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乙一/夏と花火と私の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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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夏天·烟火·我的尸体
作者:乙一
简介  那年夏天,我九岁——然后,我死了。」
  在烟火绽开的光芒之下、在激烈轰然的蝉鸣之中,
  幼小的凶手们围绕著少女五月的尸体
  开始了一场童稚的残酷冒险。
  无邪的恶意,深沉的天真,
  孩子们究竟能够多纯真又多邪恶?
  早慧天才.乙一的惊世杰作
  她的哭声中有著恐怖与不安,那是担心事实可能会曝光的感情,
  现在的我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
  「……说的也是,绿姊姊一定也会伤心的……」
  阿健呢喃道,接著彷佛想到什麼好主意似地,脸上绽放光芒。
  「对了,把五月藏起来吧!只要不被人发现她死在这里就行了!」
  听到这个提议,弥生悲伤地、却又高兴地仰望阿健。
  我一直睁大著的双眼,只是羡慕地凝视著这样的他们。
作者简介  乙一(Otsu Ichi,1978-)
  日本福冈县人,丰桥技术科学大学毕业。
  1996年以<夏天.烟火.我的尸体>获得第六届「JUMP小说.非小说大奖」出道,迅速获得许多读者和前辈作家的关爱。
  作品领域横跨恐怖、推理、纯爱,是日本当代最重要的大众小说家之一。
  2003年以《GOTH断掌事件》获得第3届本格推理小说大奖。
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1
level 9
  「哇,好厉害。你在画狗对不对?跟那个云的形状一样。」
  弥生交互望著天空和地面,感动地对我说。
  「猜对了,要是舶也有这么可爱就好了呢。」
  我说道,两人一起笑了起来。66是定居在这个村子里的狗,是只凶猛、爱偷鞋子的白色杂种狗。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听见了我们的笑声传来了狗的低吼声似地、那声音好像在责备我们的笑声一般。
  「哇!是的!」
  一只白狗就站在那里。在近处一看,它的体型相当硕大,露出的利牙及凶狠的眼睛,光看就数人背脊发凉。
  「弥生,我们快逃……」
  这是被66盯上的村里的小孩会采取的行动,可是弥生没有跑。不,她是动弹不得。就连提议要跑的我,也像被蛇瞪住的青蛙一般无法动弹。我觉得只要一动,66瞬间就会飞扑上来。
  彷佛叫我们从这里滚开似地,66一步步地逼近过来。
  我和弥生的脑中浮现被“咬伤的高年级生的传闻。传闻的内容是那么样地生动逼真,煽起子我们的恐怖戚。
  可是这个时候,一颗大石头突然砸上了的。被那颗石头打到屁股,66哀叫了一声。
  「哥哥!」
  站在那里的是阿健。阿健温柔地望著66,却再一次朝它扔石头。66瞪著阿健,发出宛如从墓地里传出的低吼声,不甘心地不断回头望著阿健离开了。66难得地成了丧家之犬。
  「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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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咚咚烧(どんど烧き)为每年一月十五举行的火祭·燃烧门松、竹枝、注连绳等祈福。有些地方会配合火势,吆喝著『咚咚』声,故称『咚咚烧』。
  注2:油蝉,学名为Graptopsaltria nigrofuscata,是日本及朝鲜的一种大形蝉。体长约五~六公分,躯体为黑色或深褐色。於盛夏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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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健露出安抚小女孩的温柔笑容。和他温柔的举止相反,阿健拥有击退66的勇气。他比我们大两岁,是弥生引以为傲的哥哥。
  「嗯,不要紧!烟火大会讨论完了吗?那我们回家吧,或许绿姊姊带冰淇淋到家里来了呢!」
  弥生说著,扑上阿健。
  可能是从66的恐怖中解放而松了一口气,我羡慕地望著弥生,瘫坐在木头阶梯上。
  「是啊,要是绿姊姊去家里就奸了。话说回来,五月你不要紧吧?」
  阿健看著我问道。我朝著那张笑容满面的脸点了点头。
  阿健跟弥生的家离神社相当远。稻田被夏季强烈的阳光染成一片鲜绿色的地毯,我们弯弯曲曲地走过它所包围的石子路,来到橘家。田里没有引水。这叫晒田,是故意让稻子口渴,好等待它把手伸进泥土中吸水。晒田会在夏季的炎热日子中进行几天,每当看到乾涸得龟裂的地面,我就觉得稻子奸可怜。可是为了让根变得强壮,这是很重要的步骤。
  如同大家期待的,绿姊姊来了。
  「哇,是冰淇淋!谢谢绿姊姊!」
  「不客气,弥生。来,趁著还没融化,大家快吃吧。」
  绿姊姊笑著对我们说。
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3
level 9
我大声呼唤阿健,用力挥手。阿健也注意到我,活力十足地挥舞双手回应。我高兴极了。
  可是,阿健的影子却被森林的树叶形成的天花板遮住,看不见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都看不到他的人影,即使如此我还是采出身子,想从树枝和树叶的隙缝间看到一点阿健的影子。
  「啊,看见了!」
  我瞥见阿健跑过来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
  隔著薄薄的上衣,我的背后感觉到一双灼热的小手,是弥生的手掌。当我这么想的瞬间,那双手用力把我推了出去。
  我失去平衡,就这样从树枝上滑落。简直像慢动作一样,四周的景色缓慢地向上流去。我劈哩啪啦地压断了好几根刚才爬上来的树枝,不停地往下掉。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上一根树枝,我听见自己撞坏的声音。身体往奇妙的方向扭曲,我吐出不成声的呐喊,更继续往下掉。我最喜欢的拖鞋在半空中掉了一只,令人伤心极了。
  最后,我的背部撞上拿来垫脚的大石头,然后我死了。
  从鼻孔、耳朵、还有总是流出眼泪的地方等等,全身的洞穴流出了赤黑色的血液。虽然量只有一点点,但是一想到阿健会看到我这样的脸,我就难过起来。
  折断的树枝沉重地掉到附近,从更高的地方纷飞下来的树叶撤落到我身上。
  「喂——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树枝折断……」
  这么说著跑过来的阿健,看到我的尸体,停下脚步。
  弥生哭著爬下了树。垫脚石被死掉的我占据,她为了不踏到我,从最后的一根树枝高高地跳下地面。接著她哭喊著紧紧地抓住了阿健的胸膛。
  「弥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健就像哄小孩别哭似地,对著弥生和我的尸体温柔微笑地问道。然后他一边走近我一边说:
  「五月怎么死掉了?弥生,你光是哭我怎么会知道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阿健简单地确认我死掉之后,面带笑容地对弥生说。看到他的笑容,弥生停止哭泣,却依然痛苦地、结结巴巴地哭著说:
  「那个……我们坐在那根树枝上说话……结果五月就掉下来了……」
  「这样啊,她掉下来啦。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弥生又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吗?所以别哭了。」
  阿健就像大人说服小孩般地说道,然后他再次转向我。
  「总之,我们先去告诉妈妈吧。弥生,走吧。」
  阿健说完,想要丢下我,拉著弥生的手离开。可是弥生不愿意地拚命摇头,不肯离开原地。
  「弥生,怎么了?」
  「可是……可是,妈妈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伤心的!弥生不要!」
  弥生叫道,又开始哭了。
  她的哭声中有著恐怖与不安,那是担心她把我推下去的事实可能会曝光的感情,现在的我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
  「……说的也是,绿姊姊一定也会伤心的……」
  阿健呢喃道,接著仿佛想到什么好主意似地,脸上绽放光芒。
  「对了,把五月藏起来吧!只要不被人发现她死在这里就行了!」
  听到这个提议,弥生悲伤地、却又高兴地仰望阿健。
  我一直睁大著的双眼,只是羡慕地凝视著这样的他们。
  「可是要怎么做呢?就算要埋起来,这里也没有铲子啊?」
  「我知道,所以才搬到这里来的啊。交给我就行了,弥生什么都不用怕。」
  面对害怕著什么似地担心的弥生,阿健露出融化掉一切担忧的温柔笑容回答。他慎重地背著我,小心不让我流出的血沾到身上。
  这里是森林的边缘,是通过森林旁边的荒凉道路与进入森林中的道路相连接的地方。
  「哥哥,你要在这里做什么?要怎么样把五月藏起来呢?」
  像是回答弥生的疑问似地,阿健把我放到地上,然后轻轻拂开附近的地面。出现在底下的是被水泥盖盖住的水沟。
  阿健半蹲著使力,打开一枚彼此相连、如砧板大小的盖子。出现在森林泥土底下的那条水沟,应该与田地旁边纵贯的沟渠相连接。可是现在里面已经乾涸,水沟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间。阿健再打开几个盖子,露出来的沟幅相当宽阔,恰好可以容得下我。
  阿健把我放进水沟后,想要照原样盖上盖子。水泥做的盖子一片就应该相当重了,然而阿健却默不吭声地上作著。
  「啊,哥哥,等一下!」
  听到弥生的叫声,正要盖上最后一枚盖子的阿健停下了手。
  没被盖上的最后一枚盖子的开口处,露出了我的脚尖。一只脚上穿著拖鞋,另一只脚光著,沾上了泥土。光著的那只脚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盯著看,令我觉得有点难为情。
  「……说的也是。得把不见的另一只拖鞋找出来才行呢……」
  阿健若无其事地呢哺后,把我关进黑暗当中。他也没有忘记在关起来的盖子上铺好泥土,奸让它看起来根本没有水沟这种东西。
  太阳几乎西沉的时候,阿健和弥生两个人合作,把那里布置得和四周围的土地一模一样了。
  一家人齐聚在桥家客厅的时刻。代替矮饭桌时暖炉矮桌上摆著晚餐,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香喷喷的味道。阿健的爷爷跟奶奶做完田里的工作,奸像才刚回来。橘叔叔穿著无袖内衣,一边吹著电风扇强风,一边看电视棒球实况转播。
  「爸,转台啦!太空船萨吉塔流斯〔注〕已经做了不是吗?那是弥生每个礼拜都要看的节目耶,对不对?」
  阿健说,向弥生徵求同意。太空船萨吉塔流斯是个卡通节目,是三个可爱的角色同心协力,搭乘萨吉塔流斯号在宇宙旅行的故事。弥生不晓得是不是没在听,她嘴里含著饭,慌忙点头。
  「好啦好啦,知道啦。反正老爸的意见总是没人理。」
  叔叔闹别扭似地转动电视机的旋钮。
  「还有让电风扇的头转啦,我们也很热耶。」
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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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什么也没说,按下电风扇的旋转机能开关。这台老旧的电风扇是那种按下旋转风扇马达部位像栓的地方,头就会开始转动的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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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原名『宇宙船サジタリウス』,为朝日电视台於一九八六年至一九八七年间所播放的动画节目。以外太空为舞台,描写主角与周遭人物的日常生活与冒险,在当时受到很高的平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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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转头,弥生的肩膀倏地一震。她想到我往奇妙的方向扭曲的头了。
  不理会那样的弥生,卡通开始了。爷爷跟奶奶聊著稻田的事,西瓜田里的西瓜已经长大的事,还有家里的草席已经旧了该丢了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橘家的玄关傅来「有人在吗?」的叫声。阿姨高声应道「来了」,走出客厅。
  听到玄关传来的声音,弥生猛地颤抖。阿健应该也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却丝毫没有动摇的样子。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卡通,吃著饭。
  一会儿之后,阿姨回到客厅来了。她好像让客人在玄关等著,简短地对两人询问:
  「钦,五月的妈妈来了,她说五月还没有回家耶。你们知不知道五月去哪里了?」
  听到阿姨的问题,弥生握著筷子的手发起抖来。阿健像要止住她的颤抖似地回答:
  「嗯,不晓得耶,我们跟五月在森林里就分手了,平常都是这样啊!」
  「咦,这样吗……」
  阿姨暂时保留想说的话,折回玄关,向我妈妈报告去了。妈妈听到回答,无力而遗憾地,快要哭出来似地说了句「这样啊」,回去了。她的背影看起来奸小,跟平常像魔鬼一样大吼「吃饭时不要看电视」的妈妈简直判若两人,让我好难过。
  目送妈妈离开之后,阿姨回到客厅,开始对家人说起刚才的事。
  「真令人担心呢,天色都已经这么暗了,五月是去哪里了?最近绑架案又那么多,真的好让人担心呢。」
  阿姨说,夹了一口白饭送进嘴里。每当阿姨一说「好担心呢」,弥生的头就无力地、彷佛要躲开阿姨的视线似地逐渐往下垂。
  「五月她妈妈在整个村子里面找吗?」
  发问的人是阿健。
  「嗯,好像。五月是独生女,所以更是担心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妈妈跟五月妈妈说,去报警比较好。」
  「报警!?」
  两人异口同声地转向阿姨。弥生用绝望的眼神、阿健用有些高兴的眼神看著阿姨。
  「喏,搞不好跟最近的绑架案有关,不是吗?你们最后看到她,是在森林里面吧?搞不好明天左右就会去搜索森林,也有可能是被困在森林里了。五月妈妈也说,她接下来要去森林找找看。」
  听到森林,两个人大吃一惊,确实最可疑的地方就是那里。说到这一带有人可能会遇难的场所,就只有橘家后面的大森林了。
  听到我妈妈接下来要去森林找,弥生的表情僵住了。我的尸体不可能会被发现,流出来的血迹也被两人确实湮灭了。只是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掉了的一只拖鞋。阿健爬上树木,仔细地调查有没有勾在树枝上;弥生也在地面四处寻找,找得腰都痛了。
  如果拖鞋就这样没被找到的话,警察或许会把它当成绑架案,而不会去搜索森林。但是如果我妈妈找到拖鞋的话会怎么样?大家会认为我就在附近,进行搜山吗?妈妈不可能会认错我的拖鞋。因为妈妈看到我高兴的脸,也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真的让人好担心呢。妈妈要不要也一起去帮忙找五月呢……」
  不晓得是不是没听见阿姨的话,阿健愉快地看著卡通。
  阿健跟弥生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八张榻榻米〔注〕大的房间,对两个人来说是太宽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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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两张榻榻米为一坪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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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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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个闷热的夜晚,为了凉爽一些,窗户大大地开著。这里是个不会有小偷要来的地方。只点著电灯泡的橘黄色灯光中,房间中央并排著两床被子。阿健在被窝里发出安静的呼吸声。但是弥生似乎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黄昏发生的事,让她无法成眠。房间里吊著绿色的蚊帐,覆盖住两个人,保护他们免於蚊虫叮咬。
  「喂,哥哥……」
  忍耐著闷热钻进毛巾被里的弥生,用哭泣股的声音唤道。她的前发被汗水黏贴在额头上。
  「……嗯?」
  阿健困倦地呢喃,坐了起来。可能是嫌热,盖被和毛巾被都推到一边去了。他站起来想要打开电灯。开关的拉绳上加系了一条细长的绳子,平常可以躺著直接开灯,但是现在被蚊帐挡著,抓不到。阿健想要拉动盘绕在蚊帐上头的绳子,但是隔著蚊帐,滑溜溜地抓不著。
  「不用了啦,哥哥,不用开灯……」
  「弥生,怎么了吗?」
  阿健睡眼惺忪地说。他好像还有一半没睡醒。
  「……我好怕。哥哥……我可以去你那边吗?」
  流汗流得几乎要冒出蒸气的弥生,泫然欲泣、难为情地这么说。
  「……嗯,好啊……」
  阿健冷淡地说,又倒向垫被。在闷热当中,弥生就这样卷著像要从什么东西隐藏住自己似地披在身上的毛巾被,爬进阿健的被窝里。然后她把变得热呼呼的额头贴上阿健的背,闭上眼睛。
  不久后,房间里的两道呼吸声混合在一起,消失在夏夜当中。
  阿健和弥生、被藏在水沟里的我的尸体、还有哭泣著在夜晚的森林里寻找我的妈妈,全都被黑暗的帷幕覆盖了。
  第二天
  隔天还足清晨的时刻,阿健和弥生去参加暑假期问神社举行的广播体操〔注〕。早晨的神社清新无比,愈是吸进依然清凉的空气,就愈让人感觉有如重生。刚才还只有零星几只在叫的蝉,随著太阳升上空中,也开始了大合唱。
  做完体操之后,村里的小学生里最年长的一个会帮大家在卡片上盖印章。六年级的那个人好像对我没来做体操的事说了些什么,阿健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充耳不闻。不过与其说是这样,其实他是在倾听别的声音。
  在后面,村里的小学生家长们正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著,话题是我跟我妈妈的事。妈妈好像一整晚没睡,到处找我。阿姨婶婶们怜悯地拿这件事当话题。昨晚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所有人连警察今天中午就要搜索森林的消息都知道了。可是因为没有任何的线索和证据,大家都对於是否能够在森林里面找到我,感到半信半疑。也有阿姨说我是被卷入那桩连续绑架案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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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广播体操原为一九二八年递信省(现日本邮政公社)简易保险局所制定的国民保健体操,透过NHK(日本放送协会)的广播普及到全国。暑假中,日本全国各自治区皆龠於清晨举办广播体操会,让学童参加,亦有指导者巡回全国举办的体操会等,为日本夏季的风情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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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健听著这些声音。他在搜集自己不知道的情报,结果阿健得知了警方要进行搜索的事,还有完全没有人提到拖鞋这件事。
  阿健静静地凝视远方,思考著什么。而弥生紧抓著他的手,不安地仰望那张脸。
  做完广播体操的回程中,两人立刻前往森林。这是从神社回到家里的途中,踩著彼乾涸的水田包围的石子路时,阿健提议的。
  「拖鞋好像还没被找到,我们先把它找出来吧!」那样的话,就完全没有我在森林里的证据了。大家应该会认为我是被绑架,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阿健想把我的失踪伪装是绑架犯所做的勾当。
  两个人一面调查拖鞋有没有掉在地上,一面进入森林里头。今天阿健打算调查陡峭的坡地那里,所以他不是穿平常的草鞋,而是穿著打棒球用的钉鞋。调查斜坡之前,他先调查藏著我的水沟附近。可是还是找不到拖鞋,所以他盯著地面,和昨天相反地朝我死掉的树木方向走去。阿健在想,拖鞋会不会是掉在把我背到水沟的途中了。
  「斜坡很危险,弥生可以先回去没关系。接下来交给哥哥就行了。」
  阿健体恤地说,但是弥生摇头,紧紧抓住阿健的手臂。
  「弥生要跟哥哥一起去!」
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7
level 9
「把五月藏在壁橱里,明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看著吧。
  可是也不能永远放在那里,得赶快找到下一个藏匿的地方才行。」
  弥生的手电筒照亮阿健的脚边。在光圈当中,阿健的表情看起来异样地快活。
  回到房间后,两个人把我藏进壁橱里。
  阿健仿佛藏匿宝物似地,就像企图恶作剧的顽童一般,把我塞进去。
  弥生仿佛藏匿恐怖与不安似地,就像要从神明的注视中隐匿自己的罪恶一般,把我塞进去。
  然后,壁橱的纸门静静地关上了。
  第三天
  早上做完广播体操回家之后,阿健跟弥生吓了一大跳。阿姨准备早餐的同时,也为两个人做好了上学的准备。
  「你们两个,在那里发什么呆?今天是返校日吧?快点吃饭啊!」
  她要两人快吃早餐。
  两人完全忘了返校日这回事。
  夏季早出的太阳已经炽烈地散发热度,外头充满了眩目的光亮。
  「妈,你要去哪里?」
  阿健把饭倒进海带加青葱的浓稠味噌汤里吃著,看见阿姨就要定去他们的房间,这么问道。
  「去摺你们的被子啊!还有蚊帐。你们自己的话,构不到挂在天花板上的蚊帐吧?」
  听到阿姨的话,弥生害怕地望向阿健。因为平常用来收棉被的柜子里,现在正装著我。要是阿姨打开那里的话,他们做的事就会曝光了。这种不安浮现在弥生脸上。
  可是,阿健没有特别惊慌的样子,一脸平静地回答:
  「不用了啦,偶尔我们会自己弄。凡事都要经验不是吗?所以妈也来一起吃饭吧!」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来了。」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阿姨似乎高兴少了一样工作。
  然后她走进厨房里去了。
  阿健和弥生扒完早餐,回到自己房间。
  「哥哥,怎么办!我们去学校的时候,妈妈或许会打开柜子啊!」
  弥生对著踩著椅子,灵巧地解下吊在房间天花板四角的绿色蚊帐的阿健说。那张脸随时都会哭出来。
  「弥生,不要紧的。只要把摺奸的被子盖在五月上面,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阿健笑容满面,打气似地说。
  绿色的蚊帐被摺得小小的,收进壁橱里。壁橱分成上层跟下层,被草席裹住的我放在平常用来收棉被的上层,上面再搁上蚊帐。
  壁橱的下层放著旧的坐垫和冬季衣物,还有以前使用的旧吸尘器等等。
  「可是、可是……」
  「不要紧的。」
  虽然毫无根据,但是阿健微笑著这么说,真的就让人有种没问题的感觉,不可思议。
  弥生抹掉眼眶里的泪水,摺起睡觉时总是拿来卷在身上的毛巾被。那条黄色的毛巾被足人家送的东西。
  阿健折好两条垫被,搬进壁橱里。最近弥生都和阿健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实际上没有这个必要,不过还是两张床都铺了。
  垫被沉甸甸地压到我上面来。垫被相当沉重,我感觉到压迫感。要是我还活著的话,在这种闷热无比的季节,一定会难受到快要死掉吧。
  「哎呀,脚跑出来了呢。」
  压在我身上的垫被似乎没办法连我的脚都遮住。剪得太短的草席也无法包裹住我的全身,所以我的脚——一只脚穿著拖鞋,一只脚光溜溜的——裸露在外面的状态。我觉得有点难为情。
  「哥哥,用这个。」
  弥生递出自己的黄色毛巾被。
  阿健接过被子,盖上我露出来的脚。
  「嗯,刚刚好。」
  阿健确定毛巾被完全藏住我的脚之后,高兴地说。阿健高兴,弥生也跟著高兴。她的脸变得有点红。
  两个人再一次确定没有露出来的地方后,关上纸门。
  然后他们把联络簿和写到今天日期的暑假作业,装进一个星期以卜邢没有动到的书包里。
  「返校日只有早上,所以五月被发现的危险性应该很小的。」
  阿健对弥生说,迅速地做好上学的准备。
  然后两个人一起出了玄关。蝉鸣声已经响彻四周。依然持续晒田的稻子承受著满满的太阳恩泽,转成了深绿色:树木伸展手臂,想要抓住晴朗无云的蓝天。
  早晨来到除了我之外的一切事物上头,除了我之外的大家都活著。
  我们的小学里,一个年级只有一班,所以同岁的我和弥生是在同一班。现在是早上的班会时间。
  「老师,五月还没有来。」
  看到我的座位空著,隔壁的女生向老师报告。我不见之后,今天才第三天而已。班上的小朋友们什么都还不知道——除了一个人之外。
  弥生一脸苍白,不住地发抖。她拚命地从那个女生、从我的座位别开视线。
  「……五月她感冒,今天请假。大家也要小心,不要在夏天感冒罗。」
  级任导师强作笑容这么回答。看样子老师已经从我妈妈那里听说了事情原委。
  班上的同学活力十足地合唱著:「是——」。每张脸上都洋溢著天真的笑容,灿烂得宛如他们的将来已经获得保证、让人想要保证他们的未来。
  「哥哥……」
  弥生不让任何人听见地、有一半在心里面呼唤,微弱地哭泣。她缩起身体,双脚抖个不停。她觉得只要叫「哥哥」,阿健就会来救她。
  不要紧的,不会有人发现,也没有人知道的——弥生的脑里回响著阿健的话。她凝视著桌上的涂鸦,急促跳动的心脏静静地平息下来。
  只要撑过早上就行了,弥生这么告诉自己的时候,突然发现老师一直在看她。
  接著,老师朝弥生这里慢慢地定了过来。
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11
level 9
被发现了吗!?难道自己打了个连旁人都看得出来的猛烈寒颤吗?被发现了吗?
  弥生的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全身渗出汗水。
  老师在弥生的旁边站住了,手放到她细小的肩膀上。
  如果可以的话,好想当场逃走,好想跑到阿健的教室去。
  一定是曝光了!弥生会被抓住,被抓去警察那里!——这个想法浮现在弥生的脑海,挥之不去。
  老师把嘴凑近弥生耳边,不让其他小朋友听见地低喃:
  「你知道五月失踪的事对吧?真可怜……你们两个最要好了说。
  可是,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其他的小朋友?你明白老师说的意思吗?」
  怜悯、安抚似地,老师的脸上布满了悲伤的神色。
  弥生吃了一惊,掹地转头看老师。她理解了老师话中的意思之后,拚命地点头。
  「……弥生……」
  老师轻轻握住她的手打气,然后在其他小朋友还没有注意到之前向她道别,离开了教室。接著,进入了第一节课开始前的短暂休息时间。
  在弥生眼中看来,朋友们好像在周围跑来跑去、手舞足蹈地绕著圈圈。
  然后她发现自己得救,高兴起来。
  凉爽的风吹来,她知道全身的汗消退了。
  「我回来了。」
  弥生说道,穿过玄关。阿健跟在后面。
  后来,时间平安无事地过去,虽然弥生比较早放学,但是她为了和阿健一起回家,不安地等了好几十分钟。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了。
  「妈妈,你在哪里?弥生肚子饿了。」
  她和阿健一起定进自己的房间。
  「妈!」
  弥生短促地惊叫。
  阿姨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她打开房间里藏著我的壁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妈,你在干嘛?」
  阿健若无其事地说。虽然是同一个壁橱,但是阿姨把东西拿进拿出的不是藏著我的上层,而是下层。不过只要稍微动一下上层的棉被或毛巾被,就会看到我的头发或脚趾了吧。
  「哦,现在在用的吸尘器怪怪的。难得想帮你们打扫房间,所以我想拿以前的旧吸尘器来用,我记得不是放在这里面吗?」
  「不用了啦,我们自己的房间自己会扫,妈去看当然可以笑了〔注〕啦。对不对,弥生?」
  弥生吓了一跳似地,圆滚滚的双眼转向阿姨,一次又一次地点头。
  「哎呀,这样?那妈妈就乐得轻松了呢。拜托你们罗!」
  阿姨说道,关上壁橱的纸门站起来,定出房间了。
  弥生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阿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把书包放到桌上。
  弥生想要询问阿健今后要怎么处理我而开口:
  「喏,哥哥,我们……」
  此时,房间的纸门冷不防地打开,阿姨的脸从门缝里采了出来。
  「妈,还有什么事吗?」
  代替张著嘴巴僵掉的弥生,阿健问道。
  「午饭已经好了。打扫吃完饭再弄,快点下来吧!」
  「奸,好,知道啦。」
  即使阿健回答得敷衍,阿姨似乎也感到满意,她关上纸门。
  弥生的僵硬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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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当然可以笑了」(笑っていいとま)是富士电视台自一九八二年开播,由塔摩利(夕モリ,在此节目用的是本名森田一义)主持的长寿综艺节目,在中午时段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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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吓我一大跳!」
  此时纸门又打开了。不死心地再度出现的还是阿姨。
  「干嘛吓一大跳?」
  弥生弹也似地回过头来,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整个人又僵掉了。
  「真可疑。算了,放你们一马。」
  「妈,你又要干嘛啦?你缠人得简直跟蟑螂还是乔卡〔注〕一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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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乔卡(JOKER)为特摄电影「假面骑士」(仮面ライダー)系列的搞笑短剧「仮面车士」(ノリダー )当中登场的邪恶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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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啊……?我说啊,阿健,你最近异常地乖巧呢。棉被自己收,打扫也自己来,简直就像NHK一样。」
  「你才是在说什么啊……?」
  阿健难得露出诧异的模样。
  「总之,你跟弥生最近感情奸得奇怪,简直就像偷偷瞒著妈妈什么一样。妈只是想说这个而已。」
  纸门关上了。阿健竖起耳朵,确认阿姨离开。
  「……妈妈走掉了吗?」
  弥生战战兢兢地问阿健。
  阿健默默点头,转向弥生,对她微笑。
  两个人内心玩味著阿姨最后的一句话,打开壁橱,确定我没有逃走。
  吃完午餐之后,两个人回到房间,然后举行作战会议。
  「哥哥,接下来要怎么办?不能一直放在这里啦……」
  弥生为难地、快要哭出来地说。
  但是阿健似乎已经早一步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阿健对弥生露出一种「没什么难事」的表情回答:
  「我之前就在想了。弥生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只要把五月丢进神社的石墙的洞穴里就行了。那样一来任谁都找不到,也可以让大家认为五月真的是被卷入连续绑架案里面了。」
  弥生点头同意阿健提出的作战。
  神社土地里的那座石墙。在我死掉之前,一面等著阿健,一面和弥生一起抬头仰望的那个像城堡基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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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上面,有个石头被拿掉,在石墙上开了一道深井般的空间。那是个因为小孩子都把零食残渣或空袋往里面丢,变成垃圾筒的洞穴。阿健说要把我丢进那个洞里。
  看样子,两个人似乎从很久以前就觉得这么做就好了。
  「嗯。那,什么时候把五月搬过去呢?」
  「说的也是,快一点比较好。天气这么热,不晓得五月什么时候会臭掉呢。」
  我会腐烂,发臭。弥生可能是想像起那种情景,绷起了脸。
  再过几个小时,我死掉之后应该就过了整整两天了。
  「今天半夜去吧。明天晚上是烟火大会吧?明天晚上的话,神社到很晚应该都还有很多人。」
  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那是村子规模的小型活动,但是应该会有将近村子人数一半的人来参加。
  「弥生知道了。那今天也得早点睡觉了。得睡个午觉才行呢。」
  有了计画之后,弥生似乎有些松了一口气。
  看到那样的弥生,阿健好像也有些高兴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表情也像是觉得可惜。令人意外地,阿健在享受著这个状况。
  昨天那个第六感异样敏锐的搜索队员,现在是否也在调查已经空了的水沟呢?然后是不足被那个没口德的搭档嘲笑了呢?阿健想著这些事,一把撕起搜索队员为他贴在脸上的绊创膏。伤口愈合,结成了痂。他把撕下来的绊创膏丢进垃圾筒,打开壁橱,准备进行跟阿姨说好的打扫。旧型吸尘器应该收在那里面。
  「喏,弥生,午睡前先打扫吧!不打扫的话,会被妈妈怀疑的。」
  「嗯。打扫对吧。」
  「那,我也来帮忙吧!」
  纸门突然打开,看见走进房间的来人,两个人吃了一惊。他们眼睛睁得老大,身体僵硬了。
  「绿姊姊!」
  「哟喝,今天的冰淇淋是新产品唷!是还没上市的商品唷,感谢我这个绿姊姊吧!」
  绿姊姊摇晃著挂在双手上的白色塑胶袋,挺胸说道。袋子上沾著水滴。
  「那我们去客厅吃吧,绿姊姊。」
  阿健在背后关上壁橱的纸门,这么提议。弥生也用力点头。但是绿姊姊不赞成。
  「可是,阿姨她……你们妈妈在客厅睡得很熟呢。所以我们在这里吃吧。绿姊姊免费大放送,还可以教你们暑假作业唷!」
  弥生不安地仰望阿健。阿健一脸无奈地点点头。
  「……这样,那就在这里吃吧。等一下,我拿座垫出来。」
  阿健说,打开壁橱。弥生的呼吸都快停了。阿健从我下面,壁橱的下层拉出座垫,交给绿姊姊。他也拉出自己和弥生的份,在榻榻米房间里铺上三张座垫。
  怱地,绿姊姊仰望萤光灯。
  「咦,开关上怎么没有绳子了?之前不是还在吗?」
  「断掉了,用了很久了。」
  「这样吗?那种绳子,一般就算小孩子挂在上面也应该不会断的啊?」
  三个人坐下,拿起放在中央的冰淇淋新产品。
  「哇啊……」
  弥生发出感动的叹息。
  那些冰淇淋是她第一次看过的种类,装在透明的高杯子里,简直就像餐厅里的巧克力百汇一样豪华。
  三个人用也是初次见到的长型木汤匙吃了起来。
  「好好吃!」
  「是啊,我们工厂的冰淇淋,每一样都很好吃的。弥生也要跟班上的小朋友多宣传唷!
  可是这个冰淇淋是特别的。再怎么说,它的价钱都比一般的冰淇淋贵多了。」
  三人聊著这些话题,吃完了豪华的冰淇淋。
  弥生吃完之后,意犹末尽地用汤匙一次又一次刮著杯子的内侧,还用舌头去舔。
  之后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讲到阿健跟弥生的暑假作业。
  「哦,『暑假之友』〔注〕啊。这个从以前就教人头痛的朋友,真是一点都
  ——————————————————————————————
  注:日本小学、中学的暑假作业簿的名称。寒假则有「寒假之友」。
  ——————————————————————————————没变呢!
  我看看……」
  绿姊姊说道,首先看起弥生的作业。作业簿的名字叫『暑假之友小3』。第一学期结束的那天,我也拿了一样的东西离开学校。它现在应该也还摆在我的书桌上面。
  「哎呀,做得不错呢!弥生真优秀呢!
  十年前的我啊,这种东西早就拿去喂狗吃了——开玩笑的啦。」
  「绿姊姊是明年成年吗?」
  阿健望著绿姊姊说。绿姊姊难为情地搔了搔头,「嗯」地点头。
  「你比弥生更优秀呢……」
  绿姊姊打开阿健的作业簿,发出赞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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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像这样聊著天,阿健和弥生开始写功课。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在背后休息的绿姊姊。
  大概就这样经过了约三十分钟的时候,无聊的绿姊姊开始提起我的事。
  「说真的,五月到底是怎么了呢?要是她平安无事就好了呢。」
  与其说是看著,她更像是观察地注视著两个人做功课的背影。
  与纹风不动的阿健相对照,弥生的肩膀微微震动了一下。
  绿姊姊没有漏看。她漆黑的瞳孔毫无表情地对两个人施加压力。
  「真的呢,要是没被绑架犯杀了就奸了。」
  听到阿健这句话,绿姊姊以饶富兴味的表情和声音发问了。不晓得为什么,她形状姣好的嘴唇泛出觉得既有趣又好玩的笑容。
  「哦?阿健觉得五月是被绑架啦?电视什么都还没说啊?」
  「可是不就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吗?搜索队也什么都还没发现,不是吗?五月一定是被卷入之前电视也有报的连续绑架案里了。电视还说,其他的绑架案也找不到任何线索。那个事件不是发生在这附近的县吗?妈妈也说,只有我们住的县一直没事,很不可思议呢。」
  「唔,说的也是呢。或许犯人是故意不在这个县里绑架小孩呢。
  话说回来,阿健真的好聪明唷,我好吃惊。」
  绿姊姊率直地称赞,阿健难得地羞红了脸。然后他可能是感到难为情,说了声「啊,我去泡咖啡」,离开房间了。
  绿姊姊有些轻浮地笑著目送了阿健一会儿,转向弥生。
  「哎呀呀,这孩于怎么睡著了?是累了吧……」
  她望著趴在桌上沉沉地睡著的弥生t轻声微笑。然后她小心不吵醒弥生,让她睡到榻杨米上。
  看到铅笔写的计算式子倒印在弥生的脸颊上,绿姊姊忍住声音微笑起来。
  她一脸怀念地注视著弥生的睡脸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
  「对了,不盖点什么的话会著凉的。这么说来,应该有一条黄色的毛巾被。记得是我用旧给她的。」
  绿姊姊站起来,缓缓不发出脚步声地走近壁橱。当然,她是在小心不吵醒弥生。
  接著她打开壁橱的纸门。慢慢地,安静地打开。
  「有了。」
  她一下子就看到毛巾被了。
  弥生总是拿来盖的黄色毛巾被就摆在绿姊姊的正面。正确地来说,是为了藏住我从草席中露出来的脚才搁在那里的。做为藏住我的墙壁,它实在是太过单薄、脆弱了。
  绿姊姊抓起毛巾被的一角,慢慢地拉起。
  毛巾被缓缓地滑向绿姊姊,盖在我的脚上的微弱压力徐徐地减轻了。
  然后在最后的最后,毛巾被勾住了我的脚尖。
  绿姊姊感到讶异。她更加用力拉扯的时候,毛巾被终於被整个掀起,我的脚露了出来。就在这一瞬间——
  「哇!」
  阿健撞上绿姊姊似地跌倒了。绿姊姊就这样顺势被推倒在榻榻米上。阿健也倒了上去,手里的圆型托盘和上面的冰咖啡洒了一地。玻璃杯没有破,咖啡也没有泼到三个人,却搞得惨不忍睹。
  弥生被声音吵醒,从睡梦中的世界回来了。
  她揉著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我苍白的脚。
  弥生的呼吸停住了。她瞬间睡意全消,内心呐喊著如果这才是梦就好了。
  「好痛……。啊、啊,榻榻米都湿掉了。嗳,我没被弄湿就该偷笑了吗?不过你也太笨手笨脚了吧?我也不是不了解你热得想游泳的心情啦……」
  绿姊姊扫视周围这么说著,一副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的模样。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有看到我。
  趁著绿姊姊集中在杨杨米的惨状时,弥生迅速地走近壁橱,拉上纸门。绿姊姊奸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对不起,我的脚绊到了……。真是会惹麻烦的脚……」
  阿健捡拾托盘、杯于还有冰块,然后背著绿姊姊对弥生做出「干得好」的手势。
  弥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开朗。
  「弥生去拿抹布来唷!」
  弥生说完就要跑出房间,却被绿姊姊叫住了。
  「等一下,弥生……」
  被叫住的弥生冻住,不安地望著和阿健一起捡冰块的绿姊姊。
  「……你啊,不要吵醒阿姨喔。要是被她看到这样子,肯定会被骂的。」
  绿姊姊竖起双手的食指摆到头上。
  「嗯!」
  弥生跑下去了。
  夜深人静,来到了有生命的万物进入睡眠的时间。
  路上完全没有人影。确认这一点之后,两个人开始移动我。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是最重要的。
  「哥哥,现在几点了?」
  弥生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回味著梦乡的余韵,这么问阿健。
  扛著我的阿健以与梦乡毫无关系的清醒声音回答:
  「已经三点半了。弥生,不快点的话就天亮了。」
  两个人——加上我是三个人,才刚离开家门而已。
  阿健和弥生住的橘家离神社相当远。一想到要扛著我走完这趟路,似乎连阿健也觉得吃不消。
  不管言谈再怎么老成,阿健和我也只差了两岁。扛著我移动,对阿健而言是一种沉重的粗活吧。
  「还好吗?要不要弥生帮忙搬脚?哥哥,还可以吗?」
  一边用手电筒照亮石子路,一边紧挨在阿健身边走著的弥生问。
  在手电筒浑圆的灯光照射下,石子路两边的稻子那绿色的细长叶子朦胧地浮现出来。
  距离神社还很遥远,两个人的步伐却是那么样地缓慢。
  「好吧。弥生,拜托你了。」
  阿健说,把我的脚伸向弥生。弥生把手电筒交给阿健,害怕用双手抬起我伸出的脚。
  早知道就用种田用的一轮小推车了,阿健难得地后悔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前往神社的路竟是如此漫长,而我的尸体竟是如此沉重。
  月光和星光都很微弱,两个人在黑暗中缓慢地前进。偶尔休息,彼此打气,继续行走。
  来到距离神社只剩下一百多公尺的地方时,又休息了一下。
  「哥哥,弥生累了……。剩下的明天再搬奸不好……」
  「明天啊……。明天有烟火大会,不过和今天差不多的时间的话,神社应该也不会有人了吧。可是,要把五月藏在哪里好?」
  听到阿健的话,弥生那张童稚的脸露出了伤透脑筋的表情,沉思起来。阿健也一边挥去聚集到手电筒灯光上的虫子地思考著。阿健趁著今晚搬运我,把我丢进石墙洞穴里的最初想法依然没变。
  「喏,弥生,神社就在眼前了。再加油一下,就可以让五月完全失踪罗。」
  阿健说,打起精神。摊坐在地上的弥生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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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怱地皱起眉头。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阿健轻声呢哺。打槌球的老年人们或许已经聚集在神社了。那样的话,把我搬上石墙丢进洞穴的时候或许会被看见。看样子移动花掉太多时间了。
  「哥哥……」
  弥生不安地仰望阿健。
  「嗳,算了。五月就这样放在这里好了。反正晒田的期间不会有人关心田里的。」
  阿健为弥生打气似地说道,露出微笑。虽然手电筒被拿走了,又身处在早晨来临之前的黑暗当中,但是弥生很清楚地知道阿健在笑。
  晒田期间不会有人来巡视稻田。堵住田里的水源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位在更上面的调节水流的设备。在那里,所有的稻田的水都被一口气堵住了。
  「所以今天就先回去好了。烟火大会之后,或者是后天,我想应该还有时间的。」
  然后两个人把我移动到更难发现的地方,回家去了。
  连手电筒都没有,一想到得摸黑走回家,弥生觉得有些吃不消。
  可是东方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了。宛如光芒射进深海当中,也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回家的归途似地。
  「哇……」
  弥生感动地仰望新生的早晨天空,自然地流露出发自心底的叹息。
  两个人和我离开橘家之后一个小时半,随着太阳逐渐染红天际,两个人行走的道路也慢慢地变得狭窄了。
  第四天
  早上平安无事,仿佛未曾发生过任何事地过去了。
  后来,两个人回到自己家的房间再睡了一觉。然后被阿姨叫起来,他们佯装若无其事,就像平常一样重复的普通早晨,出发去做体操。他们经过数小时前搬着我通过的道路,路过藏着我的稻田旁边,也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阿健一装出蛮不在乎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好像真的和他没有关系,非常不可思议。弥生抓着阿健的衣角不肯放开。
  「弥生可以先回家啊。反正你待在这里也没事做吧。」
  做完广播体操,在卡片上盖章之后,就可以回家了。可是今天不一样。高年级的男生要留下来,准备今晚的烟火大会才行。所谓准备,只是把沉睡在神社仓库里的木头长椅和香油钱箱搬出来,还有确认用募款买来的烟火之类的简单事项。应该也不会花上太多时间,所以弥生打算和阿健两个人一起回去。
  「不要,弥生也要一起。」
  弥生跟在四处寻找神社仓库钥匙的阿健后面,微笑着说。她的脖子上摇摇晃晃地用绳子挂着两人份的广播体操卡片。
  不久后,阿健走近聚集在神社一角的老年人集团,是槌球俱乐部的人。
  「对不起,我想借用一下仓库的钥匙。」
  阿健大声说。弥生躲到阿健背后去。
  「哦,准备烟火大会是吗?这么说来是今晚呢。
  钥匙的话,田中先生,在你那里吧?交给这些孩子吧。」
  福态的老爷爷听到阿健的话,点了点头,催促一旁的老爷爷交出钥匙。
  只露出一点头来偷看情况的弥生看到被称做田中先生的人,吓了一跳,紧抓住阿健的背。
  被称做田中先生的老爷爷,白发浓眉,正是今早差点发现他们的那个雷公爷爷,可是雷公爷爷本人根本不晓得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仓库的钥匙在我这儿。既然要去,小林先生,要不要顺便把槌球的道具也一起收进仓库里?」
  「说的也是。那么各位,就在这里解散吧!」
  小林爷爷这么说,於是大家各自拿着打槌球的槌子回家去了。然后雷公爷爷跟小林爷爷抱着几个让槌球的球穿过的门字型道具,和阿健一起过去。那是叫球门的东西吧。那些道具都收在神社的仓库里,槌球俱乐部的老人家们每天早上都会拿出这些道具来练习。
  即使面对雷公爷爷,阿健也丝毫不为所动,但是弥生却紧张得连旁人都看得出来。她抓住阿健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不断地移动,让阿健挡在她和雷公爷爷中间。
  「你是橘先生家的儿子吧?叫什么名字去了?」
  「我是阿健。她是弥生。喏,弥生,打招呼啊?」
  被阿健催促,弥生向雷公爷爷行礼。一副战战兢兢,随时都怕会被咬的模样。
  看到那样的弥生,老爷爷们脸上露出笑容,可是笑容立刻就被阴霾笼罩了。
  「我记得小妹妹是最近失踪的小朋友的朋友吧……?」
  小林爷爷看着弥生说。他是在说我。弥生的脸色一暗、变得僵硬地点点头。那阴沉的表情是出於不安和恐惧,但是两个老人家似乎不这么以为。
  「这样啊……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可是小妹妹也要小心,别被绑架犯拐跑罗。阿健也要好好保护弥生唷!」
  「是的!」
  看见阿健强而有力的回答,两个老人家满足地点点头。虽然明知道那是演戏,弥生还是忍不住有点高兴,羞红了脸。
  就在聊着这些事的时候,阿健和弥生还有两个老人家来到了仓库前。老旧的仓库只有门是用坚固的金属制成的,看起来相当沉重。雷公爷爷把手中的几个球门放到地上,解下挂在腰问的钥匙串。然后他从钥匙串当中找到写着「仓库」的钥匙,‮进插‬钥匙孔中旋转。
  「喏,锁开了。」
  可是即使阿健使尽全力把门往旁边拉,沉重的门也文风不动。
  「这个仓库的门一动也不动啊,是怎么了吗?」
  「这个门有的时候会很难开,刚才拿道具出来的时候明明还很顺的。或许是滑轮怪怪的,之前就一直有人拜托要检查看看了。」
  小林爷爷说着,把球门放到地上,然后和阿健一起用力扳动门扉。弥生跟雷公爷爷也加入行列,大家同心协力想要打开门。但是门板虽然喀嚏摇晃,但却似乎还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够打开。
  「哟喝!大家怎么啦?你们在努力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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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姊姊说着这种话,定近涨红着脸使力的四个人。她穿着牛仔裤,一脸悠哉地跑了过来。
  「绿姊姊也过来帮忙啦!就像你看到的,大家都在加油啊!」
  阿健不客气地对旁观的绿姊姊说。
  「哦哦,这样啊。阿健今天要准备烟火大会呢,辛苦你了。
  大家好像在加油,那我也来帮忙好了。要感谢我哟!」
  绿姊姊说道,也加入打开仓库的队伍。
  或许是由於绿姊姊的加入而使得大家的力量超越了仓库坚持的力量,仓库沉重的门终於发出刺耳的声音打开了。
  「绿姊姊真是蛮力惊人……」
  听到阿健的呢喃,绿姊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走进里面。大家也跟着走进去。
  里面很阴暗、潮湿。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放置了种田用的锄头和犁具,里头充满了稻草的味道,令人窒息。太阳光从奸不容易打开的门口照射进来,浮现在四周的尘埃就像水中的微生物般碍眼极了。
  「有好多东西呀……」
  弥生兴致勃勃地呢喃道,四处张望。农业用具、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的纸箱、还有细长的木材等等,杂乱无章地堆积着。空间相当大。
  「田中先生,既然都来了,就趁现在换一下门的滑轮吧?」
  小林爷爷把蓝色油漆快要剥落的球门放到仓库的角落,对雷公爷爷说。不等雷公爷爷回答,就把堆在上面的木箱子搬了下来。
  里面装着好几个散发出暗淡银色光辉的新滑轮。那些滑轮格外地巨大,上面的部位有可以‮进插‬金属零件的洞穴。
  两个人从仓库里拿出滑轮和工具,走近仓库门。为了更换滑轮,他们打算把门拆下来。
  阿健看也不看那样的老人家们,正要把木头制的小香油钱箱从里面拖出来。即使这是个只有在这类活动才会拿出来使用的小香油钱箱,也大得让阿健无法一个人拾起来。
  「我也来帮忙。今天可真是绿姊姊万万岁的日子呢!」
  绿姊姊也一起把香油钱箱从里面拖出来,然后抬起一边,搬出仓库外头。弥生没有可以搬的地方,只能黏在阿健旁边定。她无事可做、慌张地望着两人。
  「喂喂,很危险晴。现在要把门放下来了。」
  雷公爷爷这么叫道,三个人向他道谢之后,就这样定向祭祀神明的木造社殴。只要把香油钱箱摆到木头楼梯上,阿健的工作就完成了。这样一来,就可以跟高年级的人说再见,回家去了。
  「喂喂,烟火大会是几点开始啊?阿健跟弥生也会来吧?」
  两人点点头。烟火大会的期间,他们打算把我的事给忘了。反正那段时间里,也不能把我搬到神社的石墙去。村民会聚集在那里,两个人想做的事情极可能会被看到。因为我现在被安全地藏在田里,他们希望至少在这段期间里忘了我的事。
  「那样的话,我也来参加好了。
  你们知道吗?其他的小朋友好像要做好玩的事唷!」
  「好玩的事?」
  弥生对绿姊姊的话起了反应。
  「对。他们把买来的普通烟火用绳子串起来,要同时点火唷。他们说要做尼加拉瓜大瀑布。」
  绿姊姊露出有如向日葵般灿烂的表情,发出笑声。弥生闪烁着眼睛,一次又一次地问:「真的吗?真的吗?」她在想像。想像美丽的光之花朵一口气发光绽放,有如瀑布的光之洪水倾泻飞舞的情景。想像那迫力十足、如梦似幻,却只有十几秒钟、短暂而虚渺的夏季之花。
  「真的唷,所以要赶在那之前来唷!」
  弥生用力地一次又一次点头。
  「喂喂,会头晕的,别点啦!」
  被这么制止的弥生表情开朗,甚至无法让人想像她最近完全消沉下去的模样,以季节来比喻的话,就像夏天一样。
  绿姊姊俯视着那样的弥生,露出像是高兴,却又有些怜悯的眼神。
  阿健搬着香油钱箱的一边定着,为了在绿姊姊问他问题时能够立刻回答,他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但是他脑中在想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事。
  要怎么样把五月搬到石墙上——阿健一面把香油钱箱放到木头楼梯上,一面想着这个问题。
  「那,阿健也一定要来唷!少了烟火就没资格谈论暑假罗!最重要的是,或许可以看到我穿浴衣的模样晴!」
  听到绿姊姊的话,阿健留下腼腆的笑容,望向神社角落的石造建筑物。
  至今为止他一直觉得总会有办法,但是重新审视它,这座石墙实在是高到不可能抬着我爬上去。
  可是非上去不可。非把我丢进开在上头的洞穴不可。若问为什么,因为这是他们所想得到的最不会被发现的藏尸方法。
  然后阿健愉快地、一副期待着今晚的烟火大会的模样,对绿姊姊回以微笑。
  把香油钱箱放到楼梯后,阿健爬上石墙。高年级生们聚集在那里,阿健是去报告工作完成的。报告完毕之后,在「可以回去了」以及「要照时间来唷!就算阿健没来,我们也会自己开始唷!」的声音送行之下,阿健和弥生回家了。阿健爬下石墙的时候,确认了周围。
  石墙上铺着木板。那是为了不让低年级生掉进底下的洞穴所采取的措施。一个高年级生挪开那块木板,把写着「大猪排」的零食空袋丢进洞穴。再过不久,我也会像那样子被丢进去吧。
  仰望上方,石墙上伸展着粗壮的树枝。托它的福,夏天的阳光变得微弱,石墙上形成了树荫,十分凉爽。
  「妈,你不是有收集绳子吗?绳子放在哪里?」
  刚回来的阿健,对躺在客厅看电视的阿姨问道。
  「绳子?找绳子干嘛?」
  「系在电灯拉绳上的绳子不是断掉了吗?我们要自己挑新的绳子啊,绳子在哪里?」
  休息的时间被打扰,让阿姨的心情有点不好,但是她或许是接受了阿健的说词,站起来往储藏室走去。一会儿之后,她拿着写着「TIROLIAN」〔注〕的金属饼乾盒回来了。那个饼乾盒的空盒子在橘家是裁缝箱的象徵。有一次绿姊姊带了那个牌子的饼乾来访,看到那个盒子的弥生甚至说「什么,原来是裁缝箱啊」,失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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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TIROLIAN」为日本点心老店「千鸟屋」的代表商品,取名自奥地利提洛尔「Tirol」的一种卷心酥。自推出后已有四十多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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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从里面挑吧。挑好了再放回这里。
  话说回来,这些绳子也是会派上用场呢!」
  「虽然是好几年一次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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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豪的阿姨听到阿健的话,目瞪口呆。
  「……你才五年级吧?已经学到比例这个字了吗?」
  「呃,这些绳子我全部拿去房间唷。要是擅自决定的话,搞不好弥生会生气。」
  阿健没有回答阿姨的问题,把整个盒子拿回房间去了。从重量来看,装在盒子里的绳子数量应该不少。阿健拿著好几年都没有使用,累积在那里的「去店里买东西时用来绑的,相当坚固的绳子」,动起脑筋来。
  有这么多的话,应该勉强可以把五月拉到那上面去吧……。
  他似乎打算明天付诸实行。在那之前,他想试试看自己想到的简单机关定否能够顺利运作。
  阿健的脚步停了下来,阿健的爷爷跟奶奶在向他招手。
  「什么事?」
  「阿健啊,烟火大会是今天晚上吧?」
  「思,是啊。」
  「这样、这样。我们也去看看好罗,是吧,奶奶?」
  爷爷转向奶奶说。看样子,爷爷似乎只是想要确定这件事而已。爷爷跟奶奶没有再问他什么。
  「嗯,爷爷跟奶奶也一起来吧!一定很有趣的。」
  阿健留下这句话,再次往房间走去。
  爷爷跟奶奶悠闲的说话声从背后传来。
  「这么说来,是今天晚上吧?」
  「是啊。明天早上去看看情况好了。」
  「好啊。」
  「上头开始放水,正好是烟火大会开始的时候吧。要流到这边的田里来,得花点时间呢。」
  看样子,今年似乎无法悠哉地观赏烟火了……,阿健一面走进房间一面想。
  就这样,时间朝我们的最后一个晚上流逝而去。
  四周染上夜色的时候,阿健和弥生手牵著手跑过石子路。
  神社那里,烟火大会应该已经开始了。距离水流进晒田的稻田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两个人为了把我回收,朝今天早上的那片稻田跑去。他们打算就这样把我搬到石墙的洞穴,为一切划下句点。
  「弥生,快点!」
  阿健叫道。他背著一个黑色的背包,每当阿健奔跑,它就激烈地摇晃。弥生不晓得里面装了些什么。她只知道里面有连接起来之后变得相当长的绳子。因为直到刚才为止,他们两个都还在房间里绑著无数条绳子。他们把饼乾盒里的绳子全部系在一起,弄成一条长长的绳子。这个作业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让两个人心急如焚。
  就算水流进田里,把我浸湿,两个人也不会蒙受多大的损害。即使如此,他们似乎还是想要阻止我沉入水里。
  神社那里传来冲天炮的声音。它飞到天空的高处,「砰」地爆发了。
  「哥哥,我记得是在这附近,五月应该是在这附近的。」
  「是啊……」
  两个人从石子路上望著我这里,但是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我确切的位置。
  手电筒由弥生拿著。弥生担心会不会又发生像今早一样的事,但是阿健说不要紧。就算被别人看见,只要说是去参加烟火大会,应该都能够轻易蒙骗过去。
  「……在更前面吗?」
  弥生困窘地呢喃。阿健也露出同样的表情,扫视稻田。两个人看著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我忘记
正确的
地点了……」
  这次神社的天空一带散发出带有些许颜色的朦胧亮光。好像是点燃了像喷泉般发出光芒的烟火。
  就在这当中,水流也宛如命运的沙漏股不断地流进水路。
  「弥生,走吧!进去里面找五月。」
  阿健说著,走进田里。弥生也跟著下去。
  两个人忘记把我藏在哪里了。稻田是这么样地辽阔,对小孩子而言太过广大了。
  他们把手电筒的光朝著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地寻找我。两个人分头拨开绿色的稻子搜寻。
  即使如此还是迟迟无法找到我。好几次他们就经过我身边,却丝毫没有发现我。
  就在这个时候,焦急的叫声传进阿健的耳里。
  「哥哥!水开始流进田里了!」
  弥生的脚被水浸湿,有一半埋进了变软的泥土里。我所在的位置泥土还是乾的,但是水确实地漫延到整片稻田了。

2009年04月05日 06点04分 18
level 0
哦,好短小,去搜下……           
2009年04月05日 09点04分 25
level 5
刚好想看……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26
level 2
早上看完之后,晚上突然懂了!抖……黑乙一好恐怖……
2009年04月06日 12点04分 27
level 2
第一人称视角来描述自己挂掉以后的整个事件真是好…好诡异…我居然没有被吓到…
2009年04月11日 11点04分 28
level 0
>>27
请问忽然懂了的…是什么?
我并没想到什么…0.0
2009年04月25日 05点04分 29
level 2
我很怀疑那冰淇淋是用什么做的
2009年06月16日 14点06分 30
level 6
真相只有一个,连续诱拐杀人的凶手就是绿姐姐……
2009年06月17日 01点06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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