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剑影江湖 (武侠耽美,清水)
寒武纪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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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简介:
李忘川,作为李文高大将军家的幺小子,为了救大哥的命独闯江湖。
一路上,结交了世间最丑的妹子,和世上最怪的大夫。
只是这江湖又岂是人人都闯的了的...
人物介绍:
李忘川 - 李家幺子,性格逗逼,为了救自己的大哥从家里偷偷跑出来闯江湖,能刷脸的时候绝对不愿意费力,但是武力值绝对在线。一辈子对不起的人特别多,喜欢的也特别多,但是最爱的应该就一个,结果他却是最恨他的那个。
李翰琪 - 李家长子,曾经也算是文武全才,结果却成为亲爹实现个人大义追求的牺牲品。不但被生生断了双腿,之后还被奸人下毒。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导致后来三观出了问题。人生的前半辈子都在恨自己,后半辈子全在恨别人。
妖绿 - 桑则居第三代传人,擅用毒,年纪轻轻,杀的人却不少了。喜怒无常的原因主要是太丑太自卑,耐不住寂寞,违反师训也要跟李忘川出来闯一闯。跟李忘川的关系亦友亦敌,她喜欢李忘川,也从不掩饰,可是李忘川不喜欢他。悲剧一生可谓是与生俱来的,她常常说自己就是一介女子,小肚鸡肠,可最后她却是唯一一个为了真正的众生大义而牺牲。
杨旭 - 祖上三代行医,属于名门望族家的翩翩公子,武力值爆表般存在,当然也是脑力担当,性格有点儿清高,但是遇到自己钦佩的人绝对没有任何的架子,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哑巴小童,同样武力爆表。跟李忘川是莫逆之交,之间又点儿超越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却又没有到动情的程度。原本可以逍遥自在一辈子,却阴差阳错...最后带着小童的尸体隐居山林。
豆子 - 杨旭身边的哑巴小童,自小被杨旭在街边捡回家,照料长大。但是由于小时候严重的营养不理,整个人就停留在大概十岁孩童一般再不成长。跟妖绿有血缘之疑,武力值不可测,但是没有杀过人。最后为了救杨旭被皇上赐死殿前。
李正阳 - 李家二子,李家唯一一个文将,在朝堂之上用尽全力与各种派系周旋,只为保李家满门。跟当朝皇上唯一的女儿,轻徭公主之间的爱情令人动容也仅留唏嘘。
萧轻徭 - 萧家皇室唯一的女嗣,受尽宠爱但是性格却并不骄纵。她的母亲是皇上最受宠的妃子,外公则是庙堂之上最受器重的权臣。可是在萧氏皇后薨了后,却迟迟不被册封为皇,也就因此,她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她自己的,包括她的爱情。最后在被嫁往大漠氏族的路上,吞珠自尽。
李文高 - 大将军,保国护疆第一人,为了大义,送自家长子代替世子去南蛮议和,甚至不惜亲自断了长子的双腿。武力值在江湖上一直是个传说。心里只有君臣大义,众生疾苦,却时时忘记自己身为人父的责任。活生生的逼到自家家破人亡。一路上都被自家人误解,其实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此外可能还有几十个配角,也就不在此一一介绍了,等文章上了,看官们看了,自然也就认识了。
2018年02月15日 22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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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第一章
妖绿是个女人。专杀女人的女人。比她漂亮的,要死;比她丑的,也要死。
李忘川原本以为这女子就是受了什么打击或者天生有病,真见到了又觉得她杀谁都可以被理解。原是,妖绿眼眶上没半根眉毛,鼻翼下却多了两撇胡子,上下唇也似是调了个位置。
“你可是觉得我长的丑?”
“不,我还见过更丑的。不过,像是昨儿个儿被你杀了。”
“她就不该活着。”
说话的档,妖绿露出一直遮在水袖里的右手。手指长而纤细,骨节分明,凝脂般的皮肤下隐着几道青印。这倒是双绝世美人才有的手,李忘川想。眼神却只是用余光轻扫而过,不多做片刻停留。
“你作何不敢多瞧我一眼?”妖绿说这话的时候只挑了下眉角,冷寒的调子自牙缝里飘摇而出,纤手逃也似的躲进惨绿色的袖里。
李忘川不明白自个儿为何觉得妖绿这身绿缎儿做的丝袍带着股撼了天地的惨劲儿,他也从不是个心地善良懂得怜香惜玉---更何况妖绿除了是女人外也算不上什么香什么玉----的人,可这一会儿到是中了邪似的…
“喏。”李忘川是个眉目如画的男人,妖绿从没见过这般样貌的男人,更何况此时这男人取出一玉帛递给她。“姑娘家是要有块儿玉帛在身上才像个姑娘的。”
妖绿喜欢这玉帛,青淡淡的玉色还有股香味儿。
妖绿露出一直藏在袖里的左手,同右手一样儿美,只是多了一把软剑。
江湖人都知道妖绿用毒,无色无味却能毁人容貌,令人生不如死。倒是忘了妖绿的师傅是司徒南,而司徒家最擅长的就是以气为劲力支撑的软剑。
李忘川不是什么大侠,也没有那些个‘不动女人’的条条框框。不过他确实没有出手,只是左躲右闪的避开甚为狼狈。
“你这女人,若是不喜欢还我便罢,又何必招招都恨不得要我性命?”
妖绿白着脸,紧抿着唇,左手里的剑不见丝毫停顿。只见她侧身一翻,剑尖直往李忘川胸口刺去,李忘川向左微侧,用剑鞘一挡。妖绿并未收式,顺着劲儿一个转身,软剑若蛇身一般绕着剑鞘往上走,若不是李忘川躲的急只怕现时这脑袋上要多一个血窟窿了。
‘呯’李忘川索性把佩剑往地上一扔,脖子一挺眼一闭,扯着嗓子嚷嚷:“算了算了,反正也打不过。横竖都是死,你想杀便往我这颈子上砍吧。”嚷着还真就小孩子赖街样儿赖着不动了。
妖绿见过不少男人:正气凌然威武不屈的大侠,有;百变笑脸贪生怕死的小人,有;忠厚老实愣头愣脑的呆子,有;土头土脑胆小怕事的懦夫,有…可就没见过李忘川这样的。
他不是大侠,自有江湖以来便没见过撒赖的大侠的,他也不像小人,不可能有连命都快没了还不肯出剑的小人,他更不可能是呆子或懦夫…
“你是谁?”妖绿收了软剑,原本冷寒的调子也暖了不少,轻歪的头睁大的眼这才像个20岁的姑娘。
李忘川眨巴下眼儿,嘴角拉起条弧线,“你不杀我了?”
“恩。”
“果真不杀?”
妖绿不耐烦的斜了眼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李某人,“堂堂大男人,说话就该爽快些。怎么你比那女子还要支吾?”
李忘川抻了下袖子,捡起掷在地上的佩剑,双手握拳向着妖绿作了一揖,道:“在下李忘川。”
“李忘川,”妖绿执着玉坠子,不拿正眼瞧他半刻。“…李文高家的幺小子躲到我桑泽居来所为何事?”
李文高是个江湖人又不只是个江湖人。纵马行侠大道大义,金铠铁骑率千万将士御敌护疆。妖绿自然知道,却不在乎。她不过是个小肚鸡肠到极致,滥杀无辜到极致,卑鄙小人到极致的女子,连近在咫尺的武林琐事她都懒得过问,更何况比武林还复杂的家国大事。
“…如果我说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你信不信?”
妖绿不答。
“嗯…换我,我也不信。”李小子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靠,将重心都压在两条凳子腿上一摇三晃到是悠闲。紧接着问,“桑泽居九曲十二环的第二扇门里关着的是谁?”
妖绿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讶,却也意料之中。“你难道也信那江湖传言不成?”
“什么传言?我这也是第一次闯江湖...”李忘川突然坐直身体,双手握拳一拱,“还望前辈指教。”
妖绿自然不信,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妖绿作为一个对江湖琐事几乎充耳不闻的人都知道李文高虽身为官府的人,却和武林人士瓜葛甚深。这小子作为李文高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半点儿不清楚?更何况,能找到这桑泽居,又独身闯过师傅亲手所设的七步阵,鬼才信他。只不过既然他要演,妖绿也不急着拆穿,反倒顺着他的话,道:“公子可是说笑了,这江湖世事繁杂,我在这小小桑泽居终日不与外界接触,怎么可能当的起你的前辈。” 话锋一转,“只是你作为李大将军最宝贝的儿子,独闯我桑泽居不说,还婉若无人般的把我这小筑翻了个遍,敢问你可找到想要的了?”
李忘川笑的灿烂,映着左颊嵌着的酒窝格外俊朗,“鄙人初涉江湖,不懂规矩,如有得罪的地方,还敢请姑娘见谅才是。”话音未落,只见他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如果要找什么,那确实是个误会。只是无意间听到有歌声从一扇上了锁的门里传来。那门里锁着的妇人,朱砂红袖,轻吟浅唱,这人定是有其‘妙’处吧?”
妖绿轻哼两下,却未答话,只是拿着玉帛的手,骨节凸显,指肚泛白。李忘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金丝镶边的折扇,悠悠然的边扇边说:“人人都知道桑泽居有九曲十二环,却不知这十二环中立于中位的并非那侍奉排位的封棺墓,而是这第二扇门。就连贵派独创的七步阵,也以它为中心。” 李忘川似是刻意停下,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妖绿,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上找出什么破绽。
妖绿笑了笑,答:“看来李少爷对我桑则居族上三代都熟悉的很呀。”
李忘川收起折扇摆摆手,笑着说:“前辈客气了,您这桑则居的主人,别说上三代了,就是再往前数个几辈,在这江湖上也是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呢。只是…”
“只是什么?”
“我若说了,你可别不高兴。”
妖绿有些不耐烦了,“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直说。”
李忘川倒是一副自己占理的样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若能赢的了你,自然有口无遮拦的资本。可事实是我赢不了你,那嘴上自然不能开罪于你。刚刚送你个玉疙瘩,脑袋都差点儿被你戳个血窟窿,这我要是说了什么你不喜欢听的,保不齐就被你割了命根子呢。”
妖绿被李忘川气的脸上一阵红白,袖里的软剑恨不得自己飞出来与眼前这个浑小子大战一番,可嘴上却回到,“我答应你,绝不因这件事与你置气。”
“那我就说了哈。”李忘川清清喉咙,道:“只是到了前辈手里,这盛名就变污了。”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巨响打断。转眼间,一张看似有些年岁的实木桌子便断成两截。李忘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掌气实实地震了一下,若不是他聪明,顺力而移,恐怕现在就要内伤缠身了。“哎哎哎!你说好的不与我置气的!侠之大者,不能言而无信!”
妖绿仍兀自坐在一边,砸砸嘴,“怕什么,我不过是劈了桌子,这掌心又没对着你。”
李忘川亦步亦趋的挪回去,看着眼前这倒霉桌子,忍不住打个寒颤,道,“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今日本就事出突然才误闯了这桑则居,如有得罪,还请海涵。”说着说着就作了一揖,“至于那被关着的人,我也确实是误打误撞给碰上的,至于她是谁,若前辈不愿说,那我不问便是。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恳请前辈务必答应。”
李将军府从未如此热闹过,各种江湖侠士怀揣着同一张告示出现在将军府门口等待召见。这阵势,堪比皇上上朝前的文武百官觐见。
厅上,主人位上尚且空着,可这宾位席倒是早已满员。堪茶的虽只是府上一个丫头,可似乎对这阵势见怪不怪。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面相粗旷的壮汉一掌拍在茶杯上,杯子杯盖都完好,可这杯垫却碎成几块。“这位爷,”堪茶丫头不慌不忙的说,“我家老爷确实有急事在身,”一边说,一边将碎了的茶具换副新的,“刚刚已唤了家丁去催了,爷再等等…”话音还没落,大胡子两条浓眉一皱,眼看就要对这看水丫头动手,站在西北角的人突然说起了话:“赵莽,你堂堂七尺男儿,跟一个倒水丫头吹什么胡子瞪什么眼?”这人看起来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年小些,一把折扇在手,身着青色薄罩,整个人文质彬彬的。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爷的名号!”
“直呼你的名号又如何?”年轻人悠然而道,语气里的自傲和不屑毫不掩饰的跃然眉宇间,“若算起来,你当叫我一声师叔也不为过。”
“你!”只见莽汉暴跳而起,随即一记冲拳,飒飒生风,直指对方门面。不少看热闹的人见这阵势,也不得不先躲为妙,哪怕原本还想做做和事佬的几位僧人,也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右脚轻点,整个人便飘了起来,顺着拳风后移,顺势试图以掌包拳。莽汉见势,收拳出掌,只见青年以指为剑,直戳掌心。莽汉眉头一皱,忙不迭的收手。当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几个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仅凭几招,就看得出,这青年断然没有想要把事情闹大,也就是小有惩戒罢了。明眼人都知道,这剑指虽不能造成内伤,可这直击掌心所带来的疼,可谓是疼可钻心。只见赵莽气的恨不得一屁股坐死他,却只能颤着手一脸铁青的站在一旁。
“杨公子果然青年才俊,佩服,佩服。”来人身着鹤氅,腰上除了一枚琢玉并无其他明显配饰,长须白髯,可眼神里却丝毫不显老态,反倒顾盼生辉。众人皆起,向着老者抱拳以施礼,这就是传说中的李文高,李将军。
赵莽则因刚刚的插曲有可能被李将军全看了去而尴尬不已,整张脸黑红。李文高请众人坐下并为自己的迟到做解释的时候,特意看着赵莽,眼神里全是真诚,并无半点讥笑。“家里小儿教导无方,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闹出点儿事儿来,让大家干坐于此,是老夫的错,还请见谅。”赵莽摆摆手,“将军,您要这么说,那我赵莽可真的是无地自容了。”李文高继续道,“赵莽兄弟才是客气,”说完巡视一番在场众位,起身道:“众位兄弟,不远千里来到我府上只为救犬儿一命,李文高在此先行谢过。”说完便深深一鞠躬。众人一看这阵势,都纷纷起身,这众人中自然就数赵莽声儿最大,“李将军,李大公子为了国家大义,自愿代世子去南蛮联姻,并为此不惜承受断腿毁容之痛,结果现下却受了妖人毒镖,命在旦夕,我等为如此大义之人费些脚力怕什么?”众人应和,李文高抚须摇头,“能够为国家大义而舍身是我犬儿的荣幸,只是我一个做父亲的,又如何能看到自家孩子受这种蚀骨之痛。”说完一拂袖,像是要擦去眼角的泪花。仅仅这一瞬间,李将军就仿佛老了十岁有余。
2018年02月15日 22点0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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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李将军,”刚刚与赵莽起了争执的青年突然出声,“小侄受师祖之命,前来送上本派最好的散毒药。”说着拿出一个乳白色的毫不起眼的瓶子,只是瓶颈上缠了条蓝色缎子,缎子上绣的缎标令众人一惊。
“这…可是太贵重了。”
青年摇摇头,“既然是药,就应该曾于得病的人,谈何贵重与否?”
“哈哈,杨公子果然爽直。”李文高转头示意惠儿去将药瓶取来。“那老夫就带犬子先行谢过杨老祖了,若他还有来日,我必当带着他一起去杨氏宗堂登门拜谢。”
“将军客气了,”青年一边取出原本挂在腰间的折扇,一边向李家众人告辞,“既然药已送到,那小侄就先回去了。”说完拱手一揖,转身就走。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青年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还跟着个小童,年纪看起来约莫豆蔻。
“杨公子,”李文高叫道,“你这就要走?”
青年笑了笑,答:“我杨家世代习医,对那些金银玛瑙并无兴趣,更何况是一把剑?您要是这英雄榜上的赠品换成一本琴谱,说不定我家祖上三代都争着要为大将军抛头颅洒热血呢。”
众人都被这年轻人给逗乐了,只有赵莽,他仍旧因刚刚的事儿心有缔结,再加上眼前这小子一脸纨绔子弟的样子更是让他不爽的牙痒痒,随即应到,“一家子不识货的东西。”赵莽说这话的时候,青年刚从他身边走过,虽然声音不大,却也令堂上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正当大家以为这两人又要再来第二回合的时候,却是那身后跟着的小童先动了手。可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招,出的什么招,竟没人看到。只见下一秒,小童手里的剑就架在了赵莽的脖子上。一个不过五尺的孩子,却有一把能藏起来的长剑。
“豆子!”青年呵声道,“住手!”小童看着青年,张嘴想说什么,却不见声音,原是这小童没有舌头。“你不听小哥的话了吗?!”小童咬咬牙,一跺脚,一柄长剑竟然像蛇一样缩回了小童的袖子里。青年摸摸仍旧气鼓鼓的小童的头,然后向李文高再次道别。赵莽则一脸讶异的定在原地,脸上都是汗,脖子上还有一条细细的红印子,等青年和小童走出了门,那印子才开始向外冒血,不多,却红的惊人。
青年刚走,李家二公子,李正阳,便从后门进来,特意绕过前厅不与那些江湖人士打上正面。他是李家唯一一个文官,即是文官,理政者,就不应和武林扯上关系。其实这次张贴英雄榜求救人良方的举措他并不同意,可是除此之外,也却无他法。
他推开门,仅唤了一声娘,便被嘘声制止。制止他的正是李家大夫人,而床上躺着的便是李家大少爷,李翰琪。
“大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李夫人叹口气,“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好些天了。”回过头看着他说,“阳儿啊,要不你再去求求皇上,求求他救救你大哥吧。”
李夫人紧紧地抓住李正阳的手,仿佛这就是她生命残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正阳看着自己的亲娘,仅数日不见,整个鬓角都爬满了银丝,李正阳心里揪着疼,可他却也无能为力。“皇上已经派了张太医过来看了,他可有说什么?”
李夫人还未答话,刚从柴房换了一盆热水的惠儿先搭了嘴:“二少爷可别提那个庸医了!说什么这毒可谓世间罕见,他才疏学浅,还从未见过,更是无能为力。”说着,将水盆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既然都知道自己才疏学浅了,还来丢什么人现什么眼。”
“惠儿!”李正阳厉声道,“不许乱说。”
惠儿瘪着嘴,“本来就是。他是皇家的奴才,那就是我李家的仇…”
“住嘴!”这次则是老妇人先行制止,不然这话要是说完了,那可是灭门的罪。话音刚落,榻上躺着的人突然发声,“娘,求求你了,爹,爹,我错了…” 他紧皱着眉头,豆大的汗粒顺着鬓角滴在枕布上,不过眨眼就溶成了一大片的水印子,嘴里只能吐出只字片语。
其实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正阳并不知道,只记得当时李文高突然进谏,提议用大哥来代替世子前往南蛮和亲。当时李正阳也是一惊,这场和亲本就是南蛮国为了羞辱梁帝而有意为之,说是和亲,可他家公主一年前就久病早逝了。
李正阳记得,当时皇上问及如何能偷龙转凤,李文高回:“我府上有识得仪容之人,这面相不似,到不是难题,只是…”
梁王叹口气,“只是邡儿生来双腿天残,这…”
“陛下无需担忧,犬子愿为国家大义自废双腿。”
由于李正阳有自己的官邸,平时也不常回家,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没亲眼见到,只是当时下朝的时候,李正阳问过李文高,可是当时李文高只是让他放心。他也以为这一切都是大哥的意思,只是没想到…
“琪儿,娘在这里,别怕,娘哪里都不去。” 李正阳被李夫人的声音从回忆中拉回来,看着床上这个样貌都变了的大哥,心里泛出无数滋味。他咬咬牙,转身离开,心里想的则是离家出走的自家小弟,希望他能救回大哥一命。
2018年02月15日 22点0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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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新年快乐
2018年02月15日 23点02分 4
早啊,谢谢,你也新年好[哈哈]
2018年02月16日 01点02分
回复 miniasalani :[太开心][太开心]
2018年02月16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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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ʾ ˙̫̮ ʿ⋆)
2018年02月16日 03点0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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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小乖]
2018年02月16日 08点0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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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第二章
妖绿给那玉帛穿了条棉线,挂在劲上。仅剩的那张木桌上置着两壶茶水,一壶已经凉尽,另一壶却还冒着白气。
她在等人,一个或者几个。那些人是跟着李忘川来的,看着李忘川走进了她桑泽居却不知道人已从后门走了。妖绿知道他们定要进来要人,于情于理都要备上些热茶进下待客之礼。至于有没有人喝,敢不敢喝自与她无关。
“湘南衡州江老生,在此拜过妖绿姑娘。姑娘可否容老夫以及各位江湖人士进内屋叨扰一番?”江老生又称江掌柜,湘南衡州一盐行老板。除了和官府颇有交情外,在江湖上也甚有名威。桑泽居处于凌云峡,临前便是一道裂谷,仅一道软桥可过。此时这一列人定是隔谷而望,可江老生的声音却恍若耳边…妖绿当下便上了心,看来这群人不如想象中那般好打发。
怪不得他李忘川要送一玉帛给我,妖绿看着颈上带着浅绿的玉坠子不觉哑然。
“妖绿姑娘…”
“江掌柜,软桥就在你面前挂着,任谁也堵不住拆不去。”
十几二十个手执刀枪棍棒的人一齐过这凌云桥确是一件甚为奇特的事。毕竟这儿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妖绿在传统意义上的确是个妖女,还是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那种。可是她杀的人只有两种:丑女人和美女人。这世上,能丑过妖绿的女人恐怕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了…想必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会为她可怜,谁又会因此对妖绿心有所恨?至于美人,这天下美人最多的也就是妓院。至少目前为止妖绿杀的都不过是妓院里的头牌,这种人或许会有人心心念叨却决计不会有谁愿意为之与妖绿拼命。因而妖绿又不是传统意义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那种。这凌云桥自然也热闹不起来…
江掌柜一点儿都不像掌柜。青衫布衣,至多是腰间所佩玉石以及手执羽扇上坠着的玛瑙坠稍显奢华了些。身后跟了不少人,有妖绿认识的有认识妖绿的也有纯熟凑热闹的。
“江掌柜。”妖绿隔着层帘幕,“怎有时间到我这闲野幽居逛逛了?”抿口刚泡好的普洱道:“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姑娘,此次前来是为一人。姑娘是聪明之人,自不必老夫言明讲尽了。”
“您带这么多人只为那李小子一个?是否太劳师动众了点儿。”
江掌柜还没来得及回话,到被身后那眼瞪如核大的青须野汉抢了白:“你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他李少爷的名讳岂容你这般羞辱?”话间就想一个箭步上去,满目红光似是要撕了她妖绿才能解愤。
江掌柜扬臂一挡,大汉就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叹口气退了回去。
“姑娘,你若是怕我们伤害李公子那就是多虑了。李公子是我们少主人,主人有命定要保少主人周身安全。可这打眼儿的空就被少主人溜进了你桑泽居…”
妖绿仔细打量下江掌柜身后众人,白面书生张天舒、青衣罗刹柳自缚、天釜鬼面巫人问…这些人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纵使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可至少妖绿认识。至于那剩下的…脸无表情,身硬如磐,眼神里的不屑明目张胆的显露着,却不见那个个为江湖尊严舍生忘死的侠士们有只言半语的不满,这些人,才真真惹不起。
“他自后门走了。”
妖绿不打算瞒什么,也不见得她就瞒的住。这些人怕是一早就知道这李小子会从后门走了,进来打个招呼也只是以礼行事。
江掌柜带着一众人不消半刻便自后门消失不见,妖绿却满心的疑问。也不知道这李家幺小子的突然出现,会不会预示着将将平静数载的江湖又要掀起一番争端。
只是不过半壶茶的功夫,李忘川又嬉皮笑脸的回来了。
“你生气了??” 妖绿看都不多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捣弄起茶叶来。
“你生气了。”
“没。”
“你肯定生气了…”
妖绿把茶叶筐往地上一摔,“李忘川!” 这次妖绿是真的动气了,话音还没落,手里的软剑仿佛御着风嗖地一下就到了李忘川喉结一寸的地方。“你再问一句,我就杀了你。”
李忘川咽了两口唾沫,连头发丝儿都不敢动一动,“我,我不问了还不行嘛。”
妖绿确实气,因为这显得她故意扯幌子狂弄众人,而妖绿从不骗人。李忘川确实没走,用他的话说就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这桑泽居虽说算不上大,但是迂回小道,歌台舞榭,假山清泉还是一样俱全的。若是换个人跟她说,妖绿也就信了,可是李忘川?妖绿是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不好奇,那肯定是骗人的,毕竟这桑则居静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点儿人气的样子。李忘川背着手,大摇大摆的打量着这竹屋里为数不多的装饰品。遇到什么好玩儿的,还要用手摸上几下,仿佛完全忘了妖绿善用毒这件事。
“你不怕?”
“怕什么?”
“不怕我在这屋里的角角落落都撒了毒?”
李忘川随手拿个盘子里的苹果,在袖子上蹭了两下就直接往嘴里送,一边咕哝着说:“且不说你会不会把自个儿家弄成个五毒窝,就算我真的中了毒,你也必有解药可以救我,怕什么?”
“你怎么就确定我的毒都是有解的?”
“很简单,江湖上都说,妖绿的毒堪比世上百毒之首,虽不夺人命,却能令人生不如死。”李忘川摇摇晃晃的边吃变说,像个江湖百晓生,然后突然回身看着妖绿,一脸自信的继续,“既然让人生不如死,那妖绿的毒就是用来折磨人的。如果没有解药,又怎么能够得到那种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所以你的毒,一定有解。”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又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解毒?”
“这个嘛…”李忘川眨眨眼睛,“因为你喜欢我。”说完立马向后跳一大步,并且做出防卫的姿势。可妖绿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妖绿仔细打量着这个闯入者,明明是个男人,眉宇间却还留着一股稚气。若不是见过他撒泼耍赖的样子,妖绿是很愿意用那些可能有些烂俗却十分贴切的词语去形容他,比如翩然俊雅,琼林玉树。看着看着,妖绿竟然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李忘川眨眨眼睛,他倒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摆摆手,“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说完,走到桌前,拿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一边偷瞄坐在一旁好不做声的妖绿。嘴里小声嘟囔,“其实,看久了,也没那么丑。”
“李忘川,”妖绿突然发声,吓的李忘川手里的茶碗差点儿摔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忘川一脸迷茫,“算啊,可是你刚刚不是… ”
“我后悔了,我答应你。”
2018年02月16日 08点0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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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从凌云峡到风竹坞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半点儿阻拦,或许传言说的不错,桑则居就是为保护风竹坞而建,李忘川在心里忍不住嘲笑一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靠一群女人来保自身周全,真不要脸。”
妖绿他们站在这竹屋门前,还未等李忘川开口,里边的人便答到:“往东南走。” 似乎那人早已猜到他要问的问题,而外边的人也从未怀疑过这个答案。李忘川答谢过坞里的人,正打算抬脚走人的时候,那神秘人又道,“李少爷可走,妖绿必留。”
两人一惊,对视一眼,未等妖绿说话,李忘川拱手回到,似乎忘了这门里之人根本就看不到他行的这些礼节,“前辈,我李忘川答应过妖绿,要带她看遍这大江南北作为她带我来此见您的回报,所以,”他看着妖绿,一脸坚定的说,“我们来一对儿,就要走一双。”
见坞主不答,妖绿回道,“师祖,我且叫您一声师祖,妖绿知道这桑则居的规矩,可是…” 妖绿顿了顿,似乎要把涌上心尖儿的委屈都给憋回去,“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被困在那一方地里。妖绿这戒是犯定了,如若师祖不许,这条命您尚可随意拿去,若您担心师傅泉下怪罪,那更是莫要担心,待妖绿去了,自会当面求得师傅原谅。”
片刻过后,只听屋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道:“你既然如此决绝,那便随你。只是走之前,我有样东西要交予你。”说完,那木门竟然自己开了,屋里无窗,从外边看进去就是一片漆黑。李忘川担心的哎了声,想要拦住妖绿,只是迟了数秒,妖绿已经走了进去。
妖绿刚进去,那门就倏地关了,她适应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开始重新看到东西。这屋里的摆设十分简陋,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只是一些藤条,自己长出了一些像是台子的样子。往里走,则稍微好些,至少看到了些许布料,一块儿用粗布做成的帘子。帘里的人说到,“你可知道,外边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妖绿摇摇头,“就算是人吃人,也好过在这里自己吃自己。”
那人叹口气,与先前那种用真气穿出的贯耳之声相比,这毫无掩饰的声音听起来要苍老许多,“既然如此,我便予你一个锦囊。”说完,从帘子的缝隙里飞出一个东西来,妖绿下意识的用手一接,与其说是一个锦囊,不如说是一个小小的粗布布袋。“希望到了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
妖绿将布袋放好,那人补充道,“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外边那人不可信。”
妖绿点点头,“这江湖上,又有何人可信?晚辈谢过师祖。”说完,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后,转身离开。
李忘川正打算硬闯的时候,妖绿出来了,面无表情。“哎哎哎,那人没怎么你吧?”李忘川急急的问。
妖绿摇摇头,道:“师祖就是告诉我,你啊,不可信。”
“哎!他跟我又不熟,怎么就知道我不可信了?”李忘川反驳道,“你可别忘了,我刚刚对你有多义气!”
妖绿瘪着嘴说,“你这义气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你当我看不出来?就你那点儿功夫底子,你以为你能进得了那扇门?”
“你可别小看人!你还没见过我的真功夫呢!”
妖绿不屑道,“跟着几个江湖混混学过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以为这世上没别人了?再说了,若你真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绝学,我也不怕你日后算计我。”妖绿捂着自己胸口说,“因为刚刚师祖传授了我一套天下无人知晓的绝学。”
“什么什么?”
妖绿任凭李忘川怎么追问,就是不说,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向着那个地方去了。
2018年02月16日 08点0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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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第二章未完,时差党没有年假,我上完课再回来更😂
2018年02月16日 09点0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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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asalani 楼主
初秋的夜除了盛夏未过的余温外偶有几次也带着股仲秋的冷寒,黑鹰振翅而去:“事成,且静候。”
李翰琪睁开眼睛,其实他并不是一直都在昏迷。偶尔到了后半夜,那种蚀骨之痛会稍微轻点儿,他就能清醒一会儿,心里忍不住自嘲,看来,连那些吃筋啃骨的虫子也要时不时的养精蓄锐。
屋里没有人,李翰琪隐约记得白天的时候,正阳来过,后来又是谁来把母亲劝走的,他就不记得了。他勉强撑起身子,下意识的想下床走走,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才想起来这双腿早被自己的亲爹给废了。忽然听到一阵窸窣,一个大黑影嗖的一下从门口蹿进来,是一只大黑狗。李翰琪轻声唤到,“黑子!”黑狗咽咽呜呜的将半个狗身搭在李翰琪的身上,伸长脖子想舔他的脸。李翰琪忙不迭的躲开,另一边则捋着狗头,安慰到,“这李家宅子里,除了你,想必也没别人能懂我了。”
“啧啧,我还以为最懂你的人是我呢。” 声音的主人从房梁上跳下来,也不知道他是几时躲上去的,又躲了几时。只见来人一袭暗红色的夜行衣,脸上带着口罩,长发高束,额前仅留几绺碎发,随着夜风飘了几下。
“你不该来的。”李翰琪对这不速之客并不陌生,也不意外。
“我这辈子只做不该做的事。” 似乎连狗子认识他,亲呢的蹭过去求摸。夜行人蹲下身子,在狗头上亲了一口,瞥了李翰琪一眼,道;“杨老祖果然有两把刷子,他家的药还真神了。”
李翰琪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到,“你那镖上下的是什么毒?”
“怎么?受不住了?”
李翰琪闭上眼睛,他觉得身体里的那群虫子又要醒了,“要不换你试试?”
“哈哈,”夜行人走到李翰琪的床边,坐下,伸手摸摸李翰琪的脑门儿,看到对方退烧了,才放下心来,“当初是你说的,九分毒,一分看命。” 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个袋子,装着一排银针,“看来你命不该绝嘛。” 不容拒绝,一针就上在了李翰琪废掉的脚上。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夜行人又在其他穴位上了几针,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取回针,边收拾边说,“等我治好了你的这双腿,再谢我不迟。”
“呵呵,您还真是闲,不仅对我这废人的命上心,还得劳烦您来治我的腿。”李翰琪讥笑到,“在下谢过世…”
话未说完,夜行人的手就到了李翰琪的喉咙口,手里还有三根银针,“翰琪,这话要说出来的话,你这条命我就保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许是太过激动,吸了凉气,接着就咳了起来。李翰琪撑着身子,半咳半说,“我这条贱命,值不得您亲自出手。”
夜行人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费口舌,转而问到,“你真的忍心让李忘川为了救你去闯那扇门?”
“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为了我,还是为了出去玩儿?”
“探子来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想必现在已经在第一店里住下,明日就要启程去闯那扇门。”
“看来您比我这个当哥哥的还要关心家弟啊。”
夜行人突然

住李翰琪的脸,警告说,“你最好不要用这张脸做出这种令人恶心的表情。”
李翰琪应承到,“我…知错了。”心里想的却是将来,这张脸上还会出现更多让你恨不得把它活剥掉的表情。
其实他们不知道,那晚的李家大院儿里醒着的不止他们,还有两个躲在房顶。等夜行人越窗而逃后,趴在房檐儿上的两个人才唠起嗑儿来。
“猫儿,你说那扇门是不是真的很好玩儿?” 白衣男子问到。
黑衣男子白了他一眼,一脸正气的回:“想都别想,我不去。”
“猫儿,你不是最喜欢行侠仗义,救死扶伤吗?”
黑衣男子不语。
“那扇门即然那么危险,要不咱俩把它给一脚踢开,一斧头劈碎,再一把火烧了可好?”
黑衣男子仍就不理他,左脚轻轻一点,就向远处飞去,白衣男子就这么轻声唤着猫儿,一路追。
今晚的月色冷冷的映在李家大院儿的天井里,不止哪儿来的石子儿,咚的一下掉进去,打起一圈儿一圈儿的涟漪。
2018年02月16日 10点0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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