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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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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爱吃醋
听长辈们说,托克托境内的汉族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从山西走西口迁移来的,山西人的饮食习惯最大特征就是特别能吃醋。
有人开玩笑问,“诶?你们西路人是不是特别能喝醋?” “对,我们家里的饮水机都是买来喝醋用的。”哈哈,走西口出来的山西人变成了内蒙人,但醋酸的味觉很好地继承下来。这一点似乎毋庸置疑,因为我的妈妈就是一个特别爱吃醋的人。吃饺子、吃面食、调凉菜离不开醋,有时候吃烩酸菜也要加几滴,甚至莜面最后碗里的开水里也要滴几滴,一股醋酸夹杂莜面及香菜、葱花的味道,算作舌尖上的美味。
家里有位爱吃醋的妈妈,自然得经常购置醋,爸爸帮购置、妈妈自己购置。自从我学会了走路,这份差事就落到我的名下。
记得那时候我家还住平房,父母工薪阶层,舍不得购置成品醋,就爱打散装醋。有一个声音常常在我耳边响起:“包头--醋酱油!包头--醋酱油!......”,这个时候我会条件反射般看看醋篓子的余额,顺带看一眼妈妈,问道,毛驴车车老汉来了,醋呀还是酱油呀?此时的我往往会拿着五毛钱拎着个大可乐瓶子,屁颠屁颠地跑向小巷子。
小巷子里每周几乎定时会有位60来岁的老人,赶着他的毛驴车游走到小巷,车上放着大大的两桶醋和酱油,随着他那富有穿透力的叫卖声,引得周边居民纷纷而来。盆盆罐罐、瓶瓶坛坛,围绕着老汉,大家乐呵呵评头论足,醋酸油咸,老汉幽默地应答着人们的玩笑,轮番拿起醋和酱油的器具,如同课本里的那个卖油翁,熟练倒入大家的器皿里。年幼的我喜欢看那头小毛驴,大眼睛、长耳朵、长尾巴,性格温顺,不时摇耳朵晃尾巴,这是我在小镇里最早见过的最大动物了。如此三年五载、风里雨里,年复一年。打酱油醋、看那头可爱的小毛驴,成了我童年的难忘的一道风景线。
能为家里打酱油醋了,父母开心,我自然也很高兴,关键是我提前学会数学,领先同龄人一步。那时候的散装酱油、醋,二毛多一斤,小卖部袋装的五毛钱一袋。
时光呀流水匆匆过,十年过去了,那个棚户区的大杂院被改造成宜居小区了,人们搬入了高楼大厦,私家车开始“飞入寻常百姓家”,当年那个叮铃铃的走街串巷的毛驴车不见了踪影。袋装醋成了我家的餐桌标配,巧妈妈、老陈醋,不购则已,一购一箱。尽管如此,一不小心还是断档。记得某年冬季一次,我下了晚自习,妈妈要犒劳我煮了饺子,饺子端上来,一看醋没了,指派老的,老爸开玩笑说在墙头“触”哇;指派小的,我摇头小卖铺关灯了。这可仿佛炒菜没了盐,妈妈倒扣醋瓶,滴了两滴,直摇头,这饺子没法吃,无奈之下她敲开对门邻居家。半碗醋拯救了晚餐饺······
时光继续,又是五年,我顺利考入北京一所大学,父母送女上大学,旅旅游,首都太近,江南哇。
暑期南方的雨水和汗水,实实在在够我们体验和忍受的,每每到了用餐时间,餐桌上醋瓶无处觅,和人家后厨讨要点醋来,然而多数要的人家直摇头。几天下来,妈妈开始思念家乡了。是啊,有面食怎么能没有醋呢?在我托城,民中拉面,公斤级醋壶近在碗边,随手可得,咚咚咚任意添加......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西部区气候干燥,而醋有着生津润肺的效用,多吃醋可以有效缓解干燥气候的侵害。遥想当年家家有醋缸,人人当醋匠的西部区,醋的位置可想而知。那个封建年代中华老陈醋成为皇家贡品,普通百姓连闻味的机会也没有。自从有了网购,更是宅在家里可以食遍天下美醋。我家的餐桌上从毛驴车车上的散装醋,到小卖部的袋装醋,再到大超市琳琅满目任选醋,10元以上一瓶的紫林牌山西老陈醋、厨邦的纯粮米醋以及其它品牌的果醋,常登餐桌,逐成标配。经济条件好了,醋的品位也提升了。
我在想,如果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辉,那么一滴醋势必也包含着时代变迁,柴米油酱醋茶构成生活,酸甜苦辣千般味,醋在我家可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