中文，显然在上次见面之后，他特意练习了这句中文。

充足的阳光随着门被缓缓拉开铺满了阴翳的通道。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陆询吟诵起圣经的开篇，扑面而来的阳光虽然在一开始让他稍微眯起了眼睛，但很快他便适应了这令人舒适的光线，他稍稍抬头看像仿佛是从阳光中走出的圣子一样的埃里希赞赏道：“很别致的出场方式。”
“得了吧，克里斯，”埃里希爽朗的大笑一声，接着给了陆询一个结实的拥抱，仿佛大学时两人在常春藤体育联赛上联手击败了哈佛大学的成员时一样：“谢谢你能来旧金山支持我。”
陆询松开手拍了拍埃里希结实的臂膀：“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不得不说……”
“幸亏我坚持说要告诉你由纪也会来！”埃里希夸张地用手拍了拍胸脯，仿佛差点错失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他转向陆询身后的安妮，一脸得意道：“一个男人永远知道另一个男人在想什么。”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安妮漏出了一个调皮的微笑：“但不得不说，这次是您赢得了胜利。”
陆询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明白了，对于已经站在世界基因工程行业巅峰的埃里希依然是这种性格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在拿我做赌注？”
“我们无意冒犯，先生，”安妮漏出了狡黠的微笑：“是塞巴斯蒂安先生执意要拉着我参与这场赌博，顺便一提，我们的赌注也是您。”她顿了顿：“如果是我赢了，那么我会得到一本您亲笔签名的小说，要知道您的签名书太抢手了；如果塞巴斯蒂安先生赢了，那么他会赢得一个世界知名畅销小说作家、耶鲁大学艺术史学专业博士、世界宗教研究爱好者前来支持他的发布会的机会。”
陆询稍微花了两秒钟才充分领会了安妮加在自己头上的那一系列头衔，他对安妮调侃道：“虽然你失利了，不过”他从自己随身的菲拉格慕GANCINI黑皮手袋里掏出一本自己早已写好赠言和签名的小说送给了安妮：“与科研界赫赫有名的‘引领者’进行一场赌局可不是谁都有的勇气。”说着，他调笑的看了埃里希一眼。
“真的太感谢您了，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安妮接过陆询递过来的书向陆询微微颔首示意道：“不过实在抱歉陆询先生，在开场前，会场的一些事宜还需要我去敦促，恕我失陪一会，愿您和塞巴斯蒂安先生有个愉快的谈话。”接着，她转过身用手腕上的芯片卡轻轻触碰了一下哑光感应门的侧端，走进了黑乎乎的会场。
“一会你会见识到的，”埃里希拍了拍正在扭头探视会场的陆询示意他跟随自己进入会客厅：“现在，我有些要紧的事想和你谈谈。”

进入会客室，埃里希走向了右手边的圆形实木茶桌拿起了桌上放着的那本一年前两人在咖啡馆讨论时的《圣经启示录》，在圆桌的旁边放着他两年前登上的《时代》周刊的半人高海报。
埃里希收回刚刚见面时的嬉闹态度，他抿了抿嘴慎重的选择了一个开场白：“克里斯，我和你一样并不信仰基督教，但我认为，基督教真如他所预言的一样，开启了一个时代，从1世纪的创立，到14世纪的文艺复兴到达巅峰，基督教完成了它的‘六日创世’，时至今日，基督教依旧长盛不衰，”一如既往的的单刀直入，埃里希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他对基督教的观点：“基督宗教不单单是一种信仰，它并非是本丢比拉多口中广收信徒妄图推翻政权的邪恶组织，也不是方济各口中‘跟随耶稣是美好的；与主同行是美好的；走出自己，把耶稣带到大地的尽处和人生的边缘，是美好的’如此简单。”
陆询很清楚埃里希所说的基督教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基督教，而是包含了新教、天主教和东正教的统一称呼，作为一名并不信仰宗教的人，埃里希并不在乎各个教派之间纷争，多年的科学研究让他形成了自己成熟的世界观——他只相信真理。
陆询对埃里希的观点深以为然，他在实木座椅上将两腿叠起来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点了点头示意埃里希继续阐述他的观点。
“圣经中所蕴含的不简单是教义和信仰那么简单，它其中蕴含的无穷智慧和万物规则才是主要世人需要去追寻的”这是一年前陆询在咖啡馆里面对埃里希的询问回答的第一句话，埃里希将他的话原本的复述了一遍，他接着说：“你的观点给了我莫大的启发，尤其是你对于从创世纪到启示录的观点，在我翻阅了圣经之后更是无比赞成。”
陆询的确曾分析过从创世纪到启示录，整个圣经的逻辑是怎样的。他认为，从狭义来讲，神通过六日创造了世界，但从宏观来讲，只有在最后的大审判，也称为天启之后，神才是真正完成了他的创世之举。
埃里希翻开了《启示录》扫了一眼后说道：“神在大审判之后最终完成了广义上的创世，他审判了世界上所有的恶，自此，新的纪元又如六日创世一般重新循环，虽然‘七’这个数字在圣经中代表这一切的圆满，但诚如你所见讲，神掌控的世界永远没有‘七’，圣经只是一个‘六’的闭环”说到这，埃里希似乎变得有些忧心忡忡，他皱了皱眉毛，原本自信而透亮如翡翠般透亮的眼睛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郁。
埃里希放下了《启示录》转头走到了身后的长条桌旁边，他拿起了桌上的方杯小心翼翼的从长桌上的小型冰箱里夹出一个冰球放进杯里，倒上了大约一杯底酒并且兑上了苏打水递给了陆询，接着，他又拿起另一个方杯放上一块冰球并且倒上了半杯轩尼诗。他抿了一口酒，没有勾兑任何辅料轩尼诗的烈性仿佛让他的状况稍好一些，他接着说道：“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诞，但是维基上写的非常清楚——自4.4亿年前，地球已经经历了五次物种大灭绝……”
【我们是第六次？】
陆询立刻明白了埃里希到底要表达什么，他握着酒杯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依照圣经所说，世界在不断的循环，而现在的人类则将迎来六次循环的最终一次循环，最终的审判。
【天启】
陆询埃里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连忙放下腿坐直了身子安慰道：“埃里希，我想你可能有些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想说的只是我们要从宗教典籍中领会知识，而并非……”
“克里斯，”埃里希盯着自己杯子中的酒，他甚至没有抬一眼便颓丧地打断了陆询的话：“我是一名科学家，我也并不想承认我所理解和解读的想法，于是我按照一定方法进行了一定的科学计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曾经的我站在了死亡的对立面，”埃里希看向了圆桌旁自己的那副素描像海报，他此时的眼睛就像那副素描像一样有些迷离，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这次的成果，则是向全知全能的神发起挑战。”
陆询从未见到埃里希漏出过如此担忧的神情，刚想出言安慰，埃里希接着说道：“在四百七十年前，就曾经有人向神发起了挑战。”
陆询清楚，埃里希说的是1543年发表在《天体运行论》中发表了日心说的哥白尼。
埃里希将杯中的轩尼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如同滚烫的岩浆穿过他的喉咙抵达他的胃，被呛得有些发红的眼圈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如果无知杀死了我，请代我寻求真理。”他盯着陆询说道。

先顶一个

太精彩了吧，每章都又长又强，我不会文评，只能夸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