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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2 
author: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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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归途
[0]
—假若时光重来—
假若时光可以重来一次，你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呢，你还会选择封锁自己并且直至失去一切时吗？
假若时光可以重来一次，你也依旧会用你的刀刺穿我的胸口然后转身离开吗？
假若时光可以重来一次，我们还会成为敌人吗？
怅望千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江山故国空文藻，云雨荒台岂梦思。
红梅之红是由鲜血燃就，在冰封的未来挣扎绽开，火焰般簇拥的花朵大有迎霜傲雪之势。如果这个世界不再有天明，请用火焰焚烧梅枝——再坚毅的花也终有一天会迎来零落成泥碾作尘的破落……那么、倒不如以此做结。如果光可以让任何一个个小小角落明亮起来便也再好不过了呐……
可是啊、可是……
即使点燃了枝叶、焚尽了花瓣——那也唤不回过去的风平浪静、万里无云。前路苍茫、而回头之路亦消失无踪、湮没在草莽深处。
假若时光重来，我会努力挽救身边的一切，哪怕……只能留住一粒砂石、一线微光、一片枯叶。
假若时光重来，我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也不会再……对你扬起刀刃。
你……相信吗？
你……能够相信吗……
[1]
—相逢不堪—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年花开又一年，世事茫茫难自料，离愁黯黯独成眠。西楼望月几时圆？
一纸离伤，几春花残。
其实……已经不止一年两年了呢……算起来，似乎好多年都过去了的感觉。这个时代硝烟弥漫、烽火连天，战/争接连不断一波又一波涌来。疲惫、而且疲惫不堪——
并不是没想过要逃避。挡在前面的荆棘如此密集、又如此尖锐，连月亮都被它绞得血迹斑斑。走在荆棘丛中，手脚被划破，鲜血满地——而那片荆棘，是他曾经的天空。
心脏好像被硬生生地剜下一块。
这种时候，总说着不疼不疼，努力在几乎僵住的嘴角牵起微笑，可是眼泪还是从沾满尘埃以及干涸血迹的脸颊蜿蜒流淌下来。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
雪。一片、一片。
灰紫色的苍穹，漫天飞扬的雪，苍白的大地，灰色的残垣断壁。
还有……红色的血。
「……来晚了……」
王耀浑身脱力跪倒在那掩埋着族人尸骨的皑皑白雪中，伤痕累累的手鞠起一把雪贴向胸口，寒意透过并不算厚实的衣物传达到内心深处，无比冰冷。
「好冷……冷得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阿鲁……」
使劲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王耀转过脸，在白雪的映衬下，他乌黑的眼瞳和头发都格外显眼。出乎意料坚定的眼神，「你们都去寻找幸存者，敌人的主力由我来牵制！」咬了咬牙，他站起身来对迟到的援兵们说，然后毫不犹豫地顺着鲜血蔓延的方向往前走去，任谁也叫不住他。
因为——
他知道本田菊就在那里。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是由本田菊一手导演的。
他知道这个荒凉的废墟在不久之前还是生机勃勃的城镇。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还没有痊愈。
身上的伤和心上的伤、都没有……
殷红的鲜血溅开在雪地上，像是一朵又一朵的红椿。
「本田菊，这是什么意思？」口中吐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在风中仓惶地飘散开来，王耀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厉声质问道。
「呵、因为族人被杀所以连想都没想就单独跑过来了。」本田菊用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语气开口了，「本来我以为，都这么久了你也应该多少学会要谨慎一点才对，特别是这种情况。」
咔嚓——
身后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退路被封死了。
「而且，非常可惜，刚才在这里的最后一名幸存者也已经断气了。」本田菊转身用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宣告着事实——
在本田菊的身后，一个小小的孩子倒在雪地之中，仿佛是睡着了，可是他身下的雪地被汩汩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他死了、没救了。鲜血也顺着本田菊的刀刃淌下，嘀嘀嗒嗒滴滴嗒嗒……
「是你……杀了那么小的孩子吗……？菊？」难以置信的语气。
本田菊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瞳是深深的墨色，看不到真实感情一般，然后他开口道，「如你所见。」
王耀在对方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自己脸上深深的悲哀。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如此这般。
一种缓慢而持久的疼痛从心口蔓延至后背，王耀有种背后旧伤再一次裂开了的错觉，视界开始激烈的摇晃，眼前忽明忽暗——雪也失去了秩序、它们疯了、肆虐在天地之间，北风哀号。
咳！
一口暗红的鲜血丛王耀的喉头淬出。
「为什么连那种小孩子也不放过……？」嘶哑的嗓音混杂在风声中几乎快要听不到了，孩童的遗骸，满目的血色，苍凉的雪景，这一切的一切融合在一起，幻化成一幅混乱而抽象的画面。
「‘为什么’……？因为他想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阿鲁……」
「他的哥哥为了保护他被炸死了，他想死。」
「……什么……」
「他在战场上到处乱跑呢，然后被弹片打断了腿，看到我的时候他倒是很高兴，‘请杀了我吧’，我确实听见他这么说了。」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
「你又觉得为什么？他很想死，又何不成全他。」
「……我不知道阿鲁……我不知道啊！菊！」
「那么，你还不想死吧，王耀。」
本田菊看着对方接近崩溃边缘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如果你死在这里就等于一切都结束了，所以现在，请暂时听从我的安排，我有很多事要向你询问。」
*** ***
早知相逢不堪，又何必再见。
永远没人知道苍天如何安排世间的分分合合，恩恩怨怨——天若有情天亦老，所以苍天无情。
雪还在下。
当王耀被推推搡搡地带走时从本田菊身边走过，他似乎意识到本田菊在那一瞬间开口说了些什么，然而，在风声中根本就听不清。
于是不解地回头，却只看到了对方没有波澜无法揣测内容的沉寂眼神。
——菊……你想说什么？

[2]
—怨杨柳—
你、曾经是我的世界。
笑容挂在嘴角，一瞬芳华。温暖明媚、超凡脱俗、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沉迷于你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你曾经对我说过、你并不是凡尘之人，但也许当你的双足踏上世间土地时便拥有了人心，人间的喜怒哀乐在你心上扎根发芽，密密麻麻的根筋叶络在血管中蔓延，遍布内心的每个角落，这是何等的沉重。有了这么沉重的东西，根本就无法返回天上了吧——也不再是无牵无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
所以你留下来了。
你也说过吧，王耀。亲人便是你的天空，只要有了亲人你可以什么都不要。说这话时你脸上的那个笑容幸福到令人生厌。你想对每个人都报以平等的珍惜，但是那种事永远都不可能做得到。
相遇之前我的世界空无一物，相遇之后你就成为了我的整个世界——没错，从初见的那天起，我的目光便停留在你的身上无法移开，所以我又怎么能把你分给别人呢。
我温柔又愚蠢的兄长啊，你永远不知道有一团烈火焚烧在我的体内，无法熄灭、愈演愈烈，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发狂的吧，可是即使如此，我也只有在尚未失去理智之前压抑着将你撕碎的欲望。
*** ***
竹笛清悠、和着微风和着细雨，缱缱绻绻缠缠绵绵，那样萦绕在耳边。这个调子似乎耳熟能详，是早就听过无数遍的曲调了。分别前、离别后，此曲最触离伤——
啊、是《折杨柳》呀……
是谁？是谁在吹笛？是谁的笛声？这么……这么的……郁郁寡欢……
「唔……」皱了皱眉，王耀吃力的抬起灌了铅般沉重的眼帘，「谁吹的笛子呀……阿鲁……」，不过，在他开口的瞬间笛声便戛然而止，仿佛是随着光怪陆离的梦魇一道流逝在虚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本田菊的声音。
「日安，你似乎批了一个晚上的文书。」
「菊……早上好……因为上司丢下了一堆公文给我阿鲁……呵啊~好困……」
「今天天气很好。」本田菊说，随后又补上一句，「不过、下雨了。」
那个时侯的本田菊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学会了彬彬有礼的寒暄，语气十分恭谨，让人感觉到陌生——王耀早早的注意到了这点，不过呢，仿佛自愿失明一般选择了忽略不计。
为什么又是好天气又是下雨了……
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起身来到窗前，彻夜未眠的结果就是脚步虚浮恍惚，走了几步却就是没个着落。雨雾从敞开的窗口扑面而来，当他看到窗外时才终于明白本田菊是在说什么——阳光清浅明媚却伴着细雨，雨丝浸染了阳光的颜色，从天而降，像一条条金线，真是奇异的光景。
「是‘日头雨’阿鲁……这个很少见呐……」
「是么……」本田菊听后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以前，你似乎吟过类似的诗词。」
「‘东边日出西边雨’的那首……？」
「……‘道是无晴还有晴’……」
「这不是好好地记住了吗——菊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呀阿鲁~」王耀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阳光有如融化的松香一般流淌在眼眸深处，凝固成琥珀色。「对了……刚才是你吹笛子吗……？我好像听见了。」
「是。」
「这样呀阿鲁……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菊会吹笛呢……嗯？」感觉到本田菊投向自己的目光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如同芒刺一样扎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怎么了阿鲁？」
「你忘记了么，我告诉过你的。」
「……？」
「看样子、果然是忘了呢——」本田菊黑曜石的眼眸如同夜色中的潭水，深不可测，「不过也请不要放在心上。那么，失礼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欠了欠身走出了屋子——可是，令人不安的气氛却在他离开的瞬间蔓延开来。
雨中梧桐泪，叶叶声声道离别。
明知浮生长梦欢愉少，却愿君心似我心。
这又是谁的过错。
「果然、还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真的‘还有晴’吗……」王耀扶着窗棂缓缓滑下，将额头贴向自己的膝盖，嘴里叨念着，「时间……太短了啊……实在太短了……」
他背对着他、走开了。
他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慌张。
总有一天他也会这样背对着他走向更加遥远的地方——现在看来、那天，似乎不远了。
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或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 ***
之后的一段时间，气氛很不安稳。
那个刮风的日子，天气不怎么好，所以傍晚的时候，天边的云彩并不像平时那样光鲜，黄云凝暮，孤雁点点，败叶凌乱空阶上，今天外面反常地吵闹，直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吵实在是很奇怪，不过当王耀推开屋门时便顿时明白了，原来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家门前。
「啊、你是……」王耀微微皱了皱眉，「英/国……亚瑟.柯克兰……请问专程跑到我家来有何贵干？」
「Mr.王，我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金发绿眼的青年——亚瑟.柯克兰的语气有些傲慢和不快。
「好吧……请进阿鲁……」王耀觉得自己已经大抵可以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过、出于礼貌起见，他还是勉勉强强地侧身把对方让进了屋内。
—本章未完.待续—

SF？

期待ing~

说起来……我对这文最初的印象可是“撞题啦！口胡！”呢= =|||||

然后呢然后呢 催文ING

再一次感叹一部美文的出世……
我一定趴在这等了！

啊咧，没下文了？

坟帖？Σ(ŎдŎ|||)ﾉ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