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画心(无水,补丁)
霄青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1楼老规矩.
...不要插楼..
谢谢..~~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壹.青 
 
 烟花三月,湖上微风。 
 
 湖心水阁小谢,苍白修长的手指抚过紫砂茶杯的杯沿,落下一滴浅清的液滴,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优雅的执起茶壶精致的壶柄,由高至低,细长蜿蜒的水流,尽数落入杯中。青色的雾气氤氲地泛起。透过轻纱,看见的是少年绝世的容颜,墨蓝的眸子正映着窗外如画的春湖,长发有些散乱的落在腰际,嘴角勾起一丝淡雅的笑容,饮尽了杯中温热的清茶。 
 
 回旋移步,画笔在指间乖巧的转了一个圈,调了青色,沾上三分的清水,柔和的掠过乳白的画纸,晕起墨香,瞬间溢满了画上的天空。他说:“天,是青的呢。”似乎是贪恋,不舍得再放下沾了青的画笔,少年似入了画的人儿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直到良久,仗剑的白衣男子潇洒的落在了门前,凤眼狭长,细细的打量着门楣上的匾额。“青琅轩么。”是疑问,也是回答。美眸微闭,额上朱痕妖冶。男子步入门内,看见的是执笔沉思的少年,他问他:“你可是云天青么?”少年有些缓慢的放下了画笔,回首浅笑,却不回答:“阁下是?”男子好看的眉忍不住稍稍蹙起:“吾名玄霄。”少年斟了半杯茶水,优雅递上:“我便是云天青了。”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2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贰.朱 
 
 ——“原来,玄霄公子不远千里的从昆仑山上跑来,是想向天青求画。”云天青如是说道,抬手撤去了原本的春景图,重新铺开了一张雪白的画纸。手指在纸上摩挲,有意的将目光定格在玄霄额前微红的印痕,目若琉璃。调了胭脂红,甫一起笔,却觉得艳了,面无表情地丢开沾满胭脂的画笔,手指轻盈地跃过纸面,又研了朱砂,这才满意地笑起来:“玄霄公子,可否闭目?”玄霄不语,只是依言闭上了那一双美目。云天青又怎会看不出他心中的不甘,本不想多解释什么,却又觉得不妥,终是淡陌的开了口:“其实,玄霄公子的眸很美。只是,天青生来便有这习惯:画人,独画右眸,或只画闭目,如此而已。”玄霄似乎释然,眉间稍稍舒展开去。云天青有些戏谑的摇头,和着三月的春风,乱了发丝。 
 
 漆黑的墨,点了朱砂,暧昧地在纸上勾出一个轮廓,熟练的换着笔,只消半日,玄霄睁眼,看画中人凤眸微闭,正恬静地立在一片灿烂的凤凰花下,没有胭脂红的妖娆,火红的凤凰花如燃烧的生命,映红了画中人的长发,纵是高傲如玄霄,也不禁有些失神。 
 
 天边换来夕阳,玄霄说:“云天青,与我一同回琼华。”云天青不答,只是望向天边落日,剪影潇洒,他唤窗外飞来的朱雀:“昆吾。”从竹筒中取出一纸信笺,信笺上字字泣血,一字一惊。它说:机不可失。云天青厌恶地把它揉成一团,丢进了满是黑墨的砚台里。墨汁一点一点的吞噬,直至浸没不见。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3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叁.蓝 
 
 香炉中,焚起袅袅烟云,模糊了琼华冰蓝的图腾。 
 
 云天青听见玄霄饱含敬意的声音:“师父。”须发皆白的老者镇定安然地站在偌大的宫殿中。气氛有些怪异,云天青忍不住地皱了一下眉头,跟上玄霄的脚步,抱拳作揖:“晚辈云天青拜见太清前辈。”太清似乎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蓝白的道袍飘逸,全是一派仙风道骨,他说:“云天青,你可愿拜入我琼华门下?”云天青有些淡然的对上了太清深邃的双眸,半晌没有说话。太清亦是不禁地变了脸色,有些低沉的催促:“云天青?”玄霄有些诧异的回头,开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云天青的双目正看过来,心里没来由的激动。云天青的嘴角泛起一丝如春风般柔和的笑容,纤长的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么,弟子云天青,拜见师父。” 
 
 步出玄女观,还未来得及站稳脚步,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已经跌撞过来,空气里夹杂着女子的惊叫声。云天青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强大的冲击力,云天青有些吃痛地看了看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女,一时无措。耳边传来玄霄寒凉的训斥:“夙莘,怎可如此莽撞!”夙莘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冲着云天青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你就是江南第一画师云天青?”云天青有些僵直的点头。夙莘咯咯地笑着:“你刚才看师父的表情真帅气!”云天青一愣,来不及回神,夙莘已经跑远。 
 
 云天青忽然莫名的笑出声来,他望着夙莘浅蓝的背影,对玄霄说:“师兄,夙莘师姐真有意思。”映着蓝天的光辉,玄霄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4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肆.缃 
 
 剑舞坪上少有的喧闹,只因为云天青,五灵剑气的光芒闪烁在空中,云天青旋身而起,青蓝色的剑气倾泻而出,脚下的步伐一丝不乱,轻盈灵动的游走,行云流水。回首避开身后的三昧真火,云天青的眼神变得犀利,手中的剑也在那一瞬化为强劲的攻势,速度之快,就连太清也微微一怔。玄震说:“天青师弟的天赋很高。”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羡慕。光影晦明变幻,终于消散无踪,五灵剑阵已破。剑舞坪上的一众弟子不由得同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倒是云天青一脸淡陌的表情有些格格不入。习惯性的在空中划过几道剑花,收剑回鞘。玄霄站在人群之外,眼神却穿透了众人,定格在少年的身上,久久不散。 
 
 天空染了缃色,云天青爱上了琼华的夕阳,就在来到琼华的第三月。缃色的天空下,调一支朱红的画笔,一遍又一遍地画,画着同一个人。那个人,他说:“吾名玄霄。”云天青画各种各样的玄霄:闭目冥思的玄霄,舞剑的玄霄,还有玄霄孤傲的背影,似乎是总画不厌。 
 
 夙莘趴在窗口,有些慵懒地扫过云天青的画纸:“为什么还是玄霄?”云天青的声音像溪水一样好听:“我喜欢便可以了。”夙莘似乎是一副早已明了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说着,却一字一句打在云天青的心上:“师父收了女徒,与玄霄双剑同修呢。” 
 
 是夏夜,风却有些清冷。玄霄忆起,那一夜,他推开房门,云天青墨蓝的发丝缠了他的手腕,暧昧地纠结不清。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5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陆.白 
 
 落英飞雪,是琼华的十二月。 
 
 云天青不画雪景,从前不画,现在亦是不画,将来恐怕也是如此。画笔掠过一丝白色,云天青的指间不禁颤抖,有些仓惶的丢开,画笔的白融在雪里,没有任何痕迹,依旧无瑕。轻咬着唇,却还是止不住的唤:“娘亲,娘亲。”清冷的泪顺着美好的线条落下,云天青似乎是哀伤的在哭,宛若小孩。 
 
 云天青又一次华丽地失踪了。玄霄握紧了拳头,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他想:云天青,你最好由一个合适的理由。然而在醉花荫下,白雪混着艳红的花叶,云天青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树下,空气里弥漫着蜜酒的甜香,似乎是最致命的毒药。玄霄以为云天青已经睡熟,原本已酝酿好的说辞,竟也化成稍有的温柔。他执起他的手,轻唤他的名:“天青……”沁人的微凉,云天青反手拉住玄霄的衣角。玄霄皱了眉,有些沉默的在云天青的身旁坐下来。云天青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师兄,他们说,今日是我娘亲祭日呵。”语气中少不了的是轻声的啜泣。玄霄的心生疼,不假思索的拥他入怀。他听云天青问:“师兄,若是一日,有人捉了我,要你说出我十个特征才愿放我,你可说得出么?”玄霄浅笑:“莫说是十个,纵是百个,也定难不住我的。你喜用青色画天,画人独画右眸或闭目,不画雪景,爱喝寿阳蜜酒,爱食甜点,斟茶只愿半杯,起剑时舞三道剑花,收剑时总忘了剑诀,还最讨厌每日的晨课。” 
 
 云天青微微的诧异,却笑了起来:“师兄,还差一个呢。”纤长的手指点上他的唇,玄霄在他耳边低语:“还有啊,便是爱上了一个人,一辈子也不会放手了。”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7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柒.绯 
 
 绯色的天空,卷云台神秘的高台上,玄霄与夙玉默契地挥出双剑,冰炎共辉。远山的地阴处,突然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紫色宫殿。有人高喊:“誓以琼华之血以血我族之耻!”云天青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画影剑泛起浅青的光芒。 
 
 幻暝的攻势异常猛烈,这一场战争竟然意外地持续了六天。第七日,幻暝之主接受了太清的挑战,胜负在此一搏。夙莘原本浅蓝的衣衫染了绯色,脸色略显苍白,夙莘紧张地问:“幻暝之主,是叫奚、奚仲吧?”云天青没有看她,只是这样说:“是奚仲。”就连空气也蒙上了绯红的雾气,云天青接连挡下三十二招,终于冲上卷云台,未得喘息,那与太清纠缠的银发男子已然向他喊叫:“青儿,杀了他,杀了太清!”手蓦然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云天青痛苦地闭上眼,他能感觉到玄霄惊诧的眼神,他甚至听见玄霄问他:“原来,你一直是骗我的么。”云天青想说“没有”,可却在那一刻,突然失了声。 
 
 太清终于抵不住奚仲诡异的法术,惨然落败,瞬间化作白骨。而就在奚仲得胜的那一刻,天际射来紫芒。幻暝界中,有人叛变。云天青瞪大了双眼,看着奚仲化为云尘。他痴喃地念:“奚仲……师父。”夙瑶领着众人追向紫芒,只留下夙莘,长剑横在他的脖颈。夙莘说:“天青,莫要难为我。”云天青看云端飞舞的红光,是玄霄,他涩声说:“我又如何难为你?”又是一道妖冶的紫芒,夙莘面无血色的倒进血海,云天青伸手,却触到了另一个身躯,他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背脊不禁猛地僵直。那个人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他说:“我的小天青,好久不见。”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8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9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玖.素
 
 轻罗幔纱,漂泊着清冷不过的气息。有一只素白的手,抬腕落笔,晕开淡淡的墨香,竟是狂傲不羁的行草。云天青只是安静地写着,直到窗外飘起朦胧的紫雾,素白的衣袂被风吹起,云天青望着幻暝没有月色的夜空,忽然抱紧了双臂,他说:“师兄,想你了呢。”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所有人都选择默默接受,少数的叛乱者,早已被云天青斩鱼马下,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昔日那个天真的少年,早已不复存在。胜者为王。
 
 三年的光阴,似乎并未改变什么。云天青调了朱砂,起笔,勾起那样的轮廓,手指却禁不住的微微颤抖。朱砂红顺着画笔,落在素白的纸上。一滴,一滴,又一滴。妖娆喋血。云天青墨蓝的瞳孔突然猛烈地收缩,起初的淡定蒙上深邃的悠远,挥乱了一切。画笔优雅地落下,轻柔地画一朵妖媚的红花,艳的云天青不忍去看。原来,三年,竟是什么都变了么,再也画不出那人的样子,那么,那人还会记得爱着玄霄的云天青么?踏碎一纸红尘,云天青痛苦地闭目,压抑着眼中的泪,他问:“师兄,为什么不来救我。我真的很怕。”
 
 雕花的门被推开,涟漪荡漾,紫衣的少女无声跪拜,她唤他:“公子。”云天青漠然回首,紫衣少女继续说着:“公子,琼华不满我幻暝屠戮正派弟子,欲向我族宣战。”云天青有些冷然地挑起眉,少女诧异地皱眉,依旧继续说着:“小染不知,公子为何如此安排。”终于,云天青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却是混沌的坚冰。素白纤长的手指挽起小染的长发,几近温柔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小染,若是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我会更喜欢你。”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0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1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拾壹.彤 
 
 暮色夕阳,一如初遇时。风中,有人低唱,他唱:“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么样的,结果。”哀婉低回,竟似一曲故人歌。 
 
 云天青斜倚在客栈那镂纹雕花的木兰上,潇洒而又美好。素白色的长袍,在早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玄霄推开房门,就看到这样云天青,刺眼的苍白,替代了曾经熟悉的青色。玄霄的手不自觉的抚上羲和,又无意识地放开。尽管当年,是他叛离琼华,太清的死,玄震的死,无数弟子的死,甚至是夙莘重伤而终生不得修行,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尽管是恨,却依旧下不了手。于是玄霄找看一个华美不过的理由:江湖传言,七日前,幻暝中,云天青大败夭倾,执掌大权,从此开启结界,救助山下月牙村民,不理江湖世事。玄霄说:“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罢了。”然后他依旧禁不住去想,云天青该是穿着青色,执着画笔的人啊。可是他看见云天青素素的白衣,袖下那只执笔的手,正握着一支短剑,绯红的短剑,鱼肠剑,杀气。 
 
 眼神相接的那一刻,云天青眼中的杀气尽散,他甚至欣喜地跳到他面前,眼神黑白分明,如一只小鹿,干净澄澈的笑,一如三年之前,他唤他:“师兄,我回来了。”玄霄没有说话,他只是听着云天青自言自语的解释着:“师兄,我错了。”“师兄,我是好人啦!”“师兄,你……会原谅我吧?” 
 
 云天青就这样笑着,玄霄几乎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就在那一瞬,同一扇门内,夙玉纤柔的身影从玄霄的身后闪出。云天青忽然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然而嘴角却扬得更高,几乎是颇有意味地说:“夙玉师妹,还真是,别来无恙。”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2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拾贰.杏 
 木质的勺,舀起杏色的粥,撒尽鲜红的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甜。小火煨炖,看翻腾的米粒,紫色的清液由指间漏下,漾起一圈浅色的晕。轻轻搅动,一切恢复如常,依旧是杏色的粥,唇角勾起温润的笑意,只有眼中掠过一抹狠绝,稍纵即逝。云天青薄唇轻启,吐气如霜:“夙玉,你可别怪我。” 
 
 青花的瓷碗,衬着苍白的手指,云天青用小勺在碗中画一弯弧,满目笑意,他说:“夙玉师妹,尝尝我的手艺吧。”夙玉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在喉间。云天青脸上的笑意渐浓:“夙玉师妹莫不是嫌弃我的手艺太差么?”“不,怎么会……”夙玉有些仓皇地摇头,看云天青将那一碗浅杏色的粥递过来,若是不接,那真是,情何以堪?浅尝了一小口,正是恰到好处,她对云天青说:“味道,真的很好。”云天青笑起来,仿佛释然。然后,他说:“那么,夙玉师妹一定要把它,全部喝掉。” 
 
 昆吾飞来,落了一地的信笺,一个“染”字,在纸上影影绰绰。信手拾起一页,移步窗前,铺开一张乳白的宣纸,提笔写起。心中的宁静,却被莫名的狂乱取代,云天青疯了似的撕扯着,砸碎了方砚,浓稠的墨,染了一身。他拉拽着自己墨蓝的长发,喃喃地念着:“不是,我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的……” 
 
 窗外,一枝早开的凤凰花,隐在绿叶间,却在风中悠悠飘落。嬉戏的少女们,惊喜地闹着:“今年的凤凰花,开得真早。”只是她们不知道,花开愈早,花谢亦早。尽是如此罢了。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3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拾肆.紫 
 
 月夜如霜,云天青看见,小染紫色的身影,隐匿在夜幕中。关上雕花的窗,不闻,亦不问。指腹染上一抹淡淡的紫,晕染开去,竟是那样的忧郁。夜,似乎静得可怕,却又并不太平静。空气中泛起血腥的气息。云天青看昆吾啄尽最后一粒谷,他说:“一切,似乎都快结束了呢?” 
 
 没有料想中那样的响动,玄霄粗暴地撞开夙玉的房门。云天青默默地跟着,然后,他看见满屋的狼藉,夙玉失了血色的脸庞,映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他从未见过玄霄这样的表情,绝望而又哀伤。玄霄甚至将夙玉拥在怀里,别样温柔地问:“夙玉,你还好么?”小染紫色的衣裙,划起夜晚最优雅曼妙的弧,云天青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完美的闹剧——只要不闻,不问。小染说:“玄霄,我杀了夙玉。你是不是很伤心?”挑衅。玄霄充满血色的双眸,伴着羲和玄炎,云天青看见小染眼中的那一丝忧郁,一如淡紫。心中的弦断了,终究是做不到。 
 
 鱼肠剑化解了羲和的攻势。玄霄的惊诧,一点一点化作冷然。他问他:“是你?”避无可避,云天青浅笑:“是我,我恨夙玉。”寂静无声,小染忽然流泪,她哭得那样伤心:“公子,为什么?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了……”玄霄冷笑着,恶毒的字刻在心间:“云天青,即使没有夙玉,我也不会爱你。你不配。”羲和再次泛起强盛的剑气,小染疯了似的对玄霄说:“玄霄,你会后悔的。你知不知道,天青为了你,牺牲了什么!”云天青惨白的手,死命的捂住她的嘴,他哭喊:“小染,求你,别说,求你……”玄霄抱起夙玉,信步翩然,没有回头,没有看见云天青泪流满面的绝望。 
 
 在那个寒凉的夜晚,沾染了满身血污。小染说:“云天青,你好傻,好傻……”直到后来,凉得再也没有温度。云天青空洞的眼神,望着夜幕的尽头,笑了再哭,哭了再笑,他说:“小染,你看,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5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拾柒.黯 
 
 似乎是睡了,安静的犹如婴孩,若不是满身的鲜血,玄霄会单纯的以为,云天青只是睡熟了。可是,若有若无的气息犹如看不见的丝线,仿佛随时会断裂,玄霄禁不住将云天青搂得更紧些,尽管他的身体依旧冰凉如雪。“天青,别睡了。天青……”他唤他的名,一遍又一遍,只盼下一次他能醒来。 
 
 晨曦遮掩了黑夜的忧伤,云天青淡淡的睁开眼,不似以往的优雅。他用墨蓝的眸慌乱地在天空搜索。然后玄霄看见,云天青原本清亮的双眸黯淡的神色,以及失了焦距的瞳孔。也许是比云天青更慌乱的神色,玄霄的手覆上云天青的眼:“天青,不要看,不要去看……”云天青缓缓的挥开,用很淡定的语气问:“你说,天是什么颜色的呢……”“天,是青的。”接着云天青就笑了:“呵,你错了。天是黑的,黑的让我看不见青。” 
 
 玄霄听见自己慌张的对他许诺:“天青别怕,我带你走,我找人医治你的眼睛,我一直一直陪着你,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真的,不骗你……”而那个可以得到许诺的人,似乎再也听不见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不怕。我一直一直在等师兄来救我,他欺负我,可是我不怕啊,师兄会来的。可是我等了那么久,师兄都没有来……其实,师兄不会来的,我一直都知道。能再见,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不枉此生……”又是那种淡定的笑容,玄霄的血液几乎凉透,他似乎再也看不清云天青的心,云天青好听的声音,如同毒药:“所以,玄霄,你杀了我吧,替夙玉报仇。” 
 
 他试图对他解释,他对他说:“天青,我来救你了……我爱你。”但于爱于恨,一切都只是徒劳,云天青用曾经他说过的话,终结了一切的情丝,他说:“我不配。”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8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拾捌.墨
 
 两个人的独角戏,鼓点声后,是无限的寂寞与苍凉。
 
 年老的医者默默的收起银白的细针,入匣,起身。云天青的眉眼,正对着窗外繁华的景色,却也只是空洞而已。玄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无奈与……恐惧。终于还是收回目光,伸手,送客。老者会意,亦是摊开手掌,有些事,总要借一步说话。门外正是风光秀丽,有淡然的绿意,施施然地溢满尘嚣。然而老者的言语如同昆仑山上寂玄古道从未笑容的冰雪:“那位公子的脉象,是老夫行医半生,从未见过的奇象。老夫虽看不明白,但也知道他恐怕活不过这个夏末。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竟值得他逆行周身的气血,生生灼毁了双眼。玄公子,你……另请高明吧。”玄霄的手指在袖下猛地缩紧,隐忍过后,说出几个干涩的字眼:“那么,他的双眸……”“还望公子另请高明吧,老夫无能为力。”老者甚至惊恐的推辞了玄霄递上的银锭,匆匆离去,只留他一人,遗失在嘈杂的初夏,有蝉轻鸣。
 
 “其实,他说的很对。我连反驳一句的机会都没有。”云天青安静的扶着门框,望向未知的方向,“幻暝界最终的奥义,就是如此。同归于尽,就算是愚蠢,却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不要为一个死人白费力气,更何况这个死人,恶贯满盈。”也许是因为云天青的话,所有的一切,原本应有的颜色都淡淡地退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墨色,冰凉的没有生机。末了,玄霄的拳狠狠地砸在墙上,血色微染:“天青,不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
 
 人总是在惊恐时变得天真。迷魂香的气息依旧萦绕在鼻息。玄霄却只看见残破的衣袂上,单墨色的凌乱的字迹。他说,我走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利剑,刺破了玄霄的一生。“我找到了天青,但是,我却把他弄丢了。”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19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拾玖.浅
 
 天青曾说过,只有痛苦会让人铭记一生。我想,他说的是对的。因为这一生,我都无法将他放下。
 
 十九年了。我一直都在寻找。从茫茫的昆仑,一直到柔水的江南。我总在侥幸的想,也许下一次,我就能找到天青。然而,我找到的却不是天青。那个同样拥有墨蓝色双眸、披着兽皮的少年说,他是天青的儿子。他姓云,他叫云天河。天河,天悬星河。他还说:“玄霄,我爹一直在等你,他想和你说‘对不起’。”云天河说,青鸾峰上一直没有春天,或者说,这里一直只有冬天。有绒绒的白雪飘飘然的落下,顺着云天河的指尖,我看见一方石青的墓碑。一步一步的走近,目光的尽头只告诉我五个字,简单而又明了,一如天青的笑意。鲜血从我的嘴角溢出,滴落在皑皑的白雪上,红的刺眼,不知是雪太白,又或是血太红。天青,为什么,终究是不愿相信幸福,又为什么真的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知道,不知道……恍惚中,我似乎看见青色的衣袂飞舞,笑意浅浅。我忆起,那一日,在剑舞坪,我们曾许下一生的誓言,生不同时,死亦同日。原谅我,迟来了许多年。
** ** ** **分割线** ** ** **
 
 我和爹一直住在青鸾峰上,爹的身体一直不好,还有很重的眼疾。但他总是一直眺望北方。他说,在北方昆仑的雪域里,有他一生最思念的人。
 
 爹说,在忘川的彼岸,有一种花,如火如荼,明艳而又美好。这种花,就叫做“彼岸”。但是,它却不是最美的花。我记得在我五岁的那一年,爹抱着我,站在山顶,有红色的花雨落下,他说:“天河,你看见了么,只有凤凰花才是最美的花,就连忘川的彼岸,也不能比拟。”爹还说,如果他死了,就将他葬在这一片凤凰花林。我不懂。在我十一岁那一年,爹死了。分明是痛苦,当我却看见爹的脸上,是一种浅浅的笑意。我不懂。一直到了今天,我看见那个好看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欣喜的表情,我依然什么都不懂。
 
 我看见玄霄的血从嘴角溢出,似乎是一种决绝,让人无法阻止。我静静地看着他倒在爹的墓前,死死地抱着那方石青色的墓碑,脸上却带着了然的笑意。一如爹死前,那个让我不解的表情。就在那一瞬间,风雪似乎停歇,我看见,一直没有春天的青鸾峰上,红色的凤凰花雨飘落,溅了我一身。我想拾起玄霄掉落在一旁的羲和剑。
 
 我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有一些规则的线条,在我的指尖蔓延。我的指尖顺着那些线条,一笔一划,最后组成了一个符号。所有的疑惑,都融化在这个让我足以铭记一生的符号里。他们,只是离开,只是离开……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20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21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番外<二> 
小染篇 
染柒,这是我的名字。 
源自一个古老的江南传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爹和娘的誓言,所以,我叫染柒。 
我出生在江南。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这如诗如画的意境,我却不喜欢。一点也不。 
幼年时,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爹和娘,带着年幼的我,踏遍千山。 
在我七岁那一年,重新回归故土,竟是提不起半点的欣喜。 
只记得那时候,很饿,也很累,倔强的我不愿接受别人抛在地上的食物。直到后来,有一个少年,苍白的手托着一块糕饼,那样好看。他对我说:"吃吧,别饿坏了自己。"我忍不住问他,我说:"你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云天青,雨过天青。 
我突然就这样爱上了江南,不为故土,只因有人说,他叫云天青。 
我从未想过,多年以后,我竟然会这样遇见他。 
幻暝水牢,记忆中干净澄澈的他,就这样浸泡在污浊不堪的水里。 
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进食。 
我认出他,我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云天青?" 
他抬头,满脸的疲倦,他说:"回去告诉夭倾,我宁可死,也不吃他的东西。" 
我的心蓦然一疼,几乎快要哭出来,我说:"云天青,你怎么可以死,你不可以死啊……" 
他似乎是诧异的一怔,这才问我:"你不是昨天的那个人么?" 
我说:"是,前几天来给你送饭的霜姐姐,她死了。" 
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有些颤抖的问我:"是因为……我?" 
我从没觉得自己那样残忍,但我依旧告诉他:"是,是因为你不肯进食,所以,夭倾杀了她。" 
他不再说话,只是垂下头,双肩有些微微颤动。我想,他哭了。他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多年之前,我就知道。我忍不住告诉他:"云天青,你可知,一心求死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若是不想心存愧疚,唯一的做法就是推翻夭倾的统治,他强,你就要比他更强。这天下,只有两种人可以过得安逸。一种是站在众人之上的强者;另一种,便是依附强者生存的人。就好像我,为了生存,我必须让你吃饭。又好像你,为了不再心存愧疚,你必须打败夭倾。心中所想、所在乎的东西,总要自己争取。" 
他苍凉的笑了,他问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说:"因为,我想守护我自己在乎的东西。" 
于是,我偷到了幻梦蛊的解药。 
于是,云天青对夭倾说:"夭倾师兄,我愿意归从于你。" 
美人计,很受用。谁说美人一定是女人? 
掐算着时间,我持剑冲入夭倾的寝宫。云天青颤抖地穿上外衣,我依然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他满身淤青的痕迹。夭倾像一块破布似的倒在一边。从那一天起,幻暝易主。 
我不明白为了什么,他说,他要打着夭倾的旗号,诛杀一切威胁幻暝的门派。我问他,这是为了什么。他说,他不知道。 
易主,难免带来叛乱。一次又一次的叛乱。 
从一开始的不忍下手,到后来,他几乎可以笑着决定他人的生死。不论是孩童,还是老人。 
依稀记得,是在第三次叛乱结束时。 
他说:"一个不留。"事实上,我并不反对这样的做法,江湖永远残忍。 
我指着那些幼小的孩子,最小的也许只有三四岁,最大的都不会超过十岁,我说:"这些、这些、还有那边几个,杀。" 
然而这时,有人打断我:"染姑娘,这一次,会不会太多了,他们还只是孩子。" 
我回头,冷冷的笑:"雷护法,你可知,七岁时,有人杀了我父母,十七岁时,我杀了那人全家。你可莫要小看这些孩子,你若是有一分留情,他日,恐怕有十分,都要回报在你、我,甚至公子头上的。" 
是了,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云天青,他便是我想守护的人。 
我从未想过,他第一次唤我的名,竟是我最后一次听到。 
他唤我:"染柒。" 
我忽然嚎啕大哭,我说:"天青,你为什么那么傻,只差一点点……" 
他捂住我的嘴:"别说。什么都别说。" 
我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我挣脱,我对着玄霄的背影,我说:"玄霄,你这个混蛋,你可知天青为了你,为了能见到你,他受了什么养样的委屈,他被人怎样,你都不知道……" 
云天青仓皇的将我抱在怀里,捂住我的嘴:"小染,求你,别说,求你……" 
于是,我们就这样看着玄霄的背影,愈行愈远,消失不见。 
我说啊,云天青,你这个傻瓜,你怎么可以那么傻…… 
我依稀回到了江南的故里。 
在那个江南烟雨的小城,我似乎看见,有一个少年,苍白的手中,托着一块糕饼,他对我说:"染柒,我带你,我们一起走。"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22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番外<三> 
染柒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长剑滴血,我纤长的手指拂过嫣紫的幌菊,一字一句,说得那样清晰:“如你所闻,我便是顾倾城之女,染柒。” 
不需要等着对方的回答,剑锋斜指,破喉而出。血,溅在我紫色的衣裙上,斑斑点点,好似泪竹。回首,收剑回鞘。他问我:“最后一个了么。”我说:“嗯。” 
“那么……”他摘下那一朵带血的幌菊,“从此,便忘了仇恨。” 
忘么,我轻笑,抬头看他:“公子,你叫小染如何能忘?” 
七岁,那一年,我才七岁。 
我从没见过那样多的血,仇人的血,父母的血。 
娘亲那一支紫色的发簪,划过盛开幌菊的夜,染了鲜血,她说:“染儿,快逃。” 
于是,年幼的我,头也不回,一步一步,逃向另一个方向——如果我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母亲在这一边,而这一边,是死亡。 
我听母亲在风中唱:“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连就连……”一遍又一遍,绛紫色的衣裙在风中飞舞,翩然若蝶。我忆起,母亲的名,顾倾城,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 
我独自翻越浸染鲜血的山头,找到父亲。那一具冰冷到让我害怕的躯体,也许是几个时辰前,他依旧笑着说:“染儿,过了明天,爹带你回家。” 
我几乎忘记哭泣,默默地从父亲手中抽出失了光华的承影剑。明天,家,不属于染柒。 
复仇么,背起那一柄比我更长的剑,踏上江湖。 
奚仲说:“小姑娘,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你看,我可以教你武功,可以助你复仇。” 
我抬头,看着奚仲妖异的眸:“所以呢,你要什么?” 
他指我身后的剑:“承影,还有你的十年。” 
无言,我甚至没有细细盘算,将那一柄承影抛起:“成交。” 
于是,我跟着奚仲走,一步一步,如同当初逃离死亡一般。 
我喜穿紫色。娘亲说,紫色,神秘而又高贵。我说,紫色,是娘亲的颜色。 
我在幻暝种下一片幌菊,一朵菊,一个幌子。 
剑花舞过,紫色的群角翩然飞起,乱了发丝,我无声的哭泣,似迟到的泪水,我喃喃地念:“爹,娘,你们当真就这样抛弃染儿么……”无人回应。 
我不知道奚仲与幻暝,是如此的厉害。 
人人都道是,我的父亲,是江湖中最为血腥的剑客,弑人无数。可是唯有奚仲却知道,我的母亲,顾倾城,江湖中最隐匿的铸剑师。 
我继承了母亲的铸剑术。我用十年的光阴,与奚仲交换一个复仇的梦。 
指尖飞梭,画起一道又一道诡异的咒符。沿自琼华一派的铸剑秘术,我重复着那样的动作,一日一月,又一年,心却那样澎湃。我说,复仇。 
然后,奚仲食言了。 
——也许他从未想过,夭倾,他的弟子,会背叛他。 
其实,夭倾一直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昆仑天外,我听见有人惊惧的喊着:“奚仲大人,他……他死了!” 
无言的淡笑,既然是这样,却与我无关。 
与我有关么?只是一场交易,我盘算,还有一年而已。画完最后一笔符咒,尖锐的刻刀在剑柄上留下一行飘逸的字:流年。祭流年,流年寂。 
我救出那个记忆中的少年,然后,颠覆了夭倾的统治。 
云天青说,既然是,我师父的承诺,那么,我可以帮你,当作是,报答。 
十年尽期。 
流年飞舞,长剑刺破苍穹。 
朦胧中,我看见少年清俊的脸庞。忽然,泪就这样迷失了双眸。 
失了仇,如挣断了琴弦。跌落了羽翼,我颓废的跌进那一片嫣紫的幌菊。 
看见娘亲的脸庞,那明媚柔和的线条与光影。娘亲说:“染儿……” 
我凄哀的笑了又哭,哭了又笑,我说:“娘,我给你报仇,我给你和爹报仇了啊……” 
真的,真的。 
依旧是流年滴血。我信步翩然。 
他说:“小染,你的娘亲,她很爱你。” 
我说:“是,她很爱我。” 
“所以呢,”他柔和的笑,“不要让她失望。忘了吧……” 
所以呢?那就忘了吧……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23
level 6
雪落残松 楼主
完结了。
首先感谢大家看完这篇事实上没太多营养的清水文。
再次感谢大家很有毅力地在前一个大水坑里打捞文。
然后感谢大家包容我这只懒猪半天不更一段文。
最后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我把这篇文写完。
~\(≥▽≤)/~啦啦啦
2009年04月12日 13点04分 24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