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性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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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树静子
2009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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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床灯发出的金色光环中,朝永敬之用他那对一个男子说来过于柔软的手指拔
弄着立夏子的身体。他那样地细心,那样地执拗,宛如在逐一确定看一个精密物体
的构件一样……
立夏子为了躲避那明晃晃的灯光,她一直闭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出
了轻微的喘息声。
“把灯关掉……请把灯关掉……”
然而,朝永始终没有照他说的去做。相反,立夏子的话撩起了他更大的热情。
他急不可耐地仔细审视着,抚摸着。
他的眼神犹如追究根底一般,那样的锐利,同时也流露出一丝悲哀的光。不知
什么时候,也不知为什么,他开始凝视起立夏子米。
“喂,求求你啦,情把灯搞暗点儿。”一直闭着眼晴的立夏子说。
与朝永接触半年多来,立夏子清楚说这话早没有用的,但她仍然机械地重复着。
听到立夏子的请求,朝永变得更加狂热,更加专心致志地进行着他的动作。
不一会几,朝永那窄而漂亮的前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一种
冷漠的目光望着立夏子。接着,他伸手去拿什么东西。立夏子赶忙说。
“今天晚上,那个……不用了。”
“嗯?”
“那个东西,我真的不喜欢,现在不用它,也没什么关系。”
此时,朝永半惊讶地说:“可是,今晚还没……”
“唉唉,我不是那个意思……最近我服了药啦。”
“什么药?”
“庇鲁。你知道吧?”
顿时,朝永瞪大了眼睛,两道近似愤怒的目光,从眼睛里迸发出来。立夏子吃
了一惊。
“你在服用庇鲁?”
反问的语气僵硬而不自然。
“是的,店子里的朋友给我的,试着用用。效果好的话,就请她……”
“别吃了!”
他好象为了掩饰什么,大叫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而且还连连摇着头。
“为什么?”
在立夏子的追问下,朝永看上去有点畏缩。
“大概对身体不好吧!”
“啊!是吗?”
“这件事……你想一想不就明白了吗?庇鲁,本来是一种卵巢激素,如果把它
吞服下去,卵巢就没有必要生产激素了,于是排卵也就停止了。这样就取得了避孕
的效果,这样的药物,对于你二十岁刚出头的人来说,会有什么好处呢?”
“……”
立夏子感到有些惶惑,她用盘诘而又冷峻的目光凝视着朝永。
作为男性的朝永,他又不是医生,对庇鲁的了解为什么这样详细呢?他如此关
心立夏子的身体,听到她服用庇鲁,简直气到了怒发冲冠的程度,这不让人感到有
些奇怪吗?
当然,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但有着深厚感情的男女,互相关心彼此的健康,
也是很自然的。朝永和立夏子大概也属于这种情况吧……然而,二十八岁的朝永和
白天在女子大学读书,晚间搞勤工俭学在酒吧间做女招待的立夏子,从相识到现在
虽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了,但不知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今天突然笼罩了刹那间
要中断的阴云。
朝永对立夏子服用庇鲁的强烈反感,使立夏子感到惊奇异常。
朝永紧闭着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点燃一支香烟,左手撑着脸,沉思起来。
也许并不仅仅因为庇鲁……
立夏子注意到,朝永近来经常表现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一定是为某一重
大的事情而焦虑。立夏子这样猜想。
朝永敬之虽只有三十八岁,但已经是朝永铜业株式会社的社长了。朝永铜业是
经营非铁金属——铜、青铜、镍、锡等金属的批发商,听说是一个连续经营了三代
人的老铺子。
虽然这个公司是个全部为私人资本的小小企业,但它在中央区八丁崛有自己的
本部大楼,在浦和还有工厂、全公司有一百五十名职员。
但是,公司的经营最近好像正在走向极度的恶化,几近倒闭的边缘。大约从两
个月以前开始,朝永就经常地长吁短叹。
果然,沉思了一会儿,朝永向立夏子解释。
“同岳父的年代不同,最近流通机构进行了整顿,像我们这样的批发商,现在
己被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就连最强硬的钢铁企业,也在劫难免。制造厂正在
逐步政变销售方式,打算由大公司直接取代批发商。况且,由于经济的萧条,金属
价格的浮动也很大,中小企业是很容易在这种冲击中被吞没的。”
说完,朝永略带自嘲地又补充了一句:“归根结底。我不是当经营者的材料啊!”
朝永敬之七年前与前任朝永铜业社长的女儿相爱,作为倒插门女婿,入赘到朝永家。
那时候老社长已经卧病在床,不久便离开了人世。朝永继承家业,就任了铜业社长
的职务。
不幸的是,婚后三年,妻子美佐子因难产,连同刚生下来的孩子一起死了。
两年前,朝永和现在的妻子再婚,继续经营朝永铜业公司。在公司继续留任的
资方代理人那样的上层人物和亲戚们中间,朝永做为一个外来者,确有孤立无援之
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进行得很不顺利。这不能不说是招致现在的经营危机的原
因之一。
常言道:祸不单行。大约在一个月前,也就是八月初的大傍晚,朝永在公司附
近的道路上驾车行驶。不料,一个三岁小女孩突然跑上车道,朝永刹车未及,压死
了女孩。
显然警方判明事故主要是由于对方的过失造成的,保险公司也支付了赔偿金,
问题基本上得到了解决。但是,死者的家就庄公司总部大楼的旁边,这样,朝永每
天上下班便难以回避死者家属和邻居们那憎恶和谴责的日光。
大约半年前,立夏子在自己勤工俭学的酒吧间与朝永相识,不久,他们就同居
了。
自那次车祸后,立夏子感到朝永一直是在愁苦辛劳中打发时光。
近来,他那本来就已经消瘦了的脸,似乎显得更憔悴了。朝永趴在床上吸着烟,
立夏子温柔地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将他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往上理了理。
“知道了,如果你讨厌庇鲁的话,我就不吃它了。”
朝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明亮的大花板,他仍旧沉默着,好像没有听见立夏子
说的话。看上去他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又好像在深深地思虑着什么问题。
奇异而又不协调的两种沉默在空间里漂浮着。
被搁置在一旁的立夏子,从内心感到一阵疼痛。
“喂,今晚怎么着?那么,庇鲁就……”
“不、不,没关系。”
朝永好像突然从沉思中醒悟过来,回答道。
“你看我这是怎么了。这一类东西,用什么都可以。”
“嗯?!”立夏子不由得窥视起朝永来。突然,朝永翻过身,两只强有力的手
将立夏子按倒,同她接起吻来。
朝永伸出右手,将电灯失掉。
2009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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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公寓,阒无一人,一派寂静。
炙热的阳光倾洒在东京站新干线的站台上。星期日的下午,人们就像晒蔫了的
花木,动作显得那样地迟缓而又懒散。
立夏子向停放绿色列车的方向走去,这时,朝永也从对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同往常一样,他,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一套仿佛见过的淡灰色整洁的
西装。
与平时不同的是,他手提一个小旅行袋,戴着一副茶色太阳镜。
两人刚一靠近,朝永马上用右手紧紧地挽住了立夏子的上臂。
他大口地喘了口气,说道。
“你真的来了——这是我最担心的……”然而太阳镜后面的那双眼晴,却闪着
明亮、锐利的目光。看上去,正如他所说的,立夏子能否践约,确是他最放心不下
的。
而立夏子却觉得他的话像一股暖流冲击着自己的心房。
“没有被家里人察觉吗?”
“没有。我告诉她:与关西有老交情,去拜访一下,再筹集点资金。她只说了
句‘这么回事。’大概我的妻子对于我这个将公司搞得濒于倒闭、把她也牵连进去
的丈夫,从心里就憎恶不己吧。而你毕竟是谁也不连累啊。”
“哎,只是请别人带个口信儿给店里,说我休息几天。”
“啊……”
朝永点了点头。立夏子这样做,同样是按着昨天晚上商定好行事的。此时,他
露出了一副坦然、轻松的神情。
两个人乘上了十六点零五分发出的列车。
列车的车厢里,旅客寥寥无几。
他们在靠窗户的座位上相对而坐。偶尔也聊聊天。朝永讲了些前几年他到国外
旅游时耳儒目染的异国风土人情。立夏子一边望着车窗外的桔园,一边讲述着母亲
在世时,全家人到静冈外的山丘上,去守桔园之类的朦胧的记忆。在别人眼里,他
们一定是一对夫妇,要么就是一对秘密外出旅游的情人。
下午五点整,他们在热海下了车。
虽然不足周末,但也不乏上下车的旅客。
渐渐西沉的太阳,把繁华的商店群照得一片通红。
在火车站前,他俩雇了出租汽车,登上了前赴伊豆半岛方向的旅程。昨天晚上
已经定好,计划先在天城山麓的旅馆等候夜幕降临,然后沿天城山道进山,所以车
子直向天城山旅馆飞奔而去。看上去,此时立夏子好像刚刚萌发了赴死的念头,而
朝永却像经过深思熟虑,早就有了这种打算似的。
汽车在尾根的上方行驶,所以视野显得特别开阔。
在暮色将至的苍穹下,是一片一望无垠的生长着银灰色狗尾草的大地。在茫茫
草原的尽头,是逶迤连绵的群山。随着夕阳的消失,远处的峰峦也披上了一层朦胧
的色彩。
汽车里,朝永取下了旅行袋,然后将立夏子的手放到自已的膝盖上,轻轻地握
着。
“已经是秋天了。”
“嗯,空气多清新啊。”车窗外的风尖厉地吼叫着,高原上,风压显得格外地
强烈。
过了去大仁的交叉路口,高原风景被深山密林的景物所取代。披着厚厚杉木林
的群山,一直延伸到了路边。林间已经沉入苍茫的夜色之中,只有路边的扩轮路轨
泛着惨白的光。刚才遥望到的那远处的峰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矗立在了眼前。
车子入山后,立夏子不时地回过头去向车后张望。她之所以前后顾盼,是因为
她发现有一辆灰色的中型车尾随其后,它好像瞄准了他们的车子不肯离开似的。
2009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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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豆的汽车路上只有三处交叉路口,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屈指可数。长时间里总
是同一辆汽车形影不离地跟随着自己,不能不今人生疑。
立夏子他们汽车的司机,是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他自始至终不紧不慢、平稳地
驾驶着汽车向前行驶着。因此,后面开来的汽车是很容易超车的,但是,那辆灰色
的中型车,却丝毫没有越过他们的意思,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样反而使人疑窦顿生,立夏子渐渐有些心神不安起来。
难道我们被人跟踪了?
立夏子暗自思忖,一瞬间,一种奇妙的想象掠过了脑海:“怎么啦?”
立夏子几次回头张望,朝永全部看在了眼里。
立夏子刚欲道出自己的思虑,却又咽了回去。她想:我们就要与世长辞,再过
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旅行了,哪里还会有跟踪的人呢。倘若有也是
与众不同的神经过敏者。
“不!”过了片刻,立夏子又摇了摇头。
朝永看到立夏子那副失神的样子,他好象已经觉察到了女人内心的动摇。于是,
他更加握紧了立夏子的手。
车外的景物已经完全涂抹上了一层沉沉的夜色,挡住了视线的山峰黑幽幽的,
给人以凝重之感。星星开始闪亮,给夜空带来了一片昏昏的光。这时,天空和山岳
已经变得浑然一体,使人无从辨认了。
青白色的汽车灯光,给黑暗的汽车路打出了一条白色的浮动着的光带,不时有
飞虫碰撞在汽车的玻璃上。
山谷中出现了点点灯火。
“是冷山村。”
朝永自语道。
高原道路不久就走到了尽头。
朝永的看表动作,使立夏子反射性地睁开了眼睛。她稍微抬了一下头,低声问
道:“几点了?”
“九点……十五分。”
朝永平静地回答。
立夏子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在这之前,她是紧挨着朝永睡下的,但并没有睡着。
他虽然很困倦,但仍然是睁着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接着,朝永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两个人好像互相辨认一般,对视着。看到朝永那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纯情的光,
立夏子显得踏实多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默默地脱下了旅馆的睡衣,换上自已的服装。
立夏子梳洗完毕,时间正好九点半。
在伊豆公路的终点,有一片被称为“天城高原”的原始森林。他们所住的旅馆,
就位于这一带一个被开拓的地域。
在这里他们定了香鱼和有山区风味的晚饭,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酒,
也只喝了一瓶啤酒,当酒力还没刺激皮肤的时候,朝永的脸就靠到了啤酒杯上。但
是当酒力生效时,他的脸却变得严肃庄重起来……
入浴之后,两个人交换了最后的情爱。长长的、忘我的时刻流逝着……两个人
都仿佛觉得,只有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这种行为之中时,才能使悄然进入意识深处的
恐怖和踌躇。
以及不悦的感情燃烧殆尽。
从旅馆出发定为十点。
“开始起雾了。”
朝永打开窗廉看着外面说道。窗外一片漆黑,只有白色的雾在缓缓地流动着。
“好像天城山一年到头总有雾似的。”
朝永转过身来。
“沏点茶吧。”
“好的。”
两个人面对面地品着热茶。
六点半钟到达的这个日本式旅馆,现在显得格外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好像
万物都停止了运动,整个世界都在沉睡。
点燃一支香烟后,朝永说:“我还是想十点左右出发,好吗?”这次他故意笑
着问立夏子。
“好吧。”
接着又是默默地喝茶,面面相觑地对坐着。
客厅的墙角立着一个文具柜,立夏子突然发现里面有信纸之类的东西。信封、
明信片上都印着猪猡的图案,其色彩充满了金黄色秋天的情趣。
我还是应该给松野文代写封信。
立夏子突然这么想。
“我想给一个亲友写封信。”
立夏子稍微有些踌躇,但还是说出了口。在这种时候,她不想在朝永面前露出
多愁善感的样子。
朝永骤然皱了下眉头,片刻后,没想到他却爽快地答应:“是嘛,我也正想悄
悄地往家写封信呢。如果发现我失踪了,而又到处寻觅不到,妻子也会丢脸的。”
两人在桌子两侧,对坐取笔写信。
立夏子在信中简单地写了自己来到天城山的某种目的。
这封信如果顺读下去的话,是不会令人生疑的。但是一旦产生某种疑虑,就能
从中觉察出什么东西来。信,结果形成了这样的文辞。
朝永给妻子写什么呢?立夏子看不见。
“倒不如也写份遗书吧。”
“遗书?——给谁……”
“不,不一定给谁。我突然想到,说明我们殉死的理由,留下来难道不好吗?”
“好吧……”
“简单点儿写,写好后放到我的口袋里。”
在一张新的信纸上,朝永用极快的笔速,刷刷地写完了三行,然后默默地把它
递到了立夏子的面前。
遗书上写着:“我采取这种自私的行动,实感抱歉,希望能原谅我最后的任性。”
上面没有署名。
年、月、日和收信人的姓名是一笔一划地写的。
在这张便笺上,正好余下立夏子能写下遗言的一块空白。
立夏子反复考虑着,结果还是没有想出要写的话。最后她只写了:“再见,立
夏子。”
一张遗书,朝永小心翼翼地迭了四折,装进了信封,然后把它放进西服里面的
口袋里。
朝永手拿立夏子和自己先写好的那两封信,离椅站起来说。
“我把信委托给柜台的服务员,然后结一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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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但树枝呀、石头呀躺满了一地,脚底下磕磕绊绊很难行走。
外界的灯光已经照不进林中小路了,朝永从旅行袋中取出了手电,继续向上攀
登。
青白色的光环照着脚下的路,他们默默地向前迈动着脚步。在黑暗树梢的缝隙
中,露出了一块块白色的天空。星星在一眨一眨地闪着光,即使没有手电,路也依
稀可辨。
只有路两旁的树木深处,才被一片漆黑的夜色封锁着。此时,立夏子不再注意
周围的一切,也不想考虑任何问题,头脑里好像已经变成了一片真空。她一边听着
脚踩在树枝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一边机械地拖拽着双腿。
不久,一条涓涓细流挡住了去路,他们从一座木制小桥上守行而过,当走到一
块水声若有若无的地方时,朝永放慢了脚步,立夏子也稍微喘了口气。
朝永用手电向左边的树林中照了照,展现在眼前的,是泛着白色的、按一定间
隔排列着的杉树树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杂木林已经变成天城山所特有的杉树林
了。
他又照了照道路的右侧,同样也是厚厚的杉木林。只是杉树之间的灌木和杂单
看上人没有左边的那么高罢了。
“到这边来吧,该是万二郎山一带了。”
朝永说。
立夏子一直没有反应,朝永似乎担心她犹疑不决,萌动反悔之意,故先一步踏
进了灌木丛。立夏子的手被他牵拉着,也跟着走进去。
星光也悄悄地流进了林中,加上白云的反光,凝眸望去,可以分清杉木树干和
那繁密的枝条,枯死的树倒落在地上,树根部裸露出一块空空的地面。在那里可以
看到流水,也可以看到生长着的野菊花和羊齿苋。
又往下走了几步,地势变得平坦起来,而且中央还有一块砍掉灌木丛的平地。
雪白的野菊花,花团锦簇,散发着的淡谈清香沁人心脾。
朝永放开立夏子的手,转了一下手电筒。四周都是耸立的杉木林和浓密的草木,
林木就好像一堵厚厚的墙将他们包围起人他们走过的道路已经辨认不清,那条纵行
道也被甩在背后的夜幕之中。
朝永轻轻地喘了口气,又用手电照了一下脚下,然后像要摔倒一般,“扑”地
一声坐到地下。
立夏子慢慢地挨着朝永坐了下来。
朝永把手电放在脚边,抬头仰望夜空。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树木的枝丫交叉在
一起,苍淡的月色不时地透过树叶的缝隙洒漏进灌木丛中,在裸露的地面上团下一
个个斑驳的怪影,丝丝缕缕的雾气仍然在周围轻盈地缓缓地飘动着,皮肤一直湿漉
漉的,但他们并没有感到一丝凉意。
“我失踪的消息如果传开的活,公司的那伙人一定会大发雷霆的。”朝永依旧
仰望着夜空,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久,当判明我是自杀时,起初他们好像吃了大亏,又以乎有些负疚……接
着便是一场大吵大闹。——哎,此时此刻勾勒自己死后的情景,真有点莫名奇妙,”
说完,朝永好像轻轻地笑了笑。
“把年轻的立夏子也带到这儿……我总感到于心不忍。”
朝永突然用强有力的手,抱住立夏子的双肩,把她的脸转向了自己。
“让我再说一遍,实在对不起了。”
说完,他低下了头。
立夏子两眼充满了泪水,突然间她变得激动起来。
“不要说这些了。你想说的是和我在一起是幸福的,对吧?”
“当然是幸福的,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东西了。”
“我也没有。”
在树梢中间,只看到一颗蓝色的星。那纤细的一缕亮光,好像照着立夏子的眼
睛。
人死以后,就会变成一颗星星。立夏子想起过去读过的这篇美丽的童话故事,
似乎从中得到了慰藉。
朝永从旅行袋中取出了安眠药和小暖水瓶。
他把五十多片白色的颗粒放到立夏子的手上。这时,远处飘来一朵乌云,遮住
了树梢间那颗蓝色的星。
2009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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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阴沉沉的天空下——在灰色的湖水边,立夏子光脚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周围没
有一个人影,如果说有什么在动的话,只有一叶扁舟在湖面上漂动。接着,小船也
向湖心方向划去。立夏子焦急万分,她想把小船叫回来,可是站在那里,怎么也喊
不出声来。
寒冷。难以言状的恶寒之感,从浸在水中的两只脚上向她袭来,她不禁打了个
寒战。
湖上的风景也远离她而去。
立夏子微微睁了一下眼睛,眼皮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但就在她梦消之际,又一股寒流从脚心传到了脊梁,脖颈到胸部更是感到寒冷
异常。
她勉强睁开了眼睛,但眼前没有一丝变化。黑暗,仍然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立夏子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但是奇怪的是,在
她的脑际中并没有闪现出一点儿清醒的感觉。
还是没有睡足,她很想再睡上一觉。但就在这时,她伏在地上的脸突然触到了
一块硬梆梆的东西,一直动都未动的胸、腹,双膝也都好像碰到了与睡具不同的很
硬的物体……
随后,她发觉自己嘴里也含着什么粘粘糊糊的东西,而且含了很多……她用舌
尖往外挑出来一点,用手指轻轻地捻了捻。从感觉上她知道这是呕吐物。
呕吐物不仅含在嘴里,而且还顺着下巴流到了脖颈上,胸前的衣服也沾污了一
大片。
因而,这几个部位也就显得更冷更凉。
是我睡着的时候吐的吗?一想到这个问题,立夏子的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忆起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
我昨天晚上没死?!
不,说昨天晚上不确切,因为现在还没有天亮呢。
星星隐退了,周围仍然是黑幽幽的,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在黑暗的
表面,也有一丝丝、一缕缕像白色飘带一样的东西在空间飘浮着。
那是雾。
来这里的路上,沿途也飘着雾……
是的。昨天晚上,总之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朝永和自己肩井肩地坐在这里,用
暖水瓶中的水,吞下了安眠药。
难道在自己酣睡之时,药都吐光了吗?
本来是会死的,现在却苏醒过来。原来是自杀未遂。
朝永怎么样了?
刚松弛了下来的神经,突然又紧张起米。
他可能也得救了吧?
立夏子打算站起身来。她刚想把手收回来,一时间,手上又产生了一种异样的
感觉。
空着的左手可以自由伸曲,而右手却撇向一旁:五个手指像粘在一件紧紧地握
着的东西上。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猛然感到手中有一个又硬、又粗、又光滑的圆木……她
把手指松开,下面的东西也随之动了一下,好像谁的衣服和身体动了一下似的。
那里该是朝永躺下去的地方啊。因为当时两个人服完药后,是互相拥抱着躺到
了潮湿的草地上。
他现在还睡在那儿吗?
刚才立夏子手掌中的圆木又是什么呢?
立夏子又一次将手指收拢,手指依旧固定在刚才相同的位置上。自己难道就是
紧握着那个东西睡着的吗?而它是从自己身旁的那个人的身体上冒出来的呀!……
“朝永君……”
立复子情不自禁地。声音嘶哑地喊叫起来。
“朝永君,你?!”
接着,她像发疯一般边叫边摇起朝永的身体来,但他没有丝毫醒过来的征兆。
眼前,雾仍然在飘浮着。黑沉沉的夜幕遮住了她的视线。
对了!手电呢?
她慌忙向脚的方向摸去。可是摸到的是湿漉漉的草和朝永的鞋……朝永在躺下
去之前放在脚边的手电,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这时,她的手突然触到了另一样
东西,好像是自己的背包。对了!里面有火柴。
她哆哆嗦嗦好不容易划亮了一根火柴。
小小的亮光,照出了立夏子沾满泥土的双膝,她的手指弯成弧形,护着那摇曳
的光。
她慢慢移动着,根据记忆,朝永的裤子是用条纹布料做成的,她沿着裤脚一直
向上摸去。
上衣的底襟……脊背……他好像是俯卧着。她想继续向上摸。火柴杆燃完了,
光熄灭了。
她又划亮了第二根。时间一秒、两秒过去了……就在立夏子看清那个圆木的一
瞬间,她突然打了个寒战,浑身悚悚地战栗起来。难道还在做梦吗?
朝永,身体稍微有点弯曲,趴在地上。在左胸靠近背心的地方,西装上衣向上
卷着,里面露着白色衬衣,圆木就插那里。真难令人置信,那竟是一把刀柄……
“朝永君……这是为什么……”
她拼命地一根又一根地划着火柴。
没错,在朝永的左侧心脏部位插着一把刀子。紫黑的血迹在刀把的底部扩展着。
——朝永被杀了!服了安眠药和自己一起睡下去的朝永被杀死了:而刀柄却紧
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朝永君,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立夏子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摇着他。他的身体毫无反应跟着晃动着。笨重、僵
硬……
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样。
顿时。她感到黑暗像只张开血口的恶魔向她扑来。
立夏子呻吟起来。那是从内心发出的恐怖的呻吟,她剧烈地颤抖着。她想再划
根火柴,可是手怎么也不听指挥了。
总算划着了一很,她将火光向朝永的脸部移去。他的身体有些弯曲而且向上挺
着,而脸却深深地扎进了枝叶浓密的羊齿苋中。这奇怪的姿式,好像已经道出了那
不吉祥的预兆。
2009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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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子不由地移动了一下火柴,察看朝永摊在地上的左手。他那只片刻不离身
的瑞士银表,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秒针依然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着。
四点二十四分。
吃完安眠约,躺下去是十点半左右。这么说,己经六个小时了。在立夏子吃安
眠药酣睡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扔掉燃尽的火柴杆,立夏子双手握住了朝永的手腕。就在握下去的一瞬间,她
哆嗦了一下,这手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哪里还像一只活人的手呢。
立夏子感到毛骨悚然。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和绝望,像滔天大浪向她席卷而来。
立夏子如疑呆一般、张开大嘴嚎啕痛哭起来。
朝永一个人死,他大概没有吐出药来吧?——不,不是。他是被刀子刺死的!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黑暗中,立夏子吸了口气,突然某种记忆复活了。
汽车在伊豆路上奔弛的时候,立夏子发现有人跟踪他们。一直尾随在他们车后
的小型车,大概就是监视他们两个“旅行人”的冷酷的凶手吧?
难道凶手一直在跟踪着我们吗?
朝永吐药以后,一定也苏醒过来了,时间只不过比立夏子要早。
但是追踪者并没有放过他,当朝永醒来,正打算站立起来时,凶手从他背后刺
了一刀。而且还将刀柄放在立夏子的右手里,然后逃走了……
是的,只能这样考虑问题。
……追踪者也许并没有逃,现在还躲藏在附近呢!
立夏子上身都僵直了,胸口憋得发慌,使她几乎窒息。
“九死一生的朝永又推入死亡深渊的敌人也许在黑暗的角落里,正虎视眈眈地
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立夏子的身心被朝永之死带来的恐惧紧紧地包围着。
2009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12
level 1
内容和题目好像不搭嘎
2009年04月19日 03点04分 13
level 1
这类型的贴请尽量不要发
百度管理员会删.
2009年04月19日 03点04分 14
level 1
然嬉丰胸,后天性女性也可以满意丰胸的产品哦!
2009年04月22日 05点04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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