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焰初会】
上一回书,且说到那夜明月高悬,焰灵姬被血衣侯引马相送,刚出行便有秦国使馆打发了接应的的车辆久候了。这焰焰常听得主人天泽说过,那秦国排场与别国不同。她目前所见的这几个三等兵卒,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处。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占了先机。
自上了囚车,从铁栏向外瞧了一瞧,其新郑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又行了一阵,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秦国驿馆”四个大字。焰焰心道:这必是了。
想着,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馆驿内进了,众兵士退出,有人上来打起车帘,请焰焰下车。焰焰缓缓下得车来,车下立着几个内侍,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尚公子和盖先生还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禀报,一面听得人回话:“焰姑娘到了。”
不多时,便有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过来,气宇甚是不凡,举手投足间颇有些气派。抬头见得焰焰风流美貌,也禁不住呆了一呆。
焰焰微微一笑,昂首行了进去,右掌已暗暗凝了火魅之力,轻挥玉手,便打倒一群重甲兵将,步子踱近那男子,火苗跳跃素指尖,眉目含情,轻启朱唇:“你知道困不住我,又何苦来哉枉送性命?”
那男子倒不慌,莞尔一笑直看向她身后。
焰焰发丝翻飞,已觉察剑气森冷,转眸回望,身后竟立着一位年轻的公子,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单手正扶在剑上。
仔细端详:此人穿一件百合色暗纹箭袖,腰间束着淡蓝色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深蓝色暗云纹半截披风;登着青缎蓝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真真儿生得一幅好皮囊。
焰焰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盖聂虽内力深厚,浩气坦荡,但仍是彬彬有礼,走近来做了个揖,再留神看面前女子: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媚。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乌发披散,身段袅娜,肌肤赛雪,红衣如火,竟是一个含羞带媚娇滴滴水嫩嫩的小娘子。
他心下也吃了一惊,暗道:“这个姑娘分明是见过的,只不知是在何处?”神思不由恍惚起来,举步踌躇。
那李斯在一边,见两人互望不语,便咳了一声,介绍道:“这位是鬼谷派盖聂先生,焰姑娘可曾见过?”
焰焰右手指尖的一团小火苗轻轻熄灭,春水般的眼波俏盈盈扫了一眼盖聂的俊脸,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盖聂粉脸微微泛起红晕,暗叫一声:冤家。心中愈发溅起涟漪,他想起来了,这个少女他的确是在梦中见过,浮游于一片蓝色汪洋中,娇躯横 陈,玉体含春,头发似海藻般飘忽,朝自己伸出柔荑来。
他忍不住心头烫了一烫,松开了握剑的手,见这姑娘瞧着自己一脸打趣,有点害臊,脸儿冷了冷,便不多言语引着她往里行去。
只听得背后轻声娇笑:“盖聂,真是好名字,奴家记下了。”
白衣侠士,赤霞仙子,惊鸿一瞥,千古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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