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洒向西风 by 霸王
此情唯有落花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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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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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已完结。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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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刚在吧里看到哈啦一一的推荐帖子,说是“我看过的最让我内伤的文”,然后惊讶滴发现我木有看过,于是搬过来。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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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以下正文开始。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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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用引子的说法,我每天都发着花痴。
 一天大半时间用来发呆,有时还和自己说话,一到傍晚就亢奋得坐立不安,恨不得一步跑到柯念的学校。
 自从那天以后就再没看见他。
 我的脑子好象僵了,只知道每天准时跑去等着,每天再准时12点回家。秦川他们一句话没有,只是一天不落的跟着我去。
 第四天。
 柯念的学校门口。刚到,我倚在秦川背上,呆看着一只出来撒欢的京巴,突然!我怎么这么愚起来了?!揪住一胖丫头:“你们学校几个门?”
 “两儿。。。”丫头吓一跳。
 “秦川,小秋,引子你们到后面去,仔细点儿。我和老四在这儿。”某种预感让我一阵阵的紧张:今天一定能看见他!
 我胡思乱想着,也就一个小时,秦川他们旁若无人地你追我赶跑过来,小秋首先尖叫:“哥,哥,你信不信,那小子居然捡破烂儿!”
 “捡破烂儿?”我和老四傻忽忽地跟着重复一句。
 秦川也有点激动:“刚才我们刚到门口就看见他了,可是他旁边一直有人,好象还是老师,就没过去。后来一直跟着他,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就越走越偏,开始东张西望的,后来看见一个易拉罐就马上捡起来,扔到塑料带里了。我再仔细看那大塑料带子,再一听刚才那东西进去的动静,估计里面全是易拉罐。
 后来半天他又捡了一个,正要扔进去,我们两就跑过去逗他说:这是我们的地盘,让他看着办。那孩子肯定一点儿没想到,脸都白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拿起带子就走。结果本来是开玩笑,谁知道真碰上这地儿的流氓了,让他把带子留下,还要交钱--看这样儿他碰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没的说啊,就打起来了,我们就这摸样了~”
 我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听到最后:“这么罗嗦!你就说他怎么样啦??”
 秦川不高兴地瞪我一眼:“这小子忒倔,忒不会说话,本来那些地痞就和他开句玩笑。。。我们替他他给了钱也就完事了。。。”
 “什么玩笑啊?”
 “就和你第一次跟他开的差不多。”秦川认真地说。
 我白他一眼。
 “然后然后他就急了,”小秋象个小孩一样叫着说:“就瘦那样儿,居然拿书包砸人家。。。我们陪着挨两下都没什么的,可是就他那柳条似的。。。”
 “呸!真他妈的气死我了!他现在哪儿呐!”我快让他们弄疯了。
 秦川故意搬着自己有点擦伤的胳膊说:“重色轻友。引子陪着去医院了。”
 我这才发现引子不在。
 “你们就要我的命吧!--小秋过来让哥瞧瞧伤着哪儿了。老秦自己处理处理,引子那东西没事吧?反正一动手他就闪。”
 “哼,”看我急成这样秦川笑了,“你他妈也有今天。”
 小秋正举着胳膊给我瞧,突然叫唤:“那不是引子和那小孩嘛!”
 我们赶紧扭头,“这么快?”秦川自言自语地说。
 又见到他了。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激动的直紧张。
 引子半撩着眼睛看着我:“他死活不去医院,我也没辙了。”
 老四秦川他们马上赶过去看他的伤,我不知道怎么样好,只有傻站着。
 “肩膀脖子都是轻伤,脸一点没伤着。就是胳膊不太好。”老四反复看了一会说。
 还行,我心里想着,流氓也知道惜香怜玉。
 他一直低着头,这时突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连累你们挨打。。。”
 话没说完立刻被老四截住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全知足了!”
 小秋也笑得象花一样:“我们一点都没事儿!你替我们挨了好多。”
 引子站的老远,咯咯笑着说:“真是一个比一个贱,最贱的这个肯定后悔怎么没挨着打。”
 “引子你给我少说两句!”秦川马上说:“你也弄弄自己的手,别等发炎就晚了。”
 引子也伤着了?我真有点奇怪。
 “既然不去医院,赶紧回家处理处理吧,他胳膊伤得挺严重呢!”老四着急地说。
 我立刻看着柯念。
 他马上说:“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得回家,这都晚了。。”
 秦川笑着帮他背起书包,很温和地说:“你这样儿怎回家?你们家人准得说你!回去给你包好了再走,很快的。”
 柯念还是低着头,上齿轻轻嗑了一下下唇,最后抬起眼睛,轻轻一点头。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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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到了我家里,引子他们立刻自便了。
 我们这帮人打架打惯了,光各式各样的药就一柜子,我拿出一个双层盒子,拉着他到里间。秦川轻车熟路地去拿盆消毒打水。
 我问柯念要靠在床上还是坐着,他早端端正正地坐好了,眼睛微微一抬,看了我一下。这算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可是眸子中有那么多东西。但是,就算是一相情愿的,我感觉到其中有一丝丝的安心。
 我用开始愉悦的声音对他说:“先吃点东西吧,我怕你一会儿脱水。”接着喊隔壁屋里的老四:“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看看啊!”老四显然洗着半截脸就跑出来了。
 “不用了。”他淡淡地皱着眉,一直用手紧按着伤口,受伤的手举着,可还是有血粘到了床单上。
 我很意外,他竟然用十分抱歉的眼神看着我,小声说:“一会我拿回家洗了。。。我得赶紧回家,我自己包吧。”
 “你什么都不用管,别操那么多心。我保证耽误不了你回家。”
 老四跑进来,拿着小半袋面包片,右手是一罐啤酒。拧着眉毛:“只有啤酒了。”
 我心烦地问:“再没别的了?”
 “恩。。我这就下去买!”
 “我去吧。”秦川原本靠在门上喝啤酒,突然说了一句,拿钥匙转身就出去了。小秋跟在后面一起去了。
 “先吃一片面包,管点事儿。”老四笑嘻嘻的掏出一片递给他。
 “我不要。。。”他拘谨地抬头看我们。
 “你是怕过期了吧?没过期,你看这儿,生产日期。。。”我接过面包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哄着他说。
 他还是很拘谨,为这片面包脸都要红了。
 我很享受地看着他的脸说:“你不吃东西一会儿弄的时候真有可能脱水,到时候你可就真回不了家了。。。要不我喂你?”
 “不。。”他轻轻从我手里拿过面包,惨白的嘴唇浅浅的咬了一口,我注意到他脸上居然泛着红晕。
 老四很有趣的看着,似乎看着终于肯吃食的小动物,笑着把啤酒递给他:“多干啊,喝点水!”他有点不安地抬头看着我们说:“谢谢,我不喝。”
 我看看表,到家才3分钟,“来得及。老四把盆端进来。”
 这一路上工地上施工,伤口沾了很多沙子灰土,必须拿淡盐水清洗。
 我知道很疼,可是为了把脏东西都弄出来,只能更用力地擦。我轻轻托着他只有薄薄一层白色皮肤覆盖着似乎没有半点脂肪的雪白的胳膊,象擦着我的骨髓一样擦着他的伤口。
 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屋里很安静,只有我能感到他身体轻微地抖动。
 上碘酒的时候更疼,虽然还是鸦雀无声,但他身体会猛地一动,手也开始死死的攥着床单。
 弄完以后我的衣服都贴在后背上了,一抬头看见他,好象刚淋了一场雨一样,脸色灰白,眼圈周围一圈棕红色,下唇咬的很肿。
 秦川他们买了吃的回来,到屋里看见柯念的脸色都吓了一跳。
 小秋半天才问出来:“柯念,疼坏了吧?”
 引子一直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秦川放下东西拿了毛巾,扶着柯念的后脑勺,给他轻轻擦脸,头也不回,嘴里说:“小秋把空调关了。”
 我收拾着药箱,埋着头,埋着吃醋的眼神。
 老四一直傻忽忽地看着,我一抬头:“去,倒水去!”
 秦川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对他小声说:“以后别从后门走了,我们不去截你了。。也别再干那个,不安全。。”
 “我从来都不捡。。。”
 小秋快嘴地问:“现在缺钱吧?”
 “我家没钱。”他有点所答非所问,但是很坦然地说。
 “爸妈下岗了?”还是小秋。
 “没有。”他不再说了。
 “小秋又十万个为什么了。”秦川嗔怪地说:“专问没用的。。。对了,柯念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家电话?”
 “我家没电话。”
 “呵--”老四终于忍不住笑了。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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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有一次在我们家,问起他为什么叫柯念,他正帮我们收拾衣服,愣了一下说:“是我外婆取的。”
 我帮着他一起叠衣服:“呵呵,你外婆真有文化,给孙子起这么美的名字。”
 “她上过私塾呢。后来大了就不让去了。”
 沉默了一阵,他似乎在想心事。
 半天我问:“爸好点儿了么?”
 “恩,”他点点头说:“就是老毛病,一到秋天容易犯。。。对了!那天看病太急。。谢谢你给我爸垫的钱。。不过那么多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的上。。。”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发着愁真想亲他一下:“这还不好办。。”我故意色咪咪的上下扫他。
 “你别老开这种玩笑,多怪啊。。。”他微嗔。
 “好吧好吧。我问你正经话,爸这毛病怎么得上的?肯定是年轻时不注意。”
 “不是,”他停下手里的活,

着衬衫扣子慢慢说:“我小时候不听话去河里游泳,有一次抽筋了,我爸下去捞我,不知道让水里的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差点把命丢了。。。最后截了一条腿,眼睛也半瞎了,现在还经常发烧气喘。。。我妈走了,我10年没看见她了。。有时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可是相片都让我爸烧了。。。”
 “你妈真够恨的!”我开始听得愣愣的,听到最后没留神脱口而出。
 他只是一笑,又低头叠衣服。
 我没问他和他爸这些年怎么过的,就是看着他,想把他搂在怀里一辈子不让他受罪。
 “呵呵”他忽然傻傻的一笑:“你不知道吧。。”可是说到这却一下刹住了,我看他脸好象有点红,皮肤粉白粉白的特别可爱,于是逗他说:“我知道,你不就是爱上我了么。”
 “说什么呐!”他一下叫起来,扭过头手里叠衣服,也不看我,半天才说:“我怕你听见笑话我。。。我会绣花呢!在南边的时候用这个赚过好多钱。。你帮我这么多忙,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哪天给你绣块手绢吧,绣上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怎么听的心里一惊,竟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似的。于是很快说:“这下子我出门就丢不了了!柯大小姐德容兼备,小生真是垂涎欲滴。”
 后来我真的拥有了这样一块手绢。他一点没吹牛。绝对是专业的水准。只是有一点点遗憾:原来我妄想着会有一对蝴蝶什么的,至少有些花花草草,结果只是用深蓝的绣线绣着我的名字和两个l。
 记得当时我很沮丧地说:“嘿嘿,你真把我当残障儿童啦,再绣上住址就更安全了。”
 他用很奇怪的表情看住我说:“我知道你想要漂亮点的,这个是太素了。。。以后。。。我再给你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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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熟了以后才发现真的有心灵美这回事。他典型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脸冷心热,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瞎猜疑闹脾气。尤其是从小伺候他爸,很少有人照顾爱护他,有人对他好就感激的不得了,善良单纯的一塌糊涂。
 更熟以后我们一帮人开始两头跑,不过主要在他家。
 第一次去他家,看见那边儿被拆的一片狼藉,他家灰矮的小屋孤独地留在大片的碎砖烂瓦中。
 进了屋我才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徒空四壁。
 所谓的大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旧写字台,一把椅子。他的小屋简直就是笼子了,一张折叠床,下面还挤着一堆箱子,一个大箱子铺着一快白布就当桌子了,下面一个小凳子。
 不过难得的,非常干净。
 天冷了,他把火笼的热热的,加上他爸常年吃中药,屋子里暖香扑鼻。光线好的时候,他爸爸还能大概分辨我们,讲讲南方乡村的故事。那帮家伙都爱来他们家,屋里经常灯光闪耀,怎么打骂都没用。
 最后终于让我想出一条毒计:留老四他们照顾老爷子,我带他出去玩。
 柯念在北京这么多年一个公园也没去过。
 他很孩子气的最喜欢去动物园,尤其喜欢拿了米花喂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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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念的学习一向比我和秦川还厉害,每当提到这,小秋总是摇头晃脑地叹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放你娘的屁!驴唇不对马嘴。是你自己笨!”秦川也总是懊恼地嘟囔。
 十一过后,柯念得了个什么抠门的奖学金,只有80块钱,非要请我们吃饭。
 “哈!那点儿钱光请你哥哥吃馒头都不够,”老四愉快地叫着:“老大是财主,老大请。”
 “我请我请!走!”我从心里高兴,抓起大衣轰着他们。
 “别,别!该我。。。”柯念急得小脸都起皱了。
 老四也急了:“什么你的我的!走喽--!”
 吃饭的时候丁引子喝多了。原来清白的脸红的一道儿一道儿的,嘴里象念经一样哼哼着,突然一下又跳起来,抓着酒瓶子指着柯念说:“你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引子别撒酒疯!柯念不会喝酒。”秦川拽他。
 “首先向你表示祝贺!”丁引子歪歪斜斜坐下,用严肃的口气接着说:“再祝你爸早日恢复健康。”
 咯咯咯咯,小秋笑了。
 我们疑惑地看着丁引子喝的紫红的脸。
 “我真是佩服你,真的!。。”他那阴损的嘴此刻好象生了兔唇一样:“好好学习吧,柯念。。。”
 “哎。”柯念答应着。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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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12月的一个晚上,我们挤在我的小屋复习功课,人多,柯念紧挨着我。
 我清清楚楚地闻着他那股鲜草一样的体味,看着他乳白修长的脖子一低一抬,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赶紧站起来开了瓶啤酒。
 这半年我做够了大哥哥,我坚持不下去了!
 “来,漂亮宝贝儿,让哥香一下。”我借着酒劲扎着胆子把他一搂,接着在他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哎呦!”老四怪叫起来:“老大让丁引子下了‮药春‬了!”
 柯念显然被我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半天冷冷地说:“你别老拿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知怎的,一股怒气一下顶上来:“干吗一提这个你就这样?被男人‮暴强‬过?呵呵,也是!总得过日子啊。”
 我又灌了一瓶,脑袋疼得象被锥子钻了一样,信着嘴说。
 他一凛,非常奇怪的、好漂亮地一笑:“陆离,我知道了。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听了一愣,半天才缓过劲来:“嘿嘿!没想到你跟我就到这份儿上!也好也好,那你把钱都还我吧。”
 “哥--”小秋嗔怪地叫了一声。
 他还是笑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鼻子猛的一酸,想说什么,又没法出口。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是一个非常少见的深蓝凹花纹的硬皮本,一页一页翻着,翻了6篇,看着最后一页说:“一共是2062。85,你看看对不对。我下礼拜还你。”
 屋里的空气好象一下被抽干了,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手也要抽筋似的。我一把抓过那本子,机械地看着。。。连给他买的矿泉水也记在上面了。
 “呵呵呵,咯咯,柯念,你是真有闲心啊!我从来没服过谁,今天可就服了你了!你冰清玉洁一身傲骨!真他妈的牛逼到家了,我服!”说着站起来拿了一瓶白酒开了,对着嘴就喝了一口。
 “哥!”秦川站起来了。
 “你们今天谁他妈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拿瓶子花了他!”我说着吃吃地笑起来:“好好好,柯念,欠债还钱,应该的。可是我现在就要!你听见没有,我现在要!!拿来!你都给我拿来!”
 “哥你干什么呀!”小秋的声音抖的我都想笑。
 柯念的脸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死人,煞白的。半天动了一下嘴唇:“我下礼拜保证还你。我现在没钱。”
 “别理他柯念,你先回去吧!他今儿喝多了,睡一宿就好了。”秦川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他。灌了黄汤就胡吣。来,穿上大衣,我送你。”
 我立刻窜起来,挡在他们眼前:“咯咯,你们听见没有?他说下礼拜还我。你们说他怎么还?就他们家那么叮当响,他拿什么还?还不是就他妈的去卖肉!卖谁不是卖,至少你哥保证没病!”
 柯念直直地看着我,美好的唇一开一合:“你一开始帮我就是为这个吧?你早说就得了!我也不用记帐了。”我的眼可能花了,他居然象是笑了。
 “没错!就是为这个!我给你那些钱还不够上你一次啊?你真以为你是谁了?”我冷哼着,拿出我的本性。
 “哥,哥,你真喝多了,躺会儿吧。柯念你就当他放屁呢!”老四他们一起过来推我。
 “真要这样能还上你的钱,你就来吧!”柯念突然小声说。
 “你真他妈的操蛋!!”我额头的血管蹦蹦地跳着,感觉下一步就会爆裂,我声嘶力竭地喊:“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天谁都不许拦着!”没说完我用连我自己都害怕的速度窜上去,一下就把他的旧罩衣扯开了:“你真别以为我不敢!我今天就当着他们做了你!”
 他由着我扯坏了他仅有的一件外衣,一动不动地立着。眼睛又象我们初见一样,木然地看着别处。
 我喘着粗气横抱起他,同时感觉到他轻得让人害怕:“到时候别告我强奸,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
 他的头断了似的向后仰着,只说了一句:“让秦哥他们出去。”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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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秦川听着,一言不发。他的双臂架在膝盖上,一直没抬头。
 我若无其事地叼着烟,两眼直直地看者屏幕。
 突然,感到他的手从后面重重地按在我肩膀上,我双肩一紧,知道他走到终点的耐性命令他要对我出拳了。
 于是,格外放松的,我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转过身子。
 可我看见的是。。。
 秦川漂亮有型的大眼,温柔和缓,象雪后的太阳一样照住我的全身,其间隐约有一丝笑意:“你别死撑了。留神憋出毛病来。”
 没有半点玩笑戏谑的口气。
 我愣了几秒钟,抖开他扶在肩膀上的手,习惯性的撇嘴笑着:“你。。。
 可惜这个充分表现我满不在乎的潇洒气质的句子只开了个头,我恐惧地感到,前所未有的,我的鼻子刹那间酸的发痛,几乎是同时,热哄哄的液体汹涌而来。我右手狠狠地攥成拳头,睁大双眼竭力调整呼吸,企图把那丢人的东西一滴不剩的赶回眼眶。
 于是,又是一阵无能为力的恐惧。
 那咸咸的,滚烫的液体如同排山倒海一样一次次冲垮了堤坝,即使我已经几乎把嘴唇咬破,仍旧不能阻止它们的倾巢出动。
 任那些可耻的眼泪在脸上畅快地纵横,我一把揪住眼前的秦川:“秦川,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太想他了!”
 “我也是。。。”从没见过秦川好看的双眼那么悲伤:“我也想。。。我们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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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学校门口,秦川果然局促地冲我一笑:“陆离,你自己过去吧。。。这样效果好一点。”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开。
 等人,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等人,每一秒都象是无尽的刑罚,我忍着几次想逃走的本能,最终把他等到了我的视野里。
 准确说的是他们。
 柯念淡淡地笑着,被夹在中间,走在他走边的是一个白皙高大的男生,右面是一个高挑微黑的女孩。
 他还是那么脱俗的气质,只是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柯念。。”我轻轻叫了一声,确定这个颤抖微弱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后,我提高嗓子尖叫了一声:“柯念!”
 也许只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我察觉到了柯念是三个人中第一个看向我的。
 他清澈的眸子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明确的躲闪了一下,但是立刻慢慢地平静下来,冷漠地直视着我。
 “我,”我几步走上去:“柯念,我。。耽误你一会儿,跟你说个事儿。。。”忍受着这种陌生的折磨人的紧张,也忍受着旁边那两个同学聪明得近似怀疑的眼神,我几乎是语不成句地说。
 “好吧。”他平静地回头朝同伴浅浅一笑,走到我面前,语气平板地说:“上那边吧,没什么人挺安静的。”
 感谢那棵巨大的杨树,默默地提供着宝贵的私人空间。
 “柯念!”顾不上周围的一切,顾不上学生、老师、行人,我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原谅我吧我错了!”
 再也说不下去,眼泪,也再一次的,疯狂的窜出眼眶。
 顾不上擦,顾不上我最在乎的形象,顾不上之前想好的所有花言巧语,我虚脱的全身只有双手有力地狠攥住他的手,不敢放开。
 努力穿透朦胧的视线,我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嘴唇刚刚翕动一下:“柯念。。。”却又说不下去。
 活了十几年,即使小时侯被爷爷用皮带抽打也没认过一声错的我,嘴里能发出的声音只是:“柯念,我错了,我错了。。。”
 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他的头垂的那么低。
 但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瘦长的手指在我手掌里几乎把我的肉抠破!
 半天,他总算抬起头来,一向清澈单纯的大眼睛通红一片,但是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要做一个愉快的笑容,淡色的嘴唇缓慢地开合着:“没事儿的。。我又不是女孩。再说,你对我一直这么好的,帮我们家那么多忙。。。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说到这儿他几乎是喘了一大口气,最后还是想给我一个微笑似的,把嘴角扯了扯:“现在这样挺好,我们互不相欠了。”
 着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戳进了我的心里,而他那装出来的轻松微笑则象铁锤一样重重地凿在钉子上。
 我恨狠地抿着嘴唇,双眼无法与他对视,只能让目光停靠在他的左肩上,鼻子又开始要命的酸痛起来,来不及制止,视线又是一片模糊。
 “你别这样。。。”是他温柔的声音:“我。。。交女朋友了。。你刚才看见那个。”
 “哦!”我麻木地笑笑:“我也交了一个。”
 “那挺好的”他轻轻地说。
 心里那么多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全身的功能似乎已经丧失怠尽,只剩下双手还牢牢地握着他。
 “陆离,”忽然,耳朵象被蒙住一样,柯念的声音似乎远远地传过来:“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吧。”
 “好吧。”
 我以为我会争辩,会劝阻,会请求,会大哭,甚至会再强迫他。
 没有,只是很流畅地讲出这两个字,而下一刻我的声音则哽咽得直哆嗦:“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于是我,终于放开他的手。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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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你们这个年纪所有的痛不欲生都是他妈的撑的。”我们学校的课外辅导员如是说。
 我不能不承认,他说对了。
 在大脑彻底屏弃了所有思考功能的状态下,我也丧失了一切痛苦的感觉,即使是在深夜辗转不能入睡的情况下,也能用酒杯里的安定药片立刻让自己解脱。
 所以,更快乐了。
 我尽情地执行大脑不断下达的去花天酒地的命令,花光我所有的钱,逃光我所有的课,打开我所有的禁忌,耗尽我全部的气力。
 象是上了发条的玩具,想停也停不下来。
 终于,有一天我冷冷地告诉我的监护人,我要出国。
 他的小眼睛微睁开一条缝表示惊讶,继而狡猾的微笑一下:“想去哪里?”
 “英国。”
 “不和你的父母在一起?”
 “当然不,我不喜欢那里。我要去英国。”
 “好吧。。。我先得和你父母联系,可能的话再运做。”
 “当然。。不过,我想好了,只去英格兰南部的eastbourne,别的地方您就不用费心了。”
 他的小眼睛在我的印象中张到了历史最大:“为什么?有。。。什么事么?”
 “没有啊,我只是想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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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的日子就是整天没头没脑地纠缠于申请填表照相护照之中。
 我的监护人似乎比我更忙碌,除了办正事,也要三番五次地跑过来转转,我感觉他在执行我父母的建议,用他那愚钝的嗅觉搜索着令我突然要出国的不寻常的动机。
 我冷静地应付着他故做聪明的刺探式的询问,冷静地看着秦川他们闷闷不乐的表情,甚至冷静地把柯念和我的相片排除在行李之外。
 签证下来那天晚上,我在屋子里对我的东西做最后的归拢。
 房间开着空调,可是老四他们仍是受不了闷热似的脱了上衣,一罐接一罐地喝着冰啤酒。
 我整理着我要带去的一打铅笔,抬眼看看他们:“老四,别站在空调下面,那么吹着受不了。”
 他似乎一愣,马上乖乖地走到一边。
 想起秦川说过,我学会关心人了,有时甚至婆婆妈妈的。
 是么?。。。。。。
 忽然,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会看见丁立引吃着一个甜筒慢慢从客厅扭进来。
 他细长的眼睛看了看我敞开的箱子,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签下来了?”
 我没说话。
 “哼”他又轻轻哼了一声,扔了甜筒,和他的细腰一起拧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罐啤酒,一边抠着拉环一边说:“还是有钱人啊!一心烦了就他妈的躲到国外去快活,象我们这样的只能他妈的躲进厕所去哭泣。”
 我反感地领会着他口气里明显的讥笑:“引子,你少惹我啊。”
 “Okok”他夸张地叫着,接着歪起嘴挤给我一个媚笑。
 对他那么难看的表情老四绝对不会放过,他两颊上深刻的酒窝表现出他终于开始摆脱了一直以来的压抑情绪:
 “老大你真不知道体察民情,丁引子那是舍不得您老。。。对了哥,要不。。你看丁引子体积也不算十分大,折叠折叠塞你箱子里带走?”
 “呵呵”一直愁眉苦脸的秦川和小秋终于笑了笑。
 “老四,你这个畜生。。。”丁立引两眼血红,出气呼呼有声,象条马上要喷火的龙。
 “算了算了,你别着急,哥哥们会给你扎个通气孔,保证你到了英国还是个活物。哈哈”老四尤在调侃,只是笑的没有半点以前的爽朗。
 秦川已经攥扁了几个易拉罐子,好几次欲言又止。。。
 敲门声。
 我心烦意乱地抬起头:“这么晚了。。。要是那小子不给丫开门!把他钥匙收了还不长记性!”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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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小秋一边小声的嘟囔:“我觉得你那监护人挺好的啊,现在这些啤酒都是他买的。。。”
 门被敲的更响了,而且急促起来。
 “妈的”老四骂了一声,光着脚跑到客厅,他站在门镜前研究了好一会,回过头来说:“一女的,不认识。。。”
 直觉立刻交给我一个最坏的答案。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点了一根烟,轻轻吐出一口:“柯念的女朋友。让她进来吧。”
 这个名字象拨火棍一样从我的舌头滚过。
 这句顿则激起一阵熟悉的倒吸气声。
 于是我微微笑了笑:“没事儿老四,开门。”
 果然是。
 她似乎比我上次见到时还要高,大概有175公分以上,黎黑修长的脸,模特般的体型,要不是那身橘色紧身弥彩服实在不适合她,倒是个能打高分的女生。
 她精明的凤眼快速地扫了一下满屋衣衫不整的男孩,脸上略微有点泛红。
 但是很快的,我们听见她单刀直入地说:“我是柯念的朋友,他在这儿么?”
 只这一句话,使我有一种体会到心绞痛发作的感觉,呼吸完全絮乱,手心一下湿了。
 我听见秦川平静地问:“不在。怎么了?”
 “不在啊。。。”那女孩失望中有一丝怀疑地说:“那不好意思打搅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先别走!”我的心跳的象要脱轨一样,想也没想,窜出来一把捏住她的胳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柯念这么晚还没回家??”
 她劲道不小的一把摔开我的手:“干什么啊你!柯念既然没来你这儿,就说明他什么也不想让你知道,你问我也没用!”
 我好不容易制止住想抽她的欲望,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你快告诉我,我。。我们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再不说信不信我宰了你?!”
 怀疑我此时的脸色不是一般的狰狞,她脸被吓的有点变形,半天努出一句:“他。。他爸爸死。。去世了。”
 屋里各种动静立刻消失了。
 ----“伯伯肯定是活不长,留下阿念一个,他可怎么过呦。。。。。。”
 是的,他彻底地无依无靠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老四沙沙的声音慢慢响起来。
 “我。。下。。下午我和班长去家里看他,屋子里好多人,都是邻居和居委会的,没有一个亲戚,他一个人抱着骨灰盒。。”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不对劲了,于是嗽了一下嗓子接着说:“他住的房子要拆迁,他爸爸和房主没有签过正式的租房合同,所以现在他拿不到一分钱,还得把房子让出来。。。”
 顿了一下,她的嗓子又开始哑了:“他们问他有什么意见的时候,他一直那么笑着说‘我没意见,就是对不起我爸,这下没钱让他入土了’。。。说着就吐了。。他们说是虚脱,连饿连累的。。”
 “我赶紧出去给他买吃的,回来他就不在了,他们说是他出去想办法。我从下午一直跑到现在也没找着他。后来他们家邻居一个小孩告诉我,你们原来常来他家,帮了好多忙。。他有一次还和柯念一块儿来过你们家玩儿。。所以我就过来了。。。”
 我转过身,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护照,看着我被数码摄影搞的滑稽不堪的脸说:“你先回家,交给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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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急火燎的,我们疯了似的冲下楼去,拿出车钥匙,我一抬头,他就站在自行车棚前。
 总是苍白着的脸颊现在竟然是淡青色的,瘦的连额头上的骨头都拱出来了,原本娇嫩好看的嘴唇裂开了好几条血口,细长得只剩骨头的胳膊上刺眼地别着黑纱。。。。。。
 他那哀伤绝望的眼神几乎杀死了我的每一个细胞!
 看见他,
 看见他这个样子,
 我。。。
 眼看着泪又要汹涌,我立刻扭过头。
 “陆离。。”他微弱的声音传过来:“我。。想和你借点钱。。。”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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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精心点儿,我们先回去了。”尽管想陪着他。。。尤其是秦川,他们还是向我道了别。
 我送到门口,秦川最后一个走下楼梯,忽然他回头冲我一笑说:“你走不了了,这就是命。”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笑。
 马上跑回屋里,柯念还是象刚进来时那样静静地站着,我活了这么大没有见过这么憔悴的人,这么孤独的眼神,几乎再只要些微的刺激生命就会就此折断。
 他凹陷得可怕的大眼睛看着我,苍白开裂的嘴唇费力地开启:“我爸走了。。。我没钱埋他,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他,枯瘦的身体由于自己的话抖得象片树叶子,我感到心脏仿佛被掏出来钉在十字架鞭打,我冲着他吼:“柯念,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又把自己当什么了?!你卖身葬父啊?!”
 他还是静静的,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地晃动:“能借我么?”
 “不能!!”我冲着他的脸歇斯底里地喊。
 “好吧。。。”他自言自语的,立刻转身向大门走去。
 “柯念!!”我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柯念。。”话没说完被他的脸色吓呆了,往日那么纯洁美好的脸上现在一片灰白,只有颧骨上反常的两片火红,眉头紧皱似乎强忍着剧烈的痛楚,大的惊人的瞳孔更是开始扩散!
 我立刻一把抱住他开始下落的身子,用颤抖得中风一样的手探探他的鼻息--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而手心里来自他额头不寻常的炙热温度更使我五脏俱焚!
 “柯念!柯念!听得见么??”我一边轻轻把他放到床上,一边不住地小声问。
 “我。。。”他嘴唇动了动,看得出他和艰难地回应着我:“没事。。。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堵住了。。。”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不停地为他顺理头发,勉强自己用最轻松地口气对他说:“宝贝不要紧,不要紧的,我马上打120,一会儿你就不难受了。”
 打完电话我马上起身要给他倒水,却被他虚弱的手指牵住了衣角,他费劲地转过头,看不见的双眼盯住我,用力地反复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不用这么可怜我。。。我不应该来。。我不该来。。。我太没出息了。。。我知道。。。”
 “柯念,”我翕动着鼻翼,伏下身去搂着他,手指慢慢摩挲着他的细发,轻声地哄着他:“乖宝贝,你最乖了,不说话了,我们等着大夫来好不好?”
 他无力地曲微着双眼在我怀里急速地喘气,不再说话了。
 我悄悄地把黑纱摘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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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重脱水,严重营养不良,严重低于标准体重。。。上腹部明显压痛,肺里有杂音。。。”急救医生说着,脸上浮现出不满多于困惑的神情:“这小孩的家长是怎么当的!”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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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敷衍地向医生笑了一下,端起他吩咐我调配的加盐糖水,小心翼翼地喂柯念喝着。
 “另外,”医生紧皱眉头,看着柯念强打精神张着青白的嘴唇喝着糖水,很严肃地努着嘴唇说:“有典型的胃溃疡症状,可是长期没有任何诊治调养,胃疼起来就靠吃阿斯匹林,这种药对胃粘膜会产生刺激,更加重痛苦。而且不太好的是。。。有持续便血,”
 年轻医生这时向我做了一个“跟我过来”的手势,我猛然从他可怕的话里回过神来,轻轻扶柯念躺下,看他昏昏沉沉的合上眼睛后,站起来走到大夫跟前。
 急救医生极严肃的推推眼镜:“从他的很多症状看,早期胃癌的可能性大于胃溃疡。你马上通知他的家长,一会儿到医院要和那儿的大夫说清楚,我这里也会写上。”
 我的心脏随着他的每一个字轰轰地撞着,全身上下一片潮湿,眼眶里竟然一下充满眼泪,那一刻不是怕他会死,只是觉得他太命苦了!
 医生回头吩咐护士整理一下整备出去上救护车,回头看看我:“你先别着急,如果发现的早,癌变的过程是很缓慢的,所以不是没有治愈的希望。唉。”说着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过去指挥护士收拾工具。
 我的眼睛机械地随着医生的动作移动着,尽管听见了护士叫我帮把手的声音仍然象是被钉在地上一样不能动弹。
 “我。。。好多了。。”柯念忽然从床上努力欠起身子说,插着针头的手尽量显得轻松地动了动:“好多了。。不用了大夫,不用去医院了。。。”
 “这可不行,你这种情况必须去医院!”急救大夫站在地上俯视着他:“得到医院做个胃镜看看。。哦,你溃疡的情况,老拖着到时候穿孔了你可遭大罪了。”
 “不要紧,我知道就是有点饿的。。我一饿就胃疼,吃点东西就好了。。。”柯念雪青的脸淡淡地漾出一点笑容,似乎要向我们证明他确实没有问题。
 “必须去医院!”大夫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不由分说地提起箱子,转眼看着麻木的我:“你别站着了,先把他扶起来,”继而吩咐护士:“小李,你拿着这个,咱们快点,抓紧时间。”
 我心里一片茫然地走过去,把手伸到柯念身下想抱起他,可他立刻一扭头:“我不去。”
 “柯念。。”我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只好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大夫提着箱子站在那儿,半天,他冷冰冰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去医院?”
 柯念的眼睛闭上了,头扭的更偏了,一声不吭。
 我知道,因为他爸爸。。。
 “好了大夫,”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不理智的话:“等他缓过一点我们马上去医院,现在他太累了。。。”
 没等我说完,大夫把箱子放到了桌子上,他推推眼镜看着柯念:“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我这里都写清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万一有什么情况我没有一点责任。我一再这么说纯粹是为了你,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这么不懂事。。。”
 “行了,行了!大夫,”我看着他冷漠的脸简直象一掌骟过去,刚要分辩两句,就听见柯念虚弱却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声音:“我不去。”
 “呵~”没想到那医生反而笑了,他索性坐上了椅子,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柯念:“你还挺倔啊!还没吃够苦?”
 柯念没说话,仍是闭着眼。
 “呵呵!”医生又笑了,回头看着我小声说:“长得真秀气,刚进来我还以为是女孩儿。”
 看得出他对柯念一直有好感。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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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就大呼小叫的,小老婆哭大老爷呐!”我一挺身站起来,推开老秦他们关怀的胳膊:“就是没吃早饭饿的,这算什么啊,你们没见我们班那帮节食的女生呢,把自个饿的逮那儿倒那儿,真比要饭的还惨。”
 没人笑也没人说话,他们全看着我。
 “干什么啊你们,什么眼神?向遗体告别呢?”我活动活动手腕,虽然还挺酸,不过总算使得上劲了。
 “陆离。。”我抬起头,柯念站在那儿,脸上又是那种让我最难受的表情,他紧紧拧起的眉头下面,眼睛里的痛苦一股一股向外涌着,几乎让我招架不住。好一会儿了,他声音有点模糊地问:“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嘴边的话硬是出不来声。
 忽然,我听见自己说:“柯念,你就赶紧好了吧!”
 我看他嘴唇一皱,立刻转身进了卫生间。
 “真他妈的感人,”丁引子松开一直扶着我的手,逛到门口的椅子坐下,剥了一根香蕉慢悠悠地吃着:“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貌,一个多愁多病的身,老大你可得补补肾了,留神年纪轻轻就不中用啦。”
 我没打算理他,突然,“丁引子你这个贱货!”老四站起来吼了一声:“你还是不是人养的!你还会不会说人话!”
 “得啦!”老秦一拍桌子。
 “哼,”丁引子捋捋吃剩的香蕉皮,眼睛不抬地说:“老四,你以为你自己真关心他们啊?要不是一班那许蕊给你的生日卡上写了什么‘让我们的友谊之树常青’,你能是这个德行?你失恋是你自己的事,少拿我出气啊!”
 “丁引子!我今天非。。。”老四的狠话被敲门声打断了。
 老秦看看表:“该打饭了。”说着他瞧一眼要气炸的河豚似的老四,用下巴指指丁引子:“贱货,打饭去。”
 老四作了一个要笑的表情,立刻又忍住了,从床头柜里拿出柯念的饭盆递给丁引子:“先涮涮啊。。荤的别打,柯念吃不了。”
 丁引子看看我们,白了一眼拧身出去了。
 “柯念,”我轻轻敲敲卫生间的门,里面哗哗的水声。
 门开了,柯念低着头出来,两手凉水泡得红通通的。“你洗什么呢?瞧这手泡的。”我拉起他冰凉的手,拿毛巾给他擦干了,紧紧攥住渥着。他还是低着头,我有点着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话。
 忽然他抬起头,紧皱着眉头跟我说:“我。。保证能好。。其实已经好了,真的!。。。你一定得注意身体啊!”
 “恩!”我笑了,使劲一点头。
 “对了,”看着老四他们一直看电影似的盯着我们,我用眼神支使他们一边儿呆着,把柯念更拉进一点,紧攥着他苍白的特别瘦长的手,小声说:“听说你绣东西呢?”
 他笑了笑。
 我一阵心烦意乱:“你以为你是大姑娘呐?恶心。。。”
 他没生气:“我答应过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再说别的我也没法送你,你什么好东西都有。。。”说着他笑的更柔和了:“你要不嫌这个土,以后就留个念想吧。”
 “你干吗啊?留什么念想啊?你不是说你没病吗?”我狠狠地捏着他地手,几乎是叫着问。
 “那。。那我说措了,”他赶紧使眼色让我小声点:“留个纪念,这样行了吧?”
 “那也不要!什么啊,土!”
 “好吧好吧。。”他象哄孩子似的抽出手来拍拍我的大腿。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看看他雪花一样的小脸笑得那么美,我有点糊涂了,嘴里喃喃说:“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吃饭了----”丁引子忽然大煞风景地闯进来,我只好拉着柯念站起来:“咱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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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老大,你不是做了粥么?”小秋关了电视颠颠地跑过来,和他们一起围住那个可怜的饭盆,每次都是这样,好象柯念饭盆里的饭格外香。
 “我不做行么?你们这帮饿鬼不管在家吃多饱,到这儿还得算计人家这点饭。。。来,柯念,咱们吃小灶。”
 我甚至不想他再去洗手,就拿湿纸巾给他把手大概擦了擦,一块和他坐在桌子前,献宝似地打开保温桶,里面的景象真已是人间惨剧:冷却已成为了奶黄色糨子的一锅,上面还东倒西歪地飘着微生物。
 “哦。。。凉了。。。凉了就不好看了。。。”我咕哝着。
 “好吃就行。”柯念爽朗地一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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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大夫坚持柯念得多休息多睡觉,于是我们很快来到了大马路上。终于点上一根烟,我狠狠吸了一口,看着人流,缓缓说:“老秦,你卷土重来了?”
 “呵呵,”秦川也把烟点着了:“怎么会?我放弃了。”
 “没见过你这么不吃亏的放弃啊!”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放弃的时候跟个柳下惠似的,放弃了倒可劲儿占便宜。”
 “这你是没法懂的。”老秦一直看着别处,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我,眼神冷漠得有点可怕:“这个便宜占的特他妈的没劲。知道么?”
 可是他很快又笑了:“算了,说这干吗啊。。。反正我估计很难再喜欢谁了,我这辈子这事儿只能这样了。。。”说着他又瞄我一眼:“这事谁也怪不着,瞧你这么帅。。。哈哈,得了我走了,我妈这会儿又找疯了。”
 我没说什么,朝他笑笑。
 一个人往回走得路上,我听见商店里放着一首歌:
 “。。。。。。
 也许谁也理不清许多是非原因
 我流过泪我伤过心依然坚定
 因为我能相信你我无邪的爱情
 永远不会放弃彼此对爱的珍惜
 所以我能相信你我相爱的决心
 这单纯的勇气像永恒的引力
 牵住我和你
 多少次上天它如此狠心
 否定了回忆带走了你
 我愿意走遍世界找寻你
 因为我能相信你我无邪的爱情
 永远不会放弃彼此对爱的珍惜
 所以我能相信你我相爱的决心
 就算风吹走云就算海结成冰
 我永远爱你”
 听着那不断重复的“因为我能相信”,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下,满眼冷漠的人群里,我的眼睛湿了。。。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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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气候不怎么样,酷暑严寒,舒服的日子没有几天。才11月,已经很冷了。
 再冷男生也是要穿单的,没听说哪个哥们穿保暖服,只是今年似乎特别冷,冷得我有点受不住了。
 天阴,我扶着车把的手居然在哆嗦,奇怪地看看自己的手,侧过脸,老秦果然在看我,我冷冷瞪他一眼:“好看吧?没看过吧?”他更冷的眼神划了一下我的脸立刻离开了,我紧盯着他,看见他冷笑似的,淡红的薄嘴唇微微一歪,要在平时我觉得他这样子挺帅,现在我想揍他。
 “你想说什么吧!”我盯着前面一个女孩七长八不短的黄毛,尽量平静地问。
 他跟没听见似的悠闲地蹬着,脸上慢慢透出一股要笑的意思,我这次真的很平静地看住问:“你他妈是想气死我吧?”
 他终于眼睛一弯,回手在肩膀上地的书包里摸了几把,抄出一幅羊毛手套,看没看我一眼的往我脸前一举。我哼哼一声接过来揣在兜里:“这颜色够热情的啊,哪个相好的给你织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手套是戴爪子上的。”我笑着突然靠边一捏闸:“等你丫再给我拽条棉裤出来我一块招呼上。。。。秦老大,给我买串糖葫芦。”
 他一条长腿支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根烟点上,绝对够帅地吸了一口夹在瘦长的指头上,另外只手拿出5块钱冲我扬扬下巴:“自个儿买去。”
 “不嘛不嘛,”我恶心地扭着身子:“秦川大哥哥买给人家。”
 他皱着眉头哼笑一声,冰凉的手往我脸上轻轻一骟,叼着烟过去了。
 我也笑嘻嘻地掏出那幅崭新柔软的手套戴上,突然想到:没有认识柯念之前我们不就这么快乐么?每天都是,每天都这么高兴,认识他有什么好呢,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不爱笑,不爱说话,悲观,暴躁。。爱情不应该是挺甜蜜的么。。。刚想到这儿,突然一阵亵渎神明的似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击得我透出一层冷汗,人真是自私啊,连我也不要他了吗?我想到了柯念的样子,想到他坚定的样子,沉默时的样子,知足的样子,他敏感的笑,瘦的干枯的身体。。我的心疯狂地跳起来了。对了!不正是这个!不是无聊厮混的快活,胡吹八砍的热闹,是这个,是象沸水一样翻滚的感情!它让我会笑,让我每个笑容真正来自幸福,会哭,每滴眼泪真正来自痛苦,会恨,会怕,会珍惜,会宽让,会忏悔,会感激,会去爱。
 忽然似乎是我的心抱着柯念的名字深深捂在身体里,似乎他也感到冷了似的,带着怜惜,带着愧疚,深深的,紧紧的,暖暖的。
 秦川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买这种东西让他很不好意思,葫芦们在他手里大头朝下,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被藏在屁股后面。“谢了啊。”我拿过一串咬了一大口:“你怎不吃啊?”秦川又掏出一根烟,微眯着眼背风点上:“我不吃儿童食品。”
 “嗷。带回家给我老婆吃去。”我一手一根上车,秦川也叼着烟骑过来了:“柯念喜欢你这么说他么?”
 “开玩笑,我哪敢当他面这么说啊!”
 “就是,他现在没家了,住你那儿,挺敏感的事儿,他挺敏感的人,你说话可得注意点!”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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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他们走了,把我放在门厅。屋里漆黑一片,我趴在地上,听得见自己发抖的动静,也闻得见橙汁的香味,是上午和柯念吃早点洒的。。。是啊,柯念呢,谁知道,也许还睡着,不过再不要紧了。。。。
 我听见鸟叫,咯咯吱吱,叽叽喳喳,屋里逐渐亮了,我能看清楚,听得见,想明白,装死装不下去了。。电影里怀了孕的女人躺在凉地上出人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
 没有。
 钥匙开门的声音,随着一阵狂风扫过来。我微微侧过头,柯念站在那门口,头发乱七八糟,眼窝黑紫,将近12月了他没穿外套。
 我们对着看了一会儿
 他是聪明人,从来就是,他知道这不是打架,他见过我打架,他太知道是什么了。
 衣服悉悉索索的,带着一股初冬清晨的凄冷空气,他坐在我旁边了。果然,那眼睛里没有疑问,不解,甚至没有愤怒,只有恐惧,感到和自己有关的恐惧,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很不善于这个,所以我看见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似乎要落在我身上,于是我控制着嘴唇,尽量清楚地说:“你别碰我。”
 还穿着那身衣服,现在我趴在床上。柯念坐在旁边椅子上,我没看过他一眼,但知道他一直没动过,大概有几个钟头了,我也是,动不了,也不想动。
 电话响了,响了那么多遍以后我听见柯念说话,他的声音那么奇怪,象是说胡话似的,呜里呜涂,连咬字都不清楚了:“啊。。秦哥。。啊。。是。。不是。。感冒了。。哦。。。。”
 秦川,想想他们,好象做了一个热闹的梦,再不一样了。。我现在甚至崇拜他,认为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完美的人,不单是他,所有的,包括我原来最看不起的,似乎都名正言顺地高贵起来。
 忽然一声若有若无的,颤颤微微的:“哥-”
 如果我动得了,我想捂上耳朵。他,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一切和他有关的,都刺激着我,提醒着我,让我恨!让我恨他!
 “哥-”
 这一声更短,更微弱,而且很快哽住了,他哭了。不过几乎听不见,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的声音,我知道他站在床前,甚至不敢坐下来,好半天好半天,他终于说话了,哆嗦得不成句子:“哥你别这样啊。。。我求求你啊。。。”
 从没从他嘴里听到过求字,我微微动了动胳膊,头仍旧冲着墙。
 他吸鼻子的间隔短了起来,噎得药窒息似的:“哥我给你煮挂面吧。。你得吃东西。。。哥你让我去啊。。。”
 我没出声,他理解成我的默许,那声音一下子几乎愉悦了:“哥你等着。。。很快!很快!”
 我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也知道厨房里的是柯念,本来这是很熟悉的,也是我很喜欢的,可是现在觉得那么刺耳。。
 确实很快,我的鼻子领略到了鸡蛋香油的味道,我的耳朵听见他大概跑着过来,我转过头,他抱着一个大碗,呼呼冒热气,脸哭花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可是他还对我笑呢,笑得那么不安,那么讨好。。
 可是我真的不想吃,我想起了那油腻的一桌菜,油腻的烤鸭,我想吐。。所以又转回脸冲着墙壁。他一直捧着那个大碗,应该很烫吧。。直到我快忘了这件事,才听见他把碗放在桌子上。
 氧气好象变的很少,我似乎感受到他的犹豫。。忽然,他坐下来了,坐到我身边,手指象蜻蜓点水似的碰碰我,话快的几乎听不清楚:“哥。。。我给你洗洗。。。衣服换下来吧。。。”
 我胃里猛地返酸,头轰的一声,我转过上半身,自己感到眼睛要瞪出来了,使出所有能调集的力量冲他吼了一声:“滚!”
 我喘着粗气重新趴下来,我了解他,我知道后果,也明白我们俩终于走到尽头了。
 我等着听他收拾东西的声音,可是没有,半天没有。
 我转过头,他站在床前,无声地哭着,看见我回过头终于哭出声了,这下是呜呜地哭着,手背使劲擦着脸,完全象小孩一样哭着,一眨眼会掉下好几对眼泪,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眼泪。。
 我想起了以前的事,他是我们当中最柔弱斯文的,也是命最苦的,可是他最少流眼泪,包括我对他那次。。是啊,那次,他一定更痛苦吧,因为是自己那么信任的人,而他单纯得之前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可是他有这么折磨我么?没有。除去我对自己的惩罚,他始终是冷静的,平和的,甚至是宽容的,他仍旧不愿意伤害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哭得已经过敏的脸,我知道他跑了一晚上,找了我一晚上,我知道昨天的晚饭还好好的收在那没动,我知道十几个小时他连水都没喝一口,我知道他没吃药,一会又要疼的死去活来。。
 鼻子好象酸了,于是我扭过身子,微微向他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他立刻冲过来一把搂住我,紧贴着我的耳朵,我的脸都被他哭湿了,他那呜呜的声音好象小动物的哀鸣,再冷酷的人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难受。他一只轻轻抚着我的背,另一只顺着我的头发,嘴里不住念叨:“哥你愿意怎么着我都成,就是千万别这样,我真的受不了哇。。”
 慢慢的,他不再出声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象被泡在水里一样,薄毛衣几乎湿透了,忽然松开了我。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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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
 有一位小姐说柯念的性格似乎不太丰满,真是一针见血。
 惭愧。
 柯念是《斑斑》里面我唯一没法把握的人。。。我不了解他,感受不到他。。。也许是因为飘然出尘,凡夫俗子难以揣度;也许是因为他实在是个很冷淡的人。
 有人说过,他,即使认识了一辈子也走不近。
 在物质上,他一无所有,在精神上,他却能施以人最强大的压力。无论年龄身份,对着他,也许就是对着这个穿着脱线毛衣,默默呆着的他,却没有几个能不局促不安,自惭形秽。无欲的冷淡,冷静,冷漠,超出了普通人可以应对的范围。
 这样一个人,我找不到办法表达他。
 有一位女士写了她对柯念这个人的看法:
 “我喜欢柯念,秀美的容貌,纤细的体格,清贵的气质下,是孤独冷漠的灵魂。他似乎与社会格格不入,与人为善的处世态度实际上是对一切的置若罔闻。没有什么是他在乎的,物质、学业、前程,对于这个世界他一无所求,唯一执著于自己的自尊。但就在冰封深处,有一颗微弱的火种,那里有埋藏着一个小男孩最热切的需要:家。以及爱他和能让他去爱的人。正是陆离身上的强热点起了火种,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柯念的喜怒哀乐终于显现出来。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孤僻淡漠的性格虽然不易交心,但一旦认定必将是一生一世,也许在他淡淡微笑里的一丝坚定,正是和陆离在烈火中涅磐的决心。”
 看到这儿,我笑了,太吃惊了。
 确实是,只有陆离,似乎这世界上只有陆离一个人。
 他对陆离的感情不好定性,不过在某个时间,他有了和陆离共同赴死的决心。
 一块冰,沾染上了烟火气,那不会热烈地燃烧,只是要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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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化雪的天气太冷。我和柯念缩在床上,看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鼻子埋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大眼冲我忽闪忽闪。我滚着被子挤过去,伸手把他和棉被一齐搂在怀里。他立刻一挣,我死活不放,脑袋撒赖地蹭着他的脸,硬是把藏的好好的鼻子小嘴拱了出来,弄得他直笑。
 我也笑了,低头看看他,他自顾自还在乐,似乎觉得好玩,眼睛弯弯的,漆黑的长睫毛铺下来盖住了眼角的一颗泪痔。他很少能这样。。。乖乖让我抱着,间歇甚至向里贴贴,忽然打了个哈欠,很满足很小声的,:“好暖和啊~~~”
 我在那毛茸茸的头顶上亲了一口,捋着他又软又细的淡棕色头发笑眯眯地:“亏得是个小子,要是个女孩儿还得了!”
 再睁开眼,天都黑了。柯念还在睡,整个脸钻进被子,只留一头乱蓬蓬的绒毛,我轻轻摸了摸,连头发都冻得冰凉,他是真的怕冷。。。我看看表,蹑手蹑脚刚要起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屋里似乎有人!
 一下惊得醒透了,猛地拉开台灯,秦川和丁引子一人嚼着一个汉堡立在床头。
 “秦老大!你个缺八辈儿的!出人命啊!”
 秦川没回嘴,而且很严肃,在床头站了一会,回头看看丁立引,后者不再咀嚼,好象微微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秦川抿抿嘴唇,转过身轻轻坐在床沿上,忽然小声叫:“柯念。。”
 “你干什么啊!”我一捅他:“刚睡着!”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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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落樱 楼主
秦川愣了愣,挪到柯念身边,用手抚摩着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把头发,低下头贴着那个冰凉的脑袋:“柯念。。”
 我回头看看丁立引,他的眼睛翻着天花板,冷冷地嚼着汉堡。
 秦川他们走了,谁都没吃饭。
 他带来的是一个春节柯念将无家可归的消息。
 “街道和拆迁办都说不安全,绝对不行。。”
 “丁引子的姥姥瘫了好几年了。。。他爸妈逼着他回去。。”
 “我们跟家里都说了。。。家里都不答应。。。”
 我看着一盘子的烟头,刚又点起一支,厨房门开了,柯念走过来叫我吃饭,他瘦小得象个孩子似的小脸上是最平淡的表情。
 满身的炒菜香味,白白的瘦胳膊被泡得通红。我默默给他放下卷起来的袖子:“柯念。。。你乖,这次听哥的行么?”
 “恩。”他淡淡笑了一下。
 我拽着他坐下来:“咱们俩过节就跟我爸妈一块,行么?”
 “恩。”他又笑了一下,很温顺地点点头。
 我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立刻躲开了。他把围裙解下来,低头慢慢叠着:“我总得有个地方待啊。。”
 那一天到了,我们“全家”要“团聚”了。
 很早,楼下不断响着老袁克制却急噪的喇叭声。我慢慢穿上大衣,往外看看,果不其然,一位保安已经准备把他轰出去了。
 “你别再磨蹭了行不行?”柯念拿过围巾套在我脖子上,推着我到门口。
 “呵呵。。。记住地址了么?”我笑着转过头。他也笑着,没说话。
 “东西不好拿,一定得打车啊!。。。另外真的,熬点粥就行了,他们飞机上都吃了,肯定就想睡觉。”
 “我都知道了。”柯念把我的长围巾系好:“还带手套么?”
 “不用带。”我开门走了。
 老袁的车被撵到外面了。真冷啊!我裹紧大衣。。。
 忽然下意识地,我回头往家里的窗户看了一眼。。。柯念果然站在窗前。
 看不清楚他有没有向我微笑,不过象小朋友告别似的,他对我挥了挥手。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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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阴出了结果,雪片从天上掉下来默默地胡乱飞散。
 路上堵得一步一站,反光镜里,老袁的额头上一层汗珠。不过他很忠于自己的风格,不抱怨,也不说话。
 快上高速的时候他接个电话,回过头对我说:“你父母已经到了。”
 车刚进停车场我先看见了我妈。她就站在入口处,一辆车一辆车地打量。
 她没有化装,穿得很随便,甚至有点邋遢。。。这一向是个最要面子的女人,可现在我看不出她有这个特点。。站在那里,她仍旧抢眼,不过已经完全丧失了少妇的韵致,开始显现出老
太太
的样子。
 我心里忽然有点难受,把车窗放下来,冲她笑着大叫一声:“嗨!美女!”
 她一下看过来,呆着脸,更呆地做了一个“陆离”的口型。我没等车停稳赶紧下来。
 她几乎哭着跑过来,没风度,很难看,肩膀上的小包早滑到手腕上,拖着地。
 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我被她抱在怀里象被齿轮夹住一样。混乱中看见了我爸,他依旧象一棵会婆娑的大树,优雅轻快地跑过来,猛地扑上来抱住我们。
 “行了行了。。爸妈。。。我骨头快断了。。。”事实上我大概有点想哭,所以不好意思,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全家抱头痛哭似乎不是中国人应该的方式。
 “Hi~”忽然。
 我爸的背后转出来一个女孩,这是一个满头黑发鬼一样毫无章法地披在脑袋上的魁梧的女孩。朝鲜姑娘似的大脸盘,星星点灯的那么多疙瘩让我无法注意到五官。她嚼着口香糖,笑得开心死了,似乎我们已经认识了五百年。
 我看看我爸。他接过我妈用过的面纸:“和你说过啊!孟叔叔的闺女儿子。ABC,小美国佬。他们这第一次来中国呐,呵呵!”
 “你好。”既然已经递过来了,我只好拿出一粒她送过来的口香糖。
 “陆离?”她笑着一挑眉毛。
 “正是。”我尽量躲着她闪闪发光的牙套。
 她接着我的尾音飞快说:“Elizabeth!叫我elise就可以了!。。。喔,我中文名字是孟庆理。。。啊!那个,我弟弟,jeff,孟庆解。”
 有长这模样的伊丽莎白么。。。
 “Jeff!Cominghere!”她喊起来。吓我一跳。。
 一个高得打晃的黑瘦男孩慢腾腾地走过来,这么近的距离也不防碍他心不在焉地打量四周。美国是吃火球长大的,这种温度在室外他穿衬衫,居然还挽着袖子。
 如果面前是不漂亮的人,我会觉得乏味;显然这根枯枝有着相反的习惯----他敷衍的和我对视一眼以后再提不起任何兴趣,立刻伸出手简短握了一下:“Jeff。Nice
 tomeetyou。”
 除了我爸,我们都坐老袁的车。
 “Look!”那个elise突然向我挤过来,兴奋的表情和痘痘闪烁在咫尺之遥。
 在这一车热热闹闹,被“毒药”蒸腾得香喷喷的车里,我看着飞快被掠过的一棵棵枯树,我想着柯念,想着他最后站在窗口向我挥手的样子。。。我想他。。
 “北京人好多啊!”她半个身子压住我了。
 “这就算人多?”我妈回过头笑得很温柔:“等到了城里才叫做人多呢!”
 她耸耸肩膀,嘴撇了一下,象斗牛犬。
 “我说,”我猛地一挣身子:“你那么大的胸脯别压我身上成不成我心脏不好。”
 “陆离!”是我妈接近尖叫的一嗓子。
 黑瘦的jeff也终于拧过他沉默的望向车窗外的脑袋,黝黑的小眼睛结结实实地盘问住我的脸。后视镜里,老袁飞快一扫。
 “啊。。。”她立刻搬开她的身子,很惶恐或者说确实很抱歉地:“so。。。rry。。。我不知道。。。。。。。。你还好吧?”
 jeff面无表情地拧回脑袋,我妈皱着眉头,只有老袁在后视镜里,似乎笑了一下。
2009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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