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3
除夕大寒,天降暴雪。
漆黑的天幕,偶有炸开的烟火。片刻光亮中,大片雪花簌簌飘落。风起,打着旋卷起浮雪,暴怒的撞在窗棂上。
窗子推开一条缝,一双星眸向外张望。那眼睛细长,微微上挑,目光清澈,如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泉。
风怒了,呼啸着从窗缝里挤进去。睁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窗户“啪”的关上了。侥幸钻进屋的几片雪花,慢慢悠悠落在地上,霎时化成几滴水渍。
“爷爷,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我们等会还能放烟花吗?”
说话的是个六七岁男童,他头发分左右两边,在头顶扎成结,上系墨绿色丝带。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延伸到太阳穴附近,开合见,神光逼人。嘴巴小巧精致,艳红如涂了口脂。小童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瞧着似是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
他身着玄色亵衣,赤脚踩在地下,回身快跑几步,扑在奕星辰怀中。
奕星辰笑着接住小孩,一把将他抱起。摸摸他白生生的脚丫,感觉到温热方才将他放到榻上。
“初儿若是乖乖穿鞋,爷爷便带你去放烟花。”
亦如初晃着双腿,仰头说道:“屋里好热,白虹爷爷是不是把今年的炭火烧光了?”
一语方歇,忽听门外传来脆生生童音。
“亦如初!你又说我爷爷坏话!”
厚实的帘子从外掀起,一总角女童走了进来。女童瞧着更小一些,也就三四岁光景。她同样扎着两个发髻,系着红色丝带。肉嘟嘟的脸颊,白里透红,好似熟透的苹果。眼睛又圆又大,仿若耀眼的水晶。一身红色狐裘,将胖乎乎的身形裹住,好似圆球一般滚进屋里。
亦如初躲到奕星辰身后,怯怯的看着白悠悠,小声辩解道:“我没有说你爷爷坏话,你别乱说。”
白悠悠像模像样的给奕星辰行了礼,这才对亦如初说道:“我都听见啦!胆小鬼!”
亦如初冲她做了个鬼脸,不甘示弱的反驳道:“爱哭鬼!羞羞脸。”
白悠悠杏眼一瞪,风风火火的向他扑去。亦如初见状,立时从奕星辰身后跑了出来,围着屋子转了起来。
奕星辰不制止,笑眯眯的看两人打闹。
门帘又动了一下,风声陡然尖利起来,寒风呼啸着往屋里钻。白虹左手食盒,右手酒坛,一身寒气。进屋瞬间,被滚滚热浪激的打了个哆嗦。
“悠悠,怎么又欺负孙少爷了?”
“他说爷爷坏话,还笑话我是爱哭鬼。”
白悠悠跑到桌子前,扒着桌沿看上面的食盒。她抽了抽鼻子,使劲闻着空气里似有若无的饭香。
白虹摸了摸她脑袋,微微有些湿意。他边给悠悠解下狐裘,边说道:“莫闹了,要吃年夜饭了。”
亦如初见白悠悠不跑了,也凑到白虹跟前。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食盒,好奇的问道:“白虹爷爷,今日吃什么?”
白虹眯着眼笑,动作麻利的打开食盒。
第一道菜是金黄色的烧鸡。肥嫩的肉质被烤得焦黄脆嫩,浓香的汁液包裹在周围,在烛光下泛出点点的油光,扑鼻的香味阵阵袭来。
第二道菜是带着焦香的红烧排骨。排骨色泽金红,酱汁晶莹透亮,底下衬一抹绿色菜蔬,油腻感立时减了几分。色彩分明,令人唇齿生津。
第三道菜是清炖鱼。莹白的鱼汤上结了一层薄膜,翠绿的葱花零散的洒在上面。炸的金黄的豆腐,融合了鱼肉的鲜香。咬上一口,汁水四溢,回味无穷。
最后一道是清炒油菜。挺括的小油菜棵棵分明,白嫩的菜茎围成一圈,油绿的菜叶聚在中央。菜叶上点缀着雕好的胡萝卜,香菇等物。瞧着便是鲜嫩水灵,清爽可口。
白虹拔下酒坛上的红封,醇厚的酒香弥漫,立时盖过菜香。
白虹叹口气,惆怅的说道:“今年过年,又剩咱四个了,家里没人,过年都没意思。我简单做了几个菜,咱凑合凑合得了。”
奕星辰闻到酒香,肚里的馋虫立时被勾了出来。
“你家那皮猴有两年没回来了吧?”
白虹给奕星辰倒上酒,又给自己满上。
“是啊!把悠悠扔给我,他俩口子倒是逍遥快活去了,你说有这么做爹娘的吗?”
“我家那猴崽子也是,越大越没规矩,过年都不回来。”
奕星辰将酒坛拿走,对白虹说道:“你身体不好,要少喝酒。今夜除夕,可别没了节制。酒放我这,我来倒。”
白虹摇头笑笑,用手指点点奕星辰。
“主子放心,我还没活够,想多伺候你些日子呢!”
奕星辰将鸡腿夹给亦如初和白悠悠,对白虹感叹道:“过的真快啊,一晃眼又是一年。”
2018年03月31日 09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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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三十五年了吧?白虹老了,主子也老了。”
亦如初啃着鸡腿,眨巴着大眼睛,冲奕星辰说道:“爷爷,你讲讲你年轻时候的故事吧!”
白悠悠闻言,也附和道:“辰爷爷,我也想听。”
白虹给白悠悠擦擦油乎乎的小嘴,笑骂道:“你不都听过了吗?怎么还要听?”
“辰爷爷讲的有趣,我听几遍都不够。”
奕星辰哈哈大笑,指着白悠悠说道:“瞧瞧悠悠,多会说话,这小嘴儿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他捋着胡须,看着白悠悠说道:“那我还从刚认识你爷爷那会儿说起,好不好?”
白悠悠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应道:“好!”
“那时候我八岁,比初儿大两岁。第一次注意到你爷爷,是他在与你们白墨爷爷比武。
白墨是你们大爷爷的影卫,你们没见过。他武功非常的高,比现在武林盟主顾寒初还厉害。(顾寒初前来打酱油。)
我记得那***爷穿着一身黑衣,紧衣窄袖,下巴微扬,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轻笑。
我当时见他嘴角带笑,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却不料他手中三尺长锋虽舞的快如闪电,却连白墨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最后被白墨挑飞了剑,一脚踹倒,正好在我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亦如初听的“咯咯”直笑,白悠悠却着急反驳道:“不对不对!爷爷说他当时可厉害了。”
白虹老脸一红,给白悠悠夹了颗小油菜,辩解道:“主子,您这样可不行,不带这样埋汰我的。我那时可是笙声阁里的风云人物,唯一能伤到白墨的。白墨都夸我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您可不能这样编排我。
再说了,当初若不是我武功好,您能求了阁主两个月,让我跟您?”
两人相视一笑,不由想起初见时的场景。
奕星辰的大哥奕星昀天纵英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携经天纬地之才,赋震古烁今之气。自小他便生活在大哥的阴影下,无论做何事,总要被拿来与他大哥比一比。
可他并不讨厌大哥,因为大哥是真心宠他。他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大哥都买给他。他想去哪里玩,大哥只要有时间,也会带他去。可只有一件事,他怎么求他大哥,大哥都没答应。
他想要大哥的影卫——白墨。
笙声阁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办事利落,从不落人口实,在江湖上有极好的信誉。
白墨是笙声阁阁主,只听命于奕星昀。他武功上乘,为人幽默风趣,知道许多地方风俗,会讲许多神仙鬼怪的故事,他还会用草叶编竹蜻蜓,会做自己动的木头人。
他像一座宝藏,每次都给奕星辰带来惊喜。可他太忙了,有时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奕星辰眼馋,从六岁起便央求奕星昀将白墨给他。可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大哥,在这件事上,始终不曾让步。
奕星辰见讨不得白墨,便想找个与他相当的,于是有时间就往笙声阁跑。
白虹那年十八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笙声阁里论武功,除了白墨,无人及得上白虹。
他眼界高,瞧不上那些手下败将,总是想法设法与白墨过招。白墨也重视这棵苗子,若是得空,便指点几番。若不得空,便速战速决。
那日恰是白墨焦头烂额之时,白虹不怕死的搞偷袭。细小的柳叶针擦着白墨脸颊飞过去,凌厉的风刃将他脸颊划出一道血口子。
白墨一时恼怒,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般出现在白虹眼前。白虹只觉眼前一花,竟不见白墨何时出刀。白墨挥刀向白虹头顶砍去,白虹横剑当胸,架住白墨泰山压顶的重刀,“噔噔”两步向后退去。他左腿支地,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用力一推,将白墨挡了回去。而后他手腕一转,横剑向白墨小腹划去。岂料白墨轻功了得,轻轻一跃,跳到白虹身后。趁着落地缓冲之时,挥刀向白虹小腿上砍去。白虹转身,挥剑挑开白墨刀尖,剑锋一转,向白墨脖颈上刺去。白墨不慌不忙,不断转动手腕,架开白虹又快又狠的剑,同时不断后退。白虹只觉白墨内功深厚,持剑的虎口被震的阵阵发麻。
白墨大喝一声:“着!”
他手腕陡转,变劈为挑。白虹只觉一股大力自下袭来,手腕发麻,一时握不住剑柄。只听“呛啷”一声,长剑脱手而出。白墨当胸一脚,将白虹踹的翻了个跟头,正正趴在奕星辰脚下。
白虹被踢了个狗吃屎,也不气恼。他不紧不慢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小跑着回白墨身边,谄媚的说道:“阁主今日好大的火气,是不是因为白虹伤到你了?”
“哼!”白墨冷哼一声,手里握了把戒尺,他一点白虹右手,喝到:“狗爪子伸出来。”
白虹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小声嘀咕道:“不就一道小口子嘛,哪就这么生气了。”
“啪!”
白墨一尺下去,白虹掌心立时退了血色。三指宽的惨白印子迅速充血,掌心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唔嗯……”
2018年03月31日 09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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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闷哼一声,咬着嘴唇盯着掌心。
戒尺雨点般落下,白虹似是夏夜暴雨中的芭蕉,受尽风吹雨打,却始终躲闪不了。
眼见戒尺落了十下有余,白虹掌心如吹气般鼓起,皮肤晶莹透明,皮下暗红色的血汩汩流动。
“阁主,白虹错了。这手还要握剑呢,再打就握不住了。”
白虹疼的止不住跺脚,握着手腕艾艾求饶。
白墨闻此,却是
捏
了他指尖,朝受责最多的地方落去。不过五下,薄薄的皮肤终是不堪重负,裂开了口。
白虹痛呼一声,眼圈霎时变红。
白墨尤不停手,对着伤口狠拍了五下方才作罢。
白虹被打的半跪在地上,右手捏在白墨手中,献祭般举起。
“还有脸说这是握剑的手?剑都飞了还嬉皮笑脸的。若不是我这会儿走不开,看我不把你狗爪子抽断了。”
白墨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了几句,将他手甩向一旁。白虹委屈的撇撇嘴,低着头不敢反驳。
“立马***蛋!再在我眼前晃悠,看我不***。”
白墨连踢带踹的将白虹撵走,转身摸了摸脸上干涸的伤口,暗骂道:“臭小子,差点给我毁容!”
奕星辰眼里冒出亮光,白虹虽然落败了。但他却是近几年来,唯一一个伤到白墨的人。他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的问白墨:“白墨哥,刚才那个叫什么?”
“白虹,一个皮猴子。让小主子见笑了。”
奕星辰暗暗记住,又随口夸到:“他好像有点本事啊!”
“恩!小主子眼光不错。这小子虽然皮实,但却是个练武的苗子。笙声阁这几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得用的人才。他现在虽不及我,但过几年,我怕就打不过他了。”
奕星辰心下暗喜,压住嘴角笑意,应道:“哦,那倒真是不错。”
他匆匆离开笙声阁,一回屋就大喊:“四月,快将玉露散拿出来。”
四月连应几声,手脚麻利的找出伤药。这玉露散是治外伤的良药,在百药堂卖一百两一瓶。百药堂每月只供应十瓶,这还是奕星昀与百药堂的大东家百里狐相熟,才多得了几瓶。(小狐狸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我得多让他露露脸。)
奕星辰拿了玉露散,二话不说,风风火火的又奔向了笙声阁。
笙声阁杀手分天、地、人三级。天字杀手接最难的任务,拿最高的报酬。地字杀手接相对困难的任务,拿普通的报酬。人字杀手基本是落下残疾的杀手去做,这类任务简单,没什么风险,但相应的报酬也是最低。
笙声阁里的预备杀手,年满十八方才进行考核。通过考核,划分等级。之所以选这个年龄,是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本领学的差不多了,心智也基本成熟了,不会冲动行事。
白虹虽是笙声阁里武功最好的,但因还有三个月才考核,所以仍是够不上做杀手的资格。
白虹支腿坐在床上,右手伤口用粗盐水草草洗过,拿着布一层一层的包扎。
笙声阁财大气粗,但训练杀手花销极大,预备杀手不赚钱,所以若非有极为严重的伤,一般不供给伤药。
2018年03月31日 1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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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墨和白虹是亦師亦友的感覺?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回复
retenni
:恩!后面也有提到。不止这一点,还因为白虹以后当了杀手能赚钱。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回复 傲娇的喵殿下💨 :😄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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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有个称呼犯了愁。白虹叫奕星辰主子,那叫奕星昀叫什么?大主子?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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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直接叫閣主嗎?閣主大人之類的?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回复
retenni
:换了设定了。笙声阁阁主是白墨,白墨的主子是奕星昀。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那昀的職位是什麼?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回复
retenni
:没职位呀,笙声阁整个都是他的,笙声阁全权由白墨负责。白墨又只听他的。
2018年03月31日 1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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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橘色肥猫叼着老鼠跳上了床,它将死老鼠放在白虹跟前,冲着他“喵”了一声。
白虹用左手挠着他脖颈,听他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小菊花,你且再等等。再过三个月,我便要考核了。我要做天字杀手,到时候赚了大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拎起死老鼠尾巴,将它从窗上扔出去,继续对小菊花说,“那时候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饿死,每天给我捉老鼠了。”
奕星辰兴冲冲的找到白虹,看见他将手已经包扎好,一时有些失落。
“已经上药了吗?我还去给你拿了玉露散。”
他掏出伤药递给白虹,神情一时有些失落。
白虹一听玉露散,立时接了过来。他将手上白布解开,厚着脸皮说道:“谢小主子了,这一瓶可是都给我?”
奕星辰见他欢喜,点点头说道:“我平素用不上,拿着也是浪费。你既用得着,便拿去吧。”
白虹喜上眉梢,嘴里一连声道谢。他将药瓶倾斜,左手食指轻轻弹在瓶身上,将黄褐色药粉均匀的撒在伤口上。
“白虹,你做我的影卫吧!”
奕星辰语出惊人,白虹手一抖,半瓶药撒了出来。
“什么?”
他心疼的连连叹气,却又惊讶于奕星辰的话,一时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说让你做我影卫,以后这样的药你要多少有多少。”他说完觉得不妥,又改口道,“不对,你跟着我也不会受伤,用不上这些了。”
白虹将撒出来的药尽可能多的的灌回瓶里,想都不想就回道:“不做!”
“为什么?”
“我可是要做天字杀手的,到时候赚了大笔的银子,要什么药没有。”
奕星辰撇了撇嘴,不甘心的说道:“跟着我有吃有喝,不用花钱,我也可以给你月银啊。”
“不去!整天陪着你这个小……咳咳,陪着小主子,哪有行走江湖快活。”
白虹干咳一声,好悬没将“小屁孩”三个字吐出来。
在他眼中,奕星辰就是小孩子,他可不想跟着这么幼稚的人。
奕星辰听出他的不愿意,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倔劲上来,问白虹:“若白墨让你跟着我呢?你敢违抗?”
白虹嗤笑一声,随口说道:“怎么可能?阁主才不会让我跟你呢。”他看奕星辰气呼呼的瞪着他,便敷衍到:“这样吧,小主子若是真能说动阁主,我便做你的影卫,如何?”
奕星辰眼里亮光闪过,举起手像模像样的说道:“口说无凭,击掌为誓。”
白虹瞧着有趣,嘴里应道:“好!”
“啪!啪!啪!”
三掌击完,奕星辰信誓旦旦的说道:“白虹,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影卫!”
2018年04月01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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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花是个什么鬼
2018年04月01日 03点04分
回复 狐狸的影子👯 :下面有小菊花本尊,我捡的一只猫。本来叫苞米,叫着叫着就不知怎么的成了小菊花了。
2018年04月01日 03点04分
回复 傲娇的喵殿下💨 :因為開苞嗎?
2018年04月01日 04点0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