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风
张小曼的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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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晗Silence 楼主
2009年03月27日 12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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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晗Silence 楼主
01
“其实无论开始结束,那都是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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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这个房间里什么东西最让你印象深刻?”
“……那边橘红色的凳子,那把深海蓝色的雨伞和苹果绿的地毯。”
“二。如果要你把他们组成一个布景,你会怎么弄?”
“把他们随意的堆放在窗户旁边……对,就是那个窗户。采光很好,窗帘是白纱,可以缓和一下这几种色彩冲击的感觉,颜色又会显得很鲜明。”
“三。最喜欢的色调是什么?请说出一部类似感觉的电影或者短片。”
“大概是比较温暖暧昧的……白色,灰色系。所有的颜色里掺一点灰的。大约,是《蔷花红莲》。”
“……好。第一场面试到此为止。请在外面等待我们的结果。”
“请等一下。”酷拉皮卡从椅子上站起来,“请问助理的工作只需要一个人对不对?那么有几场面试?这一场也太简单……”
年轻的主考官对这个相貌清秀的小男生很有好感,于是微微笑一笑:“只有两场。虽然就这几个问题,但通过第一场的只有5个名额。第二场测试是鲁西鲁先生亲自把关的。祝你好运。”
什么呀……
酷拉皮卡推门出去,站在门外的小女孩紧张的跳起来,看也不看他,直直冲进去。他被她一撞,手里的简历之类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心里叹气,蹲下去开始收拾。
准备的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他本来以为照这次情况面试一定很难,却没想到被问了几个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就完了。
他都忘记自己回答了什么了。
学校艺术系的楼是最近建的。有很大很大的窗户,采光良好。玻璃外是阳春三月的景色,那种似乎被洗练了一遍的绿色,明亮的简直像透明。
他是导演系表演专业的学生,可是他想做编剧。现在就有一个捷径可走,如果能得到这个实习助理的工作,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后出去,说“曾在库洛洛先生身边做过特助”,就跟镀了层金子一样,可以少费很多力气。
但有些不快乐——瞧,多势利的想法。他唯一的辩白就是人人如此,于是无法骄傲的说众人皆醉我独醒。并非每个人都能抵抗现实的侵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此的幸运儿世界上能有几个?最起码他不是。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之前的主考官终于开门出来:“现在开始第二轮面试,请听到名字的人进来——首先,酷拉皮卡。”
他定定心,推开实木的门。
依然是那间房间。本来是戏剧社的储藏室,堆放了大量不知名的东西,现在来看似乎东西更加多了——当中被清理出来,铺了极干净的羊毛地毯。有人背对着他面对着窗户,盘膝坐在地毯上,看上去很年轻的背影:“坐。”
坐?没有椅子怎么坐?酷拉皮卡在心里叹气,脱了鞋子,跟这人一样在地毯上盘膝坐下来。
“酷拉皮卡?”
“是。”
“看了你之前的回答。很有心思,色彩感很好,应该算是有天分的孩子。”
色彩感跟编剧有什么关系?还有,孩子?
他选择不说话。
“地上有白纸。你现在听我口述,把你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画下来。”
“……”名人都这么怪异?酷拉皮卡在心里暗骂,不过很听话的拿了纸张和笔,“用水笔画大概的就可以?”
“是的。我只说一遍……‘落地窗,下午的阳光正好,左手边有书,红色封面。’”他一边说,一边低头自顾自的画起东西。
“……就这样?”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即使只出一个词语,每个人的理解也都会不一样不是吗?”他说完站起来。酷拉皮卡这才发现他长得很高,骨架被戏剧社管服饰的学姐看到一定一阵尖叫,典型的衣架子。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微微侧身,黑色的长袖衬衫被撩到手肘,皮肤白的和手里拿着的白纸几乎分不出来。酷拉皮卡低头最后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画,然后交给他。
对方似乎大为惊讶。
啧。他色感很好是没错,但是画的东西常常可以走型到让人昏的地步。他知道自己画得很烂,可是也不用被吓到吧?
酷拉皮卡不甘愿的抬起头,对方黑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正视对方。

2009年03月27日 12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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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晗Silence 楼主
半秒钟后库洛洛拿了手机打电话:“派克?叫别人都回去吧。人我定下来了。”
“那个男孩子?”
“是。”
“我就知道。”女子轻笑,“你们两个怎么能喜欢的东西都一样。你第一眼看到那橙色的凳子也很喜欢,我很搞不懂。”
这厢酷拉皮卡看着被库洛洛随意扔在地上的两副画发呆。
虽然画技天差地别,但是看的出,从构图到细节,几乎完全一样。
“呐……酷拉皮卡是吧?”库洛洛挂了电话,晃到他前面,笑容如同孩子,“我是库洛洛。来握手,以后要经常见面了。”
同学你在办家家酒吗?酷拉皮卡无语。
“你知道。我最近在排话剧,所以会在你们学校选学生来做我助手。我会叫人跟你老师说,接下来到我离开为止除了考试你都不用出现在你的教室里。明天早点过来这里,我要决定剧本。”库洛洛一件件数过来,没去留意酷拉皮卡遍布黑线的表情,“……对了,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风是什么颜色的呢?”库洛洛在窗前微微眯眼,问。
“苍色……苍青色吧……”酷拉皮卡这才觉得这个著名的编导实在是年轻英俊的过分,换句话说,完全看不出来。
其实之前一直以为是个老头子,留长发,神经兮兮。
“……真好的颜色。”库洛洛抬头看窗户外的蓝天,“有点寂寞的颜色。”
很久以后酷拉皮卡想起这个人,总是会想起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这个浑身黑色的男子抬头看天时的神情,温柔的如同天真的孩子。
酷拉皮卡所在的学校非常古老。据说上课被划得不成模样的课桌椅的年龄都比酷拉皮卡的父亲还要大。所以,百年校庆不弄得大一点很说不过去。
于是,找了被称为鬼才的库洛洛,鲁西鲁帮学院的戏剧社排一出话剧。
其实酷拉皮卡很好奇为什么要选这个人。从他母校出去的名导演也不是一两个,非要请个外人。而像库洛洛这种怪人会答应也算一个奇迹。
第二天见面。房间里只有库洛洛一个人。他似乎很喜欢赤脚,虽然有空调也不觉得冷。但在一个繁复的接近恐怖的房间里看到一个算得上好看的男子穿了颜色简单的衣服赤脚走来走去,感觉会很诡异。
像是读懂酷拉皮卡在想什么:“我暂时住在这里。在里面的小间里睡,这边可以做点别的事情。一直很想要一间教室当住所。”
“为什么?”
“大而空落。很高,采光也好,适合白天做事情。而且你们学校安静,大概因为太大了。这种感觉很好,古老的气氛。”库洛洛似乎刚起床没多久,还没什么精神,捧着杯水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让自己慢慢清醒,“所以也很喜欢舞蹈教室,空落的厉害。感觉就非常有故事。”
无语。
“我想想。今天叫你来做什么呢……对了,知不知道《GONE WITH THE WIND》?”
“《飘》?”
“是的……我也比较喜欢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叫它《乱世佳人》……你们学校这次指定这个剧目。奇怪的品位。”
“……”
“昨天看完了,决定选一开始的几个章节。我的习惯是一边排一边写剧本。所以你今天帮我挑角色,我不认识你们戏剧社的人。因为是校庆,你们学校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都启用你们学校的学生。你就是第一个。”
“……我挑?你不管吗?”酷拉皮卡诧异。
“不管。”库洛洛一口咬定,一脸很怕麻烦的表情。半晌走到他面前弯腰正视他的眼睛,“……酷拉皮卡。你是学表演的吧?这么美丽的眼睛,你可以考虑演斯嘉丽。”
“不要。”连忙后退三步,“我不喜欢表演。”
“那么,将来想做什么?”
“……”
“?说得大声一点。”
“想和前辈你一样。编导具佳。”酷拉皮卡觉得这么说很狗血,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脸红到了耳根,连忙低头企图在地上找地缝。
“……想做编导?”库洛洛看了他的表情觉得有趣。再次欺近,“可是其实,当导演也必须要了解很多情况……这样,我正好等这次事情完了以后排一部电影,关于一个题材……我们来打赌吧?”
2009年03月27日 12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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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算不算是一种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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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听到的说法,爱比死更冷。
羡慕思嘉,跌倒了还能爬起来,没有了艾希礼,总有瑞德来给她爱。可是人那么脆弱,我们怎么能保证爱过一次以后还有第二次的力气?绝望如同冰窖。
没有人输得起。
晚上酷拉皮卡匆匆走过天桥。明日是初演,望能成功。
可与他已经不相干。
最近已经和库洛洛没有直接联系。排演之后就没他的事情。而且库洛洛是个大忙人,就算是答应了排戏,也没办法在一个学校一直停留/各种记者会、酒会、访谈,差点让人误会他不是编导而是演员。于是他就可以闲得发霉,翻很多库洛洛收藏的碟看。不用见到本人,分外轻松。
那些镜头空落而悲伤,或者明媚而美好,诸多不同,却同样有一种好似通明的美感,动人心魄。一如随时响起的背景音乐,钢琴为多,有一副景象是四月樱花雨,静静飘落下来,美丽的不真实。
同样记忆深刻的是白色玫瑰上的鲜血,乌鸦的羽毛在海角飘落,镜头里有海藻般长发的少女淡白了神情,不哭不闹,只落得痛的麻木的悲哀。
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写出这样故事导出这样电影的人,有一颗如同孩子般敏感丰润的心境,不动声色,天然的蛊惑力。却也有如同孩子一般的残忍,就像被虐杀的兔子,叫不出声,抽离血肉,要痛就痛到死。
库洛洛是天才。
也是极自私的人。如他所说,对他来讲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够理解他的和不理解他的。
自己呢?算是“有用的”吧。
……
想得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再多理由和借口都掩饰不了若有所失的心境。如哽在喉,却又说不出什么,好象自己变的不像自己了。
后天他离开。多好,连再见也不说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分手。哪天再次见面,可以相对安详地问声好。
手机铃响。他停住步,靠在栏杆上接。
“喂。”
“酷拉皮卡。”
如此熟悉的声音。
他微笑了,头往下仰,感觉猎猎的风从耳边掠过,重心往下,有种将被灭顶的快感:“库洛洛。”
“在干什么?”声音淡淡带了笑。
“……在看风。”
“感想如何?”
“将死未死,尚有一气存活。”
“……很好。”
察觉到身边有人停下,反靠在栏杆上。他没有回头,继续对着电话说:“明日预演我不能去看,祝成功。”
“已经决定?”
“是。”
“我后天离开。”
酷拉皮卡觉得肝肠寸断的柔软与甜美从喉间涌了上来,很激动,却并没有任何意外或者寂寞。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坎坷心情,那个黑发的男子侧身温柔妥帖的眉角发梢,手掌骨节分明,笑容如同孩童。
暧昧是一场呼啸而过的天花乱坠,像一直清醒的尝试缠绵的温酒,容忍它的渗透。美丽,却不足够伤身。
那多好。他低笑:“一路顺风。”
“……思嘉最后说:‘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其实我不介意再多加张机票。”
“你等我哪天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吓你一跳才好。”
“……你都帮我选好了,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他苦笑。
“有一句话是要说的……亲爱的,再见。”
“再见,酷拉皮卡。”
他把他的名字念得如此慎重。
他依然握着电话,听见对方轻轻挂断手机的声音,然后身边的人离开,大衣的衣角从他手边拂过,温度让人眷恋。
他们都没有回头。
The game is over。
游戏到此结束。
2010年01月08日 07点01分 7
leve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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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中徒然想起的是在那个乱七八糟的教室里库洛洛紧握了他的手形容蝴蝶君里的话,那男子在证人台上面无表情:“他从来没有问过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一样的错误。
没有达到爱情的地步,小孩子的木偶步态舞,足够支持两个人的快乐,无须迷恋的解药。
只是很久很久以后,都只能用“茫然若失”去形容。
不容易醉,也不容易醒。
一次在KTV玩牌,他在黑暗里独自摸索良久。菲林看到诧异:“酷拉皮卡。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一副牌里能不能有两张红心A。”他抬脸笑。
“怎么可能。”
他把牌整理好,放在手边:“……是啊。怎么可能。”
一年以后库洛洛的新片取得了巨大成功。他等这个片子不再在电影院里放映,才买了碟,一个人躲到学校里的影音室去看。
《苍风》。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背景音乐里分外安静。他默默念着独白:
“其实无论开始结束,那都是场游戏。
只是戏谑成真。
……
我的心里充满着绵密而美好的忧伤,无法用言语说明。
每次想起来,都是如此。
……
如果缠绵入骨足以是个解释。
……
……
这算不算是一种有缘无分?”
他看到两个面容淡白的男生在幽暗的酒吧里相互嘲笑,然后桌子上的两张牌。
他没有再看下去,关掉了屏幕,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你说的那个电影,你想要给它怎么样的结尾呢?”
“……”
“……谁知道。”
“……”
“酷拉皮卡,我教你一个抽牌必中的方法。”
“什么?”
“如果需要抽到红心A,那么只要两张牌都是红心A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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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ne with the wind。
苍色,随风而逝。
FIN。
2010年01月08日 07点0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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