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尊多】他说
火焰。
视野中只有赤红的一片,无法得知由何而来的火焰疯狂地吞噬蚕食着已经崩毁至仅剩砖块瓦砾的不知名建筑。在一切事物中心站立着的他茫然地抬头正视着色彩光陆离奇的莫名世界,天空似乎也染上了能够侵染一切的红,从头顶开始犹如沾了水的纸风筝一样凄惨地毁坏。
像是一个闯入了异世界的迷茫旅人。
仅仅是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数不清的尸体绊住了脚步——也就只有那么一瞬,因为下一秒那种极具毁灭性的气焰就从地上的裂缝中喷射了上来卷起了那些挡路的东西,就像焚烧垃圾一样干脆利落。
单调燃烧的火焰中,混进的那不会被消抹的异色,是他一开始就想要去接触的东西。
或者说,是人。
淡亚麻发色的少年在熊熊火光中依旧朝他灿烂微笑地不像个实影。
在这个完全是由小孩子乱涂组成的荒唐世界中,他和他,浑身上下都写着格格不入。
那个少年可以终结这一切。
仿佛铭刻在身体深处的记忆如此叫嚣着,没有丝毫犹豫,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他立刻朝一步之遥的少年伸出了已经被自身火焰灼伤到面目全非的手。
一直只在微笑的少年这个时候突然动了,只是向后退了半步,就像跨入了截然不同的世界。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突然被比火更暗的血红浸染,嘴角淌下的血丝和越发灰暗的脸庞触目惊心。
这不同,是生与死的不同。
这并不是错觉。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装下了整个世界,却又像什么都没有装下一样,唯一切实存在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红色火焰倒影。
在最后的最后,少年弯起眉眼维持着微笑的弧度着看向对面无声地动了几下唇,仿佛笃定他会懂一样,然后,抬头看着残破的天空慢慢合上了双眼,和整个世界一起砰然碎裂,化作无数残缺不整的透明碎片,然后像星辰湮灭,光华消散。那之后,一切重归静寂,只剩他一个人,依旧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无言的看着自己的手,和手心中的火。
浑身缠绕着明亮火焰的他,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成了唯一的光。
“……呼。”
沙发上的红色狮子动了一下,抬起胳膊把有些发热的手掌覆在面上长出了一口气。
梦。
“……尊。”安娜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动静,从吧台前的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小跑着跑了过去。
轻又杂乱的脚步声从吧台那里传过来,越离越近,然后沙发在周防尊的旁边一沉。他放下手,睁开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确定她没什么事后复又闭上眼睛,怠惰地连多动一下都没有兴趣。
“嗯?”
单字的回应已经是极限,刚才梦中的场景依旧真实到不止像梦那么简单。只是想到那个家伙浑身是血却还是笑着然后消失……这一点,他体内的力量就有着无法控制蠢蠢欲动的趋势。
安娜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单纯的想坐的离周防尊近一些,本来安静地坐在一边拨动着红色玻璃珠的她却发现刚刚还一副昏昏沉沉想要继续睡去的周防尊一直盯着对面沙发上的毛毯看。
“……?”
“那家伙在哪?”
已经被之前的梦搅得睡不着了的周防尊睁开眼注意到了沙发上空无一人,而平时的这种时候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应该是在那里午睡才对。
“那家伙?”安娜像是听不懂一样歪了歪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也微皱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
“哦啊,那条毯子啊。”
原本在吧台后面一直擦着杯子的草薙出云把最后一个杯子摆上柜子,然后熟练地单手点上叼在嘴角的烟,看了看那块地方,眼里的困惑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了清明。
“刚刚想午睡一下就拿出来了——但是啊,擦完杯子就到这个点了。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啦。”
“那是那家…”周防尊沉默了一会没有继续去想梦境的事,因为他从安娜和草薙出云的反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而并不是什么好事的预感。“十束呆的地方。”
不响的声音在吠舞罗里却像是有了冰封的效果。
“哈哈……”草薙出云干笑了几声打破了尴尬到凝结成块一样的气氛。“尊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哈…”
在发现周防尊的面色并不像是开玩笑或是戏弄后,他也安静了下来,嘴里叼着的烟灰已经累积到了要掉下来的地步也没管。
“没有。”安娜抬着头认真地看着周防尊,代替不知从何说起的草薙出云先开了口,开口的话却像是在周防尊本来就不舒畅的胸口压了块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打碎的巨石。
“对,没有。”草薙出云回过神来,几步走了过来,把多出来的烟灰弹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然后试探性地盯着他。
“没有什么叫十束的人,这毯子也是我突然想拿出来而已。”
没有什么叫十束的人。
只是这么听着,周防尊就觉得从喉咙深处开始呼出的空气带了粘稠到影响呼吸的地步。眉毛皱地更紧,嘴微张开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2018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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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放松斜躺的姿势已经不知不觉地变成半弓着身子,双手交叉挡住鼻梁朝下部分的动作——这是意味着戒备以及攻击的姿态。
周防尊大致扫视了一下吠舞罗的装饰,边边角角的角落中都有着一些不合时宜的装饰品——那是十束存在过的痕迹。
“那些的话。”草薙出云看懂了周防尊的眼神,呼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紫色遮光镜下的眼睛半敛,透过烟雾缭绕的空气盯着残留着几根废弃烟头的烟灰缸,缓慢地说出他所知道的实情。
“是吠舞罗那些小子们出去玩带回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和周防尊从一开始就认识,继承这家酒吧开始,一起逃学遛弯也好,还是——周防他继承了德累斯顿石盘的力量成了King也好,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控。
不是以往力量层面上的失控,是心理上的无法控制。
草薙出云不知道周防尊就在刚才睡觉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抚慰他,只能不断地将他想知道的以自己的视角完整地告诉他。
平时这种事应该是……是谁呢?
不知道啊。
【没什么可害怕的,你可是王啊。】
“那里的照片是但是小八田和镰本要拍的。”
【你的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存在的。】
“还有那个摄像机,是安娜和小八田出去买衣服的时候捡到的。”
“……”
周防尊记忆中的印象一点一点一块一块地**薙出云丝毫没有犹豫的声音拆开,丢弃,再替换成全新的,没有那个人存在过的拼图块。
草薙出云没有骗他,这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么那个从高中起就开始笑嘻嘻地跟着他和草薙的家伙,整天kingking瞎叫的家伙……就这么消失的连一点点的存在都不在了。不,准确来说,他存在的痕迹依然存在,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了,欠缺了的漏洞被自动补全。
……梦境的最后。
伴随着他的碎裂消失。
他说……
压制在身体深处的力量有隐隐冒头的迹象,周防尊握了握拳,沉默地起身,走向门口的步伐比往常更加沉重。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之后门开关带进来的风让草薙出云稍稍冷静了下来,摸着额头思考周防尊今天的不对劲。
“叮铃。”
第二声。
这当然不是周防尊突然回来了,而是从刚刚开始就异常沉默的安娜也跟了出去。
本来中午就没什么客流的酒吧此刻也只剩了他一个人。
“那个……”
草薙出云转身从靠着桌子仰头看天花板的姿势换成了手臂撑着台面,透亮到能反射出一部分人影的桌面将他眉间的茫然切实地映了出来。
“十……束……吗?”
手拭过的桌面突兀地多出了一滴水渍。
“啊——结果连我都变得不正常了呐。”
似真似假地抱怨话语就在一个人的酒吧之中安静沉淀。
2018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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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角增加的重量让周防尊习惯性地转头看到了一身红色洋装的安娜。她熟练地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这让他原本大步向前的动作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再度向前的的时候,安娜已经不需要小跑着跟上他的背影。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即便是日头正盛的大中午,冬天的温度也让步行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俨然吃饱了饭的父亲带着女儿遛弯的场景和周围行人的匆忙赶路格格不入。
周防尊感受着灌进脖子里的凉风在一瞬便被看不见的火焰热度灼成热意,心里兀自还在在意着莫名其妙消失人的存在。
“那个。”
首先开口的依旧是安娜。
她和急躁的周防尊完全不同,睁着平静的酒红色眼睛看着前方的街道,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一样。
“应该很温柔吧……那个,十束。”
“嗯?”
“……眼睛这么说的。”安娜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无言地跟着走了几步后接着开口,“不认识,但是……尊说存在。”
“……哼。”周防尊抬头看了看偶尔才会飘过天空的一两块薄云,原本浮于表面的动摇与崩坏被再次深深地压到了心底。
“只是个笨蛋。”
“……也是...”
“嗯?”
“尊也是。”
“哼……”
他安静地停下了脚步。身后拉扯的力量早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眨眼的瞬间,街景与正常的天空被漆黑如墨色的空间替代,脚下的街道崩溃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重感。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不知道还会往下多深,单一的色调让人的感官麻木到——
“醒醒啦,尊。真是的,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啦——mi——koto——”
“唔…”
在草薙锲而不舍的叫喊声中周防尊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眼是一排酒瓶之后,他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刚才依旧是梦。
梦中梦吗。
周防尊动了动趴在吧台上时间太久导致僵硬的身体,虽然僵硬,但并没有原先一直躁动的力量在一刻不停的翻涌,不如说是,完全没有那种即将被力量支配的感觉。
没有被力量束缚着的身体。
“我说啊——那个一直跟着尊你的国中生啦。”草薙出云见他清醒过来后,长舒了口气,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和自己的好友分享。“好像被上次和你起冲突的人打了,现在在医院呢。”
不,不对。
周防尊沉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然后直面着在旁边悠哉悠哉,脸上稚气未脱,同样穿着校服的草薙出云,脑子好像有根弦断了。
被选中成为赤之王之前的日子。
最悠闲最自由的时间段。
“喂,喂尊你要去哪啊!”草薙出云眼睁睁地看着醒过来后一言不发表情严肃的周防尊就这么往店外走去。
“医院。”
没有了狮子跳火圈一样的瞻前顾后,周防尊除了解脱外还有着一种不切实际的感受。
没有什么赤王的力量,一切都没有发生,。哼,这么美的事怎么可能轻易发生。
而这一切看到那家伙应该…就有定论了。
2018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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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赶到病房,推开门的周防尊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应该乖乖躺在床上架着石膏腿的十束多多良居然就这么斜坐在窗口看着楼下的风景,好像那些风景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看个不停。
“哦?king呐!”听到开门声,十束多多良转过头惊喜地叫了出来。
唯一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是那还绑着绷带的脑袋,此刻正傻兮兮地笑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亚麻的发色一瞬间染成灿金,阳光照射下由于生病带着苍白的皮肤居然显出了半透明的颜色,说的不切实际一点,就像是马上就会和童话之中的美人鱼一样在风中化作泡沫。而配上那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笑脸,让周防尊……
想狠狠地打一拳。
他也确实地这么做了,拳头挨上十束多多良脑袋的一刻,周防尊突然放弃了想他询问一切的想法。
不管是一开始的,还是之前存在消失的,还有现在……回归高中时光的理由。
十束多多良的抱怨和呼痛在周防尊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戛然而止,他安静地看着周防尊独自一个人的背影,然后开口便是戳中了症结。
“King你……还想继续这样吗?”
周防尊后背僵了一下。
十束多多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虚伪的假象同样被打破,原本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还是那个被德累斯顿石盘力量束缚住的,“King”。
压抑已久的火焰像火山喷发一样瞬间从周防尊的身体里燃起蔓延至整层楼,火焰炙烤的热度像是能把人体中的水分全部蒸干。
肩膀传来被搭着的重量,周防尊也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丝毫未动,只是身上的火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地干干净净。
“King没事的啦,草薙哥和小安娜都等着呢。”十束多多良说着又笑了起来,伸手从背后捂住了周防尊的眼睛。“你可从来不是一个人啊。”
又是黑暗……
而这次的黑暗之中,十束多多良的声音明明白白地仿佛就在周防尊的耳边低语。
他说……
终端机的铃声在半夜响起。
是草薙。
周防尊没有什么表情地伸手拿起终端,梦中重复过无数次一样的动作后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会是什么,是怎样的让人无法相信。
“抱歉了,尊。有个坏消息……”
按掉电话后,没有开灯的室内和梦里的漆黑似乎是一个颜色,只剩下独自坐在床沿的那个人左耳上的耳环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想起了最初的世界,十束最后留下的话。
他说……
对不起。
〈END〉
2018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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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自量力地写了这么一个梗,鉴于知道自己的文笔肯定不能很好的表述,于是还是在后记里解释一下,梦啦是梦,全篇都是梦境,包括最后尊哥接电话的那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和【闪光的耳环】都是key啦,提示这依旧是梦。因为耳环是多娘死后尊哥才戴上的,所以一切的基础都是基于多娘已经死去,尊哥已经经历了他的死亡的基础上进行的剧情。尊哥在梦中也是知道他死掉的,所以最后病房那里那里最后还是选择了不想说破,“起码让十束在梦里多傻笑一会吧”大概是这种想法吧,接过那个电话之后尊哥大概会真正的清醒吧,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会一直在梦里沉沦的人,但是力量需要抑制,所以十束出手了,“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他选择了点破虚假。大概原理就和剧场版安娜梦到多娘尊一样吧?
……我在瞎几把写什么东西。
2018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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