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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经棚站发车后醒来,看过了全程的热水展线,考虑到这一天只想吃两顿饭,晚上吃烤肉,所以在大板站开车后才吃早饭。大板开车没多久后她下床了,我很自然的对她说:“早晨好呀,小姑娘”,她笑了笑回答道“早晨好呀!”。随后就拿着洗漱工具去洗漱了。一直过了20分钟她才回来,我惊奇的发现她不再是昨天的散头发了,而是把头发梳成了麻花辫从右肩下垂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没洗头,散头发油太多不好看吧。在我看来,麻花辫通常都是过去参军的那些女孩的标志性的发型,就像《芳华》里的那些文工团女兵那样,还有就是“小姑娘”的标志性发型。总之,梳了马尾辫的女孩,年龄一下可以年轻10岁呢!而且这也是个可爱无比的发型。她从包里找出了一条披肩披在身上,像昨天一样坐在了最靠边的凳子上,感叹道:好慢呀,这还有三个多小时才能到家呢。于是我站在了她对面,一边晒太阳一边像昨天一样陪她聊天。聊了一会见时机已到,就对她说: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好吗?相识就是缘分。没想到她很惶惑的看着我说:不用了吧,我不怎么玩的。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意外呀!原来在车上留联系方式,好多都比这次时间短,并且非常顺利,无论是去资阳那次的邯郸女孩,去平顶山那次坐我对面的昌吉女孩,而这次是怎么了?她时而望望窗外时而低头思考着什么,到了今天,我认识她刚刚25个小时。然而我的内心突然觉得,这个美丽的开鲁女孩闯入了我的内心,我想到了去她工作的地方华阴去看她,甚至想到了了解她的行业,看看成都有没有适合她的工作,接她来成都发展......“这真的是一见钟情吗?”我问我自己。
在集通线的东段,火车绕着大兴安岭的南缘转来转去,太阳一会左一会右不停的摆动着。望着路旁时而出现的苞米地,她对我打开了话匣子:小的时候她帮家里收过玉米,手肿的像熊掌一样大,疼了好长时间才好;家里曾经养了一些羊,她帮家里放过羊做羊倌,羊儿们不听话,到处乱跑,她得随时随地的看着它们,防止羊们跑丢了;她大学之前没离开过开鲁县,甚至连原哲理木盟盟府所在地通辽都没去过。去西安上学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头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她坐上火车都晕车,因此提前准备了晕车药。每次回家都走不同的路线,经历各种转车才可以回到家,倒是四年期间把晕车的毛病弄好了。大学期间没去过陕西的什么地方,只是去过一次包头,去过厦门。有一次去北京转车去学校没买到坐票,是全程站票去的北京,好在几个身材比较瘦的女孩子挤出了一个边上的座位让她坐了好久,要不然真的会死的。看到熟悉的集通线我也讲了集通线修建的历史,用蒸汽机车的那几年作为蒸汽机车的圣地,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爱好者前来观看,而在她的家乡开鲁,曾经作为内燃和蒸汽机车的交换站使用呢。是啊,我对集通线的回忆真的太多了,从初中毕业那年想去却没去成,大二的时候和黑色飓风以及王嵬的那次运转,两次跑自行车长途都是从集通线到达我的起点,还有第一次去成都之前,体验锡乌线绿皮车专程坐集通小票车回家的那两次奇遇,都一一浮现在我眼前。而这次遇到了这么美丽的女孩,我是在做梦吗?
此时,内蒙古艳阳高照,阳光照进车厢暖洋洋的,天空飘着一缕缕轻纱似的薄云,光线比万里无云的时候柔软了很多,照在她的脸上格外的美丽。刚刚进入下午,列车播音停止了,好多旅客都在睡眠,车里非常安静,只有轮轨摩擦发出有规律的声音。可能因为晚上睡得一般,她开始闭目养神。她斜靠在卧铺边座的墙壁上,头部微低,车窗把她的倩影映照了出来,美丽动人。她的披肩上绣着驯鹿的图画刚好正对着我,微粉色的毛衣露出了一个小三角形,成了点睛之笔。可爱的麻花辫从右肩垂下,显得她格外的俏皮可爱。窗外是广袤的内蒙古草原和山峦。她的前面没有任何杂物,这不就是我多年以来一直想要的画面吗?我马上打开设备连拍。她没有察觉,继续香甜的假寐着。虽然才认识24个小时,但我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多年,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这次是和她回家的呀!!!
距离车到开鲁还有40分钟,她明显开始欣喜了。和众多归心似箭的旅客一样,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我一边帮她拿箱子出来,一边再次想找她留下联系方式。可她还是不同意给我。还说不喜欢给不熟悉的人留联系方式。我彻底蒙了,怎么会是这样呀,昨天如果要了,她会给我吗?还有40分钟,她就要下车了,这次再见,可能这辈子就永远见不到了,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吗?我不敢往下想了。
一个穿红色毛衣,披肩发的女孩走过她这里时,看着她发出了“哎呀——”一声惊叹:“怎么是你呀?!”。她也惊奇的看着红衣女孩:“怎么会是你,你从哪里上车的呀?”“我从呼和浩特上的,上午就看到你在这,不过你一直低着头,一直没敢相认,这次终于确定是你了!”两人一见如故,她们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好像就没有联系过。她们的当年的关系看来不错,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好多过往和现在,她说她目前从事通信行业,这是工作后第一次回家,因为家太远了,就和公司请了假。红衣女孩时不时的
捏
捏她的脸蛋,看的我好生羡慕呀。红衣女孩回去整理行李了,我想最后试一次,最后她也没同意给我联系方式,我想想算了。她不想我不强求。列车员来换票了,我竟然忘了找借口看一眼她的车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出生年份呀!当然我也可以马上找纸条写一个自己的姓名和电话给她,然而身上没有笔也没有纸,原来的名片还没带,看来当时的我脑子已经短路了。我真的恨我自己!
火车正点到达开鲁站,她下车的时候我对她说:“有缘再见!”她也笑着对我说了一样的话。那个穿着白色棉衣,黑色皮裤,戴着红色围巾的美丽女孩最后在开鲁站站台上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此情此景,就好像当年集通线还在用蒸汽机车到开鲁站作为终点站的时候,那种留恋与不舍。也好像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中,他看着父亲的背影的那种情景。人生就像一次这样的长途火车。每个人都可能上车下车,对于和她相处的这短暂的28个小时,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虽然最后没留下她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许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她在我的生命旅途中。也许就是一个过客吧。
我完全没有心情看风景了,直接回到我的铺位上把这28个小时的一幕幕都从脑海里过了一遍。是的,这就是一见钟情,我相信了!!
火车经过太平川之后已经完全黑天了,经过一点小的波折后,晚点20分钟到达齐齐哈尔,刘同学早已经等候我多时,把行李放好后,我俩找到了家齐齐哈尔烤肉大快朵颐。回到住处后我对他讲了和开鲁女孩的这一路,我对刘同学说:你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给你讲完了之后,你相信了吧!刘同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好像是经常坐长途火车的人才会有这种经历吧!!
集通线的商都,桑根达来都有我的回忆,这次的开鲁女孩又是一个新的回忆。回到哈尔滨,我依然不敢相信这一路的经历。我以后会去华阴找她吗?如果真的见到了她,我会和她说:美丽的女孩,那次在火车上的20多个小时,我已经爱上了你,爱慕你美丽的面庞,动听的声音,优雅的气质,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听我这么久在讲自己的故事,你是那个真正懂我的人呀!
我仿佛看到她漫步在西安的古城墙下,走过安远门,钟楼鼓楼永宁门,走过大雁塔小寨高新区电子城,她的高跟鞋走在石板路上,鞋跟的声音当当的响着,好像音乐一样动听。美丽的倩影衣裙轻摆,蝶舞绕梁归。
我仿佛看到她走在华阴县的小巷里,古老的街巷映衬着现代的妆容,莲花峰每天都注视着这个来自那片富饶的新月型土地上的靓丽女子,看她每天的笑容,分担着她的忧愁,分享着她的快乐。
我仿佛看到她在家乡开鲁的某个村子的某个院子里,冬日的天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她推开院门,呼朋引伴,她们一起欢乐,一起歌唱。而她,最向往灿烂的阳光,最喜欢看天上的彩云,就像那天在火车上一样......
好多人都会听到一首歌就能想到某个人来,我想对于这个靓丽的开鲁女孩,最适合她的歌应该是日本纪录片《中国铁道大纪行:秋之旅》中,由大山百合香演唱的那首隽永的日语歌曲《不得不告诉你》(日文名《话さずにはいられない》,感谢邰行健翻译)。
这首歌这样唱到:
凉爽的黎明
被回忆包围
像烟花一样不会凋零的回忆
有形的东西,用眼睛记住
无形的东西,用身体记住
闭上眼睛想想这回忆的目的地
不得不告诉那些我喜欢的人
满溢的充实与幸福
和那个人或许只有一期一会
她也许正站在草原的村子里
闭上眼睛想想这回忆的目的地
不得不告诉你,我现在依然在长长的旅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