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万泰初年，景德镇研发“定烧瓷”成功，生产和贸易全权由民窑和商行负责，畅销海外。为充盈国库，朝廷提高“定烧瓷”的出口税。然而贸易逆差和出口税造成了和兰方面的不满，和兰商人要求十三行降低丝绸瓷器茶叶出口价，粤海关不允许，商品积压。
（广州粤海关衙门：荷兰商人、粤海关监督官员A）

什么？清国又提高了关口税额？哦我的上帝。
（才同神父做了祷告，脖子上的十字架还未来得及摘，便听长工带着管事过来，说了好一通清国的不可理喻。我摸着胸口的十字架，暗自祈祷这只是四月里的玩笑话。）
嗨伙计，你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可能提高那么多。（听他重复一遍，才又道。）没关系伙计，咱们去他们的海关衙门再走一趟，没准他们也爱开玩笑。

【是日，风和日丽，正于衙中处理政务。未几，闻侍者通传，道荷兰商人前来，如今正在衙爱。笔一搁，合上卷宗，吩咐将人请进来。】
【如今定烧瓷畅销海外，而此项不归官方所有，全由民窑和商行负责，朝廷因此无法盈利，遂提高“定烧瓷”的出口税，以充盈国库。来者目的，不言而喻。】

请告诉你们大人，荷兰国商队有事同贵国大人商量。
（清国讲究先礼后兵，这同我们说的先好好说一样，毕竟都是各有各的利益，我怎能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的衙门真是麻烦，非得一层层的传话进去，要知道，我们可都是一个人进去递话就可以了，且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可真烦啊——）

【有意压压他的势头，故而也没急着让人将他请进来。等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点点头。将手头的文案往桌上一搁，点了点旁侧一人。】
：去，把那荷兰商人请进来。
【虽然话是如此说，心里盘算着的，却是如何尽快把人赶走。毕竟那事就是讨论，也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了。如此，何必浪费功夫？等人来了，让左右上茶，又点了通荷兰话的人在旁候着，才问道。】
：不知——是要商量什么事？

（他们太慢了，他们是乌龟吗？神不会原谅他们的无理的。）
（我的同伴这样说着我们的本国话，我该庆幸，门口那个魁梧中透露粗俗的清国人不懂我们的话。渐渐地，我的时钟又走过一刻，那边才缓缓的走出来一位——真不像话。）
（可我不是来斗嘴的，商量正经事才是正题。）
尊贵监察大人，我代表我们的商会，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方才事忙，怠慢了诸位。还请诸位见谅——
【眼见着他们进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倒也不算在乎，虽说嘴上说着客气话，可这动作也是透出了一股子的傲慢劲儿。听他的后话，手指一曲，敲了敲桌子。】
：您客气了，若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们这边，不讲究弯弯绕。
【显然是没有什么耐心和这群外国佬纠结，故而也就断了寒暄客套的那些话。直接开门见山，其实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他的目的，我的态度，皆是如此。】

【他们清国人说的话，最初我是听不懂的，咬文嚼字的模样，实在是不如我们的需要直截了当，一个简单的词汇却被他们说的那么文绉绉的，就生怕别人不知他们读过书一样，我将手贴到胸口，同他回了礼，这才用那拗口的汉话说道。】大人事务繁忙，为皇帝陛下分忧，我等恭候也是应当的。
【说着说着，便盼到了正题上来——我要问什么，他大抵是知道的。】素来我们国家同清国直接往来商队都要给贵国缴纳税额，数年来不曾变动过，可今日我的伙计去搬货，贵国却说我们购买瓷器需得——多缴高于先前许多的银两，我们的国王对此存有疑问，所以我们的使臣大人现在十分头疼……

：您言重了。
【眼下这一处，天高皇帝远。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都明白。既然他抬举，我也无需客气。笑呵呵的谦让一句，装模作样的，端的是一副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虽然这话说的隐晦，到底什么意思，谁都明白。把玩着手中的笔杆子，佯装颇为为难。】
：这，并非是我与人为难——提税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是我们国家眼下的国情如此。入乡随俗，这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清国有一个词，叫狡兔三窟，说的是聪明的兔子都会多打几个洞来以防万一。他们清国人也像是那狡猾的兔子，皇帝远在京城，我们又不能去那边儿，只能在他们国门海岸处听他们的调遣安排。若说吃亏，自然也是我们最吃亏了。）
可是先前你们的皇帝并不是这么说的！我们的关税一涨，那来回保养船只的钱都要换作贵国的关税，船都不得保养，那叫我们还怎么同贵国互通有无。
（他们的皇帝真是教人摸不透，这官员更像是兔子——不，是黑乌鸦！）

：哦？您这话，从何说起？
【都说商人狡猾，而最喜欢的，便是夸大其词，以及博取同情。他的话，显然是不让人信服的。甚至，是让人觉着厌恶的。眉头紧锁，一顿，又道。】
：先前是先前，眼下是眼下，世事变迁，政策总随形势变化。更何况，您在我大清赚的盆满钵溢，如今却如此——
【顿了顿，为他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继续道。】
：倒是让人很怀疑，您与我大清合作的决心了。

那贵国诚意又何在？我国跋山涉水来此，水手们背井离乡跟过来，即便是我们的国王不安排，我们也都知道优待。来贵国后国王亦说要配合海关，可您忽然叫我们的缴纳关税水涨船高，你们的诚意又是何在？
（又想着十三行那边儿的态度，便更是一团火气，他们真是迂腐，野蛮！听他们的汉人说，现在的满洲人治理之下，虽崇文，却仍旧带着满人的野蛮劣根，至于这位海关大人，八成也已经耳濡目染，教化愈深了。）
只若贵国还有意同我国往来，也不该如此！

【荷兰外商意在降税，这等事自然不可能同意。话不投机半句多，此事多聊也无意。】
：方才本官已经说过，抬税非忽然之举，早在之前便已经实施抬税。如果贵国今日执意要我朝降税，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执意再谈也无用，所幸请人离开。使了个眼色给侍从，其人会意。假借谈事上前，遂道。】
：本官还有要事要处理，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