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险]](/static/emoticons/u9634u9669.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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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
“呐,夜见姐,你说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
刀剑管理局局长、折神家现任当家结芽坐在大得宽敞的办公室内,叼了根pocky,问一旁的心腹道。
能让结芽尊称为姐的人物并不多,只有少数曾经陪伴她一起突入隐世的前辈而已。多年过去,曾经无畏突入异界的少女们也有了各自的生活,分散在各地,只有每年那个人的忌日会重聚,给那个人的衣冠冢上一炷香罢了。
“前几天我去看望了那位大人。”唯一还在结芽身边的便是皋月夜见。在夜见失去刀使的力量后,结芽也曾打算给夜见安排一个宁静的生活,但这位前辈却坚持要在结芽身边照顾她。找狮童和寿寿花多番劝说无果后,结芽也就默许了。夜见没有回答结芽的话,只是平静地叙述了最近发生的事,“她很挂念你。”
pokey被咬断,年轻的当家将手上的零食盒扔回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了天花板良久,方道:“我没有脸去见她。”
她那大战英雄的称号、最强刀使的美誉,到底是牺牲了多少人的生命、践踏了多少人的梦想而得来的?那其中又有几多是曾经庇护于她、关心于她的?
无论再过多少年,结芽也不会忘记那个下午。她和折神紫的最后一次对决。那时候她不知道紫的打算,只当做是平时一般的打闹。
一切就如往常一样。起手突刺拉进距离,转刀横切,与紫对刀数招,拉远距离重摆架势,另寻良机进攻。就如往常一般,结芽依然对紫无可奈何。直到大包平划过了她的左臂,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口子。疼痛的感觉从伤口上蔓延而出,丝毫不亚于一直折磨着结芽的,那种心脏的刺痛。
“会死的。”额前的长发遮挡了紫的眼神,让结芽无法看清她在想什么,言语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输了的话。”
这次对决和以往不同,不认真的话,真的会死的。从紫的行动中,结芽得到这样一个讯息。虽然自己这样的身体,能存活到如今已经是苟延残喘成功,但是,还是不想死啊——死了,就没得玩了。难得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除了紫以外,能跟上她的速度、能陪她好好地玩的人。
还不想死。
紫的刀越来越沉重,重得她几乎要接不住。童子切安纲砍过来,结芽只觉得手臂一阵酸软。是对方又变强了,还是自己的身体又虚弱了?她不知道,但是这样下去,结芽知道,她真的会死。
紫这次是以杀了她的前提而战的。而她,能杀掉对面那人么?
“你就这种程度吗,结芽。”大包平和童子切安纲挟着破空声袭来。勉强闪过一刀,挡下一刀,结芽再也无法握住笑面青江,只能眼睁睁看着御刀脱手飞出。眼看下一刀就要从头上落下,结芽只想到一句话。
不能死。
她还和可奈美定下了再战的约定,她不能死在这。但是,就算她巅峰时候,都没打得过紫,如今笑面青江已经脱手,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紫将刀举过头顶,却久久没有落下。
“还记得吗?结芽,你和我第一次对战的时候。”
第一次?
“那时候,你只想着不择手段地砍杀我,所以丝毫没落下风。”御刀挥落。“现在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一次的她,干了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但是在大包平就要将她的脑壳分为两半时,身体却比大脑更快产生了行动——结芽贴着地侧滚到笑面青江位置,捡起刀,向着紫使劲甩出,刀尖直指对方面门。
自己居然还有力量?
未等结芽有充足时间考虑自己的身体,紫已弹开了笑面青江。趁爱刀还未飞出,结芽瞬移到紫头顶,接起笑面青江往下劈落。果不其然被闪开了。刚一落地,眼前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那么就是在——脑袋刚闪过这一想法,身体便以左腿为轴,转身向后斩去。
咣当。
三刀相撞,结芽瞬间被弹了出去。
“哈。”重摆架势后,结芽颤抖了起来,刀尖随着身体摇摆的频率晃动。左臂的伤口因为持续的打斗更被撕裂,剧痛侵蚀了她的神经。心脏也像是快要到达极限般,每一次律动,都带来更清晰的抽痛感。
很痛,但很痛快。
她就是为了享受这样的快感,才苟延至今的。只有疼痛,才让她确定自己是在活着。
灵台突然清明,生与死再不重要,唯有剑,才是永恒。朝闻道,夕死可矣。
明镜止水。
紫后撤一步,抬起双刀摆了一个上段的架势。结芽举刀于胸前,刀尖略下垂,微向右倾。
上段对中段。
三步。结芽离紫的距离,唯有三步。三步很短,结芽走完三步的时间,不用两秒;三步也很长,在结芽的手臂,以及手臂的延伸——御刀之外。胜负就在顷刻之间。但是结芽确实清楚地看到了——看到了自己胜利的瞬间。
吸气,踏步,瞬移。
一步超音。
二步无间。
三步绝刀。
在大包平和童子切安纲斩在自己去路之时,结芽毅然发动了写。假身剥离,大脑传来一阵难以负荷的疼痛,但笑面青江的刀尖已经到达紫身前。
一刀。
不,是三刀。
结芽刺出那一刀同时,再次发动了写。脱落的假身、本体、新的假身,一共三刀,同时刺穿了紫的身体。
血从紫的嘴中喷出。抱着紫因为重伤而无力的身体,结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即使说过以性命相搏,紫却没开过写。即使眼睁睁看着笑面青江刺穿她的身体,紫也没开过写,就像她忘记自己还有写这个技能一般。
“很精彩的三段突刺。”咳着血,紫笑着看向结芽,道:“结芽,是你赢了。”
“别说了。”结芽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紫的伤口,血却不断地喷涌出,浸湿了紫的衣服,染红了结芽的双手。“等等,我去找医生。”
站起身准备离开,衣服却被拉住了。“结芽,听我说完。”
“紫大人……”
“很抱歉,我不能陪你玩下去了。咳……”紫咳嗽得更厉害,破碎的组织从嘴里咳出,喷到结芽身上。“隐世不是什么能循规蹈矩的地方,突入之后,就看你自己的了。以后,你就是折神家的主人了,很抱歉将这样的重担托付给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像是早已约好般,亲卫队剩下三人带着医务人员鱼贯而入。
她们都知道了,只是瞒着她。结芽突然意识到这点。她们都知道紫要送死,要让自己杀了她,却不告诉她。紫就如她们的母亲一般,她们却让她背负起弑母的罪行。
“紫大人说,”结芽待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们将紫送走,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是狮童。“你很强,但是她太弱了,导致你为了获得战斗的快乐,迎合于她,抑制了自己的力量。她说,隐世内十分凶险,如果你继续限制自己,我们都会死的。”
“二十年前,紫大人没有完成自己的责任,这次她即使和我们一起前往,也会败北。所以,她希望你能代替她,帮她完成她应该完成的责任。”
“这次行动,亲卫队全员由你带领。”
幸亏救治及时,紫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失去了再次举刀的力量,唯余一条残命,苟延残喘了下来。这样真的能算活着吗?但是已经没时间让她思考这样的问题了。带着这样的疑问,她和其他人一起突入了隐世。
去的一共十人,回来只有九人。
那个笑着和她约定下次再战的少女,永远地留在了隐世。她们所唯一带回来的,只有她的御刀,千鸟。
不该是这样的。
退治大荒魂,是历代折神家家主的职责,既然紫大人已经把家主之位托付于她,那么该留在隐世的,应该是她结芽,而非那个少女。本来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还一度认为时日无多的自己死在隐世,是赚大了,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到应该付出生命的时候,她却退却了?导致无辜的少女永远地无法回家了?
回来之后,出于愧疚,结芽再也不敢去看望那个人。然后,抱着那个人终归会回来的信念,痛苦地生存着。
“紫大人说,最近天气转凉,让你多添件衣服。”见结芽陷入沉默,夜见补充道。
“我知道了。”
她这条命,是那位大人耗尽自己的力量、是那位少女牺牲了自己的未来,拼死保下来的,不由得她不珍惜。
结芽最终还是去拜访了紫,在那个逐渐转凉的秋季。
自从结芽继承了折神家以后,紫就搬到了一个寂静的别院疗养。结芽那三刀不但彻底断送了她作为刀使的生命,也重创了她的肺部。
紫和结芽一样,永远失去了健壮的身体。
鼓起勇气站在紫的床前,结芽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明明有很多话可以和紫说的。多年前的战斗、亲卫队的近况,以及,她的失职。明明想说的话如山一样,她却突然失语了。这个如她母亲一样的人看着她,而她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失望、愤怒、无奈,种种感情结芽都无法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读出。
许久后,紫淡淡地笑了。“十二年了,结芽,你终于肯原谅你自己了吗?”
“原谅……我自己?”
“你憎恨着自己吧,当那位叫可奈美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隐世的时候。”紫从床上坐起,伸手摸了摸结芽马尾边的头发,道,“就如同当年,我无法拯救美奈都和篝一般。”
结芽第一次在紫面前像个乖孩子般点头,垂下了眼帘。“于情于理,那时候死的都应该是我,而不是她。她离开了,很多人在哭。”
“你如果死了,我也会伤心落泪的。”身前人虽然看着她,但是,结芽感觉紫的视线似乎落在更远的地方。“那孩子和她母亲一样,都是看不得挚友离去的人。”
对方也和她一样,被那样的感情折磨了许多年吗?
“所以,死的是我才对。因为当时我和她才化敌为友不久罢了。”
“没有谁是该死的,你也是。我很高兴你们回来了。真希、寿寿花、夜见、还有你,我一个都不想失去。很贪心吧?”紫将结芽搂入怀中。“结芽,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样真的好吗?明明折神家主是我,明明是我的责任。”埋在母亲一样的怀抱里,结芽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轻易地这样被原谅了,“明明,应该由我来完成,你托付给我的事业,这样才对的。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到,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傻孩子。”紫忍不住吻了那张仍然稚嫩的脸颊。“活下去,便是我对你的期盼。”
离开紫的别院时,一片雪花飘落在结芽的肩上。
变天了。
秋天已然过去,而凛冬将至。凛冬之后,便是暖春。
“没有什么是无法过去的。”结芽想起临别时紫的告诫,“但首先,你自己得向前看。”
一切都会过去的。她们终将挺过去的。
又一个十二年。
这一年春天,主治医师给结芽下了病重通知书。结芽原以为她应该在第一个十二年里便死去,没想到连本带利又多活了两个十二年。紫也苍老了许多,再无她们初次见面般英气逼人。坐在办公室内,结芽认真地核实着交接事宜。
她不行了,她们也都不行了。继任人选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确定,现在,是时候交给下一代了。就像二十四年前,紫把重担交给她们一样。
放下文件,结芽又叼了一根pocky。时间改变了她很多,但唯独对pocky的热爱至今未变。回忆起这二十四年的平静,结芽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这样,自己算是没有辜负她们的期待了吧?
“结芽!”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开。
“寿寿花姐?有什么事吗?”这是结芽第一次看见寿寿花如此慌乱无措。印象中,即使是狮童受重伤的时候,她也未如此失态。
寿寿花扶着膝盖喘息许久,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说,却怎么也喘不过气来。大家都老了啊,这样想着,结芽将寿寿花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浓茶。“别急,喘过气再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人,她回来了。”
“谁?”
“卫藤可奈美。”
根据寿寿花的说法,那个人是在几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绫小路武艺学舍内的。那时候,她身着二十四年前的美浓关制服,手上并没有拿着千鸟——当然不可能拿着,二十四年前那个人就把千鸟托付给她,让她带回此世。并且,和已经衰老的她们不同,再次出现的可奈美,仍然保持着十三岁的面孔。
“因为无法判断到底是那个人,还是使用那个人相貌出现在此世的荒魂,所以我下令把她隔离起来,问问你的意见。”
“千鸟,我记得是在绫小路对吧?”
“没错。”
前言收回,只要那个家伙出现,生活就没有平静过。这样想着,结芽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