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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诉]№4 网友:兔子 评论: 《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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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发表时间:2009-04-01 21:26:29 所评章节:37
申请将大人的《悄无声息》一文转载至百度此情唯有落花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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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回复:
好滴好滴,喜欢就搬啵^0^
2009年04月06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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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吃过午饭姚叶把桌子收拾好就陪姚恒上了三楼的露台,一边儿晒太阳一边儿闲聊。
姚叶很喜欢这个露台,面积大,宽敞,栏杆下摆满了赏叶植物,看着特养眼,地当间儿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紫砂的茶壶、茶杯,里面是新沏的碧螺春,旁边两把藤椅,带逍遥的,往里一坐立马儿就感觉自己老龄化了,很有点儿轻松惬意的味道。
还没到五•一,太阳不算毒,暖烘烘的阳光照过来让那两张不一样的脸上泛起了同样的光彩。
姚叶浓眉大眼,鹅蛋形的脸稍微有点儿孩儿气,而姚恒的轮廓像刀削一样,却丝毫不显得冰冷。如果“和蔼”二字能用来形容中年人的话,那姚恒是和蔼的。
和蔼的姚恒对姚叶而言是父亲,拿丛延开玩笑的他又更像是兄长。不过不管是什么,这一个同性恋,一个王老五,都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姚叶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就遭横祸双双过世,之后姚恒收养了他,两个人相依为命。姚恒比姚叶大十四岁,收养姚叶的时候正是二十四五的年纪,没有多少工作经验,没有多少钱,十几年的时间白手起家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并且在市场上拥有了一席之地,其中的艰辛哪怕是最亲近的姚叶都不可能完全体会到。
还不太懂感情的时候姚叶觉得二叔辛辛苦苦地拼,顾不上谈恋爱、顾不上结婚都是为了拉扯他,可当自己爱上丛延之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虽然姚叶记性不太好,可十来岁的时候也能记住点儿事儿了。那个时候的记忆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一个男人的影子,经常在他们家出现,跟姚恒的关系很密切。当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忽然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姚恒低沉过一阵子,之后就开始拼命地工作,一直到几年前公司的运营稳定下来才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那些事情让姚叶有了些猜测,却没法印证,只能悄悄地搁在心里。后来大学毕业,姚叶想搬出去跟丛延住,于是借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子勇气跟二叔出柜了。姚恒听完并没有太过惊讶,并且明确表示不干涉他的感情问题,这种反应让姚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也许是因为不想探听别人的隐私,也许是因为认定了二叔跟那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是个悲剧,姚叶从没问起过什么,姚恒也没主动说过,一切都尽在了不言中。
再后来,没过多久姚恒就给姚叶买了房子,借着新房子装修之便把自己的小楼也修整了一下。
虽然姚叶每次回家都会上二叔家看看,可他毕竟不在那住了,姚恒明明是一个人生活为什么要在露台上摆一对藤椅呢?问他,他说“没什么特别的,好事成双而已”。也许吧,也许有什么他不愿意说,也许真的是没什么,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答案。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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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嘀嘀嘀……”
“嘀嘀嘀……”
怎么倒个水的工夫就有人说话?真会赶时候。姚叶放下杯子坐到电脑前,点开了对话框。
丛延:我道上了,一会就到家
丛延:帮我把热水器开开,到家洗澡
这人可真会省钱,不打电话不发短信,用手机QQ说。姚叶轻笑了一下,起身上卫生间烧上水才坐下回话。
摇曳:大人吩咐的事已经办好,恭候大人回府
摇曳:另外,大人还是少看手机,小心呕吐
丛延:是有点晕车了,我关了,回家说……
姚叶关掉对话框继续在坛子里版聊,聊得正欢呢,敲门声响起。
“没带钥匙?”
“不是,懒得掏了。”
姚叶白了丛延一眼,刚要回屋儿就被人拉进了怀里,“干嘛啊?”
“想你了……”
“恶心吧你就!”
丛延没答话,抬起头照着姚叶的嘴就亲了过去,手也往人衣服里钻。
“起开!”姚叶挣拔了两下,“洗手了么你就摸我!”
“洗完手就能摸你了?”
“你要是乐意躺下我就让你随便摸。”姚叶轻轻推了丛延一把,笑着回了屋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丛延跟着进了屋儿,“跟二叔说无声的事儿了么?”
“下午回来的。无声那事儿说完了,二叔说行,可以先去试试。”
丛延边听边脱衣服,T恤、裤子、袜子一件一件扔到了地上,“就销售部门儿?”
“嗯,以后他就是你的兵了,你罩着点儿他哈!”
“罩着他我还得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我招谁惹谁了这是?”
“咳,什么叫偷偷摸……”姚叶推开键盘一回头,正看见丛延光着身子站衣柜跟前儿翻腾,立马儿血往头上撞,“你这干嘛啊?”
“洗澡啊!没看见我找内裤呢吗?”
“您那一百多条内裤还用找?不都在那堆着呢嘛!”
丛延扭头白了姚叶一眼又继续翻。
“得,明白了,您这是不知道穿哪条好在那点牛眼呢。”
“我说你嘴怎么那么欠啊?”丛延抻了一条内裤和一件干净T恤,抱着走到姚叶旁边。
“再欠也没你欠。”姚叶扭头看显示器,躲开了面前那支楞八翘的东西。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等我洗完澡的,一准儿拿它给你刷刷牙!丛延恨恨地想着,转身奔了卫生间。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电脑桌贴的那面墙后就是卫生间,水声被墙壁阻挡了一部分,变得有点儿闷,姚叶听着,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恍恍惚惚地翻了一会儿网页,丛延出来了,T恤跟内裤倒是都穿着,没直接光着屁股耍流氓。
“姚儿,差不多歇会儿吧你。”丛延坐到床边儿胡噜着头发,“你打下午回来就坐电脑跟前儿没动地儿吧?晚上饭也没吃吧?”
“呵呵,我……”
姚叶话还没说完,一阵音乐声响了起来。丛延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拿着上客厅了。
“妈……嗯……”
得,这时间短不了了。姚叶长出一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怎么一听他打电话自己会放松下来?刚才又为什么会紧张?因为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儿?那事儿不是挺正常的么?
姚叶摇摇头,点上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跟丛延在一起好几年了,上床的次数多得数不清,可为什么还是会紧张呢?当初刚住在一块儿的时候两个人都挺疯,虽然每次□□都得你争我夺一番跟打仗似的,可不管是谁上谁下过程都是很享受的。现在不一样了,好像疲了似的,对性提不起什么兴趣,也懒得扭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烙饼就为抢占个上风,反而是相拥而眠的感觉更好些,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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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五分多钟就停了,姚叶招呼谭忆下车,谭忆有点儿懵,一看计价器,一公里出头儿。
“真奢侈啊你!这么近都打车!”
“让你再走二十分钟你走得动么?”
“呃……”谭忆撇撇嘴,跟着姚叶进了门。
泰国菜谭忆没吃过,点餐就由姚叶负责了。他也没问人的意见,就挑着没辣味儿的点的,结果端上来还挺受欢迎。
“跟我猜的一样。”中场休息,姚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什么?”
“你爱吃甜的东西。”
谭忆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你的模样儿看出来的。”
“怎么呢?模样儿能看出口味来?”
“可爱的小甜心儿当然爱吃甜的,嘿嘿。”
谭忆皱了皱鼻子,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诶,来了这几天对这儿印象怎么样?”
“对这个城市?嗯……挺复杂的。”
姚叶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怎么说呢……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吧。”
“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在我的印象里,大城市应该是马路宽阔,高楼迭起,该热闹的地方热闹,该匆忙的地方匆忙,反正到处都充满着现代都市的味道,不过这儿……不太一样。”
姚叶笑了,“哪个城市也不可能全是你说的那样儿,总得有点儿小巷吧?总得有点儿市井人家吧?最不济也总得有点儿普通群众、甚至社会底层吧?都是你说的那样儿这些人怎么活啊?”
“嗯,也是。”
“这个城市就是这样,新老城区划分得挺明显,商业区、商务区、高档社区差不多都在这附近,基本上能符合你的那些印象。”
谭忆点点头,没有答话。
姚叶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又吐出,透过烟雾,对面那张娃娃脸看起来有些模糊,“迷茫了吧?”
“有点儿。”
“既来之则安之,别胡思乱想,等你上了班儿、生活稳定了心里自然就踏实了。”
“呵呵,嗯,谢谢你。”
“甭谢我,你好好表现给我长点儿脸就行。”姚叶弹了弹烟灰,忽然想起丛延的事儿,决定还是先跟谭忆说一声,“对了,你们销售部门儿的经理姓丛,是我同学,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找他,我跟他交待过了。”
“哦?这也是你安排进去的?我还怕我走后门儿进去会被人说闲话呢,这回好,有个垫背的了,呵呵。”
“呃……他不是……这个说起来有点儿复杂,反正他不是走后门儿进去的,也没人知道他是我同学,你找他帮忙没问题,不过小心别跟别人说漏了哈。”
“哦……”谭忆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跟着笑了笑。
看见这个动作,姚叶猛地想起很久以前跟丛延之间的一段对话,不由得笑出了声。
丛延:不许你冲别人吐舌头。
姚叶:为什么?
丛延:太诱惑。
姚叶:怎么诱惑了?
丛延:你再吐个试试就知道了。
姚叶又吐了下舌头,结果被丛延按倒那啥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在延面前做过这个动作了,省得跟邀请人上自己一样。
“嘿!嘿!”
“嗯?”
“乐什么呐?烟灰都要掉了。”
姚叶笑着摇摇头,碾灭烟,跟谭忆扯起了别的。
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姚叶撑得路都走不动了,可还是很有风度的把谭忆送回了老大家,看他跟老大俩人在窗口朝他挥了挥手才掉头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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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一进家门,丛延在,正从包儿里往外倒腾东西,毫无意外。
看姚叶换完鞋往自己跟前儿走,丛延“啪”的一声立正,敬礼,“休假结束!申请归队!”
“申请批准!好好表现啊小同志!”
“Yes sir!”丛延说完放下胳膊,圈住姚叶的身体,“想不想我?”
“恶心。”
“你真不解风情。”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
“以前没看出来,要早知道你这样儿就不跟你好了。”
姚叶扁着嘴吐了吐舌头,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抬眼一看丛延,一道绿光从人眼里射到了他脸上。
“姚儿……”
姚叶笑了笑,抽出胳膊搂上丛延的脖子,“我好像又犯错误了。”
“嗯,一个美丽的错误。”
话音未落,丛延的吻就落在了姚叶嘴上。
轻柔的吻,不带一丝se4qing2,却让姚叶抑制不住地脸红心跳,费了半天劲才在过速之前挣扎着抬起了头,“我先去洗把脸。”
丛延轻笑,“牙就甭刷了,一会儿我给你刷。”
“流氓!”
“不跟你流氓跟谁流氓?”
姚叶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虽然天气还不算特别热,可逛荡这一上午身上还是出了不少汗,微凉的水往脸上一泼立刻舒服多了。洗完脸,姚叶深吸一口气出了卫生间,一进卧室就看见丛延四仰八叉地在床上躺着,□□。
丛延看着姚叶,姚叶也看着丛延,俩人都集中精神蓄势待发,谁也没说话。
姚叶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爬上床,双手撑在丛延身体两侧。对这副身体,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里敏感、哪里是ji1qing2的开关都了如指掌,只要他愿意,想要什么样的疯狂都能得到。
缓缓俯下身,头距离对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嘴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姚叶却忽然改变了方向,没有亲吻对方,而是沿着胸膛向下,留下一串滚烫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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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姚叶敲键盘的声音弄得丛延有点儿烦躁,干脆躲到客厅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的翻,翻了半天,画面终于定在了一个地方台。那个台播的是《我爱我家》,老掉牙的情景喜剧,却还是比如今流行的肥皂剧好看一点儿。
“哈哈哈……”
“哈哈哈……”
电视剧里的笑声传进丛延的耳朵,他却没有跟着人一起开怀大笑的愿望。不是想笑愣憋着,是根本不想——中午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还差点儿忍出了内伤,这会儿他能笑得出来么?
丛延给自己在饭桌上的表现打了八十分,不高,但也不算太差,起码在谭忆看来应该算不上差。该热情的热情了,该客气的客气了,该提点的也提点了,如果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领导,这种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然而他跟谭忆之间不仅仅是这层关系,却又不能说清不能道明,精神绷得很辛苦。
哎,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家面前,拉着姚叶的手说“我就是摇摆”呢……
“哈!”
“操!你他妈要吓死我啊!”
姚叶大笑着扑到丛延身上,手胡噜着他的脑袋,“摸摸毛儿,吓不着哈!”
“滚一边儿去!”
“嘿!搭理你你还不乐意哈!那我滚了啊!”
“诶!”丛延一把拽住姚叶的胳膊,把他拉回自己身上,“怎么想起我来了?不聊天儿了?”
“我要是光聊天儿不管我的小娇妻,万一带了绿帽子怎么办?”
丛延手一松,“你还是滚吧。”
“延……”
“您快别恶心我了!赶紧滚!”
姚叶两手一摊,慢悠悠地从丛延身上爬起来,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真滚啦?丛延眨巴眨巴眼,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让你嘴欠。
直起身坐好,看看电视,里面还是笑声不断。丛延撇着嘴,更没有笑的理由了。
五分钟后,姚叶在屋里喊了丛延一嗓子,他一听立马儿就激动了,人终于又想起他来了!
闭眼,深呼吸,丛延故作冷静地问了句“干嘛”,屋里的回答差点儿让他吐血——帮我倒杯水!
再闭眼,默数,一,二,三……九,十……数到二十心里的火儿才压下去一半。丛延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奔厨房,倒水,端进屋儿,不轻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姚叶转过脸,双臂一张,“你真好!”
丛延本来想吼姚叶两句,可一看人那一脸笑容……得了,改策略吧,反正是折腾,不如来点儿舒服的。
“乐什么呢你?口水都流一地了!”
“咳咳。”丛延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然后张开胳膊,弯腰把姚叶搂在了怀里,“没事儿。”
“行了,看电视去吧。”
“……”
“丛延?”
“……”
看丛延不理他,也不动弹,姚叶挣拔了一下没挣动,顿时感觉不妙,“我这儿嘱咐无声呢,还没完事儿,你等会儿。”
身上的胳膊松了,姚叶坐直身子,抬头看着丛延,丛延却没有看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怎么了?至于的么?姚叶看着那个背影,脑子有点儿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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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延爱姚叶,虽然在一起那么多年了“爱”这个字的影子有些模糊,可那份熟悉和亲密并不是在什么人身上都能感觉得到的。相应的,姚叶也爱丛延,这点丛延十分清楚,虽然总是被姚叶忽略,可他仍然坚信那份爱是深埋在彼此心里的。
姚叶说过,特殊的家庭背景造就特殊的人格,没有父母精心呵护的孩子成长过程中形成的性格无非就两种——害怕孤独,渴望被人关怀,或者极其独立,对任何人都没有太多的依赖,我就是后者。
类似的关于家庭的话题姚叶很少提起,在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中这句话给丛延的印象最为深刻,也最让他郁闷。
该怎么对待爱人丛延明白,无论在同性恋人还是异性恋人之间忍耐、让步都必不可少,套句俗的,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包括他的优点,也包括他的缺点,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幸好,姚叶只是很多时候对人、对事不太用心,而不是傻,到了矛盾显而易见的时候他还是能看出点儿眉眼高低的。
四号晚上,由于姚叶的努力冷空气终于被一场野兽般的□□化解,丛延单方面的僵持同时宣告终结。以后的几天里姚叶的表现可圈可点,丛延心里又泛起了依依不舍的情绪,于是再次游说姚叶辞职,但仍然无果。
八号下午姚叶走了,丛延没去送。来来hui2hui2多少趟了,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他开车走又不是坐火车,要送也不知道哪是起点哪是终点。
转过天是礼拜五,人心浮躁的日子。下班时间过了半个钟头丛延还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不想回家。每回姚叶刚走的头两天都是最难熬的,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那感觉太难受了。
看看外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丛延把工作往边儿上一推点开了QQ。在公司待着并不表示要加班儿,就算要加班儿也不非得急在这一时半刻。
QQ一登陆群消息就噼里啪啦地往出蹦,丛延点开对话框翻了翻,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正聊得起劲儿,不由得笑了出来。抻长脖子往外边儿的大开间看看,只有谭忆的隔断后面露出少半拉脑袋,周围空无一人。
丛延收回视线在群里打了个“冒泡”,立刻有一堆姑娘小伙子扑上来打招呼,谭忆也包括在内,丛延乐得差点儿趴桌子上。
胡乱扯了一会儿,丛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正想停一下出去抽根烟的时候肚子忽然叫了,一看表,快七点了。
算了,回家吧,在公司耗着也是没劲,回家找个紧张刺激的电影看看,时间也不至于很难打发。
打定主意,丛延在群里说了一声就下了线。关电脑,收拾桌子,拿好钥匙钱包,一拉开办公室的门不远处那半拉脑袋忽然抬了起来,弄得他一愣——外边儿这口子让他忘脑袋后边儿去了。
“丛经理。”谭忆听见开门声立马儿紧张了,赶紧关了QQ站起身。
“还没走呢?加班儿?”
“有些资料还没看完,想弄完了再走。”
一边儿聊QQ还能一边儿看资料?密探就隐藏在人群中,被抓包了他还不知道呢!丛延心里一阵好笑,表面上还得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那些资料刚开始接触不太容易上手,慢慢儿来吧,不用急。”
“嗯,知道了。”谭忆笑了笑,“对了,我走的时候是不是得把咱办公室的门锁上?”
“办公室不用锁,外边儿大门锁上就行。诶,你没钥匙吧?”
谭忆点点头。
“那你看着点儿别的办公室吧,只要别最后一个走就行。”
“嗯……要不我也走得了,万一一个没留神人都走光了就麻烦了……”
“那也好。诶,你还没吃饭吧?走吧,咱一块儿吃一口去,吃完我送你回家。”
“太麻烦丛经理了吧……”
“没事儿,不麻烦,走吧。”
“那谢谢您了。”谭忆笑了笑,关上了电脑。
丛延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扭头看向谭忆,“甭经理经理的叫了,没别人的时候叫名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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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谭忆笑,笑得很可爱,那张脸、那表情忽然让丛延觉得有点儿别扭,可到底是哪儿别扭还说不出来,只好把那种感觉暂时忽略掉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下楼,上车。出停车场之前丛延问谭忆住哪,谭忆报了地址,丛延在脑子里计划了一下行车路线,又搜索了沿线的饭馆,最后选定一家菜馆直奔那去了。
丛延是司令,谭忆是小兵,工作上的直接接触并不多,可丛延秉承“听老婆话、跟党走”的优良作风把姚叶的要求贯彻了一个彻底,对谭忆留心着、照顾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局域网对话平台上跟谭忆私聊几句,这一个礼拜下来俩人的关系比第一次见面那天近了不少。当然,这是对谭忆而言,丛延那早就近得
捏
不住闸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近归近,丛延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尤其谭忆是走后门儿进来的,丛延对他的工作能力一丁点儿了解都没有,表现到底如何还是要多方听取的。现在时间还短,看不大出来,但这方面的事儿千万忽略不得。
到了馆子丛延没张罗找包间,就在大厅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这地儿离公司远,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再者包间里太安静,冷场的时候难受。
点完菜服务员端过来一壶茶,要给丛延倒的时候谭忆接了过来,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丛经……丛延,我不太会喝酒,今天就用茶敬你一杯,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谭忆边说边拿过丛延的杯子倒上茶,又给自己倒上,然后放下茶壶端起杯,“先干为敬。”
“诶!”
“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丛延叫他是怕他一口干了再烫着,谭忆叫唤是因为确实烫着了,这会儿正张着嘴猛吸气,看得丛延直乐。
“你这孩子脾气可真够急的,刚端上来的茶有个不烫么?”丛延也端起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行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谭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呵呵,我忘了。”
看见这个动作丛延条件反射地想起了远在外地的姚叶,有点儿郁闷,可这感觉只一闪就消失了,紧跟而来的是恍然大悟——要不刚才看他觉着别扭闹呢,这么可爱一孩子穿个正装看着能不别扭么?
“诶我说,你是特爱穿衬衫儿么?”
“嗯?”这话题跳的,谭忆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衬衫儿。”丛延冲着他的衣服挑了挑眉,“你干嘛穿衬衫儿呢?喜欢?”
“谁喜欢穿这个呀,不过上班儿嘛,没办法。”
“公司没要求穿正装啊。”
“呃……是,是没说,我看办公室里也有穿T恤的,不过我觉得我刚来还是应该规矩点儿,省得找麻烦。”
“我跟你说,既然公司不要求,爱怎么穿就怎么穿,没事儿。想着弄身儿正装放办公室就行,要出去跑的时候再换。”
“太好了,领导发话了我就不顾虑了,呵呵。其实这几天穿成这样儿我也挺难受的,身上捆得慌。”
丛延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
谭忆一撅嘴,“我二十四了!”
“嗯,二十四了,都长胡子了,对象儿也有了吧?”
“没……”
“哥哥帮你找一个,要不?”说完这句话丛延忽然觉得不对劲儿,低头看看自己,双臂抱胸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探着,而且嘴上那把门儿的瞌睡去了,一开玩笑在网上跟无声聊天那劲头儿就跑出来了,跟调戏未成年少男似的。过了,过大发了……
“丛延?”
“啊?嗯……我……我这人爱开玩笑,你别介意哈,呵呵。”
谭忆一挑眉,“开玩笑?我还当是真事儿呢。”
丛延一看人没在意,赶紧顺着杆儿往上爬,“不是,找对象儿是真事儿,说,想要什么样儿的我帮你物色物色。”
“刚说了啊,就你这样儿的就行。”
完蛋,不是被发现了吧?丛延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并没带出什么来,“我这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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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脾气是能磨出来的,性子再急的人对着个什么都不寻思的主儿也是没招儿。丛延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跟姚叶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无奈就只剩下无奈了,吵架都提不起兴趣。
其实礼拜六那通电话也算不上吵架,一个人吼对方没反应能那叫吵架么?发泄一下情绪而已,可发泄过后留下的还是无奈,没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为这事儿分手?不可能。且不说多少年的感情,就说人。是人就会有毛病,姚叶是这儿有缺点,别人也会在别的方面有别的缺点,换个人相处还得一切从头再来,何苦来哉?套用姚叶那句话——没必要,况且感情在那摆着呢,要放手哪那么容易?不疼死才怪。
爱啊,折磨死个人的爱啊,怎么就把俩人拴住了呢?整个周末丛延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琢磨来琢磨去发现这里边儿大有玄机,自己这智商要是能悟出来就可以直接找个和尚庙剃度了。
丛延无奈的工夫姚叶也没闲着,短信、电话十六小时不间断地道歉、哄着人家,可结果却不太令人满意。姚叶知道,以前丛延吃他那套是因为没什么大事儿,现在不行了,这事儿关系到自己对感情的态度,不拿出点儿诚意来人恐怕不能善罢甘休。但是诚意怎么拿、态怎么表这个问题着实挺愁人,姚叶是空有一腔改过自新的情激却没地儿施展。上坛子里把丛延是男的这个事实公布出来?那纯属有病。
一个僵着,一个哄着,礼拜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礼拜一,丛延一上班儿就感觉谭忆不对劲儿,在办公室碰着了没打招呼,在局域网对话平台上跟他说话他也带答不理的,态度相当的怪异。丛延不会傻到把这种状况归结为自己的心理作用,事出必然有因,人恐怕是知道什么了。
晚上下了班儿,丛延私谭忆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人说想加加班儿看资料,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把他回绝了。
丛延耷拉着脑袋出了公司,找了个小饭馆儿解决完民生问题就回了家。
民生问题在国家那儿都是大事儿,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忽略得了么?只不过丛延懒,姚叶也懒,俩人在一块儿的时候还能有点儿动力做个饭、炒个菜新鲜新鲜,一落了单谁都不愿意下厨房了。
姚叶有食堂,丛延没有,只能下馆子。花钱多少尚在其次,主要的问题是一个人吃饭太寂寞,看着别的桌子都是一帮一伙的更觉得难受。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玩儿电脑,一个人看电视,最后还要一个人睡觉,这种日子过得丛延挺委屈。别人都是两口子在一块儿吃饭,有说有笑,吃完了还能一块儿玩点儿什么,搂在一起睡觉,多美,可自己……哎,事儿不能琢磨,一琢磨就别扭。跟姚叶之间的问题海了去了,要想通通解决掉恐怕得等下辈子了……
“嘀嘀嘀……”
丛延正坐电脑跟前儿对着体育新闻发呆,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姚叶。
“今天看着无声了么?怎么样?”
丛延点开飞信给姚叶回话,心里又开始犯堵。
丛延:看着了,人不搭理我。
姚叶:态度不好?他知道了?
丛延: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看他那样我觉着悬
姚叶:那怎么办……
丛延:筷子拌
姚叶:欠嘴!
丛延:你再说!
姚叶:我错了……错大发了……你别生气了……我跪地上给你认错还不行么……555
姚叶扁着嘴掉眼泪的样子猛地出现在眼前,丛延有点儿心疼了。你爱那个人,又怎么能忍心折磨他?
丛延:行了行了,别认错了,我去看看他在没在,探探口风
打完这行字,丛延登陆了QQ。开群一看,谭忆正跟里边儿聊呢。
私他?说什么啊?要不在群里冒个头看看他的反应得了。丛延点上一根烟,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奔着谭忆的话题就去了。
大家正聊得起劲儿呢,看见丛延都纷纷跟他打招呼,聊天也带了他一个,可谭忆却始终没接他的茬儿,甚至渐渐退出讨论,不说话了。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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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咚咚咚,咚咚咚。”
丛延正对着一堆报表抓头发,听见有人敲门赶紧胡噜胡噜脑袋说了声“请进”,跟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李走了进来。
老李其实并不老,只是面相不太嫩才有了这么个称呼。跟他的长相相符的是他的工作能力,相当不错,只不过这人是个干事儿的人,没什么领导才能,在丛延这个外来的和尚手底下工作倒也算踏实,二把手当得悠然自得。
“坐。有事儿?”
老李坐到丛延对面,右手握住左手的手指,“嗯,有点儿事儿。”
“什么事儿?”
“丛延,你也是实在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跟谭忆私交不错是吧?”
丛延笑笑,点了点头。
“那这事儿我就跟你说了。”
“谭忆的事儿?”
“对。”
“他怎么了?”
“表现不太好。”
丛延听完一愣。老李是谭忆刚进公司的时候丛延给他指派的师傅,让这么个强人带他可是格外照顾了,他怎么不好好儿学东西呢?“他……不用功?”
“心不在焉,颠三倒四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几天了。”
丛延皱皱眉,“怎么了这是……”
“我也不知道。”老李摇摇头,“丛延,我跟你说实话,谭忆刚来没几天姚总就找过我,让我留心着点儿看看他工作能力怎么样,现在姚总要是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上头跟他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到底是打算检验检验而已还是真要公事公办我也不清楚,不过这过几天就要评定了,我要照他现在这样儿如实往上报这孩子多半儿是悬了。”
“那么严重?”
“嗯。前些天的时候他还好,这几天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了,天天一副阶级斗争的脸,脑子都不带着似的。”
丛延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哎,我也是可怜这孩子,一个人从外地过来,也没个家,所以我能帮的都愿意帮他,不过刚也说了,有人盯着他呢,让我跟上头扯谎护着他我干不了,可要是我出面私底下跟他说点儿什么也不大合适。你是他朋友,应该知道这孩子脾气有点儿个,再加上我们这关系,说轻了说重了都不好,所以我找你,你……明白?”
“明白,谢谢你。”
“别,言重了。”老李笑了笑,站起来要走,忽然又停下回过身看着丛延,“这话出我的嘴入你的耳,哪说哪了,谭忆那边儿你也尽量别说得太明白,我怕万一我这好人没当成倒让上头下头一块儿记恨了,呵呵。”
“我知道,谢谢。”
老李点点头走了,留下丛延一个人对着一堆报表继续抓头发,抓得比刚才更狠。
二叔的办事风格跟姚叶可不一样,人比他严谨、苛刻得多,既然盯住谭忆了那绝对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越过自己直接找老李这个举动就是个很好的证明,万一谭忆过不去评定那关二叔是真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留的。
怎么办?自己出面保谭忆?绝对不行。且不说自己公私分明的原则,就说谭忆。一个办公室里那么多人,他的工作表现大家都看得见,真是靠关系硬把他留下的话以后他在同事当中不可能混得下去,而且还会连累自己的名声。不管,当然也不现实,让姚叶知道了非得上蹿下跳不可。看样子,唯一可行的就是稍微提点提点了,可这话该怎么说呢……
丛延皱着眉胡噜平头发,拽过键盘在局域网对话平台上私了谭忆。
中午一块吃饭吧。
打完这几个字丛延犹豫了一下,把“中午”改成了“晚上”才按了发送。那边儿很快回了消息过来——好。
丛延又发消息跟谭忆约好了时间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可看了还没一分钟脑子就开起了小差。
把午饭改成晚饭是为了时间充裕一些,可时间多了话也许倒不好说了,不光没紧迫感,弄不好还会招来长时间的尴尬,要真是那样可犯傻了……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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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丛延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起码时间这方面的确跟他想的一样——一顿晚饭吃到八点还没进入正题,话说来说去都是闲聊。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想的话闲聊也未必不好,酒足饭饱的时候气氛仍然融洽,这让丛延轻而易举地把话题引到了工作上。
几句废话过后,丛延轻描淡写地问了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听得谭忆楞了一下。
“没啊,能有什么事儿,呵呵。”
“没事儿?那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天有点儿心不在焉呢?”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干活儿的时候你看不见吧?”
对,我是看不见,可我也不能跟你说有人告你状了是不?丛延喝了口茶,装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出去抽烟就能路过你那儿,怎么能看不见?遇见什么事儿了,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
谭忆努了努嘴,“帮不了,除非你们家有富余房子租给我。”
“你想搬家?”
“嗯,这几天就为这事儿犯愁呢。好一点儿的都太贵,便宜的不好,还远,上班不方便。”
丛延点点头,也没问他为什么要搬。要是没什么事儿问了显得自己八卦,要是有事儿更麻烦,还不如不知道,实在想知道的话也可以问老大,跟老大的关系总比跟他近,不至于太尴尬。
“这事儿还真是帮不了你了,我都没自己的房子,现在还是寄人篱下呢。”
“你那叫寄人篱下么?真扯!”谭忆撅着嘴白了丛延一眼。
“呵呵,开玩笑。”丛延摸出烟往对面递了递,“要么?”
“我不抽烟,你不知道啊?”
谭忆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撒娇的味道,还有点儿理直气壮,看得丛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低头点烟,“哦,还真没注意。”
“这回知道了吧?”
“呵呵,嗯。”丛延转过头往旁边吐了口烟,“书归正传。咱公司试用期的员工都得评定,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知道你这几天的表现会给自己减分儿么?”
“我……”谭忆低下头,没声儿了。
“找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急了肯定找不到合适的,自己犯愁不说还影响工作,你说说值么?”
“我知道,我就是……烦得厉害。这个地方什么什么都贵,漂着真不容易……”
“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儿就会好起来的,但有个前提——踏踏实实地工作。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总会好起来,那会是什么时候?房子、车子、票子,什么时候才能有?谭忆看着丛延,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天吃过晚饭之后谭忆的工作表现渐渐好了起来,至少表面上不再那么精神涣散了,丛延看着挺高兴,可谭忆心里还是烦躁着,房子的事弄得他静不下心来。
一个多礼拜了,谭忆每天下了班儿不是在公司就是去网吧查租房信息,不过翻来覆去还是那些东西,没有天上掉馅饼的迹象。
大房子小房子,好房子坏房子,你想要什么?又大又好的么?那就得多花钱,性价比超一流的房子没地儿找去。
要好还是要省钱,这又是一对矛盾。谭忆衡量了一下,选了省钱。眼下当务之急是有个栖身之所,没多少富余钱就只能忍着,到了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再说。
抱着这种态度,谭忆把查过的信息又重新翻了一遍,圈定几所房子,记下位置和房主的联系方式就开始打电话。最后定下来周末看房的一共四处,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周六周日两天,正好。
看那些招租信息上写的内容,谭忆本来以为这几所房子不过就是地点偏僻一些、装修差一些而已,可到了周末一去看他就傻眼了——礼拜六定的那俩房子比自己家那平房还不如,根本忍不了,礼拜天上午那个更要命,清水房,家具跟破烂儿似的,就礼拜天下午那个好一点儿,该有的家电都有,双气,有电话,看着像个家的模样儿。
看完最后这所房子,再想想别的房子的租金,谭忆降低了心理底线,咬牙签了合同交了钱,之后拿上钥匙回了老大那。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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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叶你这不对啊,我是老大知道么?”
“老大就得让我们供着啊!”看人瞪起眼,姚叶放开手笑了两声,“行了,我们家俩人呢,不能让你请。下回吧,让你单独请我,咱不带他。”姚叶说着往丛延那瞥了一眼,余光掠过谭忆的脸时发现人的表情呆呆的,立马琢磨过味儿来了,冲着谭忆一咧嘴,“楞什么神儿啊?我没说你,说这小子呢!”
“没有没有,没愣神儿,就是你们说话跳得太快,我有点儿跟不上,呵呵。”
姚叶笑了笑,不言语了。
“那个……账也结完了,咱散了吧,他回去还得收拾东西呢。”老大干了杯里的啤酒,冲姚叶抬抬眉毛。
姚叶点点头,站起身朝门口走了过去,后面仨人也呼啦啦跟了出来。
“上车啊!”姚叶坐进驾驶室,打着了车却发现老大跟谭忆立在外面儿没动弹。
“我打车回去吧,又不顺路。”
“我的老大诶!您快别磨叽了啊!上车!”姚叶说着伸手够车门,丛延在外面抢先把车门拉开了,推着老大跟谭忆上了车。
不顺路,确实。老大住西边儿,谭忆那房子在西北,姚叶他们家在东北方向,可晚上路上没太多车,油门儿一踩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到老大家了。放下这位往北开,丛延哼起了《一路向北》,招了姚叶几句损,说说笑笑也就到了地儿,只是一路上谭忆都没怎么吱声儿。
终于都给送回家了,姚叶把车停在路边扒拉扒拉丛延,“你来开会儿,我累了。”
“您这破车有助力么?没有我可开不动啊!”
“让你开你就开废什么话!快滚下去!”
姚叶说着抬起脚越过排挡杆就往丛延大腿上踩,丛延赶紧拉开车门蹦了下去,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
车子又在路上跑了起来,姚叶脱了鞋把脚往仪表台上一放,悠闲地点了一根烟。
“你平时总开着这破车来来hui2hui2的,一趟俩多钟头也不嫌累,怎么今儿没体力了?让我折腾的?”
“滚!”姚叶的脑袋靠着头枕一动不动,只用眼角乜斜了一下丛延,“今儿是心累。”
“怎么说?”
“诶你说,那孩子今儿犯的这是什么病呢?”
“热病。”
“啊?”
丛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晃了晃,烟就被放到了指间。丛延把烟叼到嘴里抽了一口又递了回去,然后从容地吐出一口烟雾,“不是跟你说了么,心理不平衡,眼热。”
“没那么严重吧?”
“我看就是那么严重。诶,结账的时候你听见他念叨什么了么?”
“我离得远,没听见。他念叨什么了?”姚叶吐出一口烟,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他算一百八十三平均一人多少钱呢。”
“那怎么了?A就A呗!”
丛延叹了口气,“他个孩子不懂人情世故,你怎么也不懂呢?今儿是咱帮他搬家、帮他扫除知道么?按理说这饭钱应该他掏知道么?”
“哦……倒是。”姚叶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笑了,“咳,人一小孩儿,刚漂过来也赚不了多少钱,还得吃饭、租房子,你忍心让他请客么?”
“钱不能让他掏,这是一定的,但这事儿他应该办明白了,起码态度得摆出来。”
“那不等于虚情假意么?有必要么?”
“说你不懂人情世故你还真不懂。”丛延摇了摇头,“对了,你知道帮忙搬家这事儿谁跟我说的么?”
“不是无声说的?”
“不是,是老大在网上跟我说的。”
“无声跟你天天见面儿干嘛还让老大传话儿?太没诚意了吧?”
“能发现问题了,孺子可教。”
“滚!”姚叶抬手要捶丛延,一琢磨人正开车呢,安全第一,又把手放下了,“赶紧说!”
“老大跟我一说我就这么问他了,他说当时他顺嘴说了句‘我问问丛延有没有时间吧,顺便看看姚叶什么时候回来’,无声回了句‘好’,这事儿就完了。”
“这代表什么呢?”
丛延翘起嘴角,“代表无声不琢磨事儿,跟你一样。”
“您还挺懂人心。”
“比您稍懂那么一点点。”
姚叶顺着车窗扔掉了烟头,没接茬儿。要是接着往下说没准儿又得被人教育了,他可不想找那麻烦。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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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聊到十点,谭忆心里还是憋闷着,又不好意思跟丛延说“你甭劝我了,劝也没用”,只好说自己累了,想睡觉,结束了冗长的对话。
关上对话框,谭忆登陆了另外那个QQ想找“老公”做点儿一直期待但一直没机会做的事儿,可那个人的头像黑着,试探性地吼了一声半天人也没反应,谭忆悻悻地关掉对话框倒在了床上。
十点,睡觉是不可能的,可不睡觉也没别的事儿干,无聊透顶。
“呀!”谭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兴奋。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件事儿这时候去做太合适了,找个人,面对面地互相温暖一下,真好。
谭忆爬下床,关了电脑,又上衣柜里找了一件最花俏的T恤换上,穿好牛仔裤,站到穿衣镜跟前提了提笑肌。嗯,这个笑容很好看,保持。
以前查到的那个gay吧离家不远,百度地图的统计不到两公里,谭忆拿着手机里储存的地址指挥着出租车司机,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从窄窄的楼梯走上去,推开门,酒吧里音乐轰鸣,灯光昏暗。谭忆被巨大的音量震得心脏怦怦直跳,只好站在那假装环顾四周的样子喘了两口气,然后才穿过桌椅、人群走到吧台坐下。
“喝什么?”吧台里面的男孩儿转向谭忆,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可乐,谢谢。”谭忆想回对方一个微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好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男孩儿转身拿了一听可乐、两张纸巾放到谭忆面前。谭忆付了钱,道了谢,拿起纸巾擦着拉环周围,仍然垂着眼。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嗯。”
“紧张?”
紧张……大概是吧,心跳得那么快,应该是的。谭忆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我陪你聊聊?”
谭忆抬起头看着男孩儿的脸,犹豫再三还是摇了头,“谢谢你。”
“那祝你好运吧。”男孩儿笑了笑,走到旁边跟别人聊了起来。
好运,什么样才算是好运?碰到一个皮相不错的人开个房间419?还是碰到一份从天而降的感情从此幸福快乐?又或者,全身而退回家睡大觉才算是最好的结果?谭忆回头看看酒吧里的人,那一张张激动、兴奋、大笑、冷酷的脸忽然让他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心也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游泳圈,从家里出来之前那股子兴奋劲儿止不住地往外泄。
吧台是猎人伺机捕捉猎物以及猎物等待被捕捉的地方,在这么个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地点,遇见点儿什么样的事儿都不算稀奇。然而,对谭忆而言这样的经历还从来没有过,紧张,泄气,轰隆隆的音乐,让他焦躁不安起来。
该要什么,不要什么,追求什么,放弃什么,曾经的想法全部变得模糊了,新的目标又该在哪里?
一个月的时间跟一生比起来短得几乎可以忽略,可就是这短短的一个月,怎么好像经历了好几年,漫长得让人无奈呢?
期待中的生活还有很远,在那之前还需要做很多努力,可努力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成效?
所有人都在说,慢慢来,以后会好的,可那个“以后”到底还有多远呢……
可乐握在手里,逐渐被手心的温度烘热,喝到嘴里有种腻腻感觉。谭忆不想再小口品尝那股怪味道,干脆仰起头像喝酒一样干了易拉罐里的甜水。
“还要点儿别的么?”吧台里的男孩儿又凑了过来。
听见说话的声音,谭忆皱皱眉,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不要了,我想……我该走了。”
“这么快就走?”男孩儿惊讶了一下,跟着看向谭忆身后,“有人过来了。”
谭忆摇摇头,从吧椅上滑下来朝大门走去。
那个来搭讪的人停住脚步愣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拦住他。
谭忆没有抬头,擦过那人的肩加快步子离开了酒吧。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所有的喧闹都被隔断了。谭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
太多的迷茫、太多的错位在心里盘旋着,怎么样才能让生活继续下去?在这样一个任何事物都可以速食的年代,除了这儿,还有哪里能找到温暖呢……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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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礼拜天是端午节的正日子,丛延起床后洗澡、收拾屋子一直磨蹭到中午,然后在楼下吃了午饭就上超市大包小裹装了一堆直奔了姚恒家。
姚叶不在家,丛延去二叔那代表俩人尽尽孝心是应该的,可要说对着姚恒能像对着自己的父母一样随意、放松那绝对不可能。跟别人家的长辈单独相处是个人就会觉得别扭,哪怕像姚恒这种类似兄长的也是一样。不过别扭归别扭,事儿该办还是得办。姚叶就这么一个亲人,从十来岁把他养到那么大恩情比海深,而且真论起来的话姚恒可以算是丛延的老丈人了,这关系在那摆着就是再怵头也得上。况且在对待姚叶某些问题的态度上姚恒跟他是一头儿的,帮忙数落姚叶,帮忙出主意,这么好的家长哪儿找去?哄好了他绝对吃不了亏!
到了姚恒家爷俩儿收拾了一番,鸡鸭鱼肉放进冰箱,粽子泡进水里,完事儿了丛延沏上碧螺春陪着姚恒上了三楼的露台。
六月的天儿已经开始热了,丛延摆好茶具站到墙边儿去支遮阳棚。
“你可比姚叶懂事儿多了,那死小子大过节的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姚恒坐在藤椅里瞅着丛延,从心里往外那么美。
“咳,他那手机卡九点以后打长途便宜,他肯定是准备憋到晚上了。”
“甭管怎么说,我看你就是比他强。”
遮阳棚支好,丛延坐下给姚恒点了一根烟,“这话要是让姚叶听见保准儿得闹唤,呵呵。”
“闹闹他的去,谁让他不肯辞职回来的。”
“哎,是,我就不明白他那破工作有什么好的,天天跟个民工似的。”丛延点上烟,给两个杯子里倒上茶,端起来闻了闻,“二叔,您这儿真是缺什么都不会缺好茶。”
“呵呵,我就这么一个爱好,还不得下点儿本钱么。”姚恒伸了伸腿,又活动活动脖子,忽然看见了楼下那辆车,“诶,我就奇怪了,怎么姚叶每回过来都开你的车?他公司给配的那辆车呢?”
“他那能叫车么?就一豆腐块儿,他自个儿开着都嫌丢人。”
“你们俩没寻思再买一辆?”
“没有,反正他也不常在家,回来了我们俩就倒着开呗。”丛延对着杯子吹了两下,小口喝了起来。
“去年他过生日我没给他买什么,要不……回头给他补辆车?”
丛延听完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赶紧放下杯子抹抹嘴角,“您可别惯着他了!再惯着他得上天了!那么大一房子分成七十年的生日礼物都够了!”
“嗯……我好像是有点儿太惯着他了……”姚恒拉过烟灰缸弹了弹烟灰,“丛延,这孩子现在这样儿……我有责任,我得跟你道歉。”
“别别,我不是那意思,瞧您这话说的,折煞我这当小辈儿的了。”
“我也没觉得你是那意思啊,呵呵。”
丛延笑了笑,又端起杯子喝茶。
“说真的,你比那小子强太多了,要是实在没法儿劝他回公司我也不费劲了,有你就行了。”
“我?公司?不是……我……”
姚恒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紧张。”
“我……”
“丛延,我还没老眼昏花,不至于连个人都看不清楚,你图什么、不图什么我都明白,刚那句话完全是真心的,你别多想。”看丛延仍然愣着,姚恒笑了,“我现在忽然觉得,姚叶推荐你来公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
正确的
一件事儿,当然,除了跟你在一起之外。”
丛延放下杯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二叔您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姚叶。”
姚恒碾灭烟,眼睛望向被遮阳棚挡住了一半的天空,“好……好……你们都好我就高兴了……”
晚饭很丰盛,味道也很不错,丛延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吃完收拾了桌子,又陪姚恒看了会儿电视,时间到了八点半。丛延起身告辞,开着车拐到那房子看不见的地儿停下来拨了姚叶的手机,想给人提个醒儿别忘记给二叔打电话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47
level 8
“对,是说借钱的事儿来着。”老大顿了一下,“丛延,要不别人总说你是人精呢,跟我这儿还不直接说,还‘嗯’‘那什么’,我就该装傻,问你‘哪什么’。”
“不是,我是怕他说的不是那事儿,我一说出来不等于背后传话儿了么,呵呵。”
“人精。”
“呵呵。诶,那你怎么跟无声说的?”
“我能怎么说啊,就是姚叶说的那套话呗,行市不好什么的。”
丛延听完了一皱眉,“那……你跟没跟他说姚叶给你打过电话?”
“他问来着,我说昨儿晚上是打过。”
完蛋,这回误会大了……丛延一闭眼,手按到了脑门儿上。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
“真没事儿?”
“没事儿,放心。那先这样吧,到上半点儿了,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丛延拿上烟出了办公室,路过谭忆的座位时特意往他那看了一眼,只见人专心翻着材料,头都没抬一下。
不到十五分钟又回来了,今儿住楼梯间得了。丛延看着楼梯上自己刚刚扔掉的那个烟头苦笑了一下,点上了烟。
谭忆那孩子够能出幺蛾子的,办不成就耍脾气、就别扭,真不让人省心。就瞅他今儿那张脸,糟践自己给谁看呢?还“丛经理”,真懒得搭理他。不过话说回来,正是因为他那样儿,不搭理还不行,起码这事儿必须得跟他说清楚,要不他指不定怎么想姚叶了。
说,可怎么个说法儿呢?即不能唠叨让他烦,又不能太简略让人听着像是往外择姚叶似的,这得好好斟酌斟酌。
一根烟抽完,丛延想好了说辞,打算回办公室用局域网对话平台跟谭忆说,可到了屋里往电脑前一坐却发现谭忆给自己发了消息,内容就“一起吃晚饭吧”六个字。
晚饭?也好,上班时间就专心工作吧,晚上再说。
丛延给谭忆回了句“好”就关了对话平台,脑子回到了工作上。
这顿晚饭没约时间没约地点,谭忆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下班打完卡就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等着。没几分钟丛延也下来了,开车把他拉到了一个饭馆。
点完菜,服务员一走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丛延点上烟,正打算说话谭忆却抢先开了口。
“今天……我对你态度不太好,对不起。”
“呵呵,没什么,你心情不好,我理解。”
“对不起……最近家里有些事儿搞得我很烦躁,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那事儿也是逼急了没办法,脑子一热就冲动了,当我没说过行么?”
丛延拉过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端午节那天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家里的平房要拆迁,我妈想买房但是钱不够,就找我姐借,可我那姐夫……”谭忆停下喝了口茶,平稳了一下情绪,“我姐夫不肯借,话还说得特难听,我妈气得要命,可是没办法,还得一边儿想办法借钱一边儿安抚我姐,我却连点儿风声都没听到,现在虽然知道了,可一样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真没用。”
看着谭忆的手指因为用力抓紧杯子而渐渐变得没了血色,丛延忽然间有点儿可怜他,“现在怎么样了?要是缺钱我可以帮你。”
“谢谢,不用了,我姐夫已经答应借钱了。”
“谭忆,昨天没答应借你钱不是单纯地不想借你,是因为你说的用途实在不靠谱儿,明白么?”
“我知道,姚叶都跟我说了。”
丛延一看话题扯到这儿了,赶紧把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姚叶?哼,他跟你说的话还不都是听我说的,他那脑子能想得明白么?昨儿我跟他说的时候他就一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模样儿,我说这事儿不成他还问我‘哪不成’‘怎么不成’,我前脚儿给他讲完他后脚儿就拿你那卖弄去了,完了又给老大打电话卖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呵呵,其实他也挺好玩儿的。”
“好玩什么?就是一根筋,这种招恨的事儿还抢着干。”
“你别这么说,我又没怨他,我知道自己是太冲动了。”
“呵呵,不怨就好。以后家里要是再有什么事儿需要用钱就直接说,能帮你的我们一定帮,别自个儿想些没边儿的主意。”
“我知道,谢谢。”
看谭忆的表现还挺好,该说的事儿也说明白了,丛延挺高兴,跟谭忆闲聊了起来,一顿饭吃得挺痛快。
吃完了丛延把谭忆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进了门洗了把手,丛延点上烟拨了姚叶的电话,没别的话,就是数落他。
你逞什么英雄?跟你说了我去跟他说、我去跟他说,你多什么事儿?完了还给老大打电话乱说,你知道你捅了多大娄子么?
什么?念叨念叨?哪那么多可念叨的?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那么八?害不害臊啊你?
啊?你怎么了?你说你怎么了!你知道你这么一折腾叫别人一看成什么了么?姚叶不光不肯借钱,还跟别人说别借钱给无声!
是,对,你没有,可别人看起来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还冤枉?我告你说,下回再有这种事儿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再敢自作主张我绝对不管给你收拾烂摊子!
什么?你!操!竟然挂我电话!
丛延狠狠碾灭烟,捧着手机俩眼直冒火星。
这倒霉孩子真他妈愁人!
2009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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