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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教师] 废墟(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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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本以为很久以前起他就不再作梦,大约是当上加百罗涅的十代首领那时开始,一方面是忙碌的生活使短暂的睡眠总是深沉,又因为黑手党做的无非是争斗谈判扫荡等会背下如山血债的事业,在梦里总也逃不出这些,不想便不会梦见。
然而近日他又常为梦魇所惊醒,踏在血中的黑发少年,一步一步带著伤朝他走来,对自己伸出手,自己身后加百罗涅的部下尸横一地。
惊醒以后迪诺独自起身,扭开床头小灯,坐起身茫然思索,却看见身边的人早已被吵醒,带著朦胧的睡意和不悦看著自己。
「恭弥,吵醒你了?」带著苦笑伸手抚摸有些凌乱的黑发。
云雀眯起双眼仔细端详迪诺汗湿的脸庞,「没事就把灯关上。」
「是是。」关上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迪诺却再也睡不著。
那日迪诺到彭哥列本部与泽田谈论家族事务,结束后见到彭哥列的雷守和自幼一起长大的黑发少女嘻嘻哈哈地在旁边玩耍,手上握著蓝波儿时不离身的十年后火箭筒,他便笑著靠过去。
「要发射看看吗?真是怀念呢。」
「咦?迪诺先生也想试试看吗?以前我们都没想过吧!向未来的自己多问一些以后的事。」
「那谁要先来呢?」黑发少女思索片刻,「就由年纪最大的迪诺先生开始吧!」
「咦我也要吗?」指著自己,话刚出口蓝波已经带著邪笑举起火箭筒。
「喂。」黑暗中云雀忽然出声。
「恭弥还没睡著啊……」带著歉意翻身拥住身边的云雀,「明天要跟彭哥列开会,恭弥也会回去吧,快点睡哦!」
「那不关我的事。」云雀冷冷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到时候你也会一起走吧。」
「恭弥,睡吧。」迪诺只是加重手臂环绕的力道,把头埋进云雀肩颈之间。
「五分钟到了!!!」随著一声轰响迪诺降落於彭哥列本部的走廊,蓝波跟一平拍手欢呼,「迪诺先生看到了什麽呢?」
「啊……」有些恍惚,迪诺眨了眨眼,第一次觉得彭哥列的照明太过刺眼。
「看到了什麽呢?有我们吗?有十代首领吗?」少年少女兴致勃勃地追问。
「那十年后的我跟你们说了什麽吗?」迪诺苦笑著搔头,蓝波睁大眼睛,「他说……他说……」
「他说不能告诉现在的迪诺先生的。」一平拉住蓝波的手臂。
「又被逃走了吗?」
云雀拿著拐子站在被严重破坏的赌场中央,四周非死即伤,近日云雀接下的任务是扫荡一个背叛同盟的小型家族,然而掌握了几次首领的行踪,又总在最后关头被逃掉,云雀忿忿地踢了最近的一个人一脚,收起拐子。
由后门出了赌场,云雀正打算跨上暗巷中的机车离去,视线却被一抹金发和一群黑色西装占据。
「为什麽来了?」
「恭弥要去找总部吗?」见到云雀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迪诺笑著问。
2009年05月26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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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护士带著彭哥列年轻的十代首领走进病房时,只看见黄澄澄一团的鸟儿停在窗前,反覆地唱著多年不变的并中校歌,而另一间病房的同盟家族首领自然也消失无踪,鞭子和拐子一起躺在床上,彷佛战后的纪念,令人不知怎地心生惆怅。
「怕泄漏了踪迹而不能带著云豆很可惜呢……」迪诺坐在机车后座,逆著风对云雀大声地说。
「吵死了,你的乌龟也一样不能带。」
「没关系,我也可以唱并中校歌给恭弥听。」说著迪诺自顾自唱起来,但云雀将机车停在了路边,回过头来一脸阴沉。
「发音不对、中间唱错了,不会唱就不要唱。」
流亡途中,脱离家族的两人自然受到从前仇家的追杀,连睡眠都无法放松的艰难处境,是一心想避开所见未来的迪诺从未料及的,甚至后来云雀告诉他当时在医院昏迷了七天,醒来时云雀所说的「叫大叔都回总部去」之前,其实是云雀刚从亲手血洗的加百罗涅总部走出,才使得在爆炸中恢复得差不多的伤势加重。
听云雀如此说的时候,迪诺只是木然地点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无法顾及其他,恭弥真狠啊,怕我不愿和你走吗?
我想你大概醒不来了,那些大叔或许愿意和你陪葬。
恭弥那样做也是希望和我陪葬吗?
调笑之间云雀忽然凝肃了视线,一手按倒迪诺一手捡起身边的枪,放低身影打开狭窄的藏身之处的门便要出去。
「有人,我去一下。」
「我也去。」爬起身云雀转过头冰冷视线扫过,「没了部下你能做什麽。」
等云雀回来前迪诺拿出绷带纱布消毒药水等一字排开。
失去部下的力量他的确是不需攻击便能自取灭亡,然而遭到的暗袭太过频繁,即使无法战斗他也能够用自己的身体替云雀挡下无暇顾及的子弹或是刀刃,因而在包扎时云雀总是锁著眉头冷淡吐出一句没用,下回更是将他留在看不见打斗的地方。
「怎麽?」云雀掀起袖子,迪诺替他上药到一半忽然停顿,若有所思。
「啊,抱歉……」迪诺笑笑,轻轻按著伤处,「怎麽会被打到这里?」
「习惯了拐子,变成肘击太用力就伤了。」
「暂时不会有人追来。」上药完毕后云雀倚在迪诺怀中,慵懒地闭上眼睛,话语末端几乎微不可闻。
「那睡吧。」用最轻柔的力道环住怀里的人,迪诺的视线一瞬也不眨,细细描绘著云雀因熟睡而显得安详的轮廓。
刚成为云雀的家庭教师没多久时,他也曾看著这幅熟睡中的面孔失了神,后来他们的相处不再是打斗负伤,而渐渐有了拥抱亲吻同眠一步一步自然而然,少年一路走过来所有倔强的执著的骄傲和伤口他全看在眼里,他始终想停止少年的痛楚,然而同行这麽久迪诺才发现种种抚慰都是无济於事。
即使不被彭哥列的戒指束缚,孤高而向往自由的云雀仍不断地被他所重视的事物限制了行动,先是他爱到离不开一步的并盛,再来则是自己,迪诺到后来才渐渐明白,在流亡中云雀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使自己不受伤害,而同时迪诺也为了云雀舍弃一切,所以他们比从前更坦率地紧紧相依。
那天他们辗转到了一座废弃的教堂。
「附近的人说,因为邻近镇里盖了新的大教堂,所以这间被舍弃了。」穿著长袖连帽外套掩盖身上刺青,迪诺笑著对云雀说,从镇上问路到回到机车边仅是短短几分钟的分别时间,然而云雀紧紧地抓住迪诺的手臂。
「怎麽了?」笑著问。
「大概只能住一晚……这样一来很快又会被发现了。」
「没问题的,这里很安静,而且不会有人来。」
在神坛后面有一个狭小的房间,床和桌子上蒙满灰尘,倾斜的日光从简单的彩绘玻璃射入,从房间走出来的迪诺看见云雀站在神坛前呆呆看著圣母像,七彩的日光照在他脸上,有一些些寂寞。
走过去轻轻环著云雀,没有遭到拒绝云雀静静靠著迪诺,流亡的时间久了,即使不愿承认但他们都越来越需要随时确认对方的存在和温暖,最后迪诺先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2009年05月26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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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弥喜欢这里?」云雀答非所问,「想睡觉。」
於是他们好好地躺在神坛后方的房间里,床上没有枕头和棉被迪诺的外套盖在云雀身上,可惜房间内有些黑暗,午后的日光无法照射进来,迪诺有些可惜地想,那让他想起在并中天台午睡时总被云雀一拐打醒的往事。
一直睡到醒来时已是夜里。
失去部下听觉仍然敏锐,外头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是少数,迪诺在一片黑暗中轻轻起身,摸到桌上的枪,打开通往神坛的小门。
手被从后面抓住。
「想去送死吗?」云雀手臂一带,没有部下在身边迪诺被他轻易拉到身后,正要拉住云雀,没有握枪的手被塞了另一支冰冷的金属。
「恭弥……」云雀未再说什麽,也未回头看他,像往常一样大步跨出,迪诺低头看手中的东西,是他们拥有的另一把枪。
迪诺知道那代表什麽,也就是云雀把所有的武器都留给了他。
多年以来只要部下离开半步,迪诺的老大体质从未停止发作,一直是如此,比欧洲联盟的股市分析还要准,对此他的解释是,由於自己的力量是为了保护效忠於己的部下们而生的,自己一个人时回复平凡的半吊子迪诺也对加百罗涅没有什麽伤害,当然罗马利欧等人并不这麽想,因此他们总是尽量与迪诺形影不离。
来到这个偏远的废弃教堂追杀他们的人是某个家族的部下,看著黑影闪动迪诺忽然想起他没有一次为遭到血洗的加百罗涅哀悼过,虽然他知道云雀并未将他们全灭,然而也许自己的道德和良知早就与力量一起消失在那场爆炸中,或者更早以前在他从十年火箭筒里看见他不愿选择的未来之后。
但只有一点是迪诺始终不明白的。
他想保护云雀,这份执著强烈到他愿以整个家族和目前的生活来交换一个有可能扭转的未来,然而这种心情却并未成为他的力量,即使他迪诺与云雀恭弥这些日子都形影不离,在想要保护云雀的时候,还是无法从半吊子变成跳马迪诺。
云雀战斗的背影映在眼瞳,迪诺对自己的无能感到苦涩,然后瞬间他忽然明白,也许是因为云雀恭弥从未像他的部下一样,臣服於他的缘故。
也许是下午在欧洲模糊国境的小镇问路时泄漏了踪迹,总之这次派来的人数相当可观,迪诺看著教堂里不断倒下的躯体,云雀手中握著从被打败的人那里夺来的刀刃,鲜血溅在圣母像的脸上,然而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迪诺握著其中一把枪,藉著神坛的掩蔽从房间里缓缓走出,将枪固定在神坛上,瞄准想偷袭云雀的敌人。
也许这个方法使迪诺不至於击中自己人,随著枪响包围著云雀的人一个个倒下,然后云雀忽然朝自己投来深深的一眼,迪诺愣了几秒,云雀手中的锋刃忽地就飞到了眼前。
刀子从背后刺入的感觉冰凉而突兀,迪诺身后的敌人才将偷袭的刀刃拔出,就被云雀投出的匕首正中额头,迪诺按著肩膀捡起掉在地上的枪,对著云雀身边的敌人连续开了许多枪,直到按不下扳机为止,最后看不清自己是否有误射中云雀,迪诺丢下枪朝云雀走去,每走一步便感到血液正缓缓流失,最后他确定抱住了熟悉的身躯,却已经一片模糊。
睁开眼帘这次是一片暗红,完整保留的血腥的废弃教堂,迪诺发现自己靠在墙边,血已经止住,似乎没有伤到重要的内脏,全身只感到剧烈的疼痛和无力。
云雀靠在自己身边,带著虚弱却嘲讽的微笑看著自己,迪诺仔细地端详,才发现云雀的伤并不比他轻多少,衣服上沾满自己和别人的血,脸色苍白,嘴唇也一样没有血色,感到一阵难过,迪诺艰难地张开手臂揽住云雀。
「恭弥……」
云雀不回答。
「恭弥……」迪诺又叫了一次,把脸颊贴在云雀的冰凉脸颊上。
「我想睡,不要吵。」云雀难得地没有抵抗,靠在他胸前缓缓闭上眼睛。
迪诺想出声叫云雀别睡,否则也许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但是自己也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渐渐流失,最后他用最后的意识收紧双臂,视野朦胧间是横躺遍地的尸体和飞溅的鲜血,真是一个没有美感的地方,迪诺这样想,离开义大利后他们一个地方换过一个地方,但是始终找不到一个无人追杀无人打扰,遇不著死亡和鲜血的长居之处,就像云雀最爱的并盛一样,十年前在学校天台上鞭拐纵横后一起躺在地砖上,飞机喷著白烟掠过蓝天将之分成两半。
一半正如迪诺现在模模糊糊看见的灰烟弥漫。
另一半则是他们再也找不到的风平浪静,透明清澈的蓝,象徵自由与和平的天空,云雀曾经指著它说没有人可以束缚我,当时身为家庭教师的迪诺只是笑著,恭弥我也不行吗?然后换得一拐痛击。
而与回不去的从前截然不同,直到如今他们的所经之处都是一片废墟。
End.
2009年05月26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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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那是的说~私奔大爱~恩……这个作者写的都是悲文啊……
2009年07月03日 1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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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顶下私奔~~~
赶紧的和BOSS回老家结婚吧!!
2009年07月16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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