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偌大的落地窗前,汪兰亭托着一只高脚杯斜倚在窗前,正慢慢让杯中的暗红色液体淌入咽喉。
“汪小姐,五分钟之后要开会了”,秘书进门来提醒,她只淡淡应了一声,仍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一片翻涌的海浪。
数年以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指着窗外的那片海浪说着“曾经沧海难为水”,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拒绝,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是他的承诺。
汪兰亭终于转回身,放下空酒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发,款步向会议室走去。
三年前的夏天
黎秋野带着女友蒋雅芙和朋友们乘船出海度假,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一起饮酒聊天,惬意非常。一个女孩拿着本八卦杂志正看得津津有味,被秋野一把抢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还不就是那些八卦杂志”,另一个男子说。
“我倒要看看有多引人入胜”,秋野拿起杂志,封面上印着一个戴墨镜的女子,乌亮的长发斜梳在耳侧,面色很苍白,嘴上涂了暗红色的口红,整个面孔都透着一股冷漠的意味,“这是谁啊?”他有些好奇,这个女人与他所认识的或阳光、或妩媚、或温柔的港女们截然不同。
“可见你是个归国不到半年的洋学生”,蒋雅芙倚在秋野的臂膀上,脸上漾着甜笑,“这是汪氏的大小姐,汪氏哦,香港之光来的。”
“究竟汪氏是香港之光还是她是香港之光?”秋野倒认真起来。
“这位据说是外国的名校毕业,一毕业就回来开始料理家族生意,简直是天之骄女呢”,雅芙看着封面上那冷傲的女子,倒有些羡慕的样子。
“我看你们就是盲目崇洋媚外,外国的名校就那么了不起?我们香港的大学不好吗?”秋野调侃着。
“秋野,你这样讲可不厚道,我们这几个里面,你可是第一个出国留学的呢”,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说道,大家立刻开始应和起来。
“其实外国的名校不名校有什么紧要,人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什么都是锦上添花而已”,雅芙半羡慕半嫉妒的说着。
“好了好了,我投降,这个话题聊起来简直停不了,还是说说你们两个吧,这么如胶似漆,打算什么时候迈向婚姻的坟墓啊?”秋野指着身旁的情侣。
“还说我们如胶似漆,看看你们,整日耳鬓厮磨的,八年了,抗战都打完了,还不准备拉上天窗?”
秋野被反问的哑口,雅芙却倚着他娇笑起来,眼睛里莹亮莹亮的,像灌了蜜糖。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秋野走开去接电话,五分钟后走回来,是一脸无奈的耸耸肩。
“实在抱歉,我又要扫大家的兴了,师父打电话来,要回律师楼一趟。”
半小时后,秋野坐在师父的办公室里,等待着电话中所谓的大案子。
“汪蕙仪女士去世了”,师父夹着一沓文件进来递给秋野,“我们需要尽快处理好遗产分配事宜。”
秋野的师父是司法界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汪氏家族企业的法律事务向来由他负责,秋野跟着他自然学到不少东西,但真正接触到有关汪氏的业务,这还是第一次,他于是迅速翻看起手中的资料。
汪兰亭?
一个名字映入眼帘,在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这三个字仿佛格外突出。
原来这位汪氏的大小姐叫汪兰亭,秋野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么雅致的名字,与那张冷漠的面孔联系在一起。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这张冷面孔正出现在汪氏豪华的半山别墅中,而此刻,这张面孔并不冷漠,而是布满了伤心的泪痕。
“汪小姐”,一个女警坐在汪兰亭身边,“你可不可以详细叙述一下你发现汪蕙仪女士尸体的过程?”
“对不起”,汪兰亭把脸埋在手掌中,瘦削的肩膀轻微抖动着,“可不可以让我冷静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有一点发抖,身后一位中年男人立刻走上来拦下了准备继续发问的女警。
“小姐需要休息”,说话的人是汪家的管家徐姐,她走到沙发前扶起兰亭向楼上走去。
“周sir”,兰亭转过身来走向周沙展,“对不起,我今天心里实在乱得很,改日我会专门拜访,抱歉”,她一边说着,泪水便顺着脸颊躺下来。
“汪小姐请节哀,我们先告辞了”,见兰亭梨花带雨的样子,周沙展也只好默许,招呼一班手足暂时收队。
2018年03月08日 13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