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塔修, LC梦神) 淒淒烟雨
双子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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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前言
最近太喜欢梦神了,所以决定写这个关于双子神和梦神的故事,故事类型是武侠,不过剧情不会像我以前写的武侠那样曲折,但这篇的配对会较为复杂,另外,因为我对小兽幷没有什么感觉,也不想把他写成打酱油的,所以就干脆不写他了,而且这篇里的墨菲斯,奥涅和幻塔不是亲兄弟,他们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修普,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的。
最后,还要声明一点,根据某后喵的写作风格,这篇文是比较虐的说。

烈日当空,把地上万物都烤得焦灼,耀眼的阳光令人昏眩,在这火烫的阳光下劳动份外艰苦,可田里的三个小孩却不怕苦的继续努力干活,对他们而言,这一点点苦幷不算什么。只要想起自己因为母亲的仁慈相救而得以重生,想起她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只要能帮她分担重担,就算辛苦一点也是心甘情愿。
三个孩子都很能忍耐吃苦,在这烈日下耕作,半句怨言也没有,只是,年纪较小身体较弱的幻塔索斯已有点晕眩,累得头昏眼花了,身旁的奥涅伊洛斯见状心有不忍,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立即走了过去扶着他到树下,柔声说道:‘幻塔,你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和墨菲斯好了!’
‘奥涅哥哥…我没有什么…’看着总是对自己百般温柔呵护的哥哥,幻塔索斯笑了笑:‘你和墨菲斯哥哥也累了,不是吗?’说着拿出手帕替大汗淋漓的奥涅伊洛斯抹了抹汗:‘你总是这样,就只照顾着我,也不想想自己…’
‘我是你哥哥嘛,当然要照顾你的。’奥涅伊洛斯理所当然的答道。
‘我到河边拿些水给你们吧!你和墨菲斯哥哥一定很口渴了。’幻塔索斯说着站起身来,拿着几个水壶到溪边盛水。
他走了以后,奥涅伊洛斯又再回到墨菲斯身边一起干活。墨菲斯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因为是母亲最早收养的一个,年纪又比奥涅伊洛斯大一点点,顺利成章成了两人的大哥。墨菲斯幷不多话,可对两个弟弟却是十分疼爱。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他们一起成长,三个孩子亲如手足。奥涅伊洛斯对年纪小小已受尽欺凌的幻塔索斯份外怜爱,而他与墨菲斯之间更有一份微妙默契,两人虽年纪尚幼,可是因为小时候经历的磨难,令他们比同龄孩子成熟,同病相怜的他们不用言传,也每每能明白对方心意,一起合作干活时总是心意相通。
两人清除完杂草浇完了水,总算能舒一口气,这时,幻塔索斯回来了,只是他的神色却十分慌张,那张原本已血色不好的脸更见惨白,他紧张慌乱的拉着奥涅伊洛斯的手,受惊过度的他声音也有点颤抖了:‘奥涅哥哥,我在河边发现了一个人…他满身都是血,全身都是伤痕…很可怕….’
‘幻塔,发生了什么事?慢慢告诉哥哥…’每次幻塔索斯慌乱无援时,总会第一时间跑到奥涅伊洛斯身边求助,奥涅伊洛斯也知道这弟弟因为从前的阴影,心灵更脆弱更易受伤,于是抱着他安慰说道:‘不用怕,哥哥在你身边,我陪你过去看看好吗?’说着看了看墨菲斯,墨菲斯会意的点了点头。
当他们来到河边时,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金发男子倒了在河边,身上伤痕累累遍体鳞伤,鲜血从伤口泊泊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大片草地,他显然受了很重的内伤,唇边不断溢出鲜血,看起来奄奄一息,若不施救,可能会随时丧命!
‘要立即把他带回家去!娘或许能救他的!’奥涅伊洛斯当机立断,与墨菲斯一起把受了重伤的男子抬到他们平时干活用的木头车上,用最快的速度赶紧把他带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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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提亚有点焦急的看着窗外,饭菜都已经冷了,三个孩子还是没有回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她正想出外找寻孩子之时,他们终于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伤重的男子回来!
‘墨菲斯,奥涅伊洛斯,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到底是谁?’
‘娘,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他,他受了很重的伤,不立即施救会没命的!’奥涅伊洛斯答道。
‘娘,他很可怜,你救救他吧!’看着男子在痛苦呻吟,身体越来越虚弱,幻塔索斯心有不忍说道。
‘幻塔,放心!娘会尽力救他的!’虽然不知这陌生男子是谁,可恻隐之心人有之,更何况自己深谙医术,以救人为己任?帕西提亚不再犹疑,立即对孩子说道:‘墨菲斯,奥涅伊洛斯,把他抬到床上!幻塔,替我准备清水!’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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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整整一夜不眠不休,帕西提亚专心一意医治这个陌生男子,虽与他非亲非故,而且他又来历不明,可她又怎能见死不救?
三个懂事的孩子留在她身边帮忙,看着那一盆又一盆腥红的血水,一条又一条渗满血的布条,他们都有点害怕,可想到这男人的性命就在他们手上,若他们不帮忙他便会没命了,都咬紧牙关把恐惧抛在一旁。
看着母亲这样劳心劳力的照顾一个从不认识的人,孩子们都感动不已,不期然再次忆起自己跟这男人一样,在最危急需要救助的时候,得到她的帮助。
她一个未婚女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要养活自己本已不易,但见到孩子这么悲惨可怜,最后还是不禁动了怜悯之心,收养了他们,给了他们最需要的母爱,她不仅治好他们身上的伤痛,更抚平了心灵的创伤,抚养他们长大,所以,他们都暗暗立誓,一定永远留在她的身边,要好好的孝顺她。
看着这体无完肤的男子,幻塔索斯再忆起了从前种种,不禁全身剧烈颤抖。一向都最疼爱他的奥涅伊洛斯立即留意到了,轻轻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他道:‘幻塔,一切都已过去了,没事了…’
‘他伤得这么严重,会死吗?’幻塔索斯轻声问道。
‘娘一定能救活他的。’奥涅伊洛斯继续安慰他道:‘娘发现我们时,我们也是差不多死了,可她最后还是能救活我们,不是吗?’
由于大量出血和严重内伤,金发男子的气息很弱,看样子快不行了,可帕西提亚却没有放弃,她用尽各种方法替他止血,给他服药,她的努力幷没有白费,原本已没有生机,极有可能捱不到天明的男子终于熬过了难关,在曙光射进了屋子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了!
当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简陋的茅舍里,床边是一个脸容憔悴的女子,还有三个已累得睡着了的孩子。
‘你终于醒过来了?’虽然一夜无眠十分疲累,可看到他醒转过来还是欣喜不已,立即关切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痛吗?需不需要喝点水?’
‘为什么…要救我…’男子嘶哑破碎的开了口,原本漂亮的金色眸子如死灰一样空洞茫然,没有半点神采,整个人犹如没有灵魂的躯壳:‘让我死了…不是更好吗…’
‘我怎能见死不救?’自己这样费尽心力救醒了他,可他却竟这样自暴自弃,帕西提亚有点气恼说道:‘这么困难才从能活下来,为什么还要求死?这还算是个男人吗?连生存的勇气也没有!’
是很没用吗?他凄然苦笑,是的,他也恨这样脆弱没用的自己,可是每当想起他的那个眼神,他那个厌恶自己,怀疑自己,痛恨自己的眼神,想起自己犯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令他永远也不再原谅自己,便会痛不欲生。
为什么?连最爱的人都不相信他?连最爱的人都不肯听他半句解释,认定了他不忠背叛?为什么自己当天要喝那么多酒?为什么会这样胡涂犯下这种不能饶恕的过错?为什么…为什么…
达拿,为什么…
有谁能体会这种锥心撕肺的,比肉体所受的伤害更是千倍百倍的痛?
为什么要让他这样痛苦?为什么不给他痛快的解脱?
看着他凄楚的笑,看着他苦涩的流泪,帕西提亚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伤害了他了,于是放轻语气说道:‘你知道吗?这几个孩子虽然受尽了残忍的折磨,可他们也没有放弃,还是努力拼命求存,年纪小小的他们尚且能做到,你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男子怔怔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孩子,他们才只有十岁左右,谁这么忍心这样对待他们?
‘墨菲斯亲眼看着父母被杀,当时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把他藏起来了,他虽然侥幸生存,他的父母却…你可以想象,一个孩子目睹双亲惨死,那是多么残忍的事,失去了双亲,而且全村的人也死了,他一个人举目无亲,仍不放弃来到这里,结果我收留了他…’帕西提亚怜惜地抚摸墨菲斯的头发,接着又轻抚奥涅伊洛斯和幻塔索斯的脸:‘这两个孩子比墨菲斯更可怜,年纪小小便被卖为奴,受尽了主人的毒打,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因为同病相怜,奥涅一直把幻塔当作亲弟弟一样保护,后来两人终于逃了出来,又饿又冷,来到这里时已差不多没命了,可他们还是咬紧牙关拼命努力生存下去。你看,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受了这样的折磨仍不屈不挠要生存下去,我们身为成年人的,理应比他们更坚强,怎可以轻言放弃?’帕西提亚微笑着说道:‘他们可以做到,你也一样可以做到的!即使是痛不欲生,我们还是要生存下去的,是不是?’
床上的男子听罢她这一番话,又看了看几个孩子,年纪虽小,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坚毅,看着他们的脸庞,男子的目光也渐渐坚定起来,像是想通了什么。
‘谢谢你的鼓励…姑娘…’
‘我叫帕西提亚,你呢?’
‘在下希帕斯。’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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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希帕斯坐在床上,正在运功疗伤。经过这段日子服药调养,再加上自身疗伤,他的内伤康复渐见起色,但因失血过多,身体仍很虚弱,需要继续服药调养。帕西提亚很耐心的,无微不至照顾着他,替他把脉给他煎药,他对这位好心的姑娘也深深感激,在他最失意最痛苦的时候,是她的一番话鼓励了他,令他再燃起生存的斗志。看到三个受尽痛苦却坚忍不屈的孩子,他自觉不该再自暴自弃,即使失去了一切,更失去了最爱,他还是要勇敢生存下去。
‘希帕斯先生,是时候服药了。’奥涅伊洛斯把药端了进来:‘你今天觉得怎样?看你的气色不错呢!’
‘我已好多了,谢谢你,奥涅伊洛斯。’希帕斯有礼的答道,听帕西提亚所说,自己当时负伤倒在河边,全靠这三个孩子不怕辛苦把他送回来,方能保住性命,早已对他们感激不已,听罢帕西提亚所说的关于他们的往事,他更喜欢,也更佩服他们。这几个孩子年纪虽小,却令他在他们身上学懂不少。
‘那么你在此休息一下,我先去山里采药了。’奥涅伊洛斯放下了药碗,说罢微微欠身步出房外,希帕斯想起这多天以来都幸得他的照顾,这男孩虽然外表冷酷,内里却十分温柔,对病人弱小尤其体贴入微,得到这孩子的照料,总会有很窝心的感觉。
虽然在这里得到悉心的照顾,而且这村里生活纯朴安定,若能在此长住也是不错,可他却知道不宜久留。他深知冥教的人幷不会放过他,恐怕他们很快便找到这里了,他自己被捉回去幷不打紧,反正他早已把生死置诸道外,但他实在不能连累帕西提亚和几个孩子,冥教处事如何心狠手辣他绝对心中有数,要是被他们发现帕西提亚收留了他,即使是妇孺弱小也定会遭到毒手。
当下要做的事,是要尽快争取康复一点,然后立即离开这里。帕西提亚已去世的父母都是大夫,而她也精通医术,服过她的药后内伤也恢复不少,可要完全根治,还得须靠自己疗伤。
想到这里,他盘坐起来,再催逼内力疗伤,然而心里总催促自己,必须要在冥教的人来到之前离开,疗伤最忌急躁,在操之过急下,内息突然紊乱不已,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了几口鲜血,人也失去支撑倒了下去。
‘希帕斯!’刚好进房的帕西提亚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焦急的问道:‘你觉得怎样?’
‘我没事…’希帕斯不太在意的拭去了唇边的血说道。
‘疗伤要慢慢来,太心急反会伤害身体。’帕西提亚扶着他坐了下来:‘来,我替你的伤口换药吧!’
希帕斯依言脱下了衣服,男女授受不亲,两人又非亲非故,这种肌肤之亲本来于礼不合,可站在医者立场,帕西提亚觉得这幷没有不妥,然而不知怎的,在碰触那遍体鳞伤的身体时,心却不期然的抽痛,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红。她偷偷看了看坐在他跟前的男子,药水触及伤口时虽难免剧痛,可他却半声不吭,连眉也不皱,看着他那坚毅的神情,自己的一颗心竟不禁猛然一荡。
‘希帕斯,你身上的伤…’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可是她实在不解,他身上伤痕累累,有拳脚造成的,有刀剑所刺的,更有像被锋利的银丝撕裂造成的伤口,下手的显然多人,而且招招狠辣,存心要置他于死地,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习武之人,总难免有受伤的。’希帕斯不欲提及太多,只是轻轻带过。
她轻轻认了一声,知道他不愿告诉自己,她也没有多问,虽然她早已料到他会武功,可看着他这样温文尔雅,一副翩翩书生的模样,幷不太相信他是江湖中人。
‘帕西提亚姑娘,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希帕斯没齿难忘。’他向她深深作揖。
‘救人本是医者本份,更何况…’帕西提亚说到这里,欲语还休,脸上一丝微红,再没有说下去了,害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失态,她匆匆叮嘱一句:‘你好好调养身体,切记不要操之过急了。’说罢便逃一样似的离开了房间。
虽然那少女的羞涩只是一瞬即逝,可还是被观察入微的希帕斯看到了,也猜到了这少女或许对自己已动了情,他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更要快一点离开这里了。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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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就在修普诺斯以为自己九死一生之际,却听到一声惨叫,他连忙睁开眼睛,只见帕西提亚竟挡了在自己身前,哲洛斯的大刀已结结实实劈了在她身上,鲜血从她背上的伤口泊泊而出!
‘娘!’孩子见母亲奄奄一息的倒在跟前,立即不顾一切的奔到她的身边。
‘帕西提亚姑娘!’他赶紧把她抱在怀里,用尽方法阻止那鲜血再流,奈何那刀劲何其凌厉,已彻底断了帕西提亚的经脉。
‘希帕斯…请帮我养育…我的孩子…’帕西提亚用尽最后的气力,气若游丝的哀求道。
‘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把他们视如己出!你要努力撑着!我立即替你疗伤!’即使明知已回天乏术,修普诺斯还是不肯放弃,想把所有内力都输给她把她救活。
‘我已…不行了…你别浪费…气力了…’帕西提亚笑了笑,把几个孩子的手都放到修普诺斯的手中:‘你们要听…希帕斯先生的话…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努力的说出剩余的话:‘义父…’语音刚落,只见她双手低垂,已断了气。
‘娘!娘!’三个孩子抱着她的尸身,呼天抢地的哭叫。
‘你们…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修普诺斯紧

着拳头,本来温文尔雅的脸变得阴冷非常,他怒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因此逼发出以目前状态的他根本无法使出的力量!
哲洛斯他们看着他凌厉如刀,冷酷如冰的眼神,听到那阴寒的语调都不禁毛骨悚然,他们都深深知道,修普诺斯显然已动了杀机。冥教里人人皆知,平日的修普诺斯总是举手投足彬彬有礼,斯文儒雅,但当他要杀人时,就会变成截然不同的人,目光阴冷,神情残酷。
此刻的修普诺斯已愤怒非常,众人见他举起玉笛,以为他要施展他的绝技──睡神魔曲,那首曲子起初旋律优美,会令人昏昏欲睡,就在敌人开始陶醉其中时,声音会突然转为凌厉,充满邪气和雄浑力量,足以把人的心脉震碎。他们深知此招利害,已纷纷运起内力自保,然而令他们出乎意料之外,所使出的幷睡神魔曲,而又是刚才的玉笛剑法!
以修普诺斯目前内力,幷不足以使出这招,而更重要的,是若无一定内力的人,听到这曲肯定会心脉皆碎命丧当场,他绝不能伤及孩子!
见他又是重施故技,哲洛斯等人都不屑的嘲笑道:‘又是这雕虫小技吗?原来大名鼎鼎的修普诺斯就只懂这种小技俩啊!’
修普诺斯幷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在那玉笛剑法的灵活掩护下,真招原来是在后头的掌,但听他沉声一喝,力量雄浑的掌已应声而出,那掌既快且狠,出掌之快,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抗之前已中了掌,身体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气绝身亡。
见到把敌人悉数解决了,修普诺斯舒一口气,整个人颓然倒了下来,奥涅伊洛斯连忙扶着了他:‘义父!’
‘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你们的娘…’想到一个好好的姑娘,为了保护自己而死,修普诺斯黯然落下了男儿泪:‘全因她好心救了我,才会被我的仇家所杀的…’
‘是那些咄咄逼人的坏蛋不好,我能看出,娘是甘愿为你舍命的…’虽然自己也悲伤不已,奥涅伊洛斯仍安慰他道。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帕西提亚入土为安,幷遵照她的遗愿,把三个孩子养育长大,想到这里,修普诺斯拭去泪水振作起来,带着孩子到门前的院子把帕西提亚安葬了。跪在她的坟前,三个孩子哭得肝肠串断,修普诺斯看着不禁心酸心痛,可是这几个坚强的孩子虽然悲伤不已,仍是互相勉励着,奥涅伊洛斯把幻塔索斯抱在怀里,轻抚他安慰他,墨菲斯紧紧握着奥涅伊洛斯的手,奥涅伊洛斯看着他如火的眼神,不用言传已心领神会,拭去泪水不再哭泣。三个孩子强忍丧母悲痛,坚强互励的表现,令修普诺斯又是赞赏又是佩服。
‘我的行踪已败露,看来已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修普诺斯在坟前放下了一束鲜花,对孩子说道:‘你们愿意和我到另一个地方隐居吗?’
‘希帕斯先生,娘既然把我们交托给你,你便是我们的义父。’孩子们跪下叩头说道:‘从今天起,孩儿愿意遵从义父,无论义父去到天涯海角,孩儿也定必追随!’
‘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他把孩子扶了起来,逐一拥进怀里:‘赶紧去收拾好一切,然后出发吧!’
他看着远方的带给人希望的晨曦,即使冥教的人不会放过他,但他坚信,这世间之大,总有他修普诺斯的容身之所。他已不再想涉足江湖的仇杀纷争,不想再令双手沾上更多鲜血了,既然连最爱的人也已舍他而去,已再没什么值得他再去留恋。他只想在一处了无人烟,远离江湖事的地方隐居,好好的把孩子抚养成人,在那儿渡过余生…
达拿…我们恐怕再没机会再聚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他叹了口气,牵着三个孩子的手,在晨光下开展了新的旅途…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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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冥教教众甚多,遍布天下,到处都是他们的线眼,要找一处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避世隐居,谈何容易?修普诺斯带着三个孩子走遍了多个地方,始终还是无法安定下来,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踏遍了天涯海角,历尽了颠沛流离,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幽谷定居下来。
那是一处人烟稀少,偏僻幽静的山谷,到处长满美丽的罂粟花,还有一望无际的原野,环境优美,土地肥沃,很适合耕种,然而长年烟雨蒙蒙,外围被浓雾笼罩,外人幷不容易找到,幷没什么人选择在此居住,因此得名为‘烟雨谷’,在偶然下找到这个好地方,对修普诺斯而言,这里就如桃花源一样,正好圆了他心里所愿,多少年来,他只想摆脱冥教的桎梏,远离那血腥仇杀,跟最爱的人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隐居,过些平淡的生活,现在,他终于能做到了,只可惜,梦虽圆了,却仍有最大的遗憾——他最爱的人,已永远离他远去。
人们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达拿选择的路跟他不同,可他始终还是爱着他,始终想跟他一起渡过余生,只是,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过错,做了伤害了达拿也把自己逼向绝路的事,达拿永远再不会原谅他,永远再不会相信他,他们也永远再没法一起。
挣扎了多年,没有一天不想脱离冥教,到了现在,他真的可以抛下冥教左使的身份了!冥教是江湖中数一数二,行事残忍无道,无恶不作,顺者生逆者亡,任何人听到都会闻风丧胆的魔教,除了正道众派皆以之为马首是瞻的圣域派以外,幷没有什么人敢与它为敌。在冥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在江湖上呼风唤雨,无人不识,无人不怕,不知多少人觊觎这尊贵地位,可是这对他而言这只是剥夺了他自由,扭曲了他人性的枷锁!人们加入冥教有着不同的理由,有的是为权势,有的是为名扬天下,有的只为满足自身恶念,可他却是在毫无选择余地下,自小便被逼在这没有人性可言,只为满足一己私欲可以不择手段,不惜残杀无辜为害天下苍生的地方长大。
他和孪生弟弟达拿都斯的父母都是冥教中人,父亲厄瑞玻斯是教内地位崇高的长老,母亲尼克斯也是一等一的利害人物,虽为女流之辈,可她的铁鞭甚至能把其他武林高手活活打死,众人都不敢小觑,两人都以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见称。厄瑞玻斯在他们出生不久便被圣域派的人所杀,尼克斯从此变得比从前更为冷酷易怒,跟圣域派仇深似海,势不两立,然而她深知单以自己的能力,绝不能彻底消灭圣域派,唯有寄望两个儿子。父亲早逝,兄弟俩只能依靠母亲,两人渴求母爱之极,可是,尼克斯却从没给他们一点点爱,就只把他们视作复仇工具,她严格的训练他们,严格得近乎残酷,他们稍一不从便会遭到严厉责罚。他们幷没有童年,有的就只是日以继夜,风雨无改的训练,只是她千方百计灌输,强逼他们接受的复仇思想。他们就是为复仇而生,为复仇而活,她要他们继承她的位置,成为冥教里的高手,甚至超越她成为教主哈迪斯的左右手,然后辅助哈迪斯把圣域派铲除为父报仇!
对于达拿都斯而言,这种训练幷不算什么,自小开始,他便以在冥教里出人头地为目标,他喜欢习武,也承继了父母的嗜血残酷,为了练成利害的魔功,他幷不在意吃苦,幷承诺母亲一定会如她所愿,将来把圣域派移为平地,以泄她心头之恨,因此他深得尼克斯喜欢,可是,对于性格与他截然不同的修普诺斯而言,母亲所做的一切,只为他带来无尽的磨难。
跟达拿都斯不同,修普诺斯极为讨厌血腥杀戳,更不喜欢留在于他眼里灭绝人性,如地狱一般的冥教。他不想复仇,更不想练什么魔功!本来,母亲即使更严格,坚强的他也从没有半句抱怨,尽管练得不好时挨打挨骂,他也只会把血泪往肚里吞,默默的忍受一切,可是,当母亲捉来活人,要他们将之活活打死时,以成就那所谓的‘利害魔功’时,他终于按捺不住违抗她的命令。
‘娘!即使是再苦的训练,孩儿也甘愿接受,可是,孩儿实在没法为了练功而杀害无辜。’尽管明知道这样可能招来严厉的责罚,但他绝不会违背良心,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在尼克斯跟前跪下咬牙说道:‘他们是无辜的,请娘饶了他们吧!’
修普诺斯向来都顺从自己,怎料到今次会如此叛逆,这样懦弱毫无出色!尼克斯怒不可遏,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儿子!’
‘娘,孩儿绝不会做这种灭绝人性的事!’尼克斯内力深厚,那狠狠一掌把修普诺斯打得整个人倒了在地上,唇边也溢出了鲜血,他挣扎起来继续跪着,坚决不移的说道:‘娘,仇恨只会令人丧失人性,会令你更痛苦,令你手上沾上更多鲜血而已,娘,孩儿求求你收手吧!’
刚才尼克斯的一掌已令修普诺斯受了内伤,现在他再说这些触怒她的话,达拿都斯深怕哥哥会难逃一顿毒打,于是连忙阻止他道:‘修普!你别再触怒娘了!你就向她道歉,按照她的说话做吧!’又跪下向尼克斯求情道:‘娘,修普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请你饶恕他吧!’
‘娘,孩儿恕难从命!’达拿都斯千方百计只想保护哥哥,可是修普诺斯却仍是倔强不移。
‘我尼克斯竟生了你这种忤逆懦弱的**!’怒极的尼克斯已亮出了铁鞭,眼里闪出了冰寒杀意:‘今天就让我打死你这种没用的**!’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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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铁鞭既快且狠,在修普诺斯还没能反应前,那凶狠的气劲已袭至跟前,达拿都斯已无时间思考,心里只抱着要保护修普的念头,赶紧扑上去抱住了他,想为他抵挡母亲的攻击,尼克斯最疼爱的便是达拿都斯,她要取忤逆的修普诺斯的命,却不想伤及另一个继承了她一切,她将所有复仇希望都寄于其身上的儿子,她的手腕一转,铁鞭的方向突然改变,落了在达拿都斯身边,然而凌厉的气劲还是割断了他几根银发。
‘娘!你放过修普吧!’达拿都斯惊魂未定,仍死死抱着修普诺斯不放。
‘这种不肖的**,留在世上有什么用?’尼克斯强而有力的手一把拉开了达拿都斯,迅速点了他的穴道,另一手挥动的铁鞭已狠狠抽在修普诺斯身上,修普诺斯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想用力撑起身来,第二鞭已把身上皮肉再度撕开,他深知这两鞭已令五脏六腑大受损伤,再这样下去只会送命,连忙运起内力护体,奈何当时的他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功力远远不及母亲,那铁鞭连某些武林高手也无法招架,更何况是已受了伤的他?几鞭过后,他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一口又一口吐出鲜血,锥心的痛楚像要生生撕开身体一般,尼克斯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任何违抗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她也决不会让这种没有出息的儿子留在世上!
达拿都斯被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见她越打越是凶狠,修普诺斯已体无完肤,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再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没命的,他不断在旁声泪俱下的哀求母亲,她却丝毫没有听进耳里,到了最后,本已无计可施的他突然心生一念,大声说道:‘娘!你若是杀了修普,孩儿也决不会独活世上!’
这招果然奏效,尼克斯终于停下手来,双眼像喷出了火的盯着达拿都斯:‘达拿!你这算是威逼娘吗?’
‘孩儿不敢,只是…’达拿都斯朗声答道:‘修普是孩儿的恋人,是孩儿心中最爱,孩儿已下定决心,他若死了,孩儿也誓必随他而去,决不苟且偷生!’
‘你在说什么?’尼克斯不可相信的看着他。
‘孩儿是说,修普是孩儿的最爱,不是兄弟之情,而是情人之爱。’达拿都斯毫不惧怕的铿然答道:‘孩儿早已爱上他,早已把心交给他了!而他也跟孩儿一样!’
‘你们竟然…’兄弟竟做出这种有歪伦常之事,令原本已怒不可遏的尼克斯更怒火冲天。
‘孩儿答应你,会劝服修普,让他回心转意的。’达拿都斯继续说道:‘娘,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更强不是吗?只要修普肯和我一起合力,大仇哪怕不能报?’
‘你真的有信心能劝服他吗?’尼克斯的语气稍为放软了。
‘修普这样爱我,为了与我一起,我有信心,他会听我的话的!’达拿都斯答道:‘娘!请你相信我!’
‘好!不过若他仍是冥顽不灵的话,为娘绝不会放过他!’尼克斯终于放下铁鞭,也解开了达拿都斯的穴道,达拿都斯立即奔到修普诺斯身边,察看他的伤势后深知不妙,连忙奔了出去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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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诺斯昏迷了整整三天,血流不断,脸色如纸苍白,达拿都斯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看着他这么痛苦,自己的心也被撕得支离破碎。
‘达拿…’修普诺斯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弟弟就在身旁,虚弱的笑了笑。
‘修普,我还以为你会…’达拿都斯心痛的抱着他,高兴的泪水已夺眶而出:‘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也想过…与其要做那些天理不容的事…倒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在我昏昏沉沉时…却听到你跟娘说的话…我明白了…为了你…我一定不可以死…’
‘那么,为了我,你可以听娘的话么?’
‘达拿…这怎可以…’
‘修普,你明白吗?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幷不能如我们所愿!既然生在冥教,我们就要接受事实,就要设法在这里生存下去!这里的法则相信你我皆十分清楚,没有一定的实力,是没法在这里生存的!不择手段也好,伤天害理也好,为了生存下去,我们也要设法令自己强大起来!我对娘说的都是由衷之言,幷非只求她放过你的谎话,我是真心爱你,真心想跟你一起的,修普,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可以放下你的原则,可以改变你的想法吗?’
修普诺斯默然不语。
‘修普,你认真告诉我!’达拿都斯正色的看着他:‘你也爱我吗?’
‘爱…’修普诺斯点了点头:‘从前我幷不知道…只知道很喜欢跟你一起…可是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幷不能失去你…达拿…我爱你…’
‘若真的爱我,能为我放弃一切吗?包括你的原则,你的良知…’
‘达拿…这…’
‘修普,你若不答应我,娘会杀了你的!就如我跟她所说,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不想强逼你,但你是想我们一起生,还是一起死?’
‘达拿…我不想你为我而死…’
‘那么,就答应我吧!’达拿都斯的眼神就如有魔力一般,令他无法抗拒,他知道,若是答应了他,自己会变得满手鲜血,会变成杀人如麻,跟冥教的人没有两样的魔头,会因违背良知而痛苦不堪,可是为了达拿,他已没有选择!
在他向达拿都斯点头许诺时,他深深知道,自己已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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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自那次以后,修普诺斯听了达拿都斯的话,再没有半点违逆尼克斯,她命令的他都照做不误,就算要他以活人练功,他也再无一句异议。本来一对儿子兄弟相爱,对尼克斯而言是很丢人的事,但现在看来达拿都斯以之为理由,成功劝服修普诺斯,那幷不是坏事,可见爱情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只要能够大仇得报,她幷没有意思插手这段不伦之恋。
然而,修普诺斯幷非如她想象那样顺从,虽然外表装作冷酷凶残,对人命绝不在乎,可他始终没有失去他的原则,他的良知。他知道自己每天都为了生存做尽了伤天害理,连自己也不容的事,可是他还是咬紧牙关强逼自己继续做下去。为了与达拿一起生存下去,为了能在冥教立足,他幷没有选择。
尼克斯的武功在冥教里数一数二,修普诺斯和达拿都斯也天资极佳,经她严格训练,也尽得了她的真传,无论拳脚功夫,内功,剑法,轻功,暗器等等技巧,都掌握得很好,此外,因为精通音律,喜弄丝竹,修普诺斯更自创了以玉笛魔曲取人性命,达拿都斯则以他的琴音闻名。因为武功出众,又是长老之后,两人很快便得到教主哈迪斯的赏识,更为冥教一次又一次立下汗马功劳,地位渐渐提升,很快便超越所有人,包括冥教里武功利害地位超然的三巨头,成为哈迪斯最得意的左右手──冥教的幽冥左右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不羡。达拿都斯有勇,曾取了不少正道人士的命;修普诺斯有谋,有如冥教里的军师,向哈迪斯献了不少好计良谋,他们都深得哈迪斯的信任,成了冥教不能缺少的支柱,要剿平圣域派报仇的目的也不远矣。
这正圆了达拿都斯和尼克斯所愿,为了令魔功凑至更高境界,达拿都斯更用心练功,更与修普诺斯互相鼓励,双方都进步不少。他以为当时的话真的打动了修普诺斯,彻底改变了他,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在修普诺斯的平静泰然与温和微笑的掩饰下,却是一颗布满伤痕的心。表面上,他是冷酷凶残,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左使,可实则他始终没有变过,仍是那么讨厌杀戳与血腥。每杀一个人,手上每沾上一滴血,内心都是那么挣扎痛苦。他不想,不想再杀人,不想再沾染半点鲜血,却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从他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他已把自己逼向绝地,若不心狠手辣一点,也无法在冥教立足,稍一不慎更会命丧圣域派的人手上。即使心有不忍,即使违背良心,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逼自己出手,训练自己残忍。他把一切心事都埋藏心底,从没有告诉别人,包括他最爱的弟弟。
他实在太爱,太爱达拿都斯了,以致为了他宁愿丧失自己。当初是为了免被母亲所杀,努力争取活命,才接受这一切,然而,后来即使终日只想着报仇,耗尽心力的母亲也去世了,他已走得太远,骑虎难下,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只有在这刀光剑影的江湖里继续拼命打转下去。
他早知道,达拿都斯与他不同,然而他却仍是爱着他,起初还天真的希望自己能改变他,然而后来讽刺的是──他非但没法改变达拿都斯,更因为他放弃了一切,为了他,过上一种从前自己极之抗拒的生活。
少年时的他曾千方百计去改变一切,他不信命运,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自己的命运,他定要握在自己手里!可是,后来才发现,人力却无法胜天,无论他怎样努力,到最后还是要屈服妥协。
自此以后,他安分守己,再没有想过去抗拒命运了,即使活得痛苦,但能跟达拿一起,于他而言已很足够。
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相信他现在仍会任由命运作弄,甘愿留在冥教里当哈迪斯的杀人工具吧!
那个人…
他该感激他还是恨他?是他唤醒了自己的良知,是他让迷失的自己再次重燃离开冥教,重回正途的心;可是,也是他,夺走了自己的身体,夺走了自己的幸福,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我该恨你吗?白礼…
现在,他终于能抛下一切重度新生。选择了到这里隐居,已表示了他愿意放下一切──权势,地位,过去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最爱的人…
虽然身怀一身绝世武功,可他已不想再舞刀弄剑了,他把所有武功都隐藏起来,对自己的原来身份只字不提,放下刀剑,拿起耕作工具,每天都在田里干活,决心只做一个平凡人,过点平静的生活,然而,事与愿违,他万料不到,他的几个孩子,竟会哀求他传授他们武功!
首先提出的是墨菲斯,理由是要强身健体,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义父!我不想再看到所爱的人,像娘一样在自己跟前离去,而自己却没半点能力帮助她保护她!’这个平日甚少言语的孩子,一开口便是一段足以说服修普诺斯改变主意的话:‘我想学武功!想保护我最爱的人!’
奥涅伊洛斯看着他,他们向来都深明对方所想,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墨菲斯这样说,虽然能骗到修普诺斯,可却不能暪过他的眼睛。他知道,墨菲斯始终没有放下父母被杀的仇恨!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无时无刻都想为父母报仇。
而奥涅伊洛斯亦有习武之意,跟墨菲斯不同,他幷非要为报仇,他只想保护自己,保护他最疼爱的弟弟,同时亦希望能助墨菲斯一把。他们都知道义父武功了得,虽然始终不知他是谁人,但估计昔日的他,也定是江湖里响当当的人物,他们深信只要得他传授,再加上自己用心练习,武学上定有所成。既然兄弟俩有着同一志向,于是便一同向他提出恳求,而幻塔索斯向来都与奥涅伊洛斯形影不离,他虽无习武之心,可见哥哥如此坚决,自己也定然相随。
修普诺斯看着三个孩子,也觉得他们的话有理,只要心存善念,学习武功幷非坏事,最起码,这样能保护自己,也能守护最爱的人。
‘为父的训练是很严格的,你们能接受吗?’
‘只要义父肯教我们武功,我们绝不会怕苦!’
见到三个孩子都如此坚定,修普诺斯终于点了点头。
‘那么从今天起,为父不仅是你们的义父,也是你们的师父!’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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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修普诺斯所言非虚,虽不至于尼克斯训练他们时那样残酷,可他的要求也绝对严格,因为他相信,要练好武功,必须要有顽强的斗志,若一点点苦也挨不住的话,与敌人对战只有送命的份儿。
多年在冥教打滚,不单能在这你争我斗,互相残杀的地方生存,更能登上左使高位,修普诺斯的武功当然幷非浪得虚名。经过了多年苦练,他和达拿都斯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令人闻风丧胆的高手,只是达拿都斯的武功是以霸气力量为主,他的武功路数却以优雅和智取著名。他的玉笛剑法,灵巧轻盈,四两拨千斤,以柔制刚,虽玉笛不是利器,可用剑与之对决,也绝不能占什么甜头。他的睡神魔曲更是独步天下,而且拳掌亦很了得,以轻盈,狠快而力量雄浑见称,那一身潇洒的轻功也很闻名,然而,因为长年身处魔教,耳濡目染,招式难免沾点邪气,他幷不想把这些教给孩子,故此幷没有把武功倾囊相授,只是教他们一些拳掌功夫,轻功等等,但即使如此,三个孩子已是获益良多。
三个孩子资质条件各有不同,修普诺斯也因材施教,墨菲斯力量深厚,体格扎实,擅长内力修练和拳掌功夫;奥涅伊洛斯聪明伶俐,灵活多变,较宜练习剑法或其他兵器;幻塔索斯身手敏捷,跳跃飞身如燕灵巧,为学习轻功和暗器技巧的上佳材料。修普诺斯训练严格,虽不会妄用责罚,但也要求颇高,有时孩子年纪尚小,虽然已挨惯了苦,可亦未免感到吃力,然而他们个个都坚韧耐劳,斗志顽强,而且更不时互助互勉,所以进展也十分理想。
而在修练的过程里,三人的感情更为深厚。
墨菲斯和奥涅伊洛斯很喜欢透过切磋练习,两人过招时,旁人看到虽觉凶险,可他们却甚有默契,点到即止,从不会伤到对方。虽然修普诺斯已为他们安排好练习要点,可为了更有精进,两人都会交换心得,奥涅伊洛斯佩服墨菲斯拥有健硕的身材,雄浑的力量;墨菲斯欣赏奥涅伊洛斯头脑冷静,以智制敌,两人惺惺相惜,相知相交,均以对方为目标,努力前进。他们既是兄弟,又是知己,亦是竞争对手,而且,在不知不觉间,更发展出一份他们也浑然不知不觉的微妙感情。他们生活时总是形影不离,不能没有对方,对方不在身边,便总觉若有所失。渐渐,对方已成为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而奥涅伊洛斯与幻塔索斯向来情同手足,奥涅伊洛斯最疼惜的便是这个弟弟,而幻塔索斯最依靠信任的也是这位兄长。他们曾一起渡过患难,其感情之深,绝对非旁人所能理解。即使现在长大了,出于习惯,就如小时候一样,幻塔索斯每次遇到危难或麻烦时,总会去找奥涅伊洛斯,修普诺斯的严格训练幷不容易挨过,对于相对起来意志不够两位哥哥坚强的他而言,那绝对是很大的挑战,然而,奥涅伊洛斯却总会像从前一样,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守在他的身边,鼓舞他,帮助他,教他怎样渡过难关,全因有奥涅伊洛斯的帮助,他才能渐渐变得坚毅,渐渐强大起来。在他心中,他永远是守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伤害的使者,是他最喜欢最珍惜的哥哥。若没有他,幻塔索斯也不会活到今天。
他们在小时候被卖为奴时认识,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吧!虽然命运同样悲惨,可奥涅伊洛斯总是处处保护年纪较小的他,甚至,每次他犯了错被主人狠狠毒打时,奥涅伊洛斯总会奋不顾身的用身体护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看到那些本该由自己承受的痛苦,毫不留情的全部落了在他身上;看到自己虽也受伤,但因他的保护而减至最低;看到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他,为了不想让自己难过自责,即使伤痕累累,尽管剧痛难当,仍是微笑着告诉他幷不会痛,甚至反过来安慰他时,他总是又是感动又是感激。到了后来,当有人看中了他那张比女孩还要精致美丽的脸,要把他卖到青楼时,奥涅伊洛斯更是不顾危险立即带着他逃走。上天虽对他不公,让年纪小小的他受尽苦楚,可也给了他最大的恩赐──那个只属于他的守护者,他最爱的哥哥。
一直以来,他都视他为可敬的兄长,然而,在他不断长大的同时,却发现了这份情愫竟无声无色的改变了。在看到他和墨菲斯哥哥有说有笑,看到他们甚有默契的切磋练习,看到他看着墨菲斯时那钦佩的眼神时,他总是难以自己的心酸难受,他幷不恨墨菲斯哥哥,可他真的不想他夺走他的奥涅哥哥,是自私也好,他只希望奥涅哥哥只属于自己一个,只希望与他一起快快乐乐相互心意相通的是自己。
随着时光飞逝,这三个孩子虽已渐渐长大,已变成翩翩的少年,可是,他们始终年纪尚轻,不明白情爱之事,三人之间的微妙情愫,他们自己不知,可旁观者清,在一旁默默观察的修普诺斯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起初是因为遵守诺言养育孩子,但渐渐,他们之间已建立了深厚的父子之情,他是真心爱着他们,把他们视同己出的,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一一留意,一一看在眼里,作为过来人的他,曾深受情爱所伤的他,很清楚他的孩子已跟自己一样,爱上了自己的兄弟,陷入了痛苦的情爱之中,然而,他也明白,爱情之事,自己虽想帮忙也是无法插手。
他只希望,他的孩子,不会像他一样爱得那样痛苦。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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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为了令自己尽快强大起来,将来报父母之仇,墨菲斯一丝不苟,从不松懈的苦练,即使在修普诺斯要求的练习过后,他还是会继续强化自己,而奥涅伊洛斯看到他求进之心如此强烈,也决定助他一把。两人在闲时会对战练习,墨菲斯耍起奥涅伊洛斯擅长的剑,而奥涅伊洛斯亦使用墨菲斯擅长的拳掌,两人你来我往,全神贯注,都十分享受这种互补长短,一起研究的习武方式。只是,专心致志的他们却没留意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的幻塔索斯,他的视线总会追随着奥涅伊洛斯,捕捉他的一举一动,欣赏他的每一个招式,那潇洒的身影,那优美的身法,对于幻塔索斯而言,是最美最动人的画面。
只是,他更希望的,是与他一起切磋练功的会是自己。
虽然一直都依赖他,习惯了受他保护,在他的护荫下自己总觉安心,可随着年纪增长,他发觉最希望得到的幷不是这些。他不想只再做那个需要百般呵护的小弟弟,他想成为能跟他共同进退,能跟他惺惺相惜的伙伴,只可惜,武学根底较弱的自己却永没法能做到。无论他怎样努力,也不能像墨菲斯哥哥一样那么强大,不能像墨菲斯哥哥一样跟他相知相识。他很明白,自己只是奥涅哥哥疼爱的弟弟,但墨菲斯哥哥是不同的,他是奥涅哥哥真正的伙伴,是奥涅哥哥崇拜佩服的人。他一直凝视着奥涅伊洛斯看墨菲斯时的眼神,总会流露着钦佩与仰慕,这是奥涅哥哥看着自己时从来没有的。看着他们练完功下坐在树下休息,有说有笑时,他的心总会像被虫子撕咬似的难受。
他知道,墨菲斯哥哥是喜欢跟奥涅哥哥一起的,墨菲斯哥哥向来沉默寡言,就只会跟奥涅哥哥亲切倾谈;而奥涅哥哥也是一样,只有跟墨菲斯哥哥一起时,他才会笑得这样灿烂。
他明白,墨菲斯哥哥和奥涅哥哥才是天造天设的一对,奥涅哥哥虽然疼爱自己,可只是把自己视作弟弟而已。
不忍再继续看那令自己伤透了心的画面,他站起身来,悄悄回到屋里呆坐,打开帕西提亚留下来的医书,希望能借着这些暂忘一切,然而烦恼还是挥之不去。
他不想失去奥涅哥哥,不想他心里只有墨菲斯,不想他只视自己作弟弟,他不想!他不想!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幻塔!为什么在这里呆坐呢?有什么心事吗?’背后传来奥涅伊洛斯的声音,他欣喜的抬头望他,奥涅哥哥还是这么关心他,他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没有什么。’他低垂着头,怕让他看出自己的心事。
‘这里怎么瘀伤了呢?’奥涅伊洛斯握着他的手臂,有点心痛的问道。
‘是练功时不慎弄伤罢了。’他笑了笑:‘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奥涅伊洛斯看着他,他的幻塔弟弟已长大了!已不知不觉变得坚强了!记得从前只要一见到鲜血,他便会慌乱不已;身上受了点伤,便会忧心如焚,可是如今,在义父的训练下,幻塔真的长大了!真的成为一个男子汉了!
‘来!我帮你上点药。’幻塔虽然长大了,但始终仍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握着他受伤的手,细意的为他上药,幻塔索斯怔怔的看着他,奥涅哥哥比从前长得更俊美了,而且还是一样细心温柔。
如果,他能够抱着他;如果,他能够亲吻他,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红晕。
奥涅伊洛斯却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继续专心一意帮他上药。
‘药已上好了,下次要小心一点啊!’奥涅伊洛斯朝他笑笑,那暖如春风的微笑,更令沉醉在甜蜜想象的幻塔索斯心里一荡。
‘我还要去跟墨菲斯练功,幻塔,你就先在此休息一下吧!’然而奥涅伊洛斯下一句话,却令本来陶醉的幻塔索斯深深刺痛。
他看着奥涅伊洛斯的背影,不禁心酸难过。
他要变强!不为其他,就只为能与奥涅哥哥一起而已!
于是,他去了找修普诺斯,请求他教自己更利害的武功。
‘练功要逐步来,绝不能操之过急,幻塔,你还是先练好你的轻功和暗器技巧吧!而且你不是一直也在研习你娘留下来的医书,医术也大有长进了吗?有了这一身好医术,你也同样能守护对你最重要的人的。’修普诺斯也猜到这孩子的心意答道:‘而且,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自我保护,幷非为了其他,你为了他这样强逼自己,也不会是奥涅乐于见到的。’
他看着修普诺斯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为什么?自己的心意连义父也知道了,奥涅哥哥却还是懵然不知呢?
修普诺斯早已看出,墨菲斯与奥涅伊洛斯互相倾慕,幻塔索斯只是一厢情愿罢了。看到他们如此,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往事。自己也曾残忍地拒绝伤害了那个人,可他还是死心不息的爱着他,即使为了这份激烈的爱,他做了害了自己一生的事,但是只要想起他得不到心中所爱的凄苦,自己仍是没法恨他。
这样单思着一个人,实在太痛苦了,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这样,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
‘义父,我是不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了?’幻塔索斯悲伤的问道:‘不管我怎样努力,我还是追不上他,还是没法成为他心中的强者,还是没法成为跟他共同进退的人。’
‘幻塔…’他把这个纯真的少年拥了入怀:‘情爱之事,是我们控制不了的,得到了要好好珍惜,得不到的也不能强求。’
‘义父…’幻塔索斯听罢坚定说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会等奥涅哥哥回心转意。’
修普诺斯叹了口气,这个傻孩子,还是义无反顾的陷进去了。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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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十一
烟雨谷环境优美,绿野处处,本是个人间仙境,然而因长年烟雾迷蒙,微雨频繁,难免令人触景神伤,尤其是对修普诺斯而言,每当看着那潇潇细雨时,总会伫立庭园的小竹亭里,若有所思。
那已是第几个年头了?他以为避世隐居,不问世事,便可忘掉前尘往事,然而尽管时间流逝,一切仍历历在目,烙印于心。
即使忘尽了一切,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那个与他一起长大,共度患难,从没分开过,那个令他刻骨铭心,为了他甘愿意无反顾,甚至出卖自己良知的人。
达拿,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你仍是过着那刀光剑影的生活,你仍是没有改变,仍是昨天的你吧?
只是,在你心中,我却变了,你认定了我的身体和心灵都不再属于你了。
可是,你错了,达拿,到了今天,我还是日思夜想的挂念你。没有你的日子,对我而言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为什么…明明深深的爱着他,却不敢再面对他,要逼自己离他远去,要令两人天各一方?
他宁可骗自己,他仍是爱着自己的,仍是每天从不放弃的找寻自己,也不愿再看到他怀疑自己,痛恨自己,鄙视自己的眼神。
看着手中从不离身的玉笛,那是达拿送给他的,他也以古琴回赠。这玉笛他一直视之如珠如宝,即使现在已退隐江湖,不需要再倚靠他杀敌了,他还是好好的保存着。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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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把玉笛放在口边轻轻吹奏,已再无人倾诉,只能把无尽思念与痛苦寄于音阶之中,妄想远方的他能心领神会,能倾听到自己的心声,能知道自己的苦苦牵挂。在那凄凄烟雨里,那笛声份外哀怨,仿如泣血一般,声声凄楚,令人心碎。从前的笛声总有琴音和鸣,如今自己却只得影单只影,笛声也显得孤清凄冷了。
随着音阶起伏,他感到心也像要被掏空,然而历尽痛苦的驱体已对痛感感到麻木,泪水也早已流干,连哭出来的气力都没有了。他继续吹奏着,吹奏着,任自己掉进痛苦黑暗的深渊里,不能自拔。
‘义父!’受到笛声吸引到来看个究竟的奥涅伊洛斯,为免打扰父亲,一直默默听着,可看到他那凄苦模样,心痛的他到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出言打断恳求道:‘请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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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修普诺斯应声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吹奏这样悲怆的歌曲呢?义父心里也一定很苦是吧?’奥涅伊洛斯坐了在他身边:‘孩儿虽未必帮得上忙,但实在不忍见到义父这样,只要义父愿意,孩儿乐意替义父分担。’
‘孩子,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他看着奥涅伊洛斯笑了笑,他是三兄弟中最解人最体贴,最能看懂人心的,一直深得他的宠爱。
‘义父,你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是为何人而吹奏呢?’奥涅伊洛斯问道:‘我听得出,旋律里的都是你想传递给他的心意。’
‘那是…为我最爱的人而奏的,只可惜,他不会听到。’修普诺斯叹道:‘这曲子叫凄凄烟雨,是我因为思念他而作的。’
‘凄凄…烟雨…’奥涅伊洛斯沉吟道:‘这旋律太悲伤了,令听者无不凄然心碎。’
‘那是描述两个相爱的人却偏不能一起,天各一方,有如生死相隔,纵是痴心挂念对方也是徒然。’修普诺斯苦笑说道:‘少年不知愁滋味,你也没体会过与所爱的人生离之苦,孩子,你是不会明白的。’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一起呢?’
‘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修普诺斯的声音嘶哑了:‘那是无法补偿,也不能补救的过错,他不会听我解释,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有面目再见他了。’
‘若他真的爱你,应该能包容义父的过错的。’奥涅伊洛斯答道:‘除非,他对你的爱幷不够深。’
‘不,我相信他是深爱着我的,只是我和他选择的路不同。’修普诺斯摇了摇头:‘不管他做了什么,甚至夺走了我的性命也好,我也会永远爱他。‘’
‘义父,能告诉我你们的事吗?’奥涅伊洛斯有点好奇问道:‘把心里的一切坦然说出,会舒坦一点的。’
‘好吧!孩子,我也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修普诺斯点头,开始忆述那段早已封尘的往事…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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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十二
违背良心,每天过着血腥的生活虽苦,可这却换来了修普诺斯一直最渴求的──他和达拿都斯的爱。
他们对对方的爱意,一天一天的倍增,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这兄弟俩关系暧昧,互生情愫,只要他们连手起来,天下幷无什么人可以抵挡,尤其是兄弟的笛琴合奏,已不知取了多少正道人士的性命。人们都知道,要击倒他们兄弟,除非先杀死了其中一人,因为,他们对对方的爱实在太深了,没了一个,另一人也决不能独活。
他们都知道江湖人士的评论有多难听,什么兄弟鬼混,有歪伦常之类,更有传闻道他们已发生了不寻常的肉体关系,可谓污秽之极。不过他们都不在意,他们身为冥教的左右使,本就是正道人士眼中的邪魔外道,既是邪魔外道,处事又何需讲求什么道德?反正他们都已恶行累累了,多背负一项罪名也不算什么。
的确,能与达拿都斯一起,是修普诺斯最开心的日子,然而,虽然表面装作奸邪残酷,做事不择手段,杀起人来更是冷酷无情,任由双手沾满鲜血也毫不在意,可没有人知道的是,每杀了一个人,心里的罪疚便更添一分。这么多年了,他就是背负着无数的罪活下来的,幷没有人知道那又多重,那有多苦,就连他最爱的人也不知道。
达拿都斯认为,修普诺斯已想通了,对敌人仁慈即是对自己残忍,对兄长了若指掌的他,亦被修普诺斯的掩饰欺骗了。他以为修普诺斯已变得跟自己一样,想法和原则已渐渐相近,从前他也曾想过,自己对敌人生命的轻蔑,修普诺斯对拒绝杀害无辜的执着,会是阻碍两人关系发展的最大绊脚石,但看来一直以来自己是过虑了。始终,他们是密不可分的孪生兄弟,都流着相同的血,都继承了父母的血腥冷酷,即使从前想法曾有不同,到最后还是殊途同归的。
连最亲密的弟弟都能骗过,冥教里幷无一人知道修普诺斯心里的真正想法。
他无时无刻都盼望离开冥教,盼望脱离这种血腥仇杀的生活,很想和达拿都斯归隐共度余生,可是他深深明白,这都是不可能的!向往冥教生活,留恋右使地位的达拿都斯,绝不能放弃一切陪自己隐居,若他知道了自己这种退隐想法,只会骂他没有出息怯懦没用吧!既然达拿留在冥教是不会变的,要跟他一起,自己便只能放弃那美好的梦想,继续陪他一起走过这段沾满鲜血的不归路。
没有一人可以倾诉,更没有一人能明白他,那痛苦那无助也是可想而知,而他也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就只能把一切愁绪付托于音乐之上。
在闲暇时,他总爱拿着他最爱的玉笛,一个人走进无人的树林里,把所有痛苦都尽情借着音乐发泄出来,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无非只为避人耳目,怕有人知道他真正心中所想,而在平日,这人迹罕至的树林,的确是个暂时避开一切,独自抒发愁怀的好地方,然而,今天,那充满凄楚的笛声,却被一个人听到了,一个跟他所选的路南辕北辙,但却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冥教与圣域派正邪不两立,一直以来纷争不断,各有胜负,长年的斗争不免令人感到厌倦。圣域派掌门赛奇,继承了师父的遗志,以铲除冥教,杀死哈迪斯这个魔头为己任,而和冥教的幽冥双使一样,他幷非独力一人,在他身边,有他最好的兄弟,他的孪生哥哥白礼相助。白礼跟赛奇一样嫉恶如仇,魔教为害苍生,又觉单以弟弟一人,要对付哈迪斯实在独力难支,故此总会助弟弟一臂之力。他幷不贪图什么名利,对掌门一位从没觊觎之心,他之所以如此拼命,无非只为心里的正义之火罢了。不过,即使警恶惩奸的心有多强烈,也始终有疲累的时候,与终日要忙于派务的弟弟不同,白礼本就是个生性不羁,喜欢四处闯荡,不爱受繁琐俗务所拘束的人,不时会离开圣域山到外面逛逛,而命运安排,今天却正好经过这片树林。
他并不是喜弄丝竹的雅士,对音律也没有什么认识,可是,隐约听到林里那阵令人酸楚的笛声时,心里还是不禁恻然。
他不知奏乐者是什么人,更不知他因何奏出如此悲凄的乐曲,只知道,他的内心一定很苦很苦。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循着音乐的来源走去,却见一个英俊挺拔,温文尔雅的金发青年,他手执一根玉笛,身穿一袭白衣,衣衫在风中飘逸,那优雅的气质与风骨,那精致清秀,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庞,看上去就如天仙化人一样,只把白礼看得痴了。
在那一刻,心里涌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想知道他是何人,想知道他为何凄苦如此,然而见他沉醉于音乐里,白礼并不好打扰,只是默默走在一角,静静的注视着他。
不知为什么,白礼只觉眼前画面美极,想象自己正置身于仙境之中,欣赏着仙人一举手一投足都迷人之极的美态。
以修普诺斯的武功和警觉,一个陌生人藏匿于自己附近,断不可能不知不觉,然而心里的痛却令他浑然忘了一切,再加上白礼同样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是故一直未有察觉。
等到曲终之时,白礼终于现身了,他向来不是拘泥扭捏的人,见到对方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他率真一笑抱拳说道:‘请恕在下冒昧打扰了。’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4
level 5
凌霜530 楼主
十三
江湖险恶,再加上自己的身份,修普诺斯对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颇有戒心,不知对方来意身份,但又不想失却礼数,于是只礼貌的笑了笑:‘在下音乐造诣粗浅,阁下见笑了。’
‘其实我不是精通音律的文人雅士,只是途经这里,被你的笛声吸引而来。’
‘原来如此。’
‘你的笛声像是懂得说话呢!’见他始终这么拘谨,性子豪迈不怕生涩的白礼笑着打趣,想主动打开话匡子说道:‘它把你不愿告人的心事都出卖了。’
‘是吗?’修普诺斯仍是有礼而拘谨的笑:‘那阁下听到了什么呢?’
‘听到了无尽的苦涩与凄楚。’白礼答道:‘大概是事与愿违,为世所逼,身不由己的感觉吧!这只是我瞎猜罢了。’
‘看来阁下也是个知音之人。’在这龙蛇混杂的江湖打滚多年,修普诺斯早已阅人无数,看着白礼眼中的真诚,他的笑带着没有半点掩饰的率真,而且说话也不转弯抹角,看来是个坦荡荡的人,于是也稍稍放下了戒心:‘能这么精辟的解读在下的心思,阁下虽不懂音律,但却能看透人心呢!’
‘看来你年纪尚轻,才不过三十岁,想不到心里竟是如此沧桑。’看来对方还比自己年轻几岁,但是说到心境,自己反而舒坦多了,也不会这样多愁善感,白礼是个爽直的人,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生命苦短,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又何必事事执着?把心事坦然说出,说不定会如释重负。’
‘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的。’面对跟自己最亲的弟弟,修普诺斯尚且半字不说,又怎会轻易向一个陌生人吐露心事?他只是轻轻带过说道:‘也说不上是什么沧桑,只是一时感触罢了。’
‘我是个善忘的人,悲伤的事特别容易忘掉,要不要听听我忘记不快的方法?’
‘愿闻其详。’看到他率真的笑,还有开门见山,即使初次见面也毫不拘泥的豪迈性格,修普诺斯只觉这人十分有趣,反正现在并无要事在身,在孤清一人独自感伤时,多一个人陪伴也是不错,于是跟他攀谈起来。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只要寄情其他事情,暂时把它抛开,过了一段时间,也会自然忘记了。’白礼说着伸出了手指,选了一块较平坦的石块,利用深厚的指力在上面聚精会神的绘画起来。从留在石块上的指印,修普诺斯能看出对方有深厚的内力修为,若他估计没错,他应是个高手,而且毫不掩饰会武功的事实,相反自己却处处谨慎掩饰,从不显露出半点武功的痕迹,连走起路来也小心翼翼,脚步沉实,不露出半点轻功,只装作一个平凡青年,相比起来,自己未免过于小人了。
只见石块上已画好了一个围棋棋盘,白礼抬头朝他笑笑,从衣衫里掏出了一堆棋子。
‘想不到你随身都带着这个呢!’
‘我可是个棋痴呢!无论心情好坏,都喜欢跟人对弈,尤其是心有郁结时,更爱借下棋
消愁
,若无人奉陪的话,甚至会自己对战,自攻自守,玩得不亦乐乎。’白礼爽朗一笑,把指间几颗黑白棋子悉数弹出,强而有劲的棋子如疾风一样向远方一棵树木飞去,死死钉了在树干之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对修普诺斯说道:‘当然,这些棋子不只可以解闷,有时更可以自卫旁身的。’
刚才见他以指劲在石上绘画棋盘,修普诺斯已觉他绝不简单,看到他在谈笑之间,不经意把棋子弹指而出,这看似随意的一击,若是打中人体的话,以这力度即使不命丧当场也身受重伤,不禁心里充满疑问:这人到底是谁?
行走江湖多年,他对众高手的绝技皆十分熟悉,看他那副正直之相,应非魔道中人,于是脑里立即从正派人士开始搜索,如此的指力,如此的气魄,如此的坦率,如此爱棋如命,难道他是…
‘来!我们来下一盘吧!’白礼诚意邀请道:‘下完了棋,说不定会愁绪尽消呢!’
修普诺斯笑着点了点头,坐了在他的对面,开始认真的跟他对弈。
白礼的棋艺远近闻名,甚少遇上敌手,可修普诺斯身为冥教的军师,以头脑冷静,聪明睿智见称,且曾见过不少大场面,在真正与敌对阵的大战里,尚且能运筹帷幄控制大局,这小小棋局又怎会难得了他?洞察先机,出手果断,连白礼也不禁赞叹,想不到他纵横江湖多年,今天终于遇上对手了!
两人互有攻守,旗鼓相当,平分秋色,到了最后,谁也胜不了谁,握手言和。
‘你的棋艺真是利害!’白礼赞叹道。
‘彼此彼此啊!’修普诺斯笑了笑,就如白礼所言,在对弈之时,只心系棋局之上,浑然忘我,到了现在,什么愁思也没有了,人也舒畅了不少。
‘如果能每天跟你切磋便好了,这样的对手太难找了!’白礼由衷的说道:‘跟你下棋的感觉真的很好,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每天都约会在此见面吗?’
对于他诚意的邀请,修普诺斯有点迟疑了,其实到了现在,他已隐约猜到他是何人,所谓正邪不两立,自己的心虽无邪念,可身为冥教左使,跟正道之人亲近实有不妥,可是这人率真坦诚,没有半点心计,与他交往时舒适自在,实在比起冥教中人的尔虞我诈好得多了,自己在冥教里并无任何知心好友,有时也难免感到寂寞,他又跟自己志趣相投,若能交上这个朋友亦很不错。虽然心里有把声音不断警告自己,到了最后,他还是敌不过对真正友情的渴望,点了点头。
‘对了,认识这么久也没介绍自己,我真失礼啊!’白礼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叫白礼。’
果然是圣域派的白礼,自己的猜想果真没错。
‘在下希帕斯。’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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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530 楼主
十四
自那天起,修普诺斯和白礼每天都依约到树林对弈,有时兴之所至,更会带备一些精致糕点,美酒清茶,下棋后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起初,修普诺斯虽然应约到来,但仍对他处处戒备,对方始终是圣域派的人,不得不作防备,可是他却渐渐发觉,白礼心无城府,行事光明磊落,而且,与他一起的时光,比在冥教里远远轻松畅快,与他对弈以后,所有苦恼也暂且抛诸脑后,慢慢地,戒心开始放下,更把他视作了朋友。
他们喜欢谈天说地,两人都是走遍江湖,见识广博之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为免令对方得悉自己身份,修普诺斯多数只谈风月,对江湖之事甚少提及,倒是白礼,总会眉飞色舞的说起行走江湖的所见所闻,也会提及自己在圣域派的生活点滴。
当然,圣域派的机密,他是不会随意宣扬的,不过除此以外,他觉得自己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圣域派又是名门正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也没有顾忌太多。
修普诺斯总会静静聆听他所说的一切,虽然多次与圣域派交手,也知道他们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可对于其他事情,他实在了解不多。对比起视圣域派为眼中钉,必须除之而后快的达拿都斯,修普诺斯并没有什么怨恨。
他知道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即使他被圣域派的人所杀,也只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他自己虽也曾亲手杀害他们的人,可那只是人在江湖,为求自保逼不得已,并非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当白礼向他说起圣域派的种种时,他也不会怎样反感。
白礼有时会谈起圣域派如何警恶惩奸,如何救助弱小,会细说怎样与魔教为敌,怎样挽救天下苍生。修普诺斯知道,他身为圣域派的人,对自己的门派当然会美言几句,可从自己看到的,他说的也是事实。圣域派多年来维护正义,锄奸行善,这一切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非有它与冥教抗衡,这江湖恐怕早已成了哈迪斯的天下,武林难免一场腥风血雨了。
其实,他真的十分羡慕白礼,生于名门正派,走的是康庄正途,做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即使未必流芳百世,可最少可以做个名正言顺的正人君子,不致遗臭万年;而自己,虽存一颗向善之心,虽对杀戳厌恶之极,虽想脱离魔教重返正途,却奈何已永远被困于囚牢之中,早已泥足深陷恨错难返,不管如何振翅努力也再无法逃脱,想到这里,往往不禁悲从中来。
白礼也留意到他偶然失神,心事重重,从他们相遇第一天起,他已深深觉得这个青年满怀心事,眼里不时流露出茫然痛苦,不知怎的,每当看到他略带悲伤的眼神,自己总不禁心痛莫明,想替他分担,给他安慰,抚平他的创伤。他知道他防备心重,事事小心谨慎,一直不肯敞开心窗,是故往往采取主动,坦然说出有关自己的一切,希望得到他的信任,肯跟他吐露心事,可惜到最后终是徒劳。
不过,即使明知他暗藏一切不肯相告,白礼也不太在意,人总有难于向别人启齿的事,他不肯如实相告,自己也不好勉强。这样只谈风月不谈正事,与他一起把酒茗茶消遥渡日也很不错。修普诺斯甚少提及私事,即使大家已相约多次,对他的了解也不太深入,虽然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可白礼从他的举手投足,相信他绝非什么奸恶之徒。他举止彬彬有礼,谈吐落落大方,风度翩翩,气质优雅之极,而且他心地良善,连花草虫蚁都不忍伤害一分一毫,在那美得纯粹的金色眸子里,绝对看不出半点邪念,白礼深信自己的眼光,也放心交上这个朋友。
渐渐,随着见面增加,两人熟络起来了,白礼成了修普诺斯唯一的朋友,而修普诺斯亦成了白礼天天都想与之见面的人,一个魔教左使,一个正派侠士,本该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却竟意外成了好友。修普诺斯对这友谊份外珍惜,从白礼身上,他找回了在魔教里欠缺的真与善,再次激发了他对正道生活的憧憬。与白礼一起的时光里,他会暂时忘却冥教里的一切,会忘却自己是沾满鲜血,杀人无数的魔头,会忘却那为世所逼身不由己的痛苦。
而白礼也非常享受与之交往,不知不觉,自己的视线总被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牵动,那一身飘逸的白衣,那俊美无瑕的轮廓,那如天仙一般的身影,早已深深烙于脑海之中,无论梦里梦外,那身影都总会在脑海浮现,令他魂牵梦萦。
为了怕冥教的人知道自己与敌人交往,修普诺斯处处小心,连达拿都斯也没有相告,他知道这样或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可他实在不忍放弃这段珍贵友情,为了这难得的朋友,他甘心愿意冒险,而且他也深信以自己的谨慎,应能避开众人耳目,不会露出马脚的。
而白礼亦没把此事告诉弟弟,并非他刻意隐暪,只是他知道,赛奇平日派务缠身,已忙个不可开交了,不过,即使再忙,赛奇始终关心留意兄长,最近见他总是定时兴冲冲的出外,像是要去赴约似的,回来后又心神恍惚,实在异于常态,于是一天趁着空闲,一时好奇心起跟在后面,看看他这个不羁爱闹,不爱受人管束的兄长,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2018年03月21日 09点03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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