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01
轰焦冻总会想起他的母亲,想起某一天,她惊慌不已的表情,以及落在自己左眼上的疼痛。他抚摸着自己的左眼,上面的烫伤早就痊愈了,摸起来的手感还是光滑的,和别的皮肤一样,只是内部重生的组织增生填充,在平整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突兀的疤痕。
——要是不存在就好了。
——要是我不存在,母亲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年幼的自己,这么想过多少次呢?轰焦冻数不清了,亦想不起来了。成年的他,偶尔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即便很多年过去了,他的母亲笑着释然了,他还是有些难以忘怀。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即便有人帮他拔出来了,也会流血结疤,最后留下一道丑陋的痕迹。
他不经意的挥了挥左手,极寒的冰跃地而起,冻住了最后一个敌人。他随后便退到一边,安静的等待着警察前来逮捕。早已疏散的群众不知何时的聚在了他的身旁,交头接耳,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嘈杂的声音里,不知为何,有几个人的话语听起来格外清晰,仿佛是在他的脑海里低语似的。
“这个人好像只是心情不好,就破坏了好几栋大楼。”
“是啊,死的死伤的伤,现场可惨烈了。”
“反社会吗?”
“要遭报应的。”
“是啊,作恶是要遭报应的。”
作恶是要遭报应的。不知出处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轰焦冻再一次抚摸起自己左眼的疤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开水灼烧的痛楚。——这算是报应吗?——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可他总觉得他的母亲更难受,绝望、无助、痛苦,以及愧疚,一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灵魂。
他胡思乱想着,手机却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他接了电话,听见了各种仪器的滴滴作响,听见了滑轮匆忙的滚动,听见了人们的脚步声,说话声。毫无疑问是医院,他甚至已经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他呼出一口冷气,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您是爆豪胜己的恋人吗?”
“是的。”
“请您速来医院,他受了重伤,需要手术……”
他没能听完。‘医院’、‘重伤’、‘手术’,三个关键词令他魔怔了,慌张了,紧接着癫狂了。手机不知何时脱了手,摔在了地上,脆弱的屏幕立马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电话里的人还在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他来不及回话,只是跑向远方。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不断加速着,甚至没有时间去调整自己的呼吸。仿佛慢了一秒,就会永远见不着人了似的。他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在痛,尤其是胸膛,仿佛要炸裂一般的痛。可他不知道那疼痛来自何处。究竟是肺部不堪重负的悲鸣,还是心脏不由自主的抽搐?
2018年07月23日 16点07分
2
level 11
02
轰焦冻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士早已拿着手术确认书等着他了。他胡乱的签了个名字,护士吆喝了几声,一张病床便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甚至来不及看爆豪胜己一眼,便被阻挡在外。他不肯放弃,扒着手术室门上的窗口,试图瞧见里头的情景,瞧瞧他来不及看一眼的恋人,昏迷的样子。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只看见一片漆黑。那片漆黑令他恶寒,令他战栗,仿佛里头不再是生者的世界。他想大声呼喊爆豪胜己的名字,想捶坏手术室的门,想把爆豪胜己拉出来,赫然写着‘抢救中’的荧屏却不断闪烁着,刺痛了他的心,晃了他的眼睛,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最终自暴自弃的瘫在椅子上,安静等待着医生的结果,煎熬一般。剧烈运动过的身体热到发烫,可他的心却冷到冰点。害怕失去爆豪胜己所造成的恐慌,欲图尽早得知结果的焦急,以及希望他平安无事的恳求,复杂的感情,此时全部汇集在一起,把他的脑袋搞的昏昏沉沉,乱七八糟。
——要遭报应的。
不知出处的话语再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循环着,摧残着他聊胜于无的神智。他喘着气,试图驱散那些声音,悔意却汹涌而来,于事无补。早知如此,今天早上,他就该多抱着他一会儿,多亲他几下。后悔的,却永远都是再也做不到的。一想到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再也闻不到硝化甘油的味道,轰焦冻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无法呼吸。
与爆豪胜己共同度过的五分之一的人生,此时犹如走马灯一样的一一浮现在轰焦冻的眼前。他脾气不好,嘴巴又坏,动不动就来拽自己的衣领,拳打脚踢。可轰焦冻从来没见过有那么个人,笑起来跟太阳一样,朝气磅礴,全身都是阳光的味道。他仅仅只是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便能驱散周遭死气沉沉的空气。
现在,爆豪胜己却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
——要遭报应的。
不知出处的话语肆意的刺激着他的脑袋,轰焦冻感觉自己头痛极了,视线都模糊了。他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在疼痛中保持短暂的清醒。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爆豪胜己。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身上缠满了绷带。戴着呼吸罩,微蹙着眉头,闭着眼睛,难得的安静。安静到呼吸都是微弱的,透露着虚弱,甚至垂危。
——报应的确来了。
轰焦冻想着,闭上了眼睛。
2018年07月23日 16点07分
3
level 11
05
爆豪胜己有点后悔,他也许应该留住轰焦冻的。他并没离开多久,但爆豪胜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还是感觉有些不是滋味。说起来很好笑,他感到有点孤独。他可是一向落落寡合,自我中心的爆豪胜己。之前的梦却还纠缠不休,不厌其烦,叠见层出。他差点就陷入了沉思,好在轰焦冻及时的喊来了医生。
医生上来检查了几下,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便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起来,无疑是把先前跟轰焦冻交代的话拎出来再讲几遍。爆豪胜己早就听的不耐烦了,轰焦冻却还仿佛是见了新世界一样的认认真真,搞得他碍于脸面,不好发作。
医生明显是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不怎么会察言观色,啰里八嗦了好久才走。好在还是走了,最终,病房里,只剩下爆豪胜己和轰焦冻两个人。他们谁也没说话,沉默着。他们差点就生死相隔了,劫后余生却意外的没什么话说。过了好久,爆豪胜己才开了口。
“喂,半边**,”爆豪胜己忽然提起,“我是不是输了?”
“没有。”轰焦冻说道。
“不是压倒性的胜利。”他却还是啧了一声。“算了,总比输了要强。”
“我不喜欢。”轰焦冻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这样的胜利。”
“啊?!”需要你喜欢吗?“……切。”爆豪胜己差点就说出了下一句,但他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我很担心。”轰焦冻坦率道,“我害怕我会就这样失去你。”
猝不及防的直球。爆豪胜己感觉自己的脸上在发热,似乎可以煎个鸡蛋了。他早就知道轰焦冻是个坦率的人了,但他还是屡屡受挫,防不胜防。他于是挠了挠脑袋,并刻意的用手臂挡了一下轰焦冻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试图掩饰过去。
“你、你在小瞧我吗?”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我是要做NO.1英雄的人,才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死去。”
“对不起。”轰焦冻低下了头,“是我不好。”
“下次可别再摆出一副要死的表情了!”他说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怎么了呢!”
“好。”轰焦冻回道。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坚定。似乎不是在应答,而是在承诺。爆豪胜己瞥了眼轰焦冻,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却还是俊秀的模样。爆豪胜己忽然拽起轰焦冻的衣领,强行将他扯到自己的面前。他想吻一下轰焦冻,面前的呼吸罩却格外的碍事,硬生生的阻挡在他们的鼻息唇齿之间。
爆豪胜己有些恼怒,他试图扯掉面前的呼吸罩,却在行动之前被轰焦冻制住了手。他看见轰焦冻的脸放大在他的面前,就像是照相机的面部特写。他看见越来越近的嘴唇,他知道,那嘴唇终将落在自己的嘴唇上。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吻。轰焦冻却偏了偏头,吻在了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一样的吻,没带着情欲。更过分的是,根本没落在他的嘴唇上,仿佛只有他期待如此一样。
“半边**你!”
“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轰焦冻面不改色,仿佛他所做之事皆为理所应当。爆豪胜己气不打一处来,他努力撑起身体,身体却不听使唤,就像是积年累月停止的齿轮再度重启一样,嘎吱作响,只产生无用的疼痛。他痛的喘气,却还是没能爬起来,最终只能躺在床上咬牙切齿。
“……想要?”轰焦冻试探着,“医生说,不能……”
“别废话!”爆豪胜己却恼怒的打断了他, “快点!”
轰焦冻应声俯在爆豪胜己身上,却不敢压到他分毫。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身体,疼痛肆虐的他身体发烫,似乎发情一样。胸膛到腰侧上的绷带,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伤痛。他抬头看了眼爆豪胜己,他皱着眉头,眼里写满了催促。他于是乖乖的低下了头,隔着厚实的绷带,吻上了他的胸膛。
2018年07月23日 16点07分
13
猝不及防的直球
2018年07月24日 1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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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轰焦冻应了声,又满意的埋进了他的颈窝。
“没事了就快点起开!”爆豪胜己却推开他,抱怨着,“你头发这么长,搞得我好痒!”而且他还抵到轰焦冻胯下的东西了,爆豪胜己不怎么好意思说,红着脸别过了头。
“嗯……”轰焦冻不情愿的爬了起来。他扯了扯自己的裤子,让自己胯下的反应看起来不太明显。“我回去了……”
“快滚吧!”爆豪胜己摆了摆手,接着把羞红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2018年07月23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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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英雄爆心地重伤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但在轰焦冻的意思下,事务所还是特地隐瞒了他暂时无法使用个性的情况。即便如此,看望他的人依然很多。于是,这几天里,爆豪胜己在盛怒中把人赶出病房。轰焦冻一回来就刚好瞧见绿谷出久在爆豪胜己的怒吼声里离开病房,绿谷出久也瞧见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轰,好久不见。”绿谷出久上来打了个招呼,“你来照顾小胜?”
“嗯。”他应道。
“啊,小胜现在挺精神的。”绿谷出久笑着为他打了打气。“加油啊,轰!”
太精神了似乎反而不好。轰焦冻一边想着,一边拧开了门把手。病房里的人还气呼呼的,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不过,他很快又见到了轰焦冻手里的便当,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轰焦冻于是走过去,替他架好了餐桌,并把便当放在上面。
便当还是热乎的,掀开盖子甚至有白色的蒸汽。摆盘不算精致,却也看得出很用心了。爆豪胜己瞥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一点儿红色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一点辣椒都没放。奇怪的是,饭上还摆了个形状不是特别好的煎蛋。
“你姐姐做的吧?”爆豪胜己随便扒拉了一口饭,“啧……真的是滴辣不放。”
“嗯。”轰焦冻点了点头,“煎蛋是我做的。”
“怪不得,”爆豪胜己刻薄的评价道,“形状真糟。”他嘴上嫌弃着,却还是优先把煎蛋吃掉了。
“怎样?”轰焦冻询问道。
“普普通通,”爆豪胜己回道,“煎蛋这种简单的料理,任谁做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的。”
“嗯……”轰焦冻不吭声了。
爆豪胜己已经在病房里待了三天了。三天的时间里,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痊愈,却也可以下床行动了。只是轰焦冻无论说什么都不准他乱动,爆豪胜己还是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医生很守时,巧妙的在他们用完餐之后前来检查,最终宣布,他可以出院了。
轰焦冻紧接着就跟着医生去办出院手续了,回来的时候,爆豪胜己早已经收拾好自己,好整以暇了。他刚准备站起来,就被轰焦冻按回了床上。
“半边**你干嘛?!”伴随着一声怒吼。
“上来。”轰焦冻蹲在他面前,弯下了腰。
“你在小瞧我吗**!”爆豪胜己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青筋,“我自己能走!”他作势就要站起来,轰焦冻却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本就好看的一张脸,看起来似乎更加帅气了。
“上来。”轰焦冻不为所动。
爆豪胜己最终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爬上他的背。轰焦冻背着他,走出病房,走进电梯,走出医院,就像是长厮相守的夫妻一样。一路上,伴随着不少惊讶、羡慕的眼神。他羞的把头埋进轰焦冻的肩膀里,环着脖颈的手力道却似乎又大了些。轰焦冻忍俊不禁。
午后,轰焦冻背着爆豪胜己离开了医院。爆豪胜己并不轻,就像是一颗巨石压在他身上一样。仅仅是从病房走到医院门口,轰焦冻便已经累出一身汗了。可不知为何,身上的重量使他安心,令他涌生出无限的力量。他感觉他还能走很远,很远,直到世界的彼岸,人生的尽头。
2018年07月23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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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由于无法使用个性的缘故,爆豪胜己有了将近一个月的休假。轰焦冻又特别嘱咐他不要随便出门,导致他每天只能靠看电视打发时间,无聊的要死。电视节目不怎么有趣,至少不对他的胃口。他频频换台,最终发现也就英雄频道有点意思。
他于是把英雄事迹的重播全都看了一遍。除了自己以外,也就一两个英雄有点看点。其中一个就是英雄人偶,他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绿谷出久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二就是英雄轰焦冻,除了强大的个性和不错的头脑外,他还有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即便是镜头的变焦,亦不能使其丑陋。
爆豪胜己止不住的咂舌,他总是拿这张脸没辙。不知不觉中,轰焦冻剥夺了他所有的视野。其他英雄几乎都被他忽视了,他眼里只剩下轰焦冻的一蹙一笑。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亦不是没见过更清晰、更好看的,可不知为何,那张脸叫他百看不腻,食髓知味。
他正看到兴头上,门铃却忽然被人按响了。爆豪胜己慌忙关了重播,假装自己在看无聊的新闻。来人恰好又是轰焦冻,他赶忙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替他开了门。自从他受伤之后,轰焦冻有事没事就会过来看看他,替他做点家事,换换绷带。
今天却似乎有些不一样。除了他自己以外,轰焦冻携带了两个行李箱。背后还带着一个巨大的考拉玩偶,看起来十分滑稽。爆豪胜己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照了一张相。相机的闪光让轰焦冻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他无辜的看着爆豪胜己,显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笑。
“你又怎么了?”爆豪胜己憋着笑问道。
“如你所见,”轰焦冻把行李箱提进玄关,“我被扫地出门了。”
“啊?!”爆豪胜己环着手臂看着他,“你干啥了?”
“我跟臭老爹摊牌了,”巨大的考拉令他行动不便,他侧了侧身子,才走进玄关。“我跟他挑明了我们的关系。”他随后关上了大门。
“喂,你太冲动了吧!”爆豪胜己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他反应如何?”
“气急败坏,除了把我赶出来以外,还冻结了我的财产。”轰焦冻摊了摊手,“不仅如此,他还下令让事务所禁止了我的英雄活动。”
“这不是很糟吗?”爆豪胜己又皱起了眉头。
“不,还不算太糟。”轰焦冻回道,“我私底下有一张他不知道的存储卡,虽然没多少钱,但也算是抢救出了一点财产。”
“但你在英雄界里是要冷藏一阵子了。”爆豪胜己说道。
“没关系,”轰焦冻却不大在意。“正好陪你。”
爆豪胜己无言以对。轰焦冻作势就要走进客厅,爆豪胜己看着他俊秀的脸庞,不知怎么的,心里涌出一股冲动。他把轰焦冻推到墙上,一只手抵在他的耳旁。他随后凑上前去,瞧着他精致的五官。他们的鼻子快要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暧昧的交缠。
“我还没同意你跟我同居呢。”他挑衅似的道,“来,跟我求个包养,我就同意你和我一起住。”
“求包养。”轰焦冻回道。
像是没听出他挑衅的意味似的,轰焦冻几乎是瞬间回答,毫不犹豫。太过果断的回答反而让爆豪胜己愣了愣神,他看着面前毫无疑虑又帅气至极的脸,不知为何,心脏停跳了一拍。他最终只能追随着最原始的冲动,揪着轰焦冻的衣领,强硬的吻了上去。
2018年07月23日 16点07分
18
啊啊啊这个轰!!!
2018年07月24日 13点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