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3
当宇宙中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后,会发生什么事?——何夕《天年》
在玛艾露贝莉·赫恩睁开眼睛时,她看到了这个世界。
她正站在东京的街道上,两旁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间的道路如一条深谷。在这钢铁的森林中,却存在着星星点点的真实绿意。文明的逆向进程已经开始,这抹依藉的绿意正是人类回归自然的一个宣言。
路旁的小商店和咖啡厅敞开着门,还在营业中。高楼全反射镜面的镀层可以保证无论何时都能有一缕阳光射入深谷。梅莉走进一家处在背光处的咖啡厅,挑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她伸出手在全息界面上点了几下,便静静地望着街对面的一缕金辉。
没过多久,一个圆柱形的服务员机器人顶着一个托盘来到梅莉身前。梅莉端起自己点的黑咖啡,小呷了一口。咖啡厅内静悄悄的,只有理查德·克莱德曼悠扬的《绿袖子》在空气中回荡。
梅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金色的阳光已然变成略显昏暗的黄色。
“真是没品位,谁会在咖啡厅听这种歌啊。”梅莉不满地摇了摇头,现在的曲目是《命运交响曲》,激昂的曲调的确使静谧的咖啡厅带上一丝怪异的气氛。
梅莉一挥手,音乐声戛然而止。她放下一张纸币,向门外走去。
梅莉在森林的边缘停了下来。面前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对岸的景色在苍然的暮色中若隐若现。随着人口的负增长,这类生态工程在大城市中越来越多了。梅莉坐在湖边,凝望着远天如血的夕阳。
梅莉站起身,拾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将它掷向湖面。在石头碰到水面的那一刻,它发生了一个小角度的偏转,使它的速度方向与水面保持水平。借由水的张力,它弹了起来,重复刚才的过程。梅莉抄起双手站在湖边,眼中不时闪过紫色的光芒。
在接近湖心时,石头的偏转角略微大了一点。水的张力已经无法将它再次托起。它一头扎入水面,激起一团小小的水花。
“四十三次,”梅莉叹了口气,“对境界的力量还是无法完全掌握。”
梅莉仰起头,夕阳离地平线只有数指之隔。她背后已经出现了黯淡的星空。在星尘微弱的光芒之下,寂静的城市如同黑色的纪念碑群。
“所有人都消失,只留下我一个人的城市,”梅莉脸上浮现出陶醉的微笑,“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孤独啊。
“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
梅莉踏上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泊,一道流光溢彩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境界的光芒中,他的身影渐渐淡去。
“如果,世间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我,那是一片怎样的光景呢?
“算了,这不是今天该考虑的问题,”梅莉轻笑一声,“失踪了大半天,莲子一定已经急疯了。”
2018年03月24日 13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