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瞻序，群众B
瞻序少年心性，到地方后四处走动，听闻有人议论朝廷此番设坛祈福，便故意与之交谈，无意从人口中得知，此次主持国寺修缮的官员是州府的两位通判，一位背后势力强硬，最擅一言堂，一位举人出身，对于庶务颇有头脑，所以两位负责人的关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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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后茶馆，说书人拍案惊起，道是那杨宗保白面俏儿郎，持银枪红缨，独闯穆柯寨，直遇了男装女身穆桂英，起了一番奇缘境遇，大破敌军，卫国守民。此回书：第一卷，杨家少年郎。）
“诶，你们可听说朝廷要修葺皇寺了？”
（方几木桌，一只脚翘在凳上，另一只垂下抖晃，脑后辫子绕颈盘着，人随着说书老张口中的起伏而恣意摇晃，手中的花生米亦伴着浓茶裹入腹中。）
“来，喝，这天儿不多喝些茶怕是暖不过来啊。”

（果真是市面上能探听的消息劲儿足啊，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身的便衣也足以行事。在路口听见前头说书馆子里正热火朝天，没白费了脚步，悄没声息递了碎银子给旁边人，借一步进了中央，这人正眉飞色舞的提起朝廷修葺皇寺的事儿，怎能不叫我这个钦差留心。面色如常客，且同行人一道往长条板凳上坐，没个皇家公子的样儿，只管顶着个对此事饶有兴趣的面庞。手里头瓜的花生已经被揉捏得去了一层衣，还躺在手心里打着转）
修葺皇寺？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都传遍了，有什么新鲜消息呀？

（眉飞色舞之际，一粒花生米儿打手里扔出，仰头一接咀嚼出声。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位少年郎，瞧着也不过十七八细皮嫩肉的模样，竟也对这等子事儿有兴趣。）
“听你这声儿不像本地人，自是不知其中缘由，我家中老太爷的小侄子，可是衙里头当差的，哪能没点儿旁的消息。”
（粗糙之人向无讲究，一双布了老茧的手捏完花生米儿则是一手端起茶碗闷灌解渴。大旱已去，这会儿已是深秋入冬，直冻的外头行人一个个儿往里头钻。）
“诶，你打哪儿来？”

（一个不慎漏了身份可就添了倒忙，虚实探不着，还落个一身泥。眸儿低垂，且摆出一贯吊儿郎当的样，笑意盘在靥上，跟个爱听奇闻的公子哥儿似的）
我呀，从浙江来的
（把几颗碎银子往桌上一推，伴着几颗莹莹的花生米，正好放在他粗砺手指前两寸的位置。把折扇唰的一下敞开，佯装风流）
小爷啊，没别的，爱听些小故事，得瞧你说的有劲儿没有

“浙江？那可是好地方啊！”
（江浙富庶，人杰地灵，自出了不少进士文人，什么天灾大旱更是鲜见，是出了名的好地界儿。小公子出手阔绰，碎银掺了花生米儿教我一把摸进了口袋，忙为其填了碗茶，允其听我慢慢道来。）
“昨儿小叔公往我家吃酒，这三杯酒一下肚，七七八八的说了不少东西。”
“说起皇寺修缮啊，闻是由州府两位通判同办，只可惜啊…你猜怎么着？”
（咱三代务农，双手老茧的夫子眼中只认得银钱，管他是天是地，小公子爱听便说上一回。）
“这俩人啊，不对付，可是难为了一派属下，闻是出了不少冤枉事儿，您可要听一听？”

（嘿嘿嘿的笑着了，接着磕开了瓜子，舒坦的展开了脸庞。随意扯了个谎，不过彼时同索绰罗大人了解了一番江南风土人情，杭州话也学了两句，倘若有人来询，尚可不着痕迹的应付过去，毕竟山西这地界离浙江老远，也甚少能有人来识破）
之后怎么啦
（一双眼睛盯得愈发紧，生怕错过了甚么要紧字）
快说说

“这二位大人，一位上头有人，向容不得旁人悖逆他的意，这另一位么，是个肚里满是墨水的举人，自恃才情亦难让步啊！这一来二去，哪还有个安生活儿。”
（说来我这小叔公人到中年还摊上这么个糊涂事儿，成日里往左往右的丝毫也拿不稳主意了。一碗热茶下肚，双手插袖，微红鼻尖有些痒，径直隔着袖子搔了下儿，猛打了个喷嚏，好在及时避开了身旁的小公子。）
“听是修缮皇寺用的料，更了东家用西家，这用了西家又换东家，现下僵着呢。”

（哦？眼底喜意尚足，心中有数的抚了抚茶盖子，方啜饮一口静待后话。果不其然，旁的地儿摸不透的弯弯绕绕，今朝在这名不见传的小说书馆子里，丢了几颗碎银子就得了这天大的便宜，且毋需细探一二虚实，光光是底下听这老汉慢悠悠说故事的这帮民众，没有一个出言否认的，尚还有几个吃着花生米连连点头，便已了然民心如何）
皇家的料都有胆子换，那胆子不小，吃进去的银两也不少呀

“我说小公子啊，你还年轻，哪懂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人心不足蛇吞象，还不是仗着天高皇帝远，那大人一手遮了天惯是一言堂，这消息跑不出咱这地儿。”
（撇嘴叹息，饮下热茶，同桌的老郑小赵连连点头，咱们这些个头朝地背仰天的莽汉也只能听听这些个消息过干瘾，油水还不是井水一样流到大人口袋里。不过今儿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娃儿，出手阔绰脾气也不大，一天要是接上几个这么样的活儿，我还种什么地啊。）
“诶，我不说了，家里娃儿且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下回再聊，再聊啊。”

如此说来，这二位大人，还真不可小觑了
（攒着一贯的笑意，乐呵呵的往嘴里丢了颗食儿，干瘪的出奇，滋味寻常的那是往日里难以忍受，如今不在京城过潇洒日子，自当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融入其中。大哥与景弟还在住处相候消息。剑眉一挑，默默记下他说过的这两个官员，且将没几片叶子飘在水上的清茶一抿，扇子一收，抬步辄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