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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尴尬得凝固在两人的对峙中。
伯爵的眼底涌着暗涛,嘴里吐出的话语僵直又冰冷,说白了就是毫无诚意:“我尊敬的大人,请您务必放弃自己愚蠢的想法。”
“她让你来劝我。”身份高贵的亲王用了最傲慢的腔调。
年轻的伯爵就抬手揉了揉眉心,明目张胆地昭示着自己的不耐:“她很忧心您的事。”
“那么愿她能为我请来最好的医生或是最有趣的
小丑
而不是你——吉娃娃伯爵。”
“吉…!”男孩用牙齿截住自己的舌头,转而他笑了笑,“您怎么知道我没带小丑来呢?”
“那请问小丑在哪?”
伯爵睨了眼身旁的执事,示意他上前。
执事有一瞬的犹疑:那目光中分明淬满了狡黠。
“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
执事暗自叹息,却也只好上前一步,等待他任性小主人接下来的指示。
“作为小丑,让亲王殿下开心。”
“遵命。不过…您能先回避吗?”
“我一直很好奇葬仪屋所看到的‘理想乡’。”
“我想您对那应该不会有兴趣。”
“不尝试怎么知道?”
执事放弃了与无理小鬼的拉锯,以标准的45°微笑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伯爵却似乎意犹未尽并有些闷闷地腹诽:该死的45°永恒的45°!
“好吧,”原本无精打采的亲王殿下此刻却摆出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收回前言。或许你们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一个人可不够。”
孩子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容就僵在了伯爵嘴角。少年的脸色倏忽阴沉下去,他的话语一字一句与牙关的起落同步:“您的意思是?”
亲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显而易见。”
伯爵在暗处拢起了指尖。
一旁的执事注意到这个小动作,酒色眸里掠过几丝幸灾乐祸,而后他憋着笑意俯下身向自己的小主人附耳道:“难道您想令女王陛下伤心吗?”语毕,执事便利落地起身。恶魔的一弯笑弧则在伯爵静谧的瞳中留了痕迹,强烈的羞耻心与自尊心迫使少年蹙起了眉头,踯躅不前。
但是,很快,伯爵恢复了平静。
他绝不会让恶魔瞧不起。他也绝不会因为一点耻辱就止步。
“那您想看什么?”
亲王有些惊讶地微张了口:“堂堂伯爵居然能放下自己的身份!令人佩服。”
“若这是女王陛下的愿望。”
“哼……”停顿,亲王似乎若有所思,半晌他褒贬莫辨地评道,“不愧为番犬之名。”
“我就将它当做赞赏收下了。”
2018年02月27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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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便。”亲王提了提嘴角,展出个蹩脚的弧度,接着说道:“给我来出喜剧吧。主题…嗯……”他瞥了眼地上刚送到的异国画作的高仿品,忽然转移了话题,“我挺喜欢这幅画。可惜原作不肯把真货卖给我。”
“于是您请了人高仿。”
“没错。”
“不过冒牌货总归不是真的不是么?”执事突然插言道。
难得有倨傲的王室并不在意奴仆的插足,反而全不在意的与其攀谈起来:“但它们的立意是相同的。”
“可就算再怎么相像,”伯爵呷了口红茶,视线亦落到那幅画上,“与本尊也是不同的。创造出这种多余的东西只是平添伤感。”
“这可不一定。你想想,万一真货出了什么意外,假货至少能证明它曾存在过。而且,要是有人为了利益再那么一篡改,假货兴许就能冒名顶替真迹了呢?”该是留意着男孩的反应,虽然不解其面色愈发难看的缘由,但亲王还是知趣地改了口:“好了,让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别扯远了。”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伯爵无可奈何的在心里犯嘀咕。
“就以这幅画作的立意为主题——‘Life and Death’,你们来演出喜剧。”
生存与死亡…么。伯爵细细咀嚼过这一主题,然后咽了嘴空气入腹,心想:被算计了。要是不给出个令他满意的答复……
细密的薄汗从鬓角的肌肤中渗出,伯爵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了?我可敬的伯爵。”
“不,没什么,我傲慢的抑郁症患者。只是我们需要时间来编谱故事。”
“哦,那可就没意思了。我需要的不是精心策划的后期艺术,我要的是最真实的第一感觉!就像那幅画一样!所以,请现在、立刻、马上开始你们的表演!”
简直是强人所难。
男孩没了主意,决定干脆把问题抛给恶魔。
“塞巴斯蒂安,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既然亲王殿下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把您真实的故事展现出来吧,少爷。”执事边说着,边踱步到壁炉旁边——比较宽敞的空间。
“糟透了。”闻言,伯爵离开柔软的坐垫,亦绕到壁炉附近,与执事对立。
执事又笑着提出了于小少爷而言难如登天的要求:“不过,请竭尽所能地表现出喜剧的效果。”
“知道了!”男孩恼羞成怒地应下。
“那么——”恶魔开始得毫无预兆,“迷途的羔羊啊!是什么让你甘愿付出灵魂的代价也要召唤出魔鬼呢?”
男孩被那高昂正经的语气一怔,然而接下来恶魔的动作却令他三观尽毁。
恶魔蹲下身并将两手置于头顶两侧竖起充当犄角,皱着眉头满脸的天真不解:“是为什么呢?”
恶魔已经做好了事后被取笑挖苦的准备。
男孩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唯唯诺诺地启齿:“因为糖果。有人把我的糖果抢走吃掉了!”
“这真是太遗憾了!”魔鬼蹦跳着来到男孩身边,围着他转起圈来,“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们把糖果都吐出来!”
“你…要杀了他们吗?”男孩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愣了愣。
魔鬼扬起唇角,晃了晃尖牙:“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短暂的静默。
男孩不知道自己用了怎样的口吻:“那等你杀光了他们,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你畏惧死亡吗?”
男孩伸手抚了抚魔鬼鸦羽般的乌发,仿佛爱抚犬类的绒毛,他继而说道:“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但生与死却又是相随的。”
“但是!我并非那些胆小之徒!我拥抱死亡而非怯懦等待它的来临。”
“啊啊,你——您!原是愚蠢之徒!”
是啊。您一直在生死的罅隙间起舞。而我(恶魔)是您唯一的舞伴。您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兀自燃烧,绽着如荼般热烈的悲哀。
而这成了点亮魔鬼贪欲的焰火。
它们如火如荼地烧着燃着翻沸不止!
“由我来完成您的愿望。”艳丽的血色充进恶魔的瞳孔,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蓦地掷出一柄餐刀,笔直没入所谓亲王的眉心。
伯爵松了口气,走到那幅画作近前,扯去表面的画纸,用小刀在硬板框架颜色较浓的部分开了个口子,接着自其中漏出了几缕灰沫。
“不错,这就是证据。”伯爵撮起一丝粉末凑到鼻前轻嗅,“这才是真正的亲王。”
“没想到竟然将尸骨火化了再藏到画框中。人类可真是丧心病狂的生物。”恶魔勾出个嘲讽的弧度。
男孩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出言命令道:“塞巴斯蒂安,把骨灰收集起来。”
“Yes,My Lord.”执事微微欠身道。
“不过,真不愧是少爷,居然能发现画中的端倪。”
“因为色调太奇怪了。而且比起原作毫无实感。”
“您曾见过原作?”
“昂。在父亲的某场应酬会上。”伯爵又兜转到假货的尸体旁道:“抑郁症只是个幌子。他应该是发觉女王陛下起了疑心,料定她会派我来调查,所以试图先下手为强。”
“只可惜,他低估了您。”执事整理完最后几点灰沫站起身。
“正是如此。”伯爵傲慢地认可。
“走了!塞巴斯蒂安!”
“遵命。”
恶魔眼中倒映出小少爷的背影。
2018年02月28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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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务必在狭隘的缝隙间舞蹈下去,如火如荼的。
恶魔探出舌尖卷过自己的上唇。
——END——
2018年02月28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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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最精彩的点就是两个人演的那出戏了,简简单单的对话感觉很有深意
2018年02月28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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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体会到我很高兴
2018年02月28日 15点02分
回复 纤枍- :没有啦,羞涩
2018年02月28日 15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