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5
美利坚合众国 纽约
约定好的时间是正午。
黑Rider在有着开放式露台的咖啡厅,享用着刚刚点了的咖啡,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个小时。如果被人说你不是一直都无所事事吗,他一定想不出什么能用以反驳的话。
往旁边的桌子看去,有一只猫咪正在享受着午觉。原本以为,可能是某个客人带来的宠物吧,不过看看咖啡店的看板,这多半是店里在饲养着的猫咪。店铺的看板上写着“被本店的猫咪占领的餐桌,本店会免费提供迷你蛋糕作为赔偿”。客人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欣赏懒洋洋伸懒腰的猫咪。猫和人类,两边都感到幸福是再好不过了。
黑Rider将视线自桌子上一开,眺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
与其说是忙碌,不如说是兴高采烈讴歌着人生一般的轻快步伐。
当然,人们的内心是否如此则是不明了的。看上去是那样轻松,说不定内心却绝望着,又或者是祈愿着、想要将身心交给难以忍受的怒火,又或者是怀揣着恶意正在图谋不轨。
但是,Rider觉得重要的是表层。对于无法使用读心术的自己而言,没有浮现于表面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每每看着这样的风景,微微的疼痛和细小的骄傲感便在Rider的胸中时隐时现。那是认为其为
正确的
确信,也是仿佛与那份确信相反的悲伤。
“抱歉,让你久等了呀。”
清爽的嗓音,和拐杖触碰地板的咚的一声,一起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黑Rider回过头。映入视野的是柔软散开的栗色头发,和比起年龄看上去要年幼几分的天真面庞(听说对此本人实际抱有不满)。
“没有啦,只是我到的早了一点。”
过去作为菲奥蕾·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少女,用略带有诧异的目光打量着黑Rider。
“你没问题吗?你该不会是,用了宝具过来的吧?”
“没用啦真的没用,我真的是好好坐飞机过来的!”
“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你没说谎吧?”
“在这种大城市使用宝具的话,早就引起大骚乱了啦。”
菲奥蕾已经不再使用轮椅了。即使右手仍然抓着拐杖,但那双腿确实是好好地、踏踏实实地站在大地之上。
“真厉害啊,你已经可以变得走路了呢。啊,坐下吧坐下吧”
“说到底,魔术回路的变质才是根本原因嘛。只要去除掉那个因素,肉体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话虽如此,毕竟从出生起就一直无法活动双足,首先就不得不先去习惯用双腿……”
菲奥蕾缓慢地用杖支撑着地面打算坐下的时候——拐杖滑了一下,另她一个踉跄。虽然Rider慌慌张张地打算站起身,但菲奥蕾还是一副沉着的模样,将手放在桌面上用以支撑体重。
“让你吃了一惊真是抱歉呢。偶尔会有双足失去力气的瞬间。虽然我已经变得能像这样在短时间内做出反应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你从出生起就一直用轮椅吧?”
“是呢,不过随着日月流逝我也会慢慢变好哟——毕竟像过去那样一整日都呆在轮椅上什么的,那之后一次都没做过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菲奥蕾的声音稍稍沉了下来。
“说不定是因为我迄今为止都无法顾及【这样的人生】产生的感动驱使着我。如果我想继续作为一个魔术师存在,是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魔术回路。那对于魔术师而言就如同生命线。人即使没有魔术刻印,也能够行使魔术。然而没有回路的话,就连魔术都无法稳定行使。而优秀的魔术师,也必然拥有优秀的魔术回路。
菲奥蕾的魔术回路极端优秀,然而却产生了变质。而那变质,影响到她的双足令两腿陷入**状态。如果对双足进行治疗便会破坏魔术回路。魔术回路若是保持原样,她的双足便无法动弹。
菲奥蕾作为魔术师,便作好了不得不放弃以双足行走的觉悟。
然而,一旦停止作为魔术师存在,倒不如说是必须站起来。
于是她调整了变质了的魔术回路,重获了双足——同时就如同最初的推测一般,作为代价她失去了魔术。变质了的回路,停止了机能。
“像人鱼公主一样呢”
“并不是那样美丽的东西呢。你会惹恼安徒生的。我只是擅自去追逐了自己的愿望而已。”
“说起来,人造人他们怎么样了?我记得也有跟着你的孩子们吧?”
菲奥蕾点点头,有些腼腆地回答道。
“是呢。多亏了她们,我才能过上相对自由的生活。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光了。”
移居到纽约的人造人们对发色和瞳色进行了改变,和菲奥蕾同居。似乎全员都在外工作,而一边参加复健一边上大学的菲奥蕾,仿佛是被抚养的一侧。
“是吗,真好啊”
在那战争之后——不,准确来说是在那战争的中途,菲奥蕾选择了舍弃魔术的道路。那对于魔术世界乃是最差劲的背叛,是以一族为敌的行动。
当然,继续生活在欧洲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她便来到了,被魔术世界所轻视的北美大陆。
弗尔维吉一族所调查的首先一定是欧洲,然后是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尤格多米雷尼亚(准确来说是原·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同伴的管理地。菲奥蕾推测,与弗尔维吉没什么缘分的北美应该留到是最后调查的地方。
而此时,菲奥蕾已经搬家了两次。任何移动到美国的痕迹,都已经无处可寻了。
“不过,从杜尔那里收到联络的时候我可吓了一跳哦。因为我可从没想过你会突然说想要见我。”
“哎呀,因为自那之后也过了相当一段时间了嘛。就很在意你在做什么。那次战争,毫无疑问是足以撼动世界的东西呀。然而不能跟任何人叙述什么的好苦哦!”
“嘛……也是呢。我也从没,谈论那次战争呢。”
“因此,接受采访吧!稍微谈谈,你的过去和你的未来吧?”
“你没打算把这做成书吧?”
对于这句话,黑Rider扭开了头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等一下啊。我在美国的事败露了的话,我可是会相当困扰的哟?”
“不会做成书啦,虽然会留下记录。你看,我记忆力不是很好嘛。也不知道还能像现在这样待个几年,想要留下什么也是理所当然吧?”
“如果发生了什么就传话给我,我会谨慎地进行回收的。”
“Okok。那么,start!”
2018年03月30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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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Rider非常兴奋地拿出了记事本。注视着他的菲奥蕾一面苦笑着,一面张开了双唇——
(她点了咖啡之后,便开始思考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她会苦恼于此也是理所当然。被称作圣杯大战的那场战争,可以说是将她的人生颠覆了。因为如果没有那次战争,像现在这样在纽约安稳地点上一杯咖啡之类的,是绝不会有的。)
是呢,首先要谈谈出发点吧。(以下,由菲奥蕾来叙述。)
对我来说,虽然那场大战是特别的活动,但我不觉得那是会令人生变革的东西。要问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作为魔术师像那样死去也是一种真实吧。
所以,我这样想着。如果在战争中败北,我多半会被杀死。一族的梦也自此产生破洞,我也成为单纯的肉块。也就是说对于魔术师而言,这是与争夺领土无异的战争。
而假设我赢得了战争,也不会对日常造成什么改变。只会以大圣杯作为标志象征,我们会作为尤格多米雷尼亚,为了研究魔术而消费日月吧。
这份想法,恐怕其他的同族们也是这样想的吧。虽然能够将荣光纳入手中,但那之外一无所有。
要说能称得上是战争前唯一计算错误的事,那便是弟弟,考列斯的参战。那真的是让人意外。从客观来讲,我和他的才能实在是相差悬殊。即使作为master的象征的令咒偶然发生在他身上了,考列斯也一定会拒绝参战吧,我本是这么想的。
你问为什么……是呢,因为我认为,考列斯是不会同我战斗的。同时,考列斯作为魔术师实在是力量不足,肯定会因为恐惧而退场吧。
现在来看,那真是愚蠢的想法。因为我无法做到的觉悟,那孩子早就做到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得知他决定参战,真的是太意外了。是真的感到吃惊,实话说,也打从心底的感到生气。……是啊,真是不讲道理的恼怒。
对于我会死这件事,我是不在乎的。虽说两亲仍旧健在,但我是弗尔维吉家当主,而去死的觉悟也做好了。但是,考列斯不是如此。……那时的我,将这当做理由说给了自己。
“考列斯是我的预备品(backup),不应该去做将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下的举动,我败北了的话才是他该站出来的时候”之类的。
当然,现在回顾过去,我真实的想法并不是这样。完全,不是这样。而最为麻烦的是,在考列斯看来,我的真实想法显而易见,至今我都为此感到火大。
那孩子,到了危急时刻倒是很会摆扑克脸。
是,是啊。我就是不擅长装作镇静。Rider,难道你不觉得世界上也有着即使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诉之于口的事吗,嗯?
……那么,请我吃迷你蛋糕的话,我就当做刚才的失言没有发生过。
那么继续,结果说到重要的考列斯,居然做出一副完全不像是觉得,因为姐姐你很危险,的脸啊。我也因为完全注意不到这件事,甚至还说出,爸妈在反对,这种谎言来企图留住他。
……唉,真不好意思。当然真实不似谎言。两亲的思考完全是魔术师。只要圣杯大战之后的圣杯战争中胜算能够上升,那便没什么吃亏的,就这样赞同了呢。
为什么我没能注意到这种事呢。考列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那种事。总之考列斯在发现零轴后立刻就去找了父母,真的是,我都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嘛,当然,“既然要展示出半吊子那面不如高洁地去死,姐姐一旦有什么危险,你就赶紧献身”之类的,考列斯一定被这样嘱咐了吧。
就这样我做出了选择,正确而言是觉得自己似乎做出了选择。但是那是错误的。即使我有着去死的觉悟,我也没有战斗的觉悟……嗯,总感觉有点不一样呢。
(菲奥蕾像是在迷茫一样手指交错着。虽然只是大概,但我觉得我也明白。她想要说出口的东西,大概是没有形态的东西。那是一种概念,却不是一种道理)
——因现在与过去的经历而改变了价值观,是指这个吗?(←阿斯)
是呢。说不定应该这么说。我没有看着自己应注视的东西。让我注意到这件事的,是那场战争,是弟弟,以及最重要的是,servant。
是的,就是黑Archer。我最初,也是最后的Servant。但是,最初并不是怀抱着命运做出了选择。
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强大又贤明的Servant而已。
当时,已经确定了的Servant有两人。Lancer·弗拉德三世,Caster·阿维克布隆。
达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亚……达尼克叔叔大人他,在选择了我的时候,这么跟我说了。“想要聪明的Servant”。那当然,也包含有一些意义,你能明白吧?
不会背叛、擅长战斗、勇敢果断,且拥有王和沉溺于冥想的哲学者不拥有的视点。
最重要的是,对威猛的王者不怀畏惧,不仅如此还能够不含献媚之意的给予建议。
虽然这世上有着各式各样的英雄豪杰,但实际的形态同传说不同的场合也是有的,这才是现实。比如以为是男性的英雄,却实际上是女性。仅仅拥有野蛮传说的英雄,实际上是比想象中更加聪慧的贤者,之类的。
……嘛,眼前就有着实例呢。最初你被召唤的时候,我是真的吓了一跳。满脑子都是这真的没问题吗,什么的。
——你真失礼啊!
呵呵,抱歉呀。总之,正因如此才想要提高能选中贤明的从者的概率。所以,如果是拥有作为教师教授过他人的传说的英雄的话……我这么想了。
嗯——……不过回想一下,搞不好也不仅仅是如此。
毕竟你看,魔术师的我,只能坐在轮椅上呀。
如果是能自在奔跑的英雄就好了……什么的,我现在是这样想的。
——能够奔跑的英雄的话,阿喀琉斯?
不行哟,那个英雄最糟糕的就是对王也毫不客气地,典型的勇者吧?当然,他确实有着能够被允许这种行为的实力。如果我想要召唤他,叔叔大人一定会不愉快吧。如果是我之外的人可能还好。
总之,我下定了决心要召唤他。
……半人马中首屈一指的贤者,喀戎。
虽然很突然,不过Rider,你对名为魔术师的人怎么看?……是吗,是这样呢。乖僻,任性,比起人类稍微能够造成“什么”的人。像你这样英雄看来,达尼克叔叔大人和考列斯大概没什么差别吧。
魔术师,便是接触神秘者。是获得了能够窥视被隐藏之物的权利的人——。
你觉得魔术师对经营者普通生活的人们,没有持有一种优越感吗?
是呢,我已经是普通的……要举例的话就像现在,我如果说面对行走在纽约街道上的无数人们从未抱有过优越感,那我就是在说谎。我知道这种事,我能做到,我有过经验……。那种感觉是让人上瘾的愉快啊。
……但是,这世界上也有着即使是有百人的魔术师也无法对抗的神秘。
是,那便是你们,Servant。以对此世的拥有的功绩,抵达成为英灵者。
对于魔术师而言,那是唯一一个自身的优越感无法运作的存在吧?所以十分嫉妒,近乎疯狂地嫉妒着。……当然,这也可能是思考浅显的我才会拥有的想象。真正的魔术师的话,说不定会将英灵当做是“就是那样的东西”而收拾干净杂念。
虽然你似乎没有自觉,但你作为从者被召唤至现在,那份仿佛没有尽头的威容,对常人而言都是过分耀眼至眩目的东西。
我也是如此。我也是被Archer……被召唤出的喀戎的气场压倒了。
面对拥有着如安稳森林一般的氛围的他,作为优秀的魔术师这种事是什么优位性(advantage)都不存在的,我在瞬间就理解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是呢。Master和Servant,不得不将彼此作为一个人类来对待。
你应该也明白,这对于区区一介魔术师而言,是多难做到的事吧?
要将迄今耗费人生构筑起来的一切都暂时置之不顾,与作为出色的人类将所有应做的事都完成了的人面对面,就算并非情愿,内心也会擅自生出一种劣等感。
最初注意到这件事的人,是我的弟弟,考列斯。不,不如说从知道圣杯战争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对这件事有着足够的理解了。恐怕,第二个注意到的是我。而最后才发觉这个事实的,是戈尔德叔叔大人。……戈尔德叔叔大人虽然做得太迟了,但总比一直没留意到要好。剩下的人,不论对自身而言的解释是如何,一定直到最后都没能察觉这件事。但也不能说,正因为如此就死了。
……啊啊,当然六导玲霞是例外哟。因为讨论那个人的权力,我们是没有的。
总之因为这件事,我最初感到非常失落,开始思考我作为人类难道不就是根本无足轻重的存在吗。
不论是谁——就算是达尼克叔叔大人,也信赖着我作为魔术师的力量,但作为人类的我难道不是因为胆小而无比卑劣,面对做不到的事只会怀着一腔怒火妄图去达成的缺陷品吗。
我觉得Archer一定马上就察觉了我的烦恼。同时,也察觉了我并不适合做魔术师的事。
只是,关于那件事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不说出口和教授于我,好像又是两码事了。
我,在那场战争中学到了很多哦。黑Archer与我交谈,并以行动教给了我。
我是安稳下来之后才这么想的。Archer会不会,也考虑过同样的事呢。会不会和我一样,曾觉得自己是不值一提的存在呢。
而将这种想法打消一事,肯定是论谁都做不到的。即使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最能令人信赖的人,也一定无法真正理解这份苦恼,也无法跨越这道沟壑。
——对啦!那,你现在是……。
嗯,我现在在大学学着工学的基础课程,将来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就好啦。
如果说对于放弃魔术我一点也不后悔那肯定是骗人。
但是——能够在这条道路上前进,我感到非常欣喜。作为黑Archer的Master,也作为他的学生。我会怀抱着“该如何与微不足道的自己战斗”这一命题活下去的。
我的过去和现在,以及未来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哟。
会不会因为太平凡而让你失望了呢?
——怎么会。真是美妙的人生。我们也一定觉得保护了你的人生一事是有价值的。
……是呢。在那之后我从考列斯那里听说了始末,真是目瞪口呆。“他”……那个人,将大圣杯处理了什么的。
我无法讨论关于那个人的事呢。就和六导玲霞一样,我一定没有那种权力。
即使如此非要说的话……我想向他道谢。我不可能说现在的我能像这样在这里困扰烦恼着,完全没有他的话的影响。
——最后。如果我说有从考列斯那里带话过来,你会怎么做?
不,没有听的必要。将那个接力棒传给他的时候就是全部了。我和考列斯,那样就足够了。反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传话吧?我知道的考列斯的话一定会这么说。“传话?没有那种东西。我已经把所有想说的都跟姐姐说了。”
——回答正确!
果然是这样。
——但还是追加一点吧。“非要说的话,到死你都是我的姐姐,我是你弟弟。不要忘记这件事哦”是这么说的。
…………。
……考列斯这家伙,是想让我害羞到死吗?
我下午还有课,差不多该回去了。为了向自远方特地赶来的英雄表达敬意,这杯咖啡就由我请客了。
那么,再见了。环游世界一周后就回到纽约吧。下次如果能让你请客喝咖啡就再好不过了。
(她站了起来,用拐杖支撑着地面迈出了步伐。即使还有些微微的摇晃,也笔直地前行着。她一定会度过美好的人生吧。即使被自己是否微不足道这一烦恼所困扰,她也一定会,度过美好的人生)
(她站了起来,用拐杖支撑着地面迈出了步伐。即使还有些微微的摇晃,也笔直地前行着。她一定会度过美好的人生吧。即使被自己是否微不足道这一烦恼所困扰,她也一定会,度过美好的人生)
2018年03月30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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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伦敦
约定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黑Rider在定好约会时顺便打听了推荐的咖啡馆,在那里挑了个露天阳台的位置坐了下来。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很久。
“请给我一杯咖啡!”
“本店对红茶比较有自信,所以就不要点咖啡,换成红茶吧”
刚刚结束休息时间的服务员直接无视了黑Rider的订单,在小票上写下了红茶。喂喂喂慢着,还没来得及这么说,服务员就立刻回到了店内。
过了一会端上来的红茶虽然很好喝没错。但总觉得像是被妨碍了一样,搞得黑Rider难以释怀。
数分钟后,考列斯·弗尔维吉谨慎地四下张望着来到了这里。视线相交的时候——呀厚,黑Rider摆了摆手。
考列斯没有做出回应。那个表情显而易见地表现出呆滞。服装并非过去尤格多米雷尼亚的正装,而是多色菱形花纹的毛衣。进一步地强调出考列斯朴实寡言的气质。
“收到杜尔的联络我还想着该不会……结果你真的来了……我真希望这是场噩梦……”
“呀嗨!好久不见!”
“……真是,有事吗?”
“嗯?没有哦。只是来见你啦,来跟你聊聊天而已。”
“聊天?”
“是聊天哦!”
考列斯,发出了非常长、非常长的叹息,然后坐到了黑Rider对面的座位上。
“嘛,只聊一个小时左右的话。只是别坐在这种露天阳台上了。也不好说会不会被谁看到。”
“?我可不会感到困扰诶?”
“我会头疼,我会好吧”
“很遗憾店内是满席了哦。您的点单也是红茶可以吗?那么请慢慢享受。”
插入进来的服务生像一阵风一样将红茶放到桌上便立刻回到店内了。
“二话不说啊……”
“大概是因为点单太麻烦了吧。所以,Rider,虽然电话里我也说过了,我也有着自己的立场。仅仅是跟你见面就被误解的情况我想要避免。”
“我觉得没问题哟?你看,我比起Servant完全是人类吧。而且我也有对魔力技能,暴露正体的魔术我是可以弹开的哦!”
“……我说,能弹开那种魔术才是问题所在吧”
虽然没有暴露真实身份,但“并非普通的家伙”的事实会暴露。虽然说只要伪装成能让对方觉得是完全平庸的人类的话就行,但很遗憾黑Rider的能力中没有伪装一项。
“知道了知道了。听完想听的东西,我就马上退散好了吧!”
“如果你真的能这么做那真是帮大忙了。现在的我已经够头大的了。所以你既然说是来聊天的,那主题是?”
“那还用说,我和你之间能聊的话题只有一个吧?当然是关于那个战争”
“比起我想象的要更正经的话题啊。……也是,也要最少有一次能将话语诉之于口来整理心境的机会比较好。再说了也不能写进日记里。喂,你可别记笔记啊。”
“嘛嘛别在意别在意”
考列斯又一次,发出了极长的叹息。
2018年03月30日 11点03分
6
level 15
(在圣杯大战中,担起所有责任的考列斯·弗尔维吉。虽然他是弗尔维吉家的当主,但包括两亲在内的亲戚似乎所有人都不对其的身份表示认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这么自嘲着的他,却有着绝不会动摇的意志,我是十分清楚的。因为他宣告了,既然接过了那接力棒,就绝对不会妥协了)
聊聊那个战争,吗。(以下,由考列斯叙述)
能够目睹到最后一刻的也就只有我了吧。虽然听起来是骄傲自满的语气,不过希望你听到最后。
【像我这样适合做master的人才可是屈指可数。】
啊,嗯。确实作为魔术师我的能力根本是三流。虽然进入了现在的教室后,稍微转换了发展方向,之后会从三流往什么方向走还不太清楚。
不过,极端而言Master只要把差不多的方向性指示出来就好了。
他们并不是单纯的使魔,而是作为一个生命体存在,这件事绝对没错。同时,比起自己要强大的多这件事也是。
不过说到底这是我持有的观点。我听说亚种圣杯战争中战斗过的Master里,也有着将他们当做道具,尽可能的将他们压榨到极限然后将胜利纳入囊中的家伙。
所以,这个方法只是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特别是因为,我的Servant是弗兰肯斯坦
。
——但是那是Berserker吧?因为被狂化了,你就不觉得交流是无用功吗?(阿斯)
直到召唤之前,我都觉得没有交流的必要性。是Rider的错……不,也不能说全是Rider的功劳,我马上就明白了。你看,我在说出真名的时候,那家伙不是很露骨地表现出了不满吗。所以,我觉得这不太好。因为我明白了,即使她被狂化了,她也理解自身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或许我也会因为是Berserker而侮辱她。在这个层面上,那次小麻烦对我而言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契机。
——所以你想感谢我咯?
我才不会感谢你。你其他的前科实在是堆积如山啊。……你别闹别扭了,我说的事实吧。
嘛,总之尽全力做到最好之后的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是,那家伙并没有错。将那家伙的使用方法弄错了的是我。而即使是这样的我,她也跟着一起并肩同行了。
我的Servant一定一辈子只有她一个人吧。在圣杯战争里作为Master参战,我想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对战争我不会后悔。我活下来了,让姐姐从魔术师的束缚中逃离了。能在教室里学习最新的魔术了。我碰到的净是些好事。
……啊啊,别露出那种表情啊Rider。我知道,我知道的。——睡觉的时候,有时候会稍微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我会想起她送给我的花朵,她送给我的记忆。
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是否真的心意相通一事上我也抱有疑问。而且,我从来没听过她的心情心境。她其实打从心底地恨着我,悔恨着,下次再见的话就要把我大卸八块?她搞不好还这么想呢。
——但是,她救了我们。用最后的力量。
……是啊。我想相信是这样的。如果,人类活着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是为了见证那场战斗而活着。我有这么想哦。
——喂喂,你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啦。那,来说说现在的故事吧。
我会祈愿还有活着的意义的。嗯,现在的故事吗。嘛,最重要的是我以当主权限解散了尤格多米雷尼亚吧?我和戈尔德叔叔也成了陌路人,弗尔维吉一族也成为了单纯的弗尔维吉一族。
恐怕一直死撑到极限为止逐渐衰退的一族会辈出吧。通过尤格多米雷尼亚脆弱的联系想尽办法保住自身的魔术师们,也已经不行了。连被协会处理都不需要,不久后就会迎来自我消亡吧。
但是,达尼克构筑的尤格多米雷尼亚这一系统是优秀的。虽然那也得是不被魔术协会盯上的话。说不好某一天,会被某个谁继续使用呢。嘛,到时候我可不干了。怎么想第二次都会上升到要用政治这样那样解决的等级。
还有,我有在和穆吉克家保持联系,因为有着人造人们。戈尔德叔叔也似乎将错就错地在努力着……话说你去见他了吗。
——戈尔德不来见我啦。
……嘛,毕竟对于戈尔德叔叔来说Rider是不戴共天的大敌。喂,干嘛露出一副呆然若失的表情,你难道忘了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吗。……不过,也有一半是叔叔的错。话说,你那是白跑一趟了吗?
见到杜尔了?啊啊,这样啊。嗯,原来如此。……在我这边的人造人,也让他们离开比较好吧。之后我会问问他们的。
——那么谈谈对未来的事吧。
未来啊……嘛,在时钟塔这样学习而言没什么大问题,毕业之后才是大问题啊。因为两亲到现在还在找姐姐。一旦失去时钟塔的庇护,他们一定会用相当可怕的气势来追问我吧。
——菲奥蕾的行踪,有那么重要吗?
姐姐对弗尔维吉家而言,是百年或两百年不遇的天才啊。
感到可惜,是当然的吧。……嘛,也是因为理解了这种事,姐姐才去了北美的吧。
——哦哦,那孩子在美国吗。
在美国的哪里我不知道。名字也换了,而且也拿着妨碍认知的魔导具。再过个五年左右也该放弃了吧。……不,也不好说。也许到两亲去世为止吧。
——你对父母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作为魔术师那两个人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我选择了和那边不同的道路。所以,对立是不可避免的,对于战斗我也没有异议。说到底,从两亲的角度来看,像我这样的预备品(backup)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他们都还在怀疑吧。
被他们断定我是认真的那一刻开始,真正的战斗才会来临吧。虽说两亲将刻印让了过来,经验上而言根本是遥不可及。那么,该从哪里下手,怎么获得胜利呢……。
——不先下手为强吗?二话不说打个落花流水不就好了嘛?
先下手为强的话,反而会引起别的问题。我必须要证明自己。
证明考列斯·弗尔维吉是合格的弗尔维吉家继承人。两亲会不会死,就交给结果吧。尽可能的我是不想杀死他们,但如果不得不杀死的话,那也没得选了。
——倒还蛮乐观呢。
是吗?……可能吧。嘛,魔术师就是那种东西。即使是亲兄弟也会互相残杀啊。真是过分的群体,过分的人种。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脱离这个团体。搞不好就是这种宿命啊。
我的未来……会被那个战斗结局的方式决定吧。要么是在不知道哪儿消亡,要么是顿悟了败北开始了没有终结的逃亡,要么就是获得胜利。要是能获胜的话就好了。如果两亲不死的话就更好了。并不是有着亲情之类的原因。只是他们没死的话,反对的亲戚们也会消失。
——虽然再三提在嘴边,不过你真的没才能吗?
至少比起姐姐,关于弗尔维吉家的魔术我是没有所谓才能的。即使如此,该怎么说……成为应被称作弗尔维吉家的始祖的魔术师的话,又会变成另一个答案吧。说不定是长年累月积累魔术刻印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偏差,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发生了衰退。这种情况下,不如说我才该去真正复兴弗尔维吉家的魔术吧。虽然我也在想,真的会那么顺利进行吗。
不过,假设真的没有才能。真的只有三流的才能的话,那也没办法。
我要做的只有去做该做的事,向前前进而已。
——嗯……关于“他”,随便说点什么好吗?
那家伙……嗯,像是奇迹一样的存在。能够目视抵达幻想种的顶点的龙,在近代的魔术师里估计就我一个了……不对,构筑协会的那些人有没见过我也不知道。
那家伙毫无疑问是尤格多米雷尼亚破灭的间接原因。但是,多亏了那家伙实现愿望,才能防止天草四郎时贞的计划成真。
……并非是是否正确的问题。作为结果,我现在存在于此,这一点才是重要的。
而且有着需要感谢他的事。那家伙……向我展示了,Berserker的念想。说不定是我误会了,但就算是误会我穷尽一生去相信的话……嘛,也会认为那是正确的吧。
很可惜在大战的过程中没什么正经的交流。作为挑战同样敌人的人,我觉得多少也该和那家伙说说话的。现在,回过头来看的话是这么想的……。
大概就这些吧。
——说起来,我其实打算,接下来去美国。
喂、喂、喂。(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
你要去见她吗?……嘛,虽然我也没有阻止你的权利。但是拜托了,别暴露给我的亲戚们啊。
——没问题啦,那种程度就算是我也明白。顺便,要不要把监视你的魔术师们教训得老实一点呀?
呃,果然被跟踪了吗。抱歉,拜托你了。
——啊啊,那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话之类的吗?我可以帮你传达哦。
………………………………不了,没什么好说的。接力棒我已经拿到了。我,和那个人类,已经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话语了。我们已经在那个时候,把想说的都尽情说完了。
在那之后就互相,在不同的世界走出更好的人生就好了。嘛,非要说的话……“直到死你都是我的姐姐,我是你的弟弟。别忘了这个啊”之类的吧?
那再见了,Rider
——直到下次我来见你之前,可别死了哦?
我会努力的。那是选择了这个道路的代价嘛。早就做好觉悟了。
啊,话说就算只是一杯红茶我也不会请你的啊。弗尔维吉家现在财政紧张着呢。
(我觉得我永远也无法与魔术师互相理解。作为Servant的我由衷地这么想。考列斯和最初遇到他的时候,印象上没什么改变——但是,如果他和我战斗的话,他多半会以全力来杀了我吧。哪怕胜率只有1%,他也会死咬住那个概率不放吧。真是不想和他成为敌人啊,哎呀)
2018年03月30日 11点03分
7
level 15
德国 库拉伍多尔夫*(此处为音译,不懂德国地名,有知情人士知道正确翻译的话欢迎赐教)
该怎么说,这真是和图利法斯一模一样的街道啊,黑Rider深刻地这么想着。残留有中世纪氛围的素朴的小小街道。嘛,魔术师这种存在怎么都很难住在大城市里。在墙壁薄薄的公寓里进行魔术仪式也只会招来一大堆麻烦。
既然戈尔德·穆吉克在这种朴实又极度封闭的环境下被养育成人,那么原来如此会变成那样的魔术师也是理所当然了。顺便一说虽然尝试着去见戈尔德,但对面用一句“绝对不要”就拒绝掉了。
实在是没办法下决心打算强行闯入的Rider,被戈尔德用“再说了,比起我有着更该去谈谈的对象吧!”反驳了。对于这句话实在无可辩驳,因此落得这个结局。
“麻烦续杯咖啡!”
按惯例在露天阳台的咖啡馆里点了咖啡,闲得慌的黑Rider在无聊得开始晃动双腿时,有人向他搭话了。
“让你久等了吗?”
硬质的,或者说是如同金属般的声音。但并没有让人感到不快。那是仿佛要让人知晓其身心如何坚固的嗓音。
“姗姗来迟抱歉了。”
杜尔,乃是女性型的人造人。那赤色的眼眸和灰色的头发,在乡下即使自己不愿意也会受人注目。但是,她这一存在似乎也并非那么地让人觉得稀奇。拿着咖啡过来的服务员问杜尔“和平时的点单一样就可以吗?”,而她则点了点头,坐在了黑Rider的对面。
“啊啊,没关系没关系。没等多久的啦。”
“是吗?……慢着,那杯咖啡是第几杯了?”
“差不多第五杯吧?”
杜尔开始陷入了思考,并察觉到了异常性。
“但来到这里的电车的时间我十分熟悉。两小时一班车,这是这种偏僻街道的极限了。而抵达车站的上一班电车应该是在五分钟前到达的。……你是坐车来的吗?还是搭便车……?……不对,难道说……”
杜尔的脸色一僵。因为她想起了以电车或自动车之外的手段抵达这个街道的手段,即黑Rider持有的东西。
“偶尔嘛,不骑一下骏鹰君的话它可是会闹别扭的”
仿佛是在害羞似的,黑Rider抓了抓后脑勺。杜尔叹了口气。
“你这可是感觉能将这个街道的管理者(owner)戈尔德弄得歇斯底里的案件。别太欺负他了。他差不多也该胃穿孔了。”
“你那么严格地教育着他吗?”
“不,不是我的错。是其他的魔术师的谴责。特别是前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魔术师们。”
“那还真是惨。”
“那么。……说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吗?戈尔德只跟我说了你来了所以叫我去见你。”
“啊,那是——”
想要跟你聊聊过去和现在和未来的事。是的,黑Rider就这么坦白了。而杜尔稍作了思考后,罕见地露出了微笑。
“嘛,这也是积累经验吗。明白了。”
(她——杜尔,是战斗型的人造人。是戈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亚通过有些难以说是合法的途径得到的技术,【生产】出的士兵。那轻松操纵沉重斧枪(Halberd)的模样,有一种不输英雄的感觉。她现在作为穆吉克家戈尔德长子的教育系兼侍从工作着。即字面意思的仆从(Servant)。)
我诞生的理由并不是为了战斗。(以下,有杜尔叙述)
还真是一脸,说什么话呢,的表情啊。却是我是战斗型的人造人。但是,【并非是为了战斗】。
……尤格多米雷尼亚向魔术协会挑起的圣杯大战被预想为最大十四骑互斗的战争。那么,最为必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尤格多米雷尼亚思考后得出了结论。
“是的。我们所必须的是拖延时间。”
那未必是错误的。红Assassin……是叫塞米拉米斯吗?她召唤出无数的龙牙兵,将它们当做杂兵使唤。如果我们不在的话,黑方毫无疑问会在将杂兵当做对手一事上浪费时间,被各自隔离而遭到逐个击破的可能性很高。
阿维克布隆的魔像并非无限,比起我们数量要少。所以,看起来最初的目的是达到了。
那个平原合战中,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事。
——不觉得很蛮不讲理吗?
至少,那个时候是没有空隙去考虑那种事的。我们是为了战斗,为了侍奉诞生的,然后死去。是抱有这样的认知。
那样也无所谓,过去是这么想的……但那之后我复活了。
——复活?不是被救?
并不是被救,而是强制性地复活了的说法要远远正确得多。那个状况下就是那种东西。难道不是吗?啊啊,明明以为会在这里死去,然而反应过来却被强制地活了下来。
希望你不要产生误解,关于被复活一事我并不是想要责怪。那件事,带来了在我短暂的生涯里足以称得上是复活的冲击。我一直认为,我们的生命就像河川的流动一样自然,同时是会像瀑布一样唐突消失的东西。
不,可以说大多数人造人都是那么理解,顿悟,并下了觉悟的。我们是和龙牙兵、魔像没什么差别的存在。只是,有着稍微接近人类的形态的,与人类不同的他物。
这个想法,“他”将这一切都颠覆了。就像是一场暴风雨一样。
……穆吉克家里,也有着从魔力供给槽中救出来的人造人。他似乎对侍奉戈尔德一事没有抱有什么负面情感。
我曾问过他。如果,没有从供给槽中被救出来会怎样。
“会死吧”,他这么回答了。然后说,变成那样也无所谓。至少,对死亡的恐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然而,被拯救后第一次,认识到了“恐惧”。
……我也和他相似。恐怕就是这样吧。我们在诞生的同时,“死亡”就被设定了。在战场上,或是在供给槽。不知道是设计时的失误,还是有意这么设计,还是说……我认为这是可能性最大的推论。原本,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中存在的系统,在戈尔德·穆吉克流通并应用的过程中……嗯,说不定是发生了bug。
也就是在明白“我会在这里死掉”的地点没有死去的话,我们中的大半都会暴走。
——这还真是过分。
很过分吧。但是,就是那种东西。所以在战场上活下来,或是从供给槽中出来的时候,我们都瞬间陷入了混乱,并感到害怕。我拿着武器,靠着领袖能力才勉强想办法将恐惧抑制了。
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故事吧?我不能感到恐惧,就这样对自己说着就奋起了。怎么说如果自己感到畏惧而止步不前的话,其他的——特别是供给槽里的家伙们,就只能迎来日暮途穷了。
同时还有一个,有着不可让步的倔强。对将我复活了的“他”的固执。当然,那家伙简直是被难以置信的幸运眷顾了。最初与你相遇的事也是如此,黑Saber将心脏给了他这件事也称得上是幸运吧。
但是同时,那个人造人并不是被谁指使了,只身一人打破了供给槽的玻璃,因死亡而疯狂在地板上挣扎爬动,想要从应死之地逃离。以脆弱的身体被戈尔德·穆吉克追逐,即使如此也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了。
幸运虽然是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但我认为那是“他”自己抓住的东西。所以,我打从心底的尊敬着他。并不仅仅是我,所有的人造人……都在思考着那个男人的事情。
是,憧憬。即使不是完美,即使并不完全,人造人也能像那样活下去啊。
……想要自由,“他”是这么希望着的。说起来想向作为Servant的你问一句……到最后,他是自由的吗?
——是不是呢。非要说的话,我现在也还在迷惘。无法得出结论啊。
是吗……。
——而且,我希望他能留在这边的世界。他度过的日月实在是太短且太过严苛剧烈,我希望他可以安稳下来悠闲地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他没有为我做出那个选择。对此我稍微有点,感到寂寞。
难道不是,感到非常寂寞吗?但是,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像这样,安稳地度过余生。余下的生命便是余生。或者说是多余的生命,才是余生呢。
……不要露出那种生气的表情。我,正因如此才感到美好。
有着多余和余裕才构筑成的人生,没有满足的尽头才能完成的人生。哪怕那只是如同刹那的时间……它如同宝石一样贵重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你、
不用说后面的话了,由我来说吧。是啊,劳动极限加上今天应该还有七天吧。咖啡的味道也不是很能尝得出了,嗅觉也丧失了。视觉和听觉还残留着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我是战斗型吧。因为是将对战斗而言最重要的感觉作为最优先生存事项的构造。
当然,有着后悔。但是,比想象中的要更不抱有绝望。说不定对复活一事感到实在是蛮不讲理的暴行,我过去以为在这个时刻我会这么想,然而我不是这样执拗狭隘的性格,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能说是世界第一美好的日月,但是……该说是,合格了吧。
戈尔德·穆吉克也好,他的家族,他们都算有趣吧?
确实是傲慢,但是能够容忍的傲慢。同时有趣的是,他们还很诚实。并不温柔哟。诚实所说的是,对契约的诚实。我已经没有办法帮上他们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像这样说说话而已。然而,即使如此,戈尔德也继续支付着我的薪水。……真是,明明认真起来的话像我这种人造人他轻而易举就能压得溃烂。
不论我如何说坏话,他也没那么做。你看,相当诚实吧?
他的长子比戈尔德更胜一筹的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形成——到底该怎么被人喜欢上,如果不知道的话就不行了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因为我们是人造人所以好像是在范围外)。
受人喜爱的方法什么的,跟我们人造人请教我们也很困扰。所以我们这么说了。
“那不如,就去变得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到怎么样?也不是说你被谁喜欢了,你的魔术就能进步。如果是魔术师的话,就该优先让自己进步。”
……现在想想,感觉好像教给了他错误的东西啊。但是,面对现状什简直到了穷途末路的长子,实在是说不出“别在意这些,总有一天会有魔术师的朋友,也会有仰慕你的部下吧。”之类的虚言假语,也做不到说“嘛说到底都是你爹输了的错。”之类促进家庭分裂的话。
呵呵,有趣。真的是有趣得让人舍不得。
……啊啊,只剩下七天能过了啊,舍不得得受不了。
——你在想,干脆当时在那个战场上死了更好吗?
我还想问你……英雄这种存在,为什么会用那样天真的表情问出这么残酷的问题啊?
同时关于这个的回答,我一次也没这么想过哟。真的,一次也没有。
确实在那个战场死了的话,想必遗憾也好后悔也好什么都没有吧。
死的时候,顶多也就想想“好的,自此我的任务就结束了。之后希望让身体回到大地。辛苦了”之类的,然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但是,那种死亡仅仅是想象就感到害怕。来到这里虽然还不满三月,我却知晓了美好的风景和美味的咖啡。我也能和其他的人造人聊天交流。也能和穆吉克家愉快的人们来往。
这个世界上仅仅作为知识知道的东西,作为真正的经验堆积积累了起来。
正是有着后悔才能被称作人生啊。
将这个道理给了我的“他”,我除了感谢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只有想要像现在这样,和他聊聊天了。根据以前听过的故事,在空中庭院展开了不得了的战斗吧?
嘛,“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幽默感,跟你打听是最好的。对了,你能不能现在就跟我讲讲呢?
——虽然有点长,不过没关系吧?
当然。能够怀抱的记忆,就是多一个也是好的。
(一周后,穆吉克家进行了杜尔的埋葬。仪式非常简单,坟墓也十分素朴,但那似乎是她本人的希望。死之前,感受到那份气息的穆吉克家的人造人聚集了起来,她似乎安稳地这么告诉了他们。
“在战场上死亡,和像这样在床上死去,嘛也没多少差别……在悲伤和痛苦这点上。但是,比起战场,这里要远远温暖得多真好啊。大家如果要死的话,我建议死在床上。那么就先行失礼了。”
就这样她合上双眼,再也没有醒过来了。虽然亲戚们反对将她的遗体放入穆吉克家的墓地里,但戈尔德用阴沉的表情说“这也是和他们契约中的一部分,没办法的”,仿佛颇不乐意似的——然而,实际上却利落地完成了她的葬礼。)
2018年03月30日 11点03分
8
果然戈尔德大叔是个好人呢………
2018年04月05日 22点04分
看完联动才发现,杜尔说的话跟齐格一模一样啊……“能够怀抱的记忆,就是多一个也是好的”……突然好心疼这波人造人……
2018年06月17日 16点06分
心态这些人造人们啊
2019年03月27日 01点03分
level 15
图利法斯 上空
——在最初,我想说说关于我的事。
我的职阶是Rider,颜色是黑,而真名是阿斯托尔福。是Master杀手,也可以说是圣杯大战(为方便起见)的胜利者。
我没有愿望,顶多是“因为被叫出来了那就爽快地回应你吧”这种程度。反面,这被人当做是没有胜利欲望也没办法。
但是,嘛,仔细想想吧。
在这个圣杯大战中,我这样的作风取得胜利的确率非常之低。即使正经地进行圣杯战争,也毫无疑问胜率极低。搞不好反而是黑Assassin那边胜率高些。
我只是为了将圣杯大战引向胜利的棋子,而不是为了在圣杯战争中胜出的Servant。……嗯,被召唤后立刻我就这么理解了。
恐怕,我并没有在圣杯战争中胜出的记录吧。
嘛,那也算是我的宿命吧。
查理曼十二勇士,罗兰(Orlando)的故事的陪衬,散漫又明快,理性恐惧一概不知的弱小骑士。对,超弱。我虽然不服气,但是查理和罗兰、奥利弗、布拉达曼特之类的都统一了口径一样这么说了。
说“阿斯托尔福好弱。”超过分啊,超过分的啊真是!
那就是我,阿斯托尔福的生前。同时更麻烦的事,这个生前还像是蛮不可思议的故事。
要怎么说,我可是骑着骏鹰抱着能打倒所有敌人的黄金之枪,吹响驱赶哈耳庇厄的角笛,还用网抓住了巨人。
……那确实是我记忆里头有的光景。
同时。也是非常柔软靠不住的,像棉花糖一样的梦。
查理曼传说就是那种民间故事(fairytale)。就连是不是真的在现实中存在过,都不好说。
嗯,红Saber确实是莫德雷德吧?嗯,那家伙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梦幻故事里的存在】吧,真羡慕。
我可是有过好几次。
可能,罗兰也有过好几次吧。
查理……是怎样呢。国王大人我有点不懂啊。那是有点,不可思议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我在梦境的世界里活着又死了,然后复苏了站在这里。所以,对我来说实际上,第一次的人生和第二次的人生没什么变化。
梦境的居民,就是我。
……所以该说是正因如此吗,我才会想要留下什么证明。仅仅是在圣杯战争中战斗,然后消失,实在是有点不够。我想要在这个现实里,留下什么痕迹。
受肉之类的是不会奢求的啦。极端而言,只是帮助在路边困扰的某个人也就够了。
虽然不会说是让人一生难忘,但能让人在偶然中“说起来之前困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对我很亲切的人啊”这样让人想起来的程度就够了。
我也就是这样的Servant。
所以大概,和最初的master是致命级别的相性不好。我和她,方向上虽然完全不同,但前进的方式实在是过分相似。
我是为了达成目的的话,就会不考虑任何事情朝着目标突进的类型。
Master也是,为了目的的话就算是自己的亏损也能容忍的类型。
……嘛,有着漏洞也是理所当然。虽然我觉得很抱歉,但对面貌似也是最初就抱着凌辱我的目的召唤我的,也算是扯平了吧。
那么,接下来继续讲,第二个Master和第一个Master简直是完全相反。因为,“他”没有为了前进而存在的前路。也没有想将自己展示给世界这样的梦想。到底该怎么活下去,像这样芯和轴一样的东西他也没有。
这样的Master所拥有的,只是“活下去”这样的愿望。……那个愿望,我们将它实现了。
失败了,或者搞错了之类的,我完全没那么想。我并没有那么想——但是只要想到“他”所步入的道路,我怎么都会开始去寻找不一样的未来。
他的启程非常的气派。黄昏的魔剑Balmung,因沐浴过龙血而获得不死身的肉体,虽然仅仅只能显现三分钟,但也将他的战斗能力拉到和黑Saber同水平。
但是,他被赋予的只有战斗能力。
精神依旧是“他”。和刚刚诞生之际,没有变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理解,仅仅为了活下去而被赋予了这些。
我想起黑Saber最后的话语。
“说不定会让你背负非业的命运。”
正是如此啊。Master只要想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人来阻碍。一旦想要去帮助,又一定会有人来拦住去路。……我,也是其中的一人。
那个时候,红Saber斩杀了第一个Master的时候,我想到自己的圣杯大战已经结束了。变得亲密了的某人在身边,而在他眼前消失这件事让我非常悲伤,而想到那个某人在那之后会变成怎样,又感到害怕。
所以,他成为我的Master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真的是笨蛋啊,现在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都会这么觉得。“他”成为Master的话,理所当然就得在圣杯大战中战斗。我对那份重量,视而不见了。
所有人都被以命运为名的锁链捆绑拘束,被拉拽入了黑暗。这是我们必须背负的罪恶。哪怕那是,“他”所期望的。
当然,也并不全是坏事。他在战斗之中找到了什么,在战斗中逐渐产生烦恼。那是面对最快的英雄(阿喀琉斯)也能取胜的将人生凝缩了一般的生存方式。在那数日之间,他从完全的人造人,企图变成不完全的人类。
那是非常令人欣喜的事。然而,他跳过了人类,成为了英雄。
成为了不被任何人知晓的,为了让人类来决定对世界而言重要的选择而献出了生命的,英雄。
所以,那个职责本应由我或者圣女来肩负——。然而,没能做到。纯粹是因为我的力量不够,没能阻止“她”。
我只能将世界的命运,托付还给人生未满一月的人造人。
啊啊,搞得老去思考讨厌的事。
我在这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什么的。
没什么特别含义哦,完全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哦,我。
已经理解了吧?“他”相信着人类,夺走了那个大圣杯。同时相信着终有一日,某人会去迎接他。
同时那个应该去迎接的人,并不是我。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被托付了这边的世界。想要在这个世界和大家交流,想要帮助我相信过的人。
……是啊。
我必须去向“他”证明。人类不论如何,都是会朝着前方活下去的存在。证明人类是比起昨天,更乐意令今天变得更好的生命体。
老实说,我非常寂寞。虽然说不定某天可以再会,但那个某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完全是不明不白的状况。
这个世界距离变成接受了那个魔法的世界,还要花上百年吧,又或许是千年吧,还是说一万年?一定还要花费更多,更多的时间吧。
……想要去见他。如果不放弃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见到。要说为什么我可和“她”不一样,我有着楔子。更不要说我有着此世无存的幻马(骏鹰)。只要使用骏鹰,我就说不定可以飞到里侧。
但是,我觉得那是破坏约定。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怎么的,我理解了。“他”真正应该再会的是“她”。
有些感到心痛一定是错觉吧。嗯,应该不是错觉吧。
即使如此“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只有这一点,不论是对谁我都不会妥协让步。
“好咧!”
我大声地说着,啪嗒啪嗒拍打着两颊。
那么,也差不多到了尤格多米雷尼亚安定下来的时候了。他们作为黑之阵营的战斗,事实上败北了。
就算这么说,因为魔术协会也遭受了相当大的打击(虽然这是怎样都好的话题,但我对魔术协会从纪元零年就开始存在的事情感到很惊讶。也就是说,他们加入我们的战斗和各种历史的可能性是有的吗?还是说,虽然魔术以隐匿作为原则,但说到底过去以魔术师程度无法打倒的危险的英雄和生物很多,所以没怎么给予历史影响独自圈地自肃了呢。下次,打算去问问考列斯),所以似乎在各方面驱动了政治。
……虽然不是很懂,但对我来说如果活下来的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朝着前方生活的话,那就够了。
对了,首先从聊天开始吧。就像现在这样,仔细地,慢慢地。
总之先和戈尔德·穆吉克联络吧。因为明明只是跟我见面却好像是最不情愿的那个,所以第一个去见他。而且和戈尔德同行的人造人们里也有杜尔。
在那之后去见见考列斯·弗尔维吉和菲奥蕾·弗尔维吉吧。
考列斯在与魔术协会之间的纠纷中到最后,似乎是作为人质待在了时钟塔。他如果被过分对待了的话,就去帮帮他好了。
菲奥蕾——她说,她放弃了作为魔术师这件事。即使是不太明白的我,也能理解那是非常厉害的事,也是【非常残酷过分的事情】。
因为那意味着舍弃魔术师连绵不断持续着的悲愿和念想。
但是同时,我也理解那个菲奥蕾会做出这样的决断绝不是因为对圣杯大战的恐惧,并不是为了逃避而做出的事。
我尊重那个决定。所以,想听听她的话。
“嗯,就按照这个顺序出发吧!”
最初是戈尔德和杜尔,然后是考列斯,最后是菲奥蕾。我想和他们谈谈。想问他们一些事,被问一些事,直到心满意足,自己接受为止。
交流是彼此相交一事。同时那也是生者的特权。不论形式如何,我既然成为了生者,就应该进行交流。
当然菲奥蕾结束之后,接下来再去找谁去问什么。然后又回答什么。
而在那道路上,帮助陷入困扰的某个人。以此作为恩情听听各种各样的事。如果找到了坏家伙,就稍微手下留情一点把他们教训一通。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发挥多少力量,但能做到的事就在能做到的范围里拼上全力。
前进,前进,前进——不论如何,我们作为生命体的职责就该去完成。
如果不那样的话,就无法报答“他”给我们的可谓是过多的恩情。
我吹响口哨,发出嘶鸣的骏鹰便出现了。
“好咧,走吧。”
贯穿云层,飞翔于空。虽然也觉得,如果被目击到或许会有某人感到困扰,但在迎面的柔风中我将一切甩在了脑后。
这个世界非常宽广。所以多少看到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没关系吧。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问题——。
“总之抱歉啦!这样道歉之后听听别人的故事吧!”
——是的,到最后这场圣杯大战并不是Servant的故事。
——也不是Master的故事,也不是魔术师的故事。
——同时,也并不是圣人的故事。
——那是人类抗争、愤慨、祈祷的故事。
——同时,是人类实现愿望的……故事。
2018年03月30日 11点03分
9
最后齐格还是成了人啊
2019年03月27日 01点03分
level 15
兜兜转转直至终结的终点。
就开始最后的故事吧。
虽然没能和戈尔德说上话,但和杜尔、考列斯、菲奥蕾说上了话,黑Rider非常满足地点了点头。
不仅觉得很有意义,也知道了许多需要进行思考的事。……能够聊聊圣杯大战的,只剩下他们了。
黑Saber、Archer、Lancer、Caster、Berserker……除了Assassin以外聚集起来的六骑*(原文写的是六骑估计是笔误,应该是不包括R和Ass的五骑),大家都渴望着某物、亦或是都感到满足地消失了。
而红的一侧也是如此。红Saber……莫德雷德一度杀害了“他”,在那之后又救了他。然后在空中庭院消散了。
那个样子,Rider推测她估计是和master一起死了吧。同时感到非常遗憾。他们就算是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也是相当合拍的master和servant。
红Saber做出选择了吗。是选择成为坏的王,还是好的王。
大概,最后是没有留下遗憾的。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脸上一定不会浮现出那样安稳的死亡。
所以,红saber一定在最后的最后领悟到了什么吧。Rider想这么认为。不论是敌人还是同伴,祈愿着、想要去明白,却直到死都不能理解的话,实在是太悲伤了。
同时,还有一名黑Rider想要去理解的Servant(Master)。直接向他询问已经做不到了。但是,他恐怕毫无疑问将活过的痕迹留在了各处。
于是Rider哭着逼考列斯去进行了调查。
地点是中东,某国的某个小村庄。黑Rider前往了那里,踏足了那片村落。起初似乎是被怀疑是可疑人士,村民们围住了他。虽然没有持有武器,Rider慌慌张张地举起了两手。
“抱——歉!联络应该传达到了才对——!”
“啊啊,抱歉了各位。这位是我的客人。”
有着长长白须的老人,从村民之间走了出来。Rider安心地放下了双手。
“我从教会那里听到了联络。就来我家慢慢谈吧。”
“非常感谢,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闻者一听此话,对着面色僵硬竭尽礼数的黑Rider的疑问报以微笑回答了。
“失礼了。我名叫贾法尔·穆斯塔法·迦梅尔。”
(老人贾法尔带领着我前往家中,请我坐下后给了我一杯甘蔗汁。爽口的甘甜让我打起了精神。我感到美味的感受似乎也传达给了对面,老人眯起的双眼里流露出欣喜。待到我平静下来后,他率先开了口)
我之前就想过,总有一天会有像那样的殿下来造访吧。
那位殿下在最初拜访这里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这个村落也理所应当地被卷入战争,状况十分凄惨。建筑物几乎尽数崩塌无法使用,只有离开村落前往大城市。也就是……只有舍弃故乡了,大人们如此讨论道。
我——我那是只是感到悲伤。自己的故乡被蛮不讲理的横夺,和朋友不得不分别,这些实在是太寂寞了。
就是那个时候。
比起说是青年,要更加年轻一点的那位殿下被派遣至此的就是那个时候。黑色的头发虽说不足以令人稀奇,但那白色的肌肤加上显然是外乡人的容貌对我们而言无疑是应当警惕的对象。
理所当然,警惕的并不是我们而是大人们。他对此也仅仅是默默地,从最角落一处开始修复建筑物,即使如此,他依旧是应当警惕的对象。
反复往来长长的路途购买食物,并分配下去的时候开始,他与孩子老人们构筑起了羁绊。我也是……那个时候实在是太饿了。咬着甘蔗渗出的甜味,就像是天堂一样的味道。
就这样过了一年,对我们已经彻底信赖了那位殿下。而契机,是盗贼团带着枪剑袭击过来的事件。
现在虽然已经完全见不得了,但当时从警备薄弱的军仓库里偷来老旧枪械成为盗贼的家伙非常多。
骑着马,拿着步枪的盗贼团那是相当让人闻风丧胆。在日本就该被称作是“鬼”,或者是“恶魔”,对我们而言就是那样的存在。
“把食物都交出来,全部。”
他们的要求非常直截了当。他们让我们将那位殿下往返街道,辛辛苦苦购买到的食物全部交出去。但是,我们没有枪械。大人们面面相觑,最后毫无办法发出了叹息。
那声叹息,到了这个岁数我便明白了。那是,即将放弃的叹息。对被剥夺,对蛮不讲理的事感到无力的放弃。
大人们曾参加过战争吧。但是,那时的我完全不能理解。只是因为这份不讲道理而感到恼怒,不管三七二十一便骂了盗贼。
我喊道,“小偷!”
耳灵听见这句话的男人愤怒地顶起两肩,朝我的前方站了出来。
他以全力揍了我的肚子。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痛。不仅两眼发昏,直到片刻前还存在的饥饿感也消失不见,只是感到恶心。
大人们惊呆了。本应该来救我的人谁都不肯伸出援手这一状况,我打从心底地感到恐惧。
而且,那个男人还在怒火中烧。请救救我吧,帮帮我吧这种感觉就从心底浮了上来。
虽然是很不好意思的展开,但尿裤子了的我只有祈求饶命一条路了。那个瞬间,人类的尊严什么的怎样都好,我大概是那么想的。暴力就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但是,我没有失去尊严,这个事情就结束了。
因为一直在村落和遥远的街道之间往返购买食物的那位殿下回来了。他慌慌张张地跑到我的身边,轻轻将手放在我的腹部。
“啊啊,没问题。并没有伤到内脏的样子”
被无视了的眼前的盗贼们,将枪对准了他。然而,他完全没有感到害怕只是盯着那些盗贼。
“你们是在寻求食物吗?”
“给我全部交出来”
对于不容拒绝的要求,那个殿下更是以不容拒绝的态度这样回答了。
“不行。”
下一个瞬间,好像周围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似的。大概,是那位殿下的回答实在是太可怕了,因此脑中有什么爆发了吧。
高声喧哗的男人们将来复枪——大概是手动式的,所以到现在那声咔嚓地拉枪栓的声音依旧烙在耳膜上——他们将来复枪举了起来。
“……et。”
用极小的声音,那个殿下呢喃着什么。有什么将空气撕裂,飞向了男人的手臂。男人举起枪,和握着枪栓的那只手,都被刺穿了。
眨眼之后男人爆发出高亢的悲鸣。我抬起头,不,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抬起头吧。枪被破坏了,男人拼命压住迸出血液的手。
在男人的同伴们反应过来之前,那位殿下率先行动了起来。那是一瞬间的事。就连眼睛都看不过来的速度。那位殿下每甩一次手臂,每旋转一次两足,陷入颓势的盗贼便会增加一人。一边叫唤一边用枪射击的男人也有,但他的枪似乎被踹了一脚。朝着上方向的子弹朝着明天的方向飞了出去。
只是瞬间,真的只是片刻不到。他们就连投降的时间也没被给予,二话不说地就给打倒了。
状况安稳下来后涌向我们的毫无疑问是愤怒的情绪。我们将昏过去的他们绑起来,浇灌上泥水让他们醒过来。
大人们手里拿着石头和棍棒,当然盗贼们拿着的枪也在大人们手里。
因为企图抢夺,所以被夺走了。即使是当时的我,也接受了这个道理。但是……那位殿下,是这么说的。坚定而平稳地,这么说了。
他们并不是正确的。
他们致命地搞错了存在方式。但是首先,让我们听听他们的话吧。
为何想要食物,为何想要大量的食物呢。
殴打了我的男人声泪俱下——“为了孩子们,分一些食物给我们吧”。
——为了孩子们?
是的。他一边哭着,说自己的孩子已经快要饿死了。再这样下去,就只有将自己的肉切给孩子们吃了。
——你们相信了吗?
不,怎么会相信呢。那种诉苦谁都不会相信。有人这么说了,于是他呆在了原地。他一定不敢相信,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吧。
……即使是现在,我也能想起来。
呆滞的他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的绝望。他以全力的威吓和凶样,成为因果反转了。然而,那位殿下平稳地回答了。
“我明白了,那么由我来运送食物吧。”
当然,不论是大人还是我都强烈地反对了。然而他的意志丝毫没有动摇。
就像是平时一样,往卡车上装上食物——这一次为了我们而留下了一半——将食物堆积了上去,然后踏出有力的步伐。
照顾男人们的事,交给了我。即使这么说也仅仅只是朝夕两次去运送食物和水而已。我最开始还想着干脆在里面混入小便算了,但想着自己如果被这么对待了一定觉得很难受,也就作罢了。
最初的两天他们还一言不发,但过了五天左右,他们开始小声议论着什么了。多半是在计划着逃走吧,我这么想着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还请您,保护孩子们。”
那是献给神明的祈祷。他们信奉的神明,是怎样的存在我并不知道。但是,他们确实在向神祈祷。
在那之后我才知道的。第五天,估计是他的孩子濒死的时候了。如果那位殿下没有将食物送过去,他的孩子估计在今日就会死去。或者是……那位殿下在中途改变了主意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最后,在七天后,就像是度过了自世界之始至世界终结这样漫长的时间……那位殿下,安全回来了。代替了卡车上的食物的,是倒下的孩子们。
“现在立刻进行治疗!”
村里的一个医生和护士,飞奔了出去。……那些孩子们因为食物和水而染上了感染病。想尽一切办法进行了治疗后,五人中有四人救了回来。
——也就是说。
……是的,那个男人的孩子,只有他的孩子没能获救。他陷入颓废,浑身颤抖着哭喊。村民中,没有一个人能向他搭话……即使想要搭话,也没有勇气去做。
那位殿下则耐心地和那位因孩子死去而形同废人的男人交流。每一日,每一日都。当然,自己的工作也好好完成了。
最后,他们作为新住民加入了村落。盗贼们谢罪并祈求原谅,我们也如此接受了他们。
村庄再次回到了和平。同时,从战争灾害中复苏的征兆开始显现,那位殿下也要移动到别的教会了,他这么告诉我们。
所以,我们想尽办法想要送给那位殿下什么礼物。那位殿下直到最后都浮现温和的笑容,安慰那个失去孩子的男人后,前往了下一片土地。
……如果故事仅仅如此的话,就简单多了。
——是,还有后续是吧。
2018年03月30日 12点03分
10
level 15
二十年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夺回了和平的村庄,再次被战争的空气所包围。……这次是内战,是亲属之间的互相厮杀。就连我们的村庄,都根据主义主张而分开了派别。
二十年间一起培养同胞之情——没有,任何意义。
枪被拿了出来,炮弹被丢出。村子因为无聊的主义主张,因为支持哪边的指导者这种事,被分成了完全的两派。
我……为了阻止战争,拼命周旋于两边。希望你们可以冷静下来,回想起来过去的日月吧,过去难道不是同甘共苦,一起生活过来了吗。
然而反馈我的,只有炮弹。
比起我要年轻,同时不知至今为止的辛苦的年轻人们怒斥我是胆小鬼,然后朝着我扣下了扳机。
……是,我还活着。救了我的,当然不是那位殿下。
是【那个男人】。殴打了我的盗贼,也就是二十年前失去了孩子的那个男人,为了庇护我而被枪弹击中了。
最后那个男人这么嗫嚅道。“太好了,这样就终于可以去那孩子的身边了”。
以那个枪声作为契机,终于,村民们爆发了。被庇护的我在尸体下面昏过去的那段期间,村庄陷入了内战状态,而军队和游击队也开始介入——将一切都烧毁了。
当我苏醒过后站起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二十年间,共享酸甜苦辣的同伴们,已经谁都,不在了。
我绝望了,哭喊着,因尸臭而呕吐,最后冷静下来的时候……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这么理解了。幸运的事,去死的手段在周围到处都是。
我将手枪枪口放到嘴里,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
【那位殿下,来到了这里。】
“神父殿下……?”(我虽然打算这么说,但因为含着枪口,实际上一定没发出像样的音节吧)
“请住手。”
那位殿下地声音和二十年前一样平稳。但是,发色和肌肤的颜色都变化了。头发变成了近似银色的浅灰,而肌肤则变得像我们一样……如黄昏般的红色。然而,只有年龄看起来和二十年没有差别。
“为何,您那时不在这里呢?”
我这么责怪他。那位殿下仅仅是无表情地,接受了那咒骂。……那位殿下并没有任何罪过。那位殿下不论【是如何】、又或是【谁】……他拯救了这个村庄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是,那个时候我还年轻,且愚蠢。如果是您的话,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想办法阻止啊……我记得我说了这样胡闹的话。
就像是过去引导失去了孩子的男人一样,那位殿下耐心地聆听了我蛮不讲理的说辞。同时盘算着在我喘口气的时候,对我说“将大家埋葬了吧”。
……即使我因疲惫而昏睡了过去,那位殿下也持续着工作。他将百人以上的尸体郑重地安葬了。
睁开眼睛后那位殿下以安稳的笑容看着我。对于昨天的抱怨我进行了反省,而他仅仅是说了一句,“不,那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然后他这样对我说了。
“我想你约定。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将这样的惨剧终结。”
我相信着那句话。那位殿下为何在度过了二十年岁月后依旧保持着少年的姿态,我并不明白。那是奇迹吗,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那位殿下说自己已经不得不离开了,但最后他告诉了我他的请求。
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请求,所以我立刻答应了。
——那个请求是什么?
这个村落,意外地也有着古老的历史。在各个家族中间,最为古老的家族——被说是【流有古代王国的女王的血】呢。他说,想从那个家中拿走一个贵重的东西。
我是村落里唯一的存活者,于是答应了他。更何况,那就是我家。如果是二十年前,父亲一定会顽固的拒绝吧,但是父亲已经在数年前疾病缠身后去了。
“谢谢,一定会帮上大忙的。”
“为了救济这个世界。……真的非常感谢。我还以为不得不放弃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说什么也不能去偷。”
那位殿下这么说着,非常珍视那个遗物似的小心翼翼抱着,然后离开了。最后从城市里回来的村民们重新聚集了起来,再建了这个村落。
耗费了四十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我能够说的,到这里就是全部了。
——非常感谢。教会被拆除了吗?
不,作为纪念保持着半毁坏的模样流了下来。为了不忘记四十年前的悲剧,同时让大家有所意识,那位殿下正在看着哟。
若是不介意,由我带您去看看吧?
2018年03月30日 12点03分
11
level 15
▲
黑Rider在老人的带领下前往了半毁坏的教会。然后跟老人请求说,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老人便到了教会的外面。屋顶有一半都变成了大洞,黄昏赤红色的阳光落在里面,而长椅则已经腐朽到了根本没法坐下的程度。
Rider想尽办法想在脑海中再现老人滔滔不绝叙述的场景,但不论怎么样都无法顺利进行。
“果然还是应该和你说说话吗?”
这么说着,Rider悄悄站上了说教台。他苦笑了起来。那已经做不到了,只有那个是做不到的。
那是为了朝着目标突进愿意耗费一切的存在。
六十年间,在思考之上又反复思考,最后决定施行的救济。和这边的交流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乎吧。
……拯救着像那个老人一样的人类,向世界寻求那份赔偿。
像圣人一样行动着,却又苦恼于自己不是圣人的少年。
如果是圣人的话,或许他会妥协吧。世界如此残酷,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所以就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
黑Rider思考着一堆没意义的事。比起那个少年还活着的时候要更加地,去思考关于曾为敌人的少年的事。
回过神来已经入夜了。离开教会的黑Rider发觉贾法尔老人在一边看着星星,一边等待着。
“抱歉,好像让你久等了。”
“您也是,和那位殿下同样的人吗?”
面对锐利的这句话,黑Rider感到话语堆积堵塞在喉头。在短暂的迷茫后,点了点头。
‘呃……嘛,是的。“
贾法尔老人淡淡地笑了,抬头看向夜空。
“我活了七十年。不可思议的体验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啊啊,是吗。那位殿下……”
他吐出安稳的气息,老人就像是在遥望梦境一样,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群星,轻轻地,忘我地说道。
“那位殿下,果然没能抵达星辰吗。”
不,他触碰到了星辰。
只是——我们防止了那件事的发生。我们,成为了邪龙。
同时我们也相信,这并没有做错。
黑Rider抬头看向星星。
面向仿佛要将自己压倒一般美丽的星空,他伸长了腰背。
即使如此,不论重复多少次自己都会站在阻止那个选择的一侧。
一面如此确信着,一面像是在挑战一般地看向星辰。
有着将手伸向绝不可抵达的星辰、企图摘下星的人,
也有着以眼注视落下的星辰、想将其归至远点的人。
这个世界,正是像这样在兜兜转转着。
2018年03月30日 12点03分
12
感动。齐格与天草最后的对立
2019年03月27日 01点0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