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楚多斗智


小楚诈降其实是非常聪明滴,偶就以第一次诈降为例,说说他是怎么个机智法
先看看小楚是怎么解释他投降动机的。
多:楚昭南,你一直在与朝廷为敌,为何忽然想到来投靠我?
(──多格多开门见山,这个问题显然非问不可,看看小楚怎么回答)
楚: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果然狡猾,偏不回答,来个反问,反正多格多自己心里早就有答案,用不着小楚说)
多:不错,是我希望的,但你挑选这个时候,不怕我怀疑吗?
(──问的好,正中要害,难答)
楚:那又怎么样?我楚昭南想来,来了就是!
(──妙!借着狂态,避重就轻,答的机灵)
多:杨云聪肯放你走?
(──这个问题比较简单,答吧)
楚:我楚昭南想走,谁能拦得住!
(──果然回答了,顺便再显示一下自负本色)
楚:十年同门情谊,一朝好说好散,他日再见之时,再做你死我活,这有何不妥吗?
(──加点注释,反问一句敲定)
多:嗯,倒也说得过去。够爽快!奉酒!
(多格多发暗号给纳兰)秀吉,一起喝吗?(纳兰心领神会,推辞,众人退下,只剩多,楚,齐真君拿着游龙剑保驾)
到此为止,第一回合结束,小楚顺利过关。一副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姿态,既可以故弄玄虚,似答非答,又可以引诱对手轻敌,小楚表现不错。


接下来谈判正式开始。
大家坐下,多格多先开口。
多:楚昭南,你投靠于我,没有意义的话我不会讲。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你开条件吧。
(──爽快,知道小楚肯定有花头,索性挑明)
楚:黄金十万两。
(──乖乖,这小楚可真行,漫天要价,想装贪财是可以理解滴,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不怕人家怀疑你的诚意吗)
多:(很意外)你应该知道,行军路上不会带这么多黄金的,你在这种情况之下提出这个条件,不是为了拖延吧?
(──看看,果然让人起疑了吧)
楚:(不动声色)这是你让我开条件的,难道日后才能兑现?
(──嘿嘿,多格多讨价还价,小楚筒子居然给他个软钉子,不肯让步,开个天价不说,还要立马兑现,这不是无理取闹吗,难道他真对黄金感兴趣,想捞一票跑路?)
多:(想了片刻)嗯,这话有些道理。这样吧,你先回飞红巾那里做内应,等回了京城,即刻给你晋封,付你黄金,如何?
(──多格多不愧是多格多,老谋深算啊,小楚跑来诈降,他就来个将计就计,把他打发回飞红巾那里去做内应,这不是赶他走嘛?瞧,这小子就只会自以为是,低估了多格多,现在好了,人家轻轻巧巧一句话,你的里应外合计划就要告吹料,除非一口咬定老多开的是张空头支票,来个死赖着不走)
楚:(笑)好,我同意!
(──偶跌破眼镜!小楚居然答应的巨爽快,简直好象巴不得多格多这句话似的,我倒,难道这家伙另有居心?)


多:(没发现什么问题,继续问)那第二个条件呢?
楚:邱东洛的人头,还有火药十斤。
(──小楚看邱铜子不顺眼,俺是可以理解滴,谁叫他跟小杨有仇,不过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刚刚跑来投降,寸功未立,就要多格多杀了自己多年栽培的得力手下来讨你的欢心,人家凭什么答应你啊,这小楚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一点?)
多:嗯,要邱东洛的人头我明白,可是火药你用来做什么?
(──多格多对他可真够迁就的,齐真君就抱着游龙剑站在旁边,小楚要杀他徒弟,多格多居然说“我明白”,想想老齐是什么感受吧)
楚:我要炸你两尊铁炮。
(──再次跌破眼镜!这小楚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俺晓得你要炸铁炮是因为跟飞红巾约好的信号,可这么直通通明目张胆的叫多格多炸炮,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小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多:两尊铁炮?代价太大了!
(──你看,你看,果不其然,人家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荒唐要求)
楚:(从容微笑)两尊铁炮的代价虽然高昂,但如果能换来飞红巾对我的信任及沙漠之鹰的全军覆没,这值与不值,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听到小楚这句,偶才从恍然里跑出个大悟来,原来小楚果然早有预谋,挖了陷阱让多格多跳的,十万两黄金这天文数字就是个饵,故意叫多格多做不到,引诱多格多自己提出叫他去飞红巾那里做内应,多格多自以为这一招老谋深算,谁知恰恰是跌进了小楚的连环套。既然要做内应,那就不能不给他带点见面礼去,而且这见面礼还得有点份量,怪不得小楚可以理直气壮的向他要邱铜子的脑袋送小杨做人情,再要两尊大炮送小红,这两件礼物,多格多还真是没有办法拒绝,难怪他听到小楚这句话后,顿时哑口无言。
小楚这一手,可说是“一箭五雕”:第一,可以除去邱东洛这个祸患,并且给小杨报仇雪恨;第二,可以离间多格多的绝顶高手齐真君,引起他的不满,甚至跟多格多反目。多格多最爱玩离间计,这回居然给小楚倒过来玩了一把;第三,可以毁掉两尊大炮,削弱多格多实力;第四,可以夺回游龙,要让他去做内应,多格多就不能不把游龙剑还给他;第五,一旦游龙在手,炸响火炮,很有可能还可以得到一个里应外合甚至杀多格多的机会。
——小楚的诈降,玩得真漂亮,看来当初的自信,还真不是乱吹的,飞红巾啊飞红巾,你为什么不相信他捏,枉做了整个草原的首领,这么一个绝好的人才,竟然不能识,不敢用,白白的浪费了人家一片苦心跟诚心哪。
多格多一个不小心,掉进了小楚的圈套,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谈了一通宝剑美女。谈着谈着,突然刷的一剑指住小楚咽喉,搞了个突然袭击,想逼小楚露出破绽。只要小楚受惊神色言谈里露出马脚,多格多就可以扭转局势了。
多:(声色俱厉)想当初你救飞红巾的时候,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突然来投靠于我,是不是来诈降?


小楚看看搁在他脖子上的剑,神色自如,不上当。
楚:(笑)游龙剑在王爷手中,我楚昭南就好象肉在砧板上,这如何诈降,我倒想请教?不过王爷既然一口咬定了诈字,我也无话可说,这信与不信,就请王爷自己判断吧!
──多格多最后一招终于也没收到成效,审问已经在一声“无话可说”里宣告结束,小楚是对答如流,半点破绽没有,痛脚没抓着,反被他轻轻松松一句“请王爷自己判断”,就把一个烫山芋扔给了多格多。小楚果然大大的狡猾啊。
现在多格多手里虽然抓着游龙剑,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想要接受小楚这笔交易吧,代价无比高昂,胜算却很渺茫;不接受这笔交易吧,求贤的名声扫地,惹人耻笑面上无光。对着这个看上去好象任人宰割的家伙,偏偏就是束手无策,放他走不行,囚禁他不行,杀了他更不行。
这个要命的楚昭南,前前后后不过六七句话,就把这么厉害的多格多折腾的左右为难,头疼无比。多格多是识货的人,这样的人才,叫他怎么能不赏识。
这番交手,小楚有备而来,多格多仓促应战,难怪他落了下风。大家都以为小楚低估了多格多,事实却恰恰相反,反而是多格多低估小楚料。多格多最厉害的地方,是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和无情利用,要论智谋,小楚还真不见得输给他。
顺便说一句,多格多下迷药,本来是一招大烂棋。迷药这种东东,档次实在够低,就算他暗算小楚成功,也只能换来人家的鄙视,降服游龙的目标,岂不是成了泡影?何况小楚手无寸铁,困在千军万马中间,还有个武功高强的齐真君拿着天下第一的游龙剑在旁边虎视眈眈,这迷药下来何用?纯属多此一举,还要给人轻视,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假如飞红巾稍微耐心那么一点点,多等个把时辰,那时候多格多白白用了个下流招数,居然还徒劳无功,要是给小楚讥笑两句,还不得钻地洞?
只可惜小楚的运气,是宇宙级的背,飞红巾居然不早不晚,就在这个时候不理事先的约定,贸然发起进攻。这一来,小楚所有的计谋努力,全都化为乌有,陷于困境左右为难的多格多,反而神奇的掌握了胜局,那个本来只配让人耻笑的迷药,更是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给小楚沉重打击的杀手锏。
飞红巾要杀多格多,却反而阴差阳错,把他从小楚的连环套里解救了出来,这场无比“及时”的进攻,不但让小楚的心血白费,而且还把他送进了多格多的手掌心,陷入任人宰割玩弄的绝境,——难怪多格多听到炮声的时候,会那样得意的哈哈大笑。
飞红巾的骄傲和多疑,不但毁了自己,毁了沙漠之鹰,也毁了一心一意想要帮助她的楚昭南。飞红巾的个性有非同寻常的光彩和魅力,也有很大的缺陷,她是草原上当之无愧的女英雄,但不能纳谏不会用人,还是算不上一个好领袖。
可怜的小楚,好好的一番努力,明明已经离成功不远,却莫名其妙的一败涂地,还要忍受多格多的奚落挖苦,那一刻小楚的心情,实在不忍心去想象
多格多是怎么赢小楚的,他自己心里当然明白,之后会那么看重他,也就毫不希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