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在北国的极冷之地,在南国的极热之地,在四季的两极,两个人只是这么相互维持着。谁说生命不够坚强,当两个生命重合,奇迹就发生了。
当冰原上的雪开始融出第一滴水,虞啸卿牵着龙文章去了已离开了一年的禅达。春天是一切的希望和开始,是生命的延续和绽放。祭旗坡上早已是杂草丛生,南天门上也已经布满了花朵,将一座山衬得姹紫嫣红。战争的硝烟就在这绿草花香中被淹没殆尽,生命,美丽得仿佛从来不曾被掠夺。
南天门山顶的那颗妖怪树竟也意外的长出了新叶,这个已经成为化石的树用自己的方式为生命礼赞。虞啸卿笑得很开心,他知道身边的龙文章笑得更开心。他们相伴着坐在这个妖怪树前面,然后虞啸卿讲着自己,龙文章讲着自己。晚上他们看星星,数着星星讲着莫名其妙的故事,讲得累了就往树里走,那依旧宽阔的树洞里,没有硝烟的味道,只有潮湿的草味。
一切看起来都平和淡然,安静得仿佛心的跳动都缓慢了起来。虞啸卿会长久的拉着龙文章在树里每一处都划着自己的符号,或者两个人会并排得躺在外面看云彩,看怒江,看对岸,看——祭旗坡上的孤坟。
张立宪找去的时候,虞啸卿就这么看着祭旗坡看了很久。张立宪又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呆立在一边没有说话——有的时候,语言是多余的。虞啸卿就这么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日暮降临,回头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人,才幽幽的喊了一声:“张立宪。”不是做师长时候喊得铿锵有力,也不是看着他从南天门上下来时候喊得脆弱无力。就是那么幽幽的,仿佛一切都看透又一切都没有看透。
张立宪没敢答话,虞啸卿苦笑了下,起身往山下走。祭旗坡的孤坟,总该有人来收拾的。
月光下的一切都是冷冷的,连带着虞啸卿,连带着张立宪,一切都被冻结了。虞啸卿小心的坐在坟前,一点点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物件,低声的嘟囔着:“这个是海螺,卖东西的人说我吹的话,你也听得到,可是我吹了很久,你就是不答我?我
下次一定
要去问问,要是这个听不到,我就再去买,一定能买到一个你听得到的!这个是香山的红色,每次看到它我就特别后悔答应带你去香山,因为看到这些我才发现我从来不是你的同类,他们才是,一样将生命燃烧到极致,一样的美丽,对了,你说我不是你的同类是什么?你不许耍赖,我要答案的。这个这个啊,这个是雪,可惜都化了呢,我很辛苦才弄来的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破地方的雪,你说你出生就出生,还跑去那么难找的地方,为了这个,我脚都冻怀了,完了完了,以后我和你那个死瘸子副官一样了。哎呀,这个你不知道是什么了吧,你别小看这个叶子啊,这个叶子是那个妖怪树上长的,我专门拿来的,我知道很难看,诶!你敢给我扔个试试!”
龙文章只是在一边看着,笑得淡然,笑得安适,笑得干净。虞啸卿只是低头摆弄着手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如数家珍。张立宪只是在身后看着,眼泪早已没有,眼眶却仍旧是湿润的。
这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坟,这也是一座空的坟。虞啸卿小心的摆着自己手上的东西,直到最后掏出一个盒子。
“妖孽,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了,可是我想去的地方你都没有陪我,要怎么办呢?不许嘟嘴,我知道你喜欢禅达,我把你放在这里。但是,和我回家好吗?我和你的家!我们的家……”
2009年04月21日 03点0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