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大妈，1L您老人家的
作者：V老

【序】 
亲爱的,我爱你.所有的甜言蜜语,说给你. 
只说给你.

【Chapter 2】 
 被拉着逛了一天，我打着呵欠耷拉着脑袋拖着步伐回宿舍。什么女人到手了不过也是这样，真他妈无聊。我忿然的想。 
走到楼下便看到Hebe坐在楼梯拐角上，身体沉在黑暗里碰触着悬在天地之间透明的空气。 
“你还没走？”我忍着习惯性去抱住她的欲望，状似很悠闲的问。 
“你不觉得你该有话对我说？”Hebe转过脸，眼里一片迷茫。 
是不是？我是不是有话该对她说？我一下就蒙了，今早的话到嘴边又被强咽了下去，现在的我，好象没有勇气再说一次。 
“你是不是该有话对我说？”我没责任心的把问题甩还给她。 
话刚说完Hebe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一点一滴穿过脸颊，放肆到无边的夜空，眼里闪过一丝一丝的无望，看得我手足无措。 
“我不要分手。”她把脸垂进屈起双腿的缝隙里，小声乞求。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挠挠头蹲在了她身边，怔怔的看着天空。 
没蹲一会双脚就开始发麻，我看着她一直微微耸动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的脖子，开始莫名的烦躁，还好手机很适时的响了。 
“喂。” 
“喂，我啦！”是Eva。我扫了身边的Hebe一眼，下意识直起身走到一边。 
“到宿舍了吧？冷不冷？” 
“还好。” 
“我想吃冰淇淋。”Eva突然转变成小女生样让我很不适应。 
“好吧，你现在打开窗户等我咻一下飞过去给你送冰淇淋。”我摸着下巴上的胡渣意兴阑珊的答了一句。 
“呵呵呵……”Eva在那头笑得有些刺耳。 
我把听筒放远了一些，揉了揉耳朵。 
这个时候，Hebe走到了我面前，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昂起下巴，抬起眼，润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面色凄然的望着我，眼里的那道看似有所期待又看似厌倦了一切的光，逼得我无法直视。 
“嘴那么甜，那奖励你给你亲一下吧。”Eva又说话了。 
“我……”Hebe应该能很清楚的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愣愣的和她对视，看着她压抑着情绪压抑着眼泪，看着她微翘的睫毛，看着她把下唇咬得发白发青。思绪在脑袋里打了几个转，我突然就不耐烦了，想了想这三年里我和她无数次的争吵冷战接着无可奈何的和好，轻咳了一声，然后对着话筒飞速亲了一下。 
接下来她的表情开始渐渐涣散，我只看见她终于松开死咬着嘴唇的牙齿，接着缓缓闭上眼抬起头，倒抽了一口气，声音微弱的像风里的尘埃，弱到悲伤已经湮灭了她风里的声音，“我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像一部无声的默片，辗转着一个又一个泛青的昨天，在踏入四月的最后一天里，哭得没了声音。 
然后她跌跌撞撞的隐没在黑暗里。 
这次，她真的不一样了。 
我的心突然间开始翻腾，铺天盖地的翻腾。突然开始疼，疼痛一直蔓延到四肢到全身，从来没有过的疼模糊了我的大脑。 
为什么她不再吵了？为什么她不再抓着我的袖子忍着眼泪倔强的跟着我走遍大街小巷?怎么会她就这么走了？ 
Hebe曾经的笑容，曾经的天真，曾经的冷漠，曾经的无理取闹，还有曾经无数次的拥抱和亲吻，仿佛在瞬间就一古脑挤到了眼前，挤的我无法呼吸…… 
我爱她。我还是一样爱她，就像三年前见到她的第一眼，那么的爱她。顷刻间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一次次的跑掉，我认定了她还会回到我身边，所以焦躁，所以极力想挣脱这个怪圈。可是最终她真的不再和我争吵，消失了，我的心却像被突然挖空了一样，剜绞一般的疼。 
意识到这一刻的失去，我几乎站不稳。 
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要失去她，哪怕是一刻都不可以。我躺在门口的楼梯上，喃喃自语。望着空洞的夜空，突然想到某一年的某个晚上在某个沙滩上，Hebe靠在我怀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大海这么看起来，好象夜空！”

是吗？像夜空吗？像这么空荡荡没了你的夜空吗？我翻过身把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对不起，我爱你。我闭上眼等待白天到来，追回我的Hebe，我爱了无数次伤了无数次的Hebe。我再也不矛盾了，我再也不要伤害我爱的人了。我们再开始一次好不好？ 
接着沉沉睡了过去。 
“杰伦？你怎么睡在这里？”迷糊中感觉到身体被推了几下，冷得厉害。我张开双眼。 
宇豪蹲在我身边一边扣外套纽扣一边急匆匆的推打着我。 
我望了望还没放光的天空，抬手看了下表：1点40。 
“你去哪？” 
“杰伦！”宇豪突然静默了下来，目光聚焦在面前了一小块地面上，神色凝重的像划破空气的一群黑色乌鸦。 
“Hebe自杀了。” 
Hebe自杀了？Hebe！自杀了…… 
我的大脑像被重击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嗡嗡作响。我慌乱的坐起身，恐慌的纵观全景，石子路，两排光秃秃的树，宿舍楼下，冰凉的阶梯……不是梦？都是真的。宇豪蹲在我身边，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怎么样了？”我死死的盯着宇豪的嘴，盯得眼眶生疼，我怕，我怕从他嘴里吐出那个死字。 
“没事，不过……”宇豪顿了顿，“我们先过去再说吧。” 
说着一手拉起我瘫软在地已经没了力气的身体。 
跌跌爬爬的撞进医院大门，我没费什么力气就看见了坐在抢救室外Hebe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伯父，Hebe怎么样了？”我喘着粗气尽量压制住我不停颤抖的声音。 
“你他妈的你还有脸问？”Hebe的哥哥大吼了一声，猩红着双眼一拳挥了过来，太阳穴顿时剧痛，我被打的跪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了？是怎么了？Hebe怎么样了？我无助的看着周围一整片刺眼的白。 
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我浑身一颤，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摘下口罩，摇摇头。 
我突然感到刺骨的寒风从左手手腕蔓延到胸前，耳朵被炸成两个无边无际的大洞，狂风灌进去刺激着我几近崩溃的神经。 
Hebe……我看着深处缓缓推出的床，床上覆盖着耀眼的白。 
“不是Hebe。”宇豪突然从身后抱住我，捶了捶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过头。 
“不是Hebe，是她的奶奶。”宇豪小声回答我，接着我把摁到一边坐下，自己很小心的走到情绪还未陷入崩溃的田妈妈面前，小声的和她对话。 
奶奶怎么了？Hebe呢，我的Hebe呢？我觉得自己像被倒在了一瓶糨糊里，鼻和眼都被粘滞成不闻不见的器具。 
“杰伦。”宇豪说完话后走到了我身边，把我拽起来推到了拐角。 
“我们出去找Hebe！”宇豪很简洁的说完这句话，就拉着我走出了医院。 
“她去哪了？她不是自杀了吗？”我机械的问。 
宇豪又静了下来，搂着我的肩膀。 
“你先别问了，找找吧！希望能找到她。” 
天空泛白。已经到了2003年4月1日，这一天哥哥张国荣对全世界开了个玩笑，像那只他说过的没有脚的飞鸟一样，坠落地面，在死的那天。 
我也希望Hebe只不过对我开了一个玩笑，双眼一闭一睁，她便会像初次见面的那天，似笑非笑的对旁边人开着玩笑走进我的视野。

我顿时陷入了她眼中清澈却不容置疑的墨黑之中。
“直系三代以外的表妹。”我匆忙补充，“我女朋友。”接着重新介绍。
“哦。”那女生脸色暗了暗，落寞地准备走开。
“那不是送我家杰伦的吗？”Hebe倒是眼尖，一手指向那女生手中的护手霜叽叽喳喳的问。
“哦，给你。”那女的手足无措的把护手霜抬高又放下，然后匆忙塞进了Hebe手中回头跑开。
“你要人家东西干嘛？”我鄙夷的白了Hebe一眼。
Hebe的表情突然就模糊了起来，重新组合了几秒后。她偏头，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把脸凑近我，“带回去给我奶奶擦脚。”说完嘴角一扬，眨了眨右边的眼睛，瞳孔中的我一暗一明。
所谓媚眼如丝，也不过如此。但这一切出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身上时，我却觉得诡异的恐怖，一直想拉着她去看眼科医生查查是不是得了什么白内障之类的眼科疾病。
“你晚上回家吃饭还是在我学校吃？”我摇了摇头很迅速的转换了话题。
“今天我奶奶生日。”她又恢复了毫无保留的笑容，“我要回去给她拜寿的。”
“那想不想送什么东西给奶奶？”我搂住她的肩膀，配合着她毫无保留的笑，想待会回宿舍拿提款卡陪她去买份礼物。
“想。”Hebe抬高脑袋，阳光一丝一丝铺撒到她眼前，这时候我才会感觉到她是个高二的学生，是十七岁正在青春飞扬永远年轻的年纪。
“所以我和奶奶说了今天带你回家。”她低低地说，笑容凝结在脸上，怎么沉醉都很动人。
“啊？”我脚下一滑，差点栽了个跟头。
“你这个反应看起来很不愿意嘛。”她轻蔑的用眼角看着我。
“不是，话不是这样讲。”我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我两只胳膊里，抬起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心有余悸的劝说她，“你才高二，我要以什么身份去你家？”
Hebe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脑袋顶的我下巴都疼，然后仰起脸懒洋洋地说，“周杰伦，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嘴脸很像旧社会专门骗财骗色的拆白党？”
我顿时觉得我吃了满口苍蝇。
“放心吧，我说了带我钢琴补习的老师回家吃饭，我家人很欢迎你呢。”她依然笑得阳光灿烂，得逞的表情看起来惬意又聪明。
就在这一瞬间，我在Hebe的眼中看到某种或者可以被命名为“爱情”的东西。从现在起，她不再是情窦初开那么简单了，她会把一意孤行当作是飞蛾扑火，把固执任性当作是夸父追日。可能几年后，她会把自己的小题大做当成一个笑话。眼下，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的爱情。可问题是，我能看到她几年后的变化，却无法明了我几年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Hebe，三年后的今天。你是已经把当初以为的世界看作笑话一场一笑而过独自回到家中；还是已经扑入火里，融进太阳？

【Chapter 5】
下了巴士，Hebe带着我越走越荒凉，两边幽深的树丛让我顷刻间有些不寒而栗。
“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我勾住Hebe的脖子，半开玩笑地说。
“就你这样连眼睛都没有的人能卖几个钱？”Hebe一甩头，一本正经的憋着笑说。
“那难道你家是种地的？”我环顾周围似乎一望无际的树林，眼中浮现了树林深处一间朴素的小木屋，勤劳的Hebe奶奶、爸爸、妈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景象。
Hebe仰头大笑，长发扫过腰际，笑颜在黑暗中格外分明。
“那，我家。”Hebe笑完便牵起我的手，在一片深黑中不可思议的急拐了一个弯。顿时，灯光打开了我的眼睛。
我望着那一排整齐而坐落有致的白色别墅，心里骤然别扭的能绞干一桶湿淋淋的脏衣服，脚步渐渐沉重了起来。
Hebe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接着踮脚凑近我，“确切的说，是我奶奶家。我暂住在那里而已，我警告你不准拿你的自卑感作借口不进去喔。”
我看着她小到我一巴掌就能裹住的脸孔，讶然发觉她居然已经摸透了我的心情。我想，这简直是一出充斥着八点档屏幕永远不败裹脚布一般的狗血言情剧。我和她在偷偷摸摸的上演着怕被家人发觉怕被世俗抛弃的不伦师生恋；我还和她轰轰烈烈的上演着穷小子和公主的爱情故事。无论如何，都不被人祝福。
艺术果然源自生活并且高于生活。我踏入她家前设想的一百种可能都没有出现。没有迎上来替我脱鞋子的白色制服佣人，也没有冷冰冰对我的到来不屑一顾的父母。只有一开门就眉开眼笑把我吓得站不稳并且精神矍铄的老
太太
。
“你是谁？”我把身体朝后仰，仰到能靠到Hebe肩膀上，惊慌的问。
“没礼貌，叫奶奶！”老太太拿拐杖指着我义愤填膺的横加斥责。
“哦，奶奶好。”我立刻明白她就是Hebe口中的奶奶，行动迅速的叫了一声。
“是小甄的钢琴老师吧，快请进来坐。”后面迎上来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笑着对我说。
我转过头看着Hebe。
“我爸啦。”Hebe几乎笑得惨绝人寰。
“哦，叔叔。”我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的几乎和乐融融。我的大脑却始终绷了一根弦，似乎马上就要断掉了。
晚餐后的聊天结束之后，我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开口道别。
“我送你出去。”Hebe跟着站了起来，不自觉的温暖一笑。
“孙女，你乖乖在家呆着，我送小周出去。”奶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拉起我的手就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我在走出门口前瞥了Hebe一眼，她没看我，低着头，手中抓着电话听筒，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绚丽神情。
“我的孙女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老太太的拐杖声和说话声一样笃定稳健。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她以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事情往往不是人力所能掌握的。你说是吗，小周？”
我微微一笑，又点点头。
“所以，当她掌控不了的时候，你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拖泥带水。”奶奶的声音很沙哑，却是温暖宠溺。
我感觉风穿透了我的身体，留有余温。
时隔三年，我终于明白了奶奶所说的一字一句。
那个聪明的、纯真的、义无返顾的、甚至胜券在握的Hebe，被我的拖泥带水，狠狠溺死在了2003年4月1日凌晨。
又是一个周末，Hebe很反常的没有带着她可以砸死一头牛的书包风风火火地冲进我宿舍。我却很想她，很想见见她。因为那天她那个接听电话时嚣张绚丽的微笑。
所以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排白色别墅的所在地，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我是怀着第一次见到她的心情走到了那片传说中富人区的。
所以当我看到我想念的Hebe站在那条幽深大道的尽头，和那天那个趴在门上的男孩子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漫无目的地闲逛时。我的感觉竟然像有人在我面前扔了一颗炸弹。
我想杀人。但我还是定在那里没有动，一直到Hebe的眼角扫到我，接着惊慌失措，眼神闪躲。
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那样的闲逛其实并没有什么，那样的距离看起来也纯洁的不沾灰尘。可是我却差点失控。我几乎为自己无法抑制地双手颤抖感到羞耻，于是我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周杰伦！”身后Hebe失控的叫出声来，接着风在她两边耳际迅猛的刮了过去。
我继续走，不想理会她。
Hebe的影子一直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有好几次拐弯处我几乎忍不住想回过头去看看她的表情。可最终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自尊心。是她的错，为什么要我先回过头？至少也要她先和我道歉吧。
于是我们走过了白天，走过了夕阳，走过了晚霞，走进了黑夜，走过了无数条放着音乐喧闹的街。
到最后，还是我撑不下去了。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回过头。一回头，就看见她被眼泪模糊了的脸。
一瞬间我就什么都不想计较了，我用力把她揽进了怀里。
“周杰伦。”她无声地哭，呜咽地叫我，“我怕。我怕死了。”
我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咬着嘴唇，泪如雨下，“你跑掉的时候，我真的怕死了。他只是我的邻居。”
“我真的知道。”我笃定地回答她。
那一刻，我知道，她不是什么气定神闲掌控爱情的控制者。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瞬间，在以后的三年里，一再重复上演，演到我完全麻痹。

【Chapter 6】 
走在原路返回的路上，我第三次对Hebe摇了摇头，无声却坚定的告诉她，我不需要解释。我懂，一切我都明白。然后Hebe悻悻地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的我，居然认为自己既包容又大度。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男朋友。却没有想到，原来她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女朋友。她那么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用自己的方式，呵护着我盲目又可笑的所谓宽容和豁然。 
路灯明明灭灭。我牵着Hebe的手，眼前漫长的道路渐渐模糊。这是个我住了二十一年的城市，在短暂的十年之间，它已经变成了一座由钢铁铸造冰冷的怪物。所有关于童年的记忆，在路灯的错落中被遗忘。只有城市的边缘，还保留着一点我熟悉的，童年时代的气息。 
我兴致勃勃地向Hebe描述那些久远的回忆，那些我以为已经忘记但原来一直长存在我脑海零碎的片段。而她一直抿着嘴浅笑着，眼光非常柔软的看着我，看我手舞足蹈，看我感怀伤感。 
当我发现她不停的努力眨眼搓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多了。 
“这么晚了？”我看着手表无比讶异。 
“我以为你要说到明天早上呢。”Hebe搓了搓我的脸，睡眼朦胧的笑。 
“你还笑，一个高中生这么晚还不回家。”我拉着她的手腕拦了一辆车迅速把她塞了进去，“快点回去。” 
“等一等！”她叫住了司机，微笑着对我说，“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我回答，突然觉得很头疼。 
“就猜到你要听坏的。”她撇撇嘴，然后拉拉我的胳膊，“你先上来。” 
“说吧。”我确定自己坐稳后，平静的说。 
“坏消息是，我是和奶奶住的，她八点就睡觉了，而且很难叫醒。”Hebe顿了顿，深深看了我一眼，“但是我没带钥匙。” 
“恩。”我依然保持着平静，“说好消息。” 
“所以我今天晚上只能睡在你那了。”她枕上我的肩膀，故作幽怨的说。 
“你不会回自己家睡吗？”我恶毒质问过去。 
“我家在新竹。”Hebe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顿时觉得脑袋大了一圈。 
“嘘。”我拿出钥匙的时候伸出食指在嘴前比了比，“别把宇豪吵醒了。”接着慢慢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回来了？”打开门就看见宇豪趴在桌上，面
前排
了五、六个啤酒瓶。 
我迟疑的回过头看着Hebe，她则朝我无辜地耸了耸肩。 
“干嘛一个人喝闷酒？”我反手关上门，拉过椅子坐到了宇豪旁边。 
“没什么。”宇豪沉默了几秒，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发现了环抱双肩站在门边的Hebe。 
“田馥甄？”他很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恩，詹老师。”Hebe点了点头，目光转了几转，停在了我身上。 
“来！今天这么高兴，我们喝点酒。”宇豪顿时兴奋了起来，拎起一个酒瓶跌跌撞撞地扑到Hebe面前，勾住她的肩膀嗷嗷叫了几声。 
“谁高兴了？我看是你比较高兴吧！”Hebe撇开脸努力把身体向旁边侧过去，皱着眉头说。 
在那一瞬间，宇豪的表情突然安定了下来，眼神渐渐清楚，再渐渐变得模糊。 
“田同学。”他看着窗外，低低地念了一句。 
然后拎起着酒瓶晃晃悠悠地朝我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含含糊糊地嘀咕，“我困死了。” 
我承认我在那一刻看清了很多事情。比如无法开口的温柔，比如难以启齿的骄傲，比如无法化解，却可以压抑的退后。 
可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替宇豪盖好被子，收拾了他留在桌上的烂摊子。然后合衣躺在了沉睡的Hebe旁边。 


我看着Hebe美好的面容，安静的睡脸。我在那一刻，觉得拥有她是件多么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的年轻与妖娆，她的青春与绚丽，她的眼泪和笑容，全都是可以用一生去珍藏的东西。 
睡去之前，我朦朦胧胧听见Hebe翻了个身，把头靠到我的胸膛上，很安静很安静的说，“笨蛋，那个男生是Gay。他从小就喜欢我哥哥。” 
我确信，我在进入睡眠的时候，一定很哭笑不得。 
第二天我是被宇豪推醒的，醒来就发现Hebe已经离开了。 
“Hebe呢？”我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走了。”宇豪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一直揉着太阳穴驱赶宿醉的头痛。 
“你昨天晚上受什么打击了？我记得你不喝酒的啊。”我坐到他旁边，继续揉肩膀。 
“没什么，和我女朋友吵架了。”他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再讲。 
我理解的点点头，刷牙洗脸然后上课。 
如今，当我述说着这些种种的时候。我恍然大悟，那天晚上对宇豪所有的选择性视而不见，原来不是因为顾及着他的骄傲与倔强。原来是因为我那么怕失去Hebe，那么怕别人早了我一步发现了她的好。 
之后的一周，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庆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系里经过层层商议，最终还是决定由我和宇豪两个大一新生在晚会上表演双钢琴。 
于是我和宇豪几乎每天下课后都泡在琴房里练琴，一点娱乐的时间都没有。 
“错了错了，谁有错音？”Hebe趴在地板上写着作业，懒洋洋地问。 
“我。”我斜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出去？” 
“你管我。”Hebe笑的得意洋洋。 
“自己弹得不怎么样，听错音还听的蛮准的。”我拐着弯恶狠狠地嘲讽她。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Hebe伶牙俐齿地讥讽回来， 
“我看你还是不要拖累詹老师了吧，多难得一次出风头的机会。” 
“田馥甄。”我有点生气了，合上琴盖看着她。 
我一直以为我生气的是，对自己的音乐天分，我从来不曾质疑。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我只是觉得从她口中吐出贬低我抬高他人的话，听来尤为刺耳。 
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也没听出我已经不对劲的口气，继续叽叽喳喳的说着。 
“宇豪，不练了，我们吃饭去。”我拿起包，叫上宇豪走了出去。 
“周杰伦？”Hebe匆匆忙忙拿起摊了一地的作业跟着我走了出来。 
“生气了？”她歪着头挡在我脸前，凝视着我。 
我没理她，继续和宇豪说着练琴的事。 
Hebe只好甩了甩头发，一本一本叠好自己的作业，懒洋洋地看着我笑，洞悉一切。

【Chapter 7】 
很多时候,当我们碰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会把它归结于命运或者缘分这类虚
无缥缈的东西。但是这些,从来不会是说服我认命的借口。除了Hebe对我仿佛与生俱来
的了解。我不否认,某些时候，她比我自己还能掌控我的情绪。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
缘分。 
正当我低头吃饭和宇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学校无聊事情的时候， 
Hebe突然把头凑近我，很窘迫地抿了抿嘴。 
“干嘛？”我低头看她。 
“我内衣的扣子开了。”她咬咬牙，仿佛自己是个即将慷慨赴义的战士。 
“恩？……，我带你去厕所。我真佩服你，吃个饭能把内衣吃掉下来。”我愣了一秒
，然后故作正经地皱了皱眉毛低声骂她。 
“不行啦，带子要滑下来了！”Hebe摆了摆手，尽量压抑大难临头的表情，很镇定自
若地说。 
“那你想怎样？”我瞥了她一眼。 
“帮我扣一下。”她自然地笑了笑，仿佛那只是叫我替她递一张纸巾一样简单的事情
。 
我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已经发觉了我和Hebe鬼鬼祟祟举动正疑惑地看着我们的宇豪,不
自然的牵了牵嘴角，放下筷子，双手迟疑地从背后伸进了Hebe的外套里，撩起她的T恤
，擦着她光洁的脊背，顺流直上。 
那一刻，我的心里，居然有股恶狠狠的兴奋，重节奏地敲打着我的胸腔。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莫名而生的兴奋，竟然是因为宇豪不易察觉地愣了一瞬，接着马
上低下头镇定地说自己女朋友下午会到宿舍来正好可以介绍Hebe给她认识云云。 
然后，我看见了Hebe眼角残存的笑意和无限的温柔，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她的秘密。她一定以为我不曾察觉，但其实我早已经知道，只是我刻意选择了视
而不见。她用最顾全我面子的方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拥有”的涵义
。那就是，无论我是多么自私多么盲目自大，无论我在这个世界多么渺小，无论我与
旁人相比有多少缺点有多平庸，一定会有一个人，是我所拥有的，躲都躲不了。 
那枚纽扣，一定是她自己解开的。 
那天下午没有课，我们吃过饭就回到了宿舍。Hebe继续和她堆成山的作业愤愤不平地
搏斗，我和宇豪坐在床上玩扑克。 
“Selina什么时候来啊？”我抽出一张牌扔在床上，咒骂着这鬼天气怎么突然那么热
。 
“她说洗完衣服就过来，应该快到了吧。”宇豪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窗外，回答我。 
说曹操曹操到。我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就被敲响了。 
Hebe抬头看了我一眼，叼着笔去开了门。 
“你是……？”门外的Selina显然没做好准备，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惊诧地看着Hebe
。 
“家萱。”宇豪放下牌，三步两步走到门边。 
“你们？”Selina的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宇豪。 
“你别误会！”宇豪马上举起右手，“她叫Hebe，是杰伦的女朋友。” 
Selina明显是脑容量不够转换，她先是看看宇豪，然后看了看似笑非笑的Hebe，接着
探头看了看正坐在床上朝她招手的我，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Hey，Hello！”她朝Hebe用力摇了摇胳膊。 
“Hi。”Hebe把笔从嘴上拿下，机械地挥了挥手。 
“杰伦啊，你女朋友很年轻漂亮嘛。我怎么看你怎么像她叔叔。”Selina缓过神来后
就依旧不改和我斗嘴的坏习惯，朝我眨了眨眼，调侃了一句。 
“是啊，要不宇豪怎么被她害得差点被记大过呢。”我从床上蹦下来，右手一勾把


Hebe带进怀里。 
“周杰伦你不要乱讲话！”Hebe顿时一愣，随即瞪了我一眼。 
“原来你就是宇豪的那个学生喔？”Selina马上来了兴趣，一边把宇豪掐得花枝乱颤
一边上下左右打量着Hebe啧啧称叹，“臭小子你眼光还不错嘛，恩？” 
“是啊是啊是啊，不然怎么会喜欢你呢。”宇豪一边躲闪一边双手合十谄媚地恭维
Selina。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Hebe白了我一眼，恨恨地说。 
“oh~oh，那是当然。”我两手环住Hebe的脖子，很欠扁地怪叫了几声，“难不成你家
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Hebe还是很忧心忡忡地看着无辜受害的宇豪，仿佛自己罪大恶极仿佛我人神共愤。 
“拜托你不要再作这些无谓的担心了，他们俩每隔一礼拜就会为宇豪问你要电话而被
学校处分的事吵一架。吵架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因为宇豪问学生要电话嘛。”我拿刚长
出的胡渣扎了扎Hebe的太阳穴。 
“那重点是什么？”Hebe昂起头迷惑地看着我。 
“重点是和宇豪那个21世纪新好男人根本没架好吵，所以Selina一嘴痒就拿这件事大
作文章以期待能和他大吵一架。”我边解释边暗暗佩服宇豪的忍耐力和Selina的无聊
透顶。 
“周杰伦,我看你是皮痒了吧?”Selina趁着扭打宇豪的空档横了我一眼。 
“怎样怎样怎样？”我拉长胳膊摆了个黄飞鸿的经典造型，“管好你家老公吧，钢琴
班可是有大把年轻漂亮的小美眉双手捧着电话等他去要呢。” 
Selina暂时放弃了对宇豪惨无人道地虐打，略微安静了一会，斜着眼睛冲我妩媚一笑
。我明白她是要做媚眼如丝眼波流转状，可惜不得要领，看起来像被人掐着脖子垂死
挣扎。顿时，我心里就油然升起一股壮志凌云的自豪感。我家的未成年小女朋友，才
不过17岁的年纪，就会用双瞳中凌厉的潋滟无辜地堆砌出一道一道震人心房的高墙玉
瓦，让我大多数时候都在怀疑她的身体是不是住了两个她。 
一个青春飞扬，一个风情万种。 
“那个……”Selina放开宇豪，走到Hebe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却忘记了她连
Hebe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Hebe。”宇豪忙不迭送上善意的提醒。 
“我知道！”Selina翻了个白眼，继续和Hebe做单方面的亲热，“Hebe啊，姐姐告诉
你，我们学院里有个帅的鬼斧神工人神共愤的大二学长，我看你就和他很配。来来，
下次姐姐介绍给你认识。就周杰伦那个眼睛都睁不开的死样子，太委屈你了。” 
于是Selina那个白痴女人还真就那么做了。她在第二周就揪着那个鬼斧神工的学长闯
进我宿舍不由分说把那个男的塞到了目瞪口呆的Hebe面前。然后得意洋洋地对那男的
说我没骗你吧漂亮吧可爱吧娇小吧身材好吧我们学校没有吧。 
这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结果是这样的。那个鬼斧神工的学长不仅长得很鬼斧神工，思
维也很鬼斧神工。他在Selina长达半小时的狂轰乱炸中，很非主流地发掘了Selina与
众不同的美好面。于是他当天晚上就打了个电话向Selina表达了他美好纯真的爱慕之
情。

我抓着她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按在了床头，安静地看着她精致却苍白的脸。 
“对不起。”我发自内心地说。 
“没关系。”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满脸的笑容，眼角弯弯地回答我。 
然后我们接吻了。就好象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一样那么简单自然。她的嘴唇温润而柔
软，舌尖凉丝丝的，像是身体里住着一块千年不腐的寒冰。当我覆在上面的时候，便
逐渐懂得了什么叫做唇齿相依。 
只是我突然发觉，她的动作娴熟的像已经做了一万遍这样的事情。正当我努力汇集思
绪想理清这个没头没尾的想法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那个还没成型的想法也就被
Selina一声百转千回的惊叫声打得魂飞魄散。 
“你再叫我把你从窗户扔下去！”我猛得回过头凶狠地瞪着Selina。 
Selina的惨叫声立刻戛然而止，回过头板着脸对宇豪说，“我就说他们是故意装吵架
想赖帐不赔钱吧。” 
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Selina这种登峰造极的想法。 
下午Hebe的生理痛稍微平复了一些。我替她收拾好书包送她回了家。 
依然是那条郁郁葱葱的小路。我背着书包，她安静地抱着我的胳膊，我们像这世界上
最平凡普通的千千万万对情侣一样，渺小微茫却幸福的活着。 
然后我们遇见了Hebe的爸爸。 
听说父亲是天底下最会吃醋的生物，更何况那个女儿今年才17岁念高二。我匆忙把胳
膊从Hebe手中抽出，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叔叔。 
“你好，小周。”出人意料地，Hebe的爸爸没有愤怒地冲过来拉走Hebe，然后指着我
的鼻子一顿痛骂。他只是很平静的和我打了个招呼。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他的眼睛里，居然有丝欣喜和宽慰一闪而过。 
“爸你怎么过来了？”Hebe也很冷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上个世纪的老古董，陈旧
的快发霉了。 
“你奶奶身体不太舒服，我上来看看。”Hebe的爸爸笑着摸了摸Hebe的头，转过头对
我说，“小周，晚上留下来吃饭吧。陪奶奶说说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我点点头，和Hebe并排目送着她爸爸走远。 
“你爸心态好年轻喔。”我看着Hebe爸爸的身影上了车然后消失在视线里，嘴角抽搐
的对Hebe说。 
“你有意见吗？”Hebe朝我轻笑一声，眼神里的复杂让我隐隐约约地不安。 
这是不对的。联想到奶奶那天晚上对我说的话。我的心里升起一股转瞬即逝的疑惑。
即使思想再开放，家长遇见这样的状况那样的反应也是不对的，连基本的错愕都没有
。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当然，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次日清晨五点我家门就被一脸倦容的宇豪敲开了。 
“宇豪啊，你要确定杰伦有没有回家你可以直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没有必要这么一
大早就跑来像地震了一样敲门吧？”我躺在床上听见我妈睡眼惺忪并且语气沉痛地说
。 
“对不起，周妈妈。是我没考虑周全，不好意思打扰您睡觉了。”宇豪抱歉地解释。 
“你们这些小孩，玩游戏玩得脑袋都坏掉了。杰伦还在睡觉，你进去找他吧。” 
然后我房门就被打开了。 
我侧过身，摆了个无比诱人的姿势冲着宇豪一笑，“干嘛？一夜不见那么想我？” 
宇豪幽深地看了我一眼，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Hebe在我们宿舍楼下等了你一夜。
” 
我的心一震，巨大的轰鸣声不动声色地，侵染进我的耳朵。 
“是吗？”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她说你昨天跑太快，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是吗？”我继续重复着那两个单调的音节。 
“她有话要对你说。” 
“是吗？”我抬起头，悠然地看着宇豪。 
“杰伦，你没事吧？”宇豪皱了皱眉毛，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我床边上。 
“我能有什么事？”我突然向只暴躁的狮子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完全失去了伪装自
己的勇气，“你说能有什么事？那是个女的！我昨天意外撞见了我的女朋友在跟个女
的接吻。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精彩吗？我都快举手为她们鼓掌了！” 
“杰伦。”宇豪抬起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你冷静一点。” 
“你他妈的叫我冷静，你自己冷静去吧！”我一头倒在床上，明亮的天花板碍眼的像
只挥散不去的苍蝇。 
“不管怎么样，你至少应该让她解释一下。”宇豪坐在了我床边，盯着我。 
“宇豪，我现在真羡慕你。”我颓然地仰起脸，眼睛里一片明晃晃的白。 
“那时候被全校通报批评的人要是我多好。” 
宇豪摇摇头轻笑了一声，“我更羡慕你。” 
我转过头望着他。 
“真的，我更羡慕你。”宇豪看着我，肯定地说。 
我像是被推进了庞大的冷冻室，表面凝结成霜。 
“我真的不想见她，我看到她……不是，我想到她听到她的名字我就恶心。真的。”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宇豪，“不是因为她是同性恋，不是因为她脚踩两条船，也不是因
为她耍我欺骗我的感情。我只是……” 
我尽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她，我做了她三个月男
朋友，一点都不了解她。我想到她才17岁我就觉得恐怖。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可以掩藏
感情掩藏的天衣无缝，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得像我是她的爱人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全世
界，但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空隙的爱着另外一个人。我想到这些，头皮都会发麻。
”

【Chapter 10】 
宇豪走到窗边，刷一声拉开了窗帘。然后沉默了很久。 
“最起码我看到的事实是，她爱你远远大过于你爱她的。” 
那种巨大而肃杀的轰鸣声，肆无忌惮地，穿过耳膜流窜到我全身的血液中，挑衅着我
的极限。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我看着窗外在蒙蒙亮光中更显得虚华的城市，睥睨着看起
来一点都不真实的宇豪。 
“你比我更不了解她。”宇豪双手插在口袋里，回头一笑，“你忘记了是我先认识她
的。” 
“可是她是我女朋友！”我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对宇豪大喊大叫。是的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女朋友，凭什么你比我了解她，凭什么？ 
要命，我的神经几乎要被一刻也不停歇的轰鸣声挑裂了。 
“好，你总算承认她是你女朋友了。”宇豪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抖了抖，朝我竖了竖大
拇指，“那你就快点把她处理掉，我和Selina可是一夜都没睡了。” 
“好！”我一把抓起搭在床边的T恤，咬紧牙关恨恨地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校园里寥寥落落地徘徊着几个人，戴着眼镜捧着书。他们的生活很平静，他们
的生活很无趣。 
我一边快速地走着一边羡慕这种无聊到死的无趣。至少，他们耳朵里不会一直响着地
震一般的轰鸣声。 
我都快被吵得崩溃了。 
“她人呢？”我远远瞟见宿舍楼下没人，停下脚步回头问宇豪。 
“上面。”宇豪抬了抬眼皮，接着补了一句，“Selina在陪着她。” 
“哼。”我从鼻孔吐出一口气，试图驱散去无处不在的轰鸣声，“你就不怕她把你老
婆勾引走了？” 
说完就飞奔上楼，我一刻都不想再听这种声音了，这声音听得我想杀人。 
“砰！”我一脚踢开了宿舍的门，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喘着粗气。 
“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啊！”Selina被吓得差点从床边摔了下来，厉声叫着。 
“你看清楚这是谁宿舍！”我借着她的声音吼了回去，这轰鸣声吵得我都快听不见自
己的声音了。 
“杰伦。”Selina怔了怔，然后讪讪地叫了我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你出去！”我懒得理会Selina，双眼死死地盯着Hebe，怒气和着耳中的嘈杂一路汇
集成尖锐的耳鸣，像极了汽车即将冲入峡谷最后发出的苟延残喘的刹车声。 
“啊？”Selina站了起来，错愕的眼神飘到我身后。 
我知道她是在征求宇豪的意见。 
“我叫你出去！我叫你出去！”我一个直冲逼到Selina面前，手指着窗户朝她喊。 
“好好好，我出去。我…我从门走。”Selina立刻投降般的双手并排举了起来，接着
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的对着Hebe叮嘱，“你自己当心点啊，我们就在下面，有事叫啊
，大声叫。” 
然后门在身后被关上了。 
我突然就觉得生命失去了重心，像要掉下去了一样。 
我摊坐到椅子上，然后顺手拿起枕头垫在桌上，一头栽进了进去，忍受着全身血液翻
天覆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沸腾。 
“说吧，说完了快点滚。”我无意识地吐出一句话。 
其实要说些什么呢，明明就是用脚趾头就能猜出的无聊爱情故事。 
Hebe无可奈何地吸了一口气，指节叩上桌子，开始磕磕绊绊地讲述着她的事情。 
故事的主角，一个叫田馥甄，一个叫陈嘉桦。为了讲述方便，暂且叫她们的英文名好
了，尽管那两个名字的契合度让我抓狂。 
Hebe刚进高一的第二节课上就认识了Ella。 


她因为早上来不及吃早饭，从第一节课开始胃就在翻滚。一直到第二节课的时候她终
于支撑不住愈发厉害的绞痛而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了医务室的床上。 
“田同学，你醒了？”Hebe耳边传来淳厚而关切的声音。 
“恩。”Hebe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笑容干净的女生。 
“你早上没吃早饭晕过去了。”Ella见Hebe面露疑惑，体贴地解释。 
“哦。”Hebe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你是？” 
“我是你学姐，医生有点事要办，刚好我学过护理，就临时被叫过来替你打点滴了。
” 
“哦。”Hebe撑起半边身体，看着Ella手忙脚乱的把药棉放进药箱，然后又恍然大悟
的拍了拍额头，把药箱打开把药棉拿出来放进旁边的袋子里。 
鼻子上沁出的汗和重复多余的动作无一不显示着她的紧张和不安。 
“你干嘛啊？”Hebe歪着头冲她一笑。 
“恩？”Ella慌张地回过头，“我整理东西啊。” 
“有什么好整理的？”Hebe撇了撇嘴，明明桌子上干净的都能让蚂蚁摔跤致死。 
“哦，那我回去上课了。”Ella抓了抓头，撞开椅子似乎准备夺门而出。 
“那针谁帮我拔啊？”顿时，Hebe的发根都竖了起来，用力的摆着能活动的右手惊慌
地叫着。 
“哦，哦。对喔。”还好Ella还不至于慌张的连声音都听不见，门被关上的瞬间她反
应了过来，接着把头探了回来不安地吐了吐舌头。 
Hebe顿时被她逗笑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这种相遇比起童话故事虽说少了些浪漫，但也至少够上演一出惊
天动地的偶像剧了。 
没有什么意外的，她们在接近中慢慢地爱上了彼此。 
十六岁和十八岁，多么年轻的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不是自甘堕落不是坠入深渊，她
们只是在不被世俗理解的感情中用年轻而单纯的身体放肆挥霍着大把大把的青春和汗
水。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接下来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可是爱情在年轻的时候往往不理智到极限。Ella在一次送Hebe回家的途中，在仅仅距
离Hebe家十几米远的地方，控制不住情绪抓着Hebe就辗转柔腻的亲吻了起来。 
这一切，都正好被归家的Hebe爸爸收在了眼底。 
当天晚上，Hebe在客厅的地板上跪了一夜。 
耳边凝结的都是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和苦口婆心的劝导声。 
上帝，你创造了爱情，究竟是在感化柔软人们的心灵，还是在残酷阴森的灭绝一切？

【Chapter 11】 
我把脸埋在软趴趴的枕头里屏住呼吸暗暗读秒。 
一分十秒，怎么都挨不过一分十秒。我懊恼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一些，直到听
不见看不见任何东西。然后继续练习闭气。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Hebe歪头看了看我，然后靠到我旁边的桌沿上，一手拨起我
耳边的头发。 
“有什么好听的？”我从枕头里露出了两只眼睛，对Hebe毫无创意的故事表示鄙夷以
及抵触，“无非就是那些爱的要生要死却遭到古板的家人强行分离的死板故事，你被
送走了，她怯懦了，曾经勇敢的爱情岌岌可危了。但是最终你们发现了，最爱的还是
彼此，你们无法离开对方。”我抬起头，拿开Hebe一直拨弄我头发的手，深深地吸了
一口气，咬紧牙关说，“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Hebe的眼里充溢着不明所以的笑意，温暖而充盈。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着桌子，嘴角
一扬，“没有。” 
一瞬间，所有的轰鸣声都静止了。 
我两边的牙根处隐隐约约地痉挛了起来。 
“你走吧你走吧。”我站了起来，稀里糊涂地转了一圈，指了指门，然后走到窗边看
着外面。 
“那你能不能每个月去我家吃一次饭继续装我的男朋友让我爸不要怀疑我啊？”Hebe
居然得寸进尺了起来，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地叫着。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简直不可思议。愣了足足半分钟我才回过神来，转过身
抓住她的肩膀，指头几乎要陷进她的肉里去。 
Hebe惊了惊，目光闪烁地看着我，嘴角却一直欠揍的微微扬着。 
“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白痴游戏，你去找喜欢你哥的那个Gay扮吧，我想他一定很愿意
。”我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压抑下了怒气，双手尽量放松地抓着她，心平气和的帮她
想对策。 
“是喔！我那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还那么远跑来找你扮我的男朋友。”Hebe恍然大悟
，兀自点着头，眼中全是灵动。 
然后她单手握住右肩上大半的凌乱黑发，一扬手，把头发都甩到了身后。 
我的左手边，就赫然出现了一个紫红色的印记。 
“这什么？”我松开左手，食指点了点她肩膀上的红痕。 
“这个…”Hebe笑了笑，错开我的视线，看着我身后的窗户。 
我看着她，悲哀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久前的晚上，我还睡在她的身边。我以为我私人拥有她的年轻和美丽，她的聪明和
惬意。我为这件事情无比自豪。 
现在我却一点退路都没有。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和飘忽的眼神，耳根持续发烫，
手心逐渐发凉。 
我真想马上骂几句脏话然后拎起她的肩膀把她扔出去，可是我却不想丢失了可笑的风
度。 
真可笑，被人耍了还要讲风度。我哼了两声，对自己嗤之以鼻。 
突然她迅速抓起我的胳膊把嘴唇凑了上去。 
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一颗一颗被她吮进嘴里。 
我感觉她温暖的舌头在我的皮肤上缓缓游动，愤怒的血液被她的吮吸汇集到一个点上
。 
蠢蠢欲动。 
“不就是这个东西咯，毛细血管爆裂。”她移开嘴唇，用手背孩子气的擦了擦嘴，教
导式的口吻对我说。 
“说真的。”我瞟了一眼我胳膊上爆裂的毛细血管，强自压下从腹间升起了一股莫名
火，不动声色的对她说，“你很残忍。” 
Hebe低下头抿着嘴笑了笑，身体缓缓靠近我，“说真的，你很可爱。” 
说完她就踮脚勾住我的脖子，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逼得我不得不正视她。 


我想这个情景如果是出现在漫画里，我的身后一定已经冒出了三丈高的火焰山。 
“我现在很好奇当你义无返顾的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一手撑住身后的
窗台，一手托住她的腰。 
每次我面对她时，都觉得她运筹帷幄让人发狂。究竟她爱的失去自我的样子是什么场
景，我无法想象。 
“你见过啊。”她抬了抬眉毛，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理所当然地说。 
我往后缩了一点，一遍一遍默想。我见过吗？什么时候见到的？ 
“我跟着你走了快六个钟头诶，你忘记了？”她又向前移了一点，最终贴在了我的嘴
上。 
“你不要告诉我你爱我爱得义无返顾了。”我的呼吸急促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所以我才要跟你解释嘛，我开始是想利用你让我爸放松对我的管制的，不过……”
她猛得收住了后面的话，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我的手缓缓游进了她的T恤里，解开了她内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她立刻慌乱的试图推开我。 
“你不是爱我吗？”我钳住她，咬牙切齿地说。 
右手一用力把她抱到窗台上坐着，接着不容反抗地压向她。左手急促地伸进她T恤的下
摆，把她的内衣推上去。 
“周杰伦！”Hebe几乎要叫了出来，“你疯了？” 
“是吗？”我吻住她的嘴，让她的齿缝间再也溢不出一丝声音。 
“别……”Hebe完全乱了方寸，再没有运筹帷幄的高傲神情，两腿在我腰边慌张的乱
踢乱蹬。 
我使尽蛮力一扯，Hebe的身体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亮的晃眼的房间里，白的刺目
。 
我冷着脸任由双手在她的身体上进行残暴地揉抚，一遍又一遍在她一切敏感的地方亲
吻甚至撕咬。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聚在了脑子里，压迫着头盖骨等待破体而出。Hebe气定神闲的脸
在我眼前不停的闪过，刺痛了我整个生命。 
“我爱你……”我张开双目，痴痴地看着Hebe的眼，期望能够望穿她，哪怕一次也好
。 
“你说什么？”Hebe突然僵了僵，停下了一直在踢打的双手双脚，捧住我的脸问。 
气氛在一瞬间突然缓和了，Hebe光洁的上半身紧紧的贴着我的胸膛，温度透过衣服传
了过来。 
“我说我爱你。”我重新覆盖上Hebe的唇，迟疑了一会，钻进了她的口中。 
慢慢地，终于得到了回应。 
Hebe的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轻柔的回吻我。 
像是最后一次，我闭紧双眼，拼命地吻，像要把她融进我身体一样地吻。 
“周杰伦……”Hebe含含糊糊的发出声音，嘴唇一刻不停顿的四处亲吻，双腿缠上我
的腰。 
我笑了笑，还好，她叫得是我的名字。 
至少，她没把我认成别人。

接着自顾自转了转眼珠，长吁了一口气。 
“好疼。”声音低得能掉到一楼去。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我折磨得苍白脆弱的脸，看着她不久前还青涩鲜嫩现在却伤痕累累的身体，挫败地垂下了脑袋，抱起她。 
“你昨天没有回家有没跟奶奶打招呼？”我把她抱到床上，拉开被子盖住她若隐若现的身体。 
“我哪有时间打招呼，你跑得比飞碟还快，我坐计程车都来不及追你。”Hebe的声音很小，脑袋垂在枕头上皱着眉。 
“你困就睡一会吧，我也想睡一会。”我钻进被子抱住Hebe，安静的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我多想，多想安静一点睡一觉。 
昨天晚上那觉睡太没质量了，我觉得自己一直躺在荒芜冷漠的沼泽里，动都不能动，一动就会掉下去。 
Hebe却来了精神，翻过身体把我搂在她怀里，睁着亮若繁星的双眼看着我。 
“看什么？”我甩给她一个白眼，“没你的初恋帅是不是？” 
“那倒是。”Hebe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粲然一笑，“人家至少五官完好，不像你连眼睛都没有，还留那么长的刘海。” 
我撇撇嘴，更加用力的抱紧她。 
“配上你万年不变没表情的脸，我都看不清你的喜怒哀乐。”Hebe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窄小的床上一遍一便撞击着我的耳朵，回旋再回旋。 
“如果，我是说如果。”Hebe感性而真实的说，“如果我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我昂首含住Hebe的下巴，想都没想就回过去，“是你爸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啊？”Hebe想低下头看我，却被我的牙齿顶到下巴，嗷嗷大叫了起来。 
“你父母的意见，当然由你来决定接受或者不接受，我听着就行了。”我沉浸在Hebe身上的香味，暂时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你的意思是把一切都交给我承受了？”Hebe呆呆地看着上方。 
“我会陪你，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拍了拍她的脸，“有些事情要做抉择实在太难了，你不应该怪她，她并没有错。她并不像你想的那么怯懦，她来找你了不是吗？” 
“我在来台北的这段日子，想了很多。”Hebe侧过身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面对着我，“我只是觉得，在爱情和亲情起了冲突的时候，我应该学会抽身退出。家人不是拿得起就可以放得下的，我失去了她还可以找到你，我失去了家人还能再找到什么？” 
我微笑看着陷入深思的Hebe。 
“我喜欢看你低头问我要送奶奶什么生日礼物的样子，喜欢看你挥舞着手臂谈论你童年的表情，喜欢你出了事就跑回家把自己锁在里面的动作。那一切，都很温暖。”Hebe抿起嘴，美丽的眼睛里夹杂不舍和绝望，“我不要谈一场会让家人伤心会让自己后悔的恋爱。” 
我伸长手臂把她搂到怀里。我想我终于明白了她的眼神为什么总会让我不由自主想把她抓到医院里去问医生她是不是得了白内障。 
这段时间，她挣扎了多少，就成熟了有多少。

【Chapter 13】 
Hebe把被子揉在怀里，单手托起下巴凝视我，长长的睫毛向上微微卷起，眉眼像被春雨敲击过的果子一样干净温和。 
我不知道在这三个月里，她究竟是怎么样隐忍着自己的不舍和思念，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把自己一点一滴地剥离那场给她带去快乐带去痛苦带去羞辱带去生命里的爱恨交杂万般滋味的爱情。 
可是她做到了，理智而且残忍。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并不是很爱她？”我忍不住开口。 
“恩？”Hebe愣了愣，万籁俱静的瞳孔渐渐变得迷茫，“我不知道。” 
接着涣散的眼神逐渐汇聚。 
“我只知道，如果爱情一定要那么伤人，那就只伤爱情中的两个人就好了，有什么理由还要给家人带去痛苦？” 
我敲了敲额头，仰头笑，“那但愿你现在这副样子不要伤害到你奶奶，不然就又有人要跟我一样倒霉被你拉来垫背了。” 
Hebe翻了我一眼，接着仿佛想到什么，嘴角边的纹路隐隐抽动。 
“笑屁啊？” 
“我们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Hebe忍不住笑出声音，“宇豪和Selina一夜都没睡，估计在楼底下快昏死了。” 
“噢！”我猛拍了一下额头，“我都忘了他们了，我下去看看。”说完便跳下床穿好衣服准备出去。 
“喂。”Hebe把头探出来，轻声叫我，“帮我向Selina借套衣服。” 
我抬了抬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一套？” 
“一套。”Hebe斜了我一眼，恨恨地吐出两个字。 
“收到。”我立正朝她行了个军礼，转身出门。 
刚到楼下就看见宇豪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楼梯边上打瞌睡。 
“Selina呢？”我走上前推了宇豪一下。 
“你终于下来了！”宇豪看见我仿佛如临大赦，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她回去睡觉了。” 
说着就嘀咕着困死了困死了准备上楼，还没走到三步就被我拎住后领揪了回来。 
“你陪我去Selina宿舍借套衣服给Hebe换。”我尽量口齿不清含含糊糊地说。 
“她衣服呢？”宇豪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吵架扔东西弄脏了。”我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便抓着宇豪往Selina的宿舍楼走去。 
我一路和宇豪轻描淡写地述说着Hebe以前的事，结果还是说的他直皱眉头，连连惊呼真神奇好厉害Hebe不愧是Hebe。 
不知道他到底在惊叹什么？我斜着眼，像鄙视猴子一样鄙视他。 
在离Selina宿舍楼不到十米的地方，我一眼就看见那个“鬼斧神工”抱着一大束花虔诚地在楼下晃悠。 
“喂喂！情敌情敌。”我幸灾乐祸地凑在宇豪耳边笑着说。 
仅仅三十秒后，我便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我看见Selina满脸笑容的从楼梯上飘了下来，飘到那个鬼斧神工面前，无比娇媚无比羞涩的接过了那束花，表情腻的都能滴出蜜来。 
我低下头偷偷瞄了宇豪一眼。 
他正视着前方，面无表情，一点表情都没有。 
“搞什么鬼东西？”我定了定神，低吼了一声，准备冲上去抓住Selina问她怎么回事。 
甚至我还暗暗甩了甩手准备打上一架，反正我正好积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 
结果我什么都来得及做就被宇豪飞快地拉离了那个地方。 
“你干什么啊？”我甩开宇豪的手，几乎蹦了起来。 
“我们去外面帮Hebe买衣服吧。”宇豪牵强地笑了笑，眼神闪躲地顾左右而言他。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突然恍然大悟，无法置信地问。 
宇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眉宇的疲惫蒙上一层无奈和不甘。 


【Chapter 14】 
“杰伦！”Hebe的眼睛一亮，匆忙绕开乱糟糟的桌椅三步两步小跑到了我面前。 
“怎么喝成这样子？”说着皱起了眉头，捧起我的脸擦掉我残留的酒渍。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啊？我跟Hebe找了你们快一个钟头了，要不是人家告诉你们好象出来吃饭了Hebe都准备报警了。出来喝酒不知道打个招呼吗？”Selina跟在后面不满的大声嚷嚷，揉着鼻子嫌弃地看着瘫在桌上的我和宇豪。 
我并没有注意宇豪当时是什么表情，意识渐渐变得很模糊，眼前的画面逐渐浮了起来，虚幻着摇摆不定。 
“田馥甄同学。”宇豪仿佛没有看见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准备扶起他的Selina，低低地念了一句。 
“恩？”Hebe下意识抬起头应了一声。 
“还同什么学啊？你看你喝得眼神呆滞的鬼样子！”Selina撇了撇嘴巴，继续气愤地嚷嚷。 
说着拉起宇豪的胳膊说你赶快回去洗个澡臭死了臭死了。 
宇豪却不缓不急地摆开了Selina的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 
“我今天回新竹是……”Hebe没理会他们俩，一边试图解释什么一边扶起我。 
“嘘。”我醉眼朦胧的对着Hebe竖了竖食指，然后一手搭在Hebe的肩膀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Selina。”宇豪敲了敲额头，眼神飘到窗外。 
“干嘛？”Selina不耐烦地摆了摆头，长发扫到肩上。 
“对不起。” 
即使醉得昏昏沉沉，我都能听得出，宇豪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好啦好啦，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Selina牵强地笑了笑，状似大度地拍了拍宇豪低垂的脸。 
“不是。”宇豪回过头，朝着Selina牵起笑容。 
“我说得对不起指的是，我们分手吧。” 
我转过头把脸深深埋进Hebe温暖的颈窝里，嘲弄地哼了一声。 
“什么？”Selina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宇豪艰难地换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其实，我喜欢的一直是Hebe，我不想再骗你骗自己了。” 
Hebe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别说话。”我在Hebe耳边小声叮嘱，仿佛事不关己地费力挤出一句话，“看他怎么演。” 
“詹宇豪，你再说一次！”Selina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匆匆看了Hebe一眼，再死死地看着宇豪，似乎想从他眼里找出什么来。 
“其实我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宇豪低沉的声音在拥挤而嘈杂的空间不断回响，荡气回肠。 
我暗暗佩服他，喝了那么多酒演戏还演得那么逼真。 
“好。”Selina一边后退一边兀自不停的点着头，“我们分手。” 
“我们分手。”重复地说了一句，就回过头跑了出去。 
宇豪随着Selina的离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接着闭上双眼覆盖住我分明已经看到蠢蠢欲动的液体。 
“好了，你可以解释你为什么要暗恋我女朋友了。”我把脸从Hebe的颈窝里移了出来，带着酒意恶狠狠地讥嘲宇豪。 
“你们搞什么啊？”Hebe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我。 
“哼，我哪知道他搞什么。”我摇摇头不置可否，转过身抱着Hebe的腰，懒洋洋的把下巴垂在她窄窄小小的肩膀上。 
“你们怎么了？”Hebe努力支撑住我对她来说简直可以称之为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问宇豪。 
“我觉得她已经尝试过了努力爱上我，努力地试图很爱很爱我，可是都失败了。”宇豪坐到椅子上，仿佛在喃喃自语。 
“这段时间我眼看着她慢慢变得美丽，变得甜蜜，也渐渐变得心不在焉。但是我知道她说不出口那句分手。” 


一通毫无意义的介绍以后，我终于可以安定地坐下来问奶奶Hebe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快了。”奶奶的话音刚落，直对着沙发的大门就开了，Hebe穿着白衬衫单肩背着一个黑书包右手搭着制服走了进来。 
“Hebe。”我站起来，局促地朝四周看了看，小声喊。 
“你来了。”Hebe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就上楼了。 
顿时显得我的存在很没有意义。 
“小周，你有话要说就上去吧。”奶奶很通情达理的拍了拍的我后背，震得我心脏内膜都在抖动。 
我连连噢了几声然后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在Hebe走进房间的瞬间我跑到了她的身后，然后恬着脸侧身试图想跟着她挤进去。 
“我要换衣服。”Hebe回过头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话。 
“我进去看你换。”我抵住门，无赖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Hebe的胸口开始不平稳的起伏，言语之间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怒气。 
“没人规定分手不能复合的。”我继续耍我的无赖。 
“我没有要复合的意思！”Hebe把制服扔到我脸上，大声叫，声音尖利的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 
“没人规定你不要复合就不复合的。”我拨开制服继续往里挤。 
“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Hebe伸出双手试图推开我，脸憋的通红。 
我没兴趣再接她的话，一手勾住她的用力一推把她带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 
“你到底想怎么样？”Hebe费劲力气挣脱了我的胳膊，退了几步喘着粗气大声吼。 
“我知道错了。”我尽量让自己低垂着眉眼无辜又可怜的说。 
Hebe咬了咬嘴唇，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像六月里最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一瞬间就落湿了整个城市。 
我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她哭，一直到她哭出声音。 
“没错，我是舍不得她。”Hebe吸了吸鼻子，终于开口。 
我承认，我的脑子在接收到这句话的时候又乱了那么一瞬间，但是很快我就清醒了过来。她舍不得她，这和她对我的感情应该没有冲突吧。 
“可是我不会像你讲的那样。”Hebe无意识的摇头，后退。 
嘴唇被泪水洗刷得苍白。我很想走上前抱住她吻她的嘴。 
“我知道。”我点头，上前抱住她。 
“你不知道。”Hebe别过头。 
“我知道。”我再次肯定地说。 
“你不知道。”Hebe又退了一步，推开我。 
“你走吧，我说我们分手了。” 
声音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