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脑叶公司】青梅竹马
皮皮鲨╳玩具球(梦中的洋流╳宇宙碎片)
OOC
一发完
他不喜欢被过于成熟的员工照顾。那感觉就像被无可奈何的大人指指点点。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那些似乎还很稚嫩,怯生生的员工。他们会小心翼翼的打扫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分泌的口水一格一格的铲起来装进隔离袋里。看到具有腐蚀性的黏液沾在袋口都会像积木塌了一样不知所措。他们会将合金桶里的大块食物放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非得挺身挪一挪才能埋头大吃。眼角余光能看见员工兔儿似的吓一跳,最后又强作镇定的等待他吃完。像过家家里看到披着狼皮的猎人来家里吃饭一样。
他希望被关怀,所以需要照顾,他希望不用打针,所以需要糖。其实他知道,他最需要等治好感冒长生不老后一起分享葡萄味水果糖的玩伴。
所以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撞开了门。像出笼的鸟一样离开了家。
离开家后他茫然了,外面没有阳光,没有大海。仿佛从鸟笼来到了另一个囚笼。冰冷的过道像干涸的河,他走得磕磕绊绊。尖锐的报警更让被骗的他气急败坏。
所以他张开嘴,张开了就算被针扎都不曾嘟囔,最多只是顽皮吐舌的嘴巴。他是最勇敢的鲨鱼。现在他要吐出一片汪洋。一片彩色的洋流。
他撒气一样,委屈的奔跑。将惊叫的员工远远抛在后头。他确信自己跑得飞快,因为他是最强大的鲨鱼,要制造洋流的鲨鱼。
终于他看不起的“成熟大人”才出门便猝不及防的被他绊倒,淹没在洋流中再也起不来。
他在那个讨厌的大人身体里闻到了草莓味汽水的味道。沾着血腥。
他突然很想念他葡萄味的水果糖。
他像个闹累了的孩子,希望有一个关怀自己的大人掏出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然后牵着他,温声细语的在汪洋中寻找回家的路。
可来了一群熙熙攘攘的人,哭着,喊着对他拳打脚踢。比打针还疼。
勇敢的鲨鱼很委屈,明明是这群无理取闹的大人在欺负他,痛的也是他,哭什么?
他又跑了。因为他怕这群骗子把他抓回去后再不给他糖。而只有得到了糖,他才能继续当勇敢的鲨鱼。
他横冲直撞,撞到了一个圆溜溜的玩具。
黑黝黝的玩具被打开开关一样,伸出触角唱起了一首难听的歌。听得鲨鱼更烦了。
因为这首歌又让他想起了他的糖。
于是鲨鱼停下来扭过头,不满的瞪了“玩具”一眼。然后他发现,这玩具有点眼熟。
可玩具只兀自像个上了发条的跟屁虫,滴滴答答的向他走来。头上的触角晃动着奏响一首莫名其妙的歌。
鲨鱼没理它。他想,再回去那个讨厌大人的地方。会有新的讨厌大人生出新的糖果吧?
唔不对,是新的汽水。
于是他猝不及防的折返,幸好那些骗子都不在。而他真的如愿以偿的尝到了新的汽水。
可惜是蓝莓味的。
他只能苦中作乐的想,蓝莓也可以啦,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但这回他不用打针啊。
他把舌头掏进另一具新的尸体里,百无聊赖的舔着。这时身后又传来了滴滴答答的脚步声。
这眼熟玩具还真是个跟屁虫!
眼熟到鲨鱼认为如果自己真的有过这个玩具,那么一定是嫌太吵把它扔了的。
而且爸爸妈妈不喜欢这样的玩具。
不对。
爸爸妈妈为了治病,根本买不起玩具。
然后他想起那时候他还不是一条鲨鱼。
那时候,爸爸妈妈把他带到一个空空的房间里。一个除了光,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他安静的在里面等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在等他们回来,也可能是在等死。
他等了一会,痛得咳出了血。于是他自作聪明的用手指沾着血,在空白的地上涂了一个爱心。要给晚归的父母一个惊喜。
他等了很久。红心变成了黑色。
于是他只好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吧咋着嘴抠着口腔,慢慢把黑色的心涂成黑色的球。他给球加上了触角,加上了细细的腿。
他仔细的瞧了瞧自己的作品,惊喜的笑了。原来除了会生病,他还会做些其他东西。
他对他的作品开口了。
“我就要死了。”他指着自己。
“可是你看,我还是把你弄了出来。所以,直到我病死为止,你都得陪着我。”接着,他有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会唱歌吗?唱给我听吧。”他说着,又猛地低下头,小脸蹭到那个黑球上装模作样的嘘了一声,“小声点!就这样唱给我听。”
可是,接着响起的歌声却是从他嘴里出来的。因为干渴所以嘶哑,因为饥饿所以虚弱,因为幼稚所以走调的歌。
“算了,别唱了。太难听了。”他自说自话,蹭的爬了起来。脸上粘了一线黑的,从眼角到下巴,像干涸的血泪痕。
可是小小男子汉怎么能在自己的杰作之前哭呢?所以他别扭的背过身去,嘴角疯子一样的上扬,嘴里却嘟嘟囔囔着“太难听了”。仿佛一个人同时拥有两张嘴。
门却终于开了。
“噢你等了很久呢。■■■是吗?现在医生姐姐要给你打针治疗了,忍一忍,很快就会没事的。如果怕疼,我这有水果糖。你的爸爸妈妈告诉我了,你最喜欢葡萄味的,对吗?”
他被一个女性研究员温柔的牵出门。懵懂的点点头。
当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用死了,不可置信的回头。
却在门关上之前看到了空空如也,一干二净的房间。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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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几乎把这事给忘了。他忘了病死,忘了怎么说话,忘了自己不是一条鲨鱼。那么再多忘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又能怎样呢?
可惜他这边才回忆起,骗子们装模作样的尖叫声那边就到了。
骗子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决定先对叫喳喳的黑球下手。前呼后拥的把鲨鱼的小跟屁虫围了起来。
而黑球还在唱歌。
因为干渴所以嘶哑,因为饥饿所以虚弱,因为幼稚所以走调的歌。
勇敢的鲨鱼一愣,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几乎要病死的自己。和陪着那个小小的男孩的,同样无声流泪的玩具。
所以他就像个英雄一样轧了过去,撞开了作恶的骗子们。
黑球的触手哆嗦着抽了他一下。像青梅竹马打出的一记嗔怪的拳头。幼稚却悲伤。
于是在乱棍交加的彩色洋流中,他鬼使神差的舔了一口跟屁虫布满泪痕的身体,舔了它的泪。
终于尝到了梦寐以求葡萄味水果糖。
—end—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3
皮皮鲨的故事真的是很迷←_←
2018年02月16日 16点02分
level 9
【脑叶公司】“主管”(00-01)
主管╳一无所有
腐向清水
OOC慎
未完
00
刚被收容的他并不讨喜。
他从另一个人的手腕摘下手表,试着戴在自己拟态出的手臂上。却被另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给折了,愤怒的拆碎。
在此之前,O-06-20是他的“名号”。
在此之后,一个黑发的男人。似乎强忍着痛苦,充满迷茫的给了他一个新名字。
“一无所有”
他本该对这个新名字产生兴趣——正如他求知,他同存,他进化,他清理。这是他穿过皮肉筋络,透过髓液骨骼,比刻骨铭心更加缱绻缠绵的本能。
可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词转移了。
黑发的男人才吩咐将新“名号”记录在案,疲倦得不想再施舍一个目光。便堪堪被一个白发女人扶住了。
隔着嗡嗡作响的智能收容门,他听到了那声轻声轻语的“主管……”
他转头,从小小的探视窗看他们远去,四只蓝色的眼珠子挪啊挪,外露的舌头颤抖。不知所云的咕哝,竟也想吐出一个“主管”来。
“主管”比“一无所有”更实用得来。
那个戴着手表的家伙,被自己触碰前也曾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主管!!”
那时“一无所有”还不知道,之后的日子,他还会时不时听到“主管”
他只下意识认为,在这个收容了自己的古怪设施里,多少物是人非,都抵不过一个来日方长。
01
一无所有以为,对“皮”和“壳”的定义阐释不过是一种文字游戏。都是能够包裹东西。
直到他发现原来皮具有柔韧性,能在比较小的范围内支持形变,但是抗腐蚀性很差,保护能力也近似于无。跟刀枪不入的壳相差甚远。
但他现在却没法变成“壳”的形态了,因为身上有了“皮”
而没了皮也没了壳的那位被他稍加摆弄,留在了自己的收容间。成了或可欺瞒一时的一无所有。
当然一无所有到底不是个“没有任何智慧的可怕怪物”,为了尽快贴合新皮,或者说为了让这块新皮尽快适应自己。
他借搭乘电梯的空隙记下操控器械的方法,趁着在员工室休息的机会偷听员工的发音,假装整理资料的空档背诵资料里的文字。
还好,能搞定。他在熨帖得已经不会再摩擦出声响的人皮下如此想到。
他并不知道,如果用普遍人类的标准来定义他的“同化”速度,根本就不是“能搞定”,简直堪称一个“轻而易举”
只可惜能将“皮”与“壳”的说法当成文字游戏,把“活着”和“存在”的定义模糊混沌的一无所有。“能做到”和“轻而易举”多半也是混为一谈。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内,“主管”这个词出现了好几次。
收容间内,“存在”却不“活着”的冒牌一无所有生前就满是绝望的喊了两次。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其他员工用机器联络时也请示了一次。
员工室内,忙得不可开交的文职人员嘀咕了四次。
整理好的员工笔记里,字里行间出现了三次。
一无所有意兴阑珊的掏出手指头,不甚熟练的比划起来。2,1,4,3。10次。恰好够这皮囊的两手一起合的。
这巧妙的发现还来不及在他心里玄悠上一阵,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叫唤。他抬头,正是那个嘀咕了四次的文职发出来的。
“逆流了,这次出了问题的收容间有点多。”文职怯怯的抬头,“主管说过如果警报太多来不及指示,各部门就自行处理一下。你去一下楼上吧,冰雪女王那里。”
一无所有隔着一层皮听了进去,心想:“11次。”
想着他又想起,正常来说这时得给点反应再去执行命令。可或许正是这“11”太魔怔,恰好比这才操纵熨帖的两只手多了一点,左右让屈身于一具小小皮囊下的一无所有顿了顿,忘了点头示意收到。最后竟鬼使神差的对着怯怯讨好的文职眨了个眼。
可惜对于终日惶惶,只在乎自身身家性命的文职员工来说。这一下无异于给瞎子抛媚眼,反正目送这个冷静的员工夹着工作记录册出门后,办公桌前的瞎子又战战兢兢的继续工作。
而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缓缓转头,幽深的镜头注视着一无所有的离开。
—TBC—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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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02
才刚进入F-01-37,冰雪女王的收容单元。一无所有便有一种皮紧紧的抱住了肉的错觉,冷得彻骨。
这房间里竟然下着暴风雪。
雪中立着一把剑,剑后站着一个人——
或许不能算人吧,她明明是个异常。可一无所有还是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
她太像人了。
如果一无所有被定义为【模仿人类不成功的失败品】,那么眼前这个高大的冰坨便可以说是【转型为异常的无生命人类】
“哦,冒牌货。”作为a级的异常如此想到。理所应当的好像他自己不是一个“冒牌货”一样。
或许是同为异常的缘故,剑后面那位冒牌货收到腹诽,似有所感的脸更黑了。
收容室内无名的暴雪变大了,吹得一无所有难受得紧,字面意义上的——包裹身上的皮把肉缠得更紧了——而这份本该无伤大雅的冰冷也一定程度上对他的思考造成了阻碍。
一无所有操纵着冻僵的指翻找手头的资料,可翻了个遍,也没能在成片的字里行间寻摸出一个门道。找到了最后,也不过是一片空白,上面被前任主人用笔尖狂躁的戳了三个小孔。
而收容室内显示,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他不得不抗拒着这份阻碍思考的感觉回忆——那个员工进入自己的收容单元做了什么——那个员工不安的记录——压抑着调试摁钮——表情越来越古怪,还哭了——终于崩溃一样大力划掉自己的记录(那三个小孔就是这么来的)——尖叫着“主管”拍打着智能门。
后来一无所有套上那层皮后,小心翼翼的撕掉那纸惨不忍睹的工作记录,揉进了已经无法尖叫的员工嘴里,权当毁尸灭迹。
所以模仿之前的工作经验是行不通了,再怎么拟态也不至于周到至此。
于是乎想通了的一无所有索性就着留有三个笔洞的那页,硬着套上的头皮,背对黑洞洞的监视器,拿起笔,对着那坨冰开始素描。
冰雪女王终于对这正襟危坐的敷衍忍无可忍,于是工作结束的提示灯刚刚亮起,便迫不及待的开门送客。
可怜一无所有才来得在纸上及勾了个角,便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记凉的。忙不迭的躲开,也不知道躲没躲成。反正整个皮囊倒是顺势溜出了房间,好歹成全了另一个冒牌货的眼不见心不烦。
才出来他便听见这层皮遇暖舒展开了,摩擦着自己的皮肉发出叽叽的嘁喳轻响。他抱着工作记录摸索了一会身体,发现那坨冰虽是个异常中的西贝货,倒是个人中君子。让此时的一无所有浑身竟无一处皮肉伤。
直到回到员工室见了那个嘀咕了四次的文职。
“四嘀咕”抬头看了看他,才一眼,讨好的笑容便凝在脸上,倒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走他桌前的杯子。急坏了说声“你好好休息,我到福利部给你拿杯甜的热咖啡”
一无所有低头,这才看见胸前小小的冰片。像死人的吻,尸皮一样融在这皮囊上。
这时他胸前口袋里又传来声音,心脏的位置咚咚流出一段合成的声音:“员工■■,请立刻进入F-01-37冰雪女王的收容单元进行互动。重复一遍,请立刻进入F-01-37冰雪女王的收容单元进行互动。”
主管。
一无所有猛地抬头,他自信未被发现,收容室内的假一无所有还在老实伏地,延展性良好的人皮也被好好对待套在身上,他对人类员工的资料还未同化完毕,不可能会被发现——他如此想到,对上冷冰冰的监视摄像头。
他突然产生一种错觉,一无所有隔着一层皮窥视,而他口中的“主管”隔着一块镜片一块滤镜审视着他。非得把堆积如山的异常档案给拨开扳倒,把上面用鲜血堆砌的注意事项给手刃抹除。才能消除这种自以为是的遥不可及。
他耳边是“四嘀咕”急忙跑远的脚步声,可从他左胸,穿透人皮,绞进脉络却是那个毫无感情的电流合成声。他身上的冰片是冰冷的吻,而这震得他左胸咚咚响的声音又是一个灼热的吻。前边的吻把皮囊冻得叽叽作响,后边的吻将血肉吞得嗡嗡阵痛。
这是主管的声音。
口袋里的传话机陷入了静默,一无所有这时才将它掏出,像捧着一只手。他笃定着自己尚未暴露,心里想着“我要把你们一个不剩的拆开”,准备回应一句收到,正在前往收容单元。
可最后他却闷闷开口,不置信似的:“……主管?”
那头的主管似乎没想到会有这出,电流声卡了一下,才颇为严肃的回应:“迅速前往收容单元。”
一无所有这才把传话机揣回去。
再次进入收容室,一无所有用同为异常的直觉感到那被叫做冰雪女王的西贝异常脸更黑了。
可这照样不妨碍一无所有在册子上继续完成另一只角的涂鸦。所以他依旧背对着镜头演绎了一通装模作样,又一本正经的面对着对面的剑和冰拟态了一番你奈我何。
可惜这回人中君子的冒牌货还真就奈我何了。一无所有才画完她的另一只角,便整个被冻住了。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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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员工被冒牌异常封在冰里。一无所有整个都莫名其妙了,因为冰雪女王此举不存在加害的意图,所以也没被察觉。况且并未实际伤害到他。一无所有试着动弹,粘着冰块的人皮发出惨叫,倒是没有整个脱落。
动得了。
他突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为什么每个与他互动失败的员工到最后都会尖叫着“主管!!”,因为此时的他也很想一个转身,展示什么似的对着背后的监控大喊一声“主管”
可他这声主管还来不及开口,无坚不摧的智能门便在一片示警的红光中打开了。入目却是和“四嘀咕”如出一撤的黑西装。
可这人明显不是四嘀咕。脚步声不对。一无所有屏息听到冰雪女王剑刃离地的声音,为难的动着眼皮,看到黑西装突刺进房的身影。
随着叮当的铁器撞击声,一无所有感到封住自己的“壳”变成了“皮”。
冰层越来越薄,他的感知越来越清晰,本来黏住的皮肤也不知不觉落回了原处。
模糊的风雪声在一击锐利的穿刺下戛然而止。
“A,我记得你。你是个善良的人。”
一无所有仿佛听到一声抱憾的叹息,可下一刻,封住自己的“冰皮”水一样的润开。
暴风雪停了。他眼前站着一个没在部门编制表中出现过,穿着黑西装的黑发男人。
—TBC—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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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部分暴力描写)
后来还是黑西装把他给扯出来的。
伪装成人类的a级异常着了收容单元内h级的道,被冻住,又被穿着z级西装的人类员工给救了出来——
若是在员工之间把这个小道消息给传开,约莫能得到个白眼配上嗤之以鼻的“异想天开”。而如果异常也开茶会,那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怕不是得被这份自以为是的“怎么可能”给笑得集体卧轨。
然可惜异常大多是唯恐天下不乱之辈,看见走廊泼了一地血都是拍手叫好。更有甚者心心念念全是砍下另一个w级的脑袋,挂墙上当床头镜天天照着——以此看来就算开成了茶会也是一场血斗,乘了花茶的杯里得漂上一节肠子。
作为人类代表的黑西装那边倒好,不知者无畏。扯着一无所有的手转身就走。没一点劫后余生的欣喜,没一点雪后艳阳的畅快。明明是个胜利者,却脸色铁青逃似的离开了收容间。
而此刻在一无所有眼中“脸更黑了”的冰雪女王只不过是面如死灰的驻立原地,她慢吞吞的捡起细雪中的剑,一脸哀戚如尸体上涂抹的尸妆。
再说门外边,一无所有显然没料到这奇人竟无一丝人情味,他正兀自揣摩着对这一身黑的救命恩人来个语不成声的拥抱还是千恩万谢的贴面——好歹是拟态,怎么说也得做到这份上——可黑西装径直扯过他的手,当成布一样拧着,就这么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一无所有只得亦步亦趋的顺从着,从背后窥视黑西装的发旋。想着很适合在这开个洞。
只可惜他这伟大设想还来不及壮大成深谋远虑,走廊的警报器便匆匆的响了。红光扎眼,啼鸣刺耳。也让黑西装突兀的松手。
撞墙一样的示警回响,暗红色的光不断掠过两人之间。手头空落落的一无所有此刻却感到打被握紧的手起,表皮正因为过载而逐渐崩解。
……到应该被发现的时候了吗?太早了,有点可惜。
而正在此时,他口袋前的传话机有了声响。
是“四嘀咕”。那个怯怯的文职好像用尽了全力,硌血咆哮:“跑!■■!■■快跑啊!!来安保部……一无所有出逃了,避难…咳咳…封锁,”她喘了好几口气,几乎要哭出来的惊怖,“求求你……快!!他离你很近,他从他的收容单元出来去了F-01-17的单元了……他就在你旁边!!求求你快过来……我求求你了!”
一无所有:“……”
这个真没有。
于是他无言的看向另一个被钦定的“一无所有”。那个徒手撸冰雪,单手带一无,仿佛战力爆表的黑西装。
两个“一无所有”相顾无言,但也只是一瞬。可这一瞬也长到使人皮下的a级感到闪烁的红光把皮囊炙烤出了好几条缝。
只见黑西装若有若无的垂下眼,背过身去,几不可闻的开口了:“快走。”
一无所有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就曾在左胸前,人类心脏的地方,听到过。而这回,不必隔着冗杂呆板的资料,不必借用死寂冰冷的机械。那个声音不加修饰的扎进了他的大脑。
“主……管……”
回过神来,他已经一步向前,用那条曾被抓紧,也已经破开一条裂口的手拎起黑西装了。
他一把将黑西装扔了出去,力气之大足让肘部的骨头刺穿脆弱的皮囊。
而黑西装则几乎倒着、凌空,狠狠的撞碎了走廊的摄像头。被冷得泛光的墙壁撞了回来。
“主…………管。”
黑西装还来不及落下,一无所有便三肢并用——只剩骨头的右腿,切面崎岖的左腿,软若无骨的后腿——冲了过去,要在落下之前接住。
他成功了,或者说,他做的比他想的更成功。他成功的将自己变为“壳”,坚硬的壳狠狠的揍进黑西装的腹部,又带着力道,连人一齐在走廊上滚出了十几米。
——就连一无所有都不曾知道,原来自己的“壳”是如此迷恋着“皮”。坚硬的外壳才刚栽进那套略为破损的西装里,便迫不及待的凿进了那主管的怀里。外露的坚韧筋脉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鬼婴,张嘴用尖利的幼齿吮吸着吸附剥夺来的猎物。
黑西装身体激烈的缩了一下。下意识挥开咬着腹部的茧,反而把这不情不愿的寄生虫和自己的躯体撕了个鲜血淋漓。痛得他直发抖,可到底手脚并用的扒着墙站了起来,踉跄的往前走去。
他不知走了多少步的痛不欲生,似乎走到了一个工具收容单元。一抬头,心先沉了一沉。
避难所。
可它之前却站着一个浑身血红的人形。
一无所有。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7
level 9
守株待兔的一无所有毫不客气,从正前方一把抓住黑西装的脖子。像要挤干沙子里的水。就好像当初不知者无畏的主管毫不犹豫的拧紧被冰封的员工的手一样。他涑的跑进避难所,在黑暗中张望,锁定了一个也在悠悠望着他的镜头。
难受得无力张嘴的黑西装也看到了,一时以为一无所有准备以监视摄像头为框,再来一次“投篮”。
可他错了,一无所有这回是准备“灌篮”。
只见一无所有蹬地,足足离地两米。将黑西装高高的掼在墙上。右手化作手刀,切着黑西装的锁骨钉了进去。
他在黑暗中看到,他的主管巨颤之下只咽了一口血沫,好悬竟是咬牙没惨叫出声。
于是他也没打算停下,再接再厉的拿起另一只手,绕过无辜的摄像头,反着一架,再一折,终于是把扭曲得发不出脆响的手臂给扣在安置了摄像头的机械支架上。
黑西装似乎痛得忘了呜咽,残喘得是奄奄一息。头彻底低下了,脸上湿了一片,也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在黑暗中亮盈盈的。
可一无所有仔细一看才知道,那亮的反而是一块块尸皮一样的残片。这玩意其实他也有,在前一张皮上。如今却被腐蚀得连灰都不剩。但也不要紧,他们一样的地方还挺多。比如说小腹——黑西装腹部一片狼藉的红,还悠悠吊着半片血染的衬衫碎片。而一无所有通红的腹前干脆开了个口,三段肠子探头探脑的拉伸蠕动。
“如果主管你是异常那该多好。”他若有所思。可到底没开口。正如他求知,他同存,他进化,他清理。他是一个“壳”,却又贪恋着一层“皮”。
而主管正是他最想要的“皮”。
然后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员工,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对于监视器对面的主管,有敬,有慕,有畏,可最后都成了恨。然后他们死了,一无所有。而真正的一无所有,却不再一无所知。他甚至狩猎了所有的敬与畏,所有的慕与恨。如今他在那本该遥不可及的镜头之下,他将在所有员工都能目睹的监视之中将主管一点点拆开,一点点融入本能的探索,最后再慢条斯理的与那层“皮”融合。
这样想着他似乎舒服多了,就连缱绻纠结的筋络都汩汩脉动的附和他的想法。于是他更加贴了上去,分泌出更多的黑色污浊液体扒住墙。在垂下的头颅旁轻声细语。像渴水的沙,偏偏要吞一枚手。饮干了腕内的鲜血才罢休。
他半是恋慕,半是怨愤的开口了。
“主管…………”
—TBC—
2018年02月15日 03点02分
8
level 9
04
控制部部长Malkuth颇为意外的看到安保部的员工们一拥而入。其中还包括几个文职人员。
她只得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隔着监控对部门广播:“若非人事调动,文职人员不被准许进入其他部门。你们不该出现在这。”
心有余悸的迁徙者陷入骚动,其中一个眼角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主管让我们这么做的。”
开口的正是“四嘀咕”。
“虽然现在……我已经收不到他的对话了。但确实是他发布指令……”
全员撤出收容失败的部门,而发出的撤离指令并未一同到达接收部门,如今下达撤离指令的主管再没有其他音讯传来,这还能说明什么?
所以Malkuth听了,停在文件夹上的手一顿。手指如飞试图链接内线,Angela的影像很快出现在了屏幕里。
Malkuth先声夺人:“主管在哪?”
屏幕里的人像一动不动,冰冷的女声却从耳边传来:“这确实是主管发布的命令,照做就是了。”sephirah领头人Angela四两拨千斤的转移了话题,言下之意让她不要再问。
“控制部部长请求获取重点包括安保部在内所有部门监控权限。并将同样权限给予惩戒部……”
“拒绝授予权限。”
“为什么?!”Malkuth声音不觉高了点。
她紧盯着屏幕上的Angela,终于发现这自称亲切美丽的人像,嘴角塌了一毫,而眉头也不解的皱了起来。
“这也是主管的指示。”
收到这个消息后的Malkuth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竟忘了对跨部门人员进行安置。
忐忑的“四嘀咕”没能等到接下来的安排,但结合现下的状况也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明白过来的他倒吸一口气,惊怖的想:“主主主管该不会自己去了收容失败的安保部吧?”
玩忽职守的“主主主管”此刻确实在安保部的避难所挂着。
过道示警的红光依旧,刺耳的啼鸣也失灵一样的嚎着。无意中推开门的焦化少女莫名其妙,试图爬向上头的人群,在熙熙攘攘中寻摸一份温暖。然而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挡住了。只得苦巴巴的徘徊,迷茫的发出灼烧般的抽噎。
而避难所之内,却好像那一年的3月27日一样死寂。与世隔绝。
黑西装好像昏死了过去,对那一声绵长的主管没起丝毫反应。
但他的受难并不妨碍一无所有的行动。右手的手刀被占用了,于是一无所有探出了左手——
一无所有惯于撕裂,套上人皮再对着镜子一边练习发音一边缝补。但这也说来惭愧,起初他试图从撬开的手指头上精精细细的剥,却撕了个人类意义的体无完肤。活像狗啃的。后来他学乖了,从嘴巴开始拉,总算勉勉强强套出了个人样。当他开始习惯这作风又发现原来人的泄殖孔同样可以拨着掀开,甚至可以更简单的对人皮内的填充物进行清理。裂口也是相对容易遮掩。
但这总归是麻烦——打个比方,就好像套领带和打领带的区别。而一无所有属于套领带党。
但如今,他梦寐以求的皮正暴露在他眼前。透过弱不禁风的镜头,暴露在整个公司的监控网中。再者说黑西装脸上那耐人寻味的冰片,他想留着,所以更不会对脸下手。
所以他这一探手,便探到了后边。
但是在一片黑暗中,黑西装开口了。
“……我才不是主管啊。”
一无所有还在覆盖着他下身的手停住了。
“你说的主管是……A?我不是。”低着头的黑西装大概是喉咙被堵着,噎了一下。缓缓的抬头,声音愈加的小。
“A早就死了。”
假的。
怎么会不是呢。
你的声音明明在广播中出现过。你明明对我直接下过命令。你明明穿着最简陋的装备却还能成功把我救出来。你明明就是出现过11次甚至更多次的主管。
除了你,还有谁能是主管呢?
还有谁能是那些临死前的员工心心念念,奉为救命稻草的主管呢?
明知不可能。笃定不可能。可一无所有还是开口了。
因为哪怕他和他的“主管”一样拥有人形,哪怕他们腹前的装饰如出一辙,哪怕他曾经的皮沾上的冰片甚至与“主管”门当户对——可他还是一无所有。
求知,同存,进化,清理的一无所有。
而这根植于他求知的劣根性,他同存的盲目性,他进化的限制性,他清理的短见性。
只是辨明不了“活着”与“存在”的本能——无法禁锢求知的劣根。
只是缺少谨慎的洞察——令同存变得盲目无措。
只是被过分自律的沟通——导致进化的限制。
只是毫无正义的清理——比压迫更苍白浅显。
先前他为了更加贴近黑西装下体的泄殖孔,矮下身将手绕过去。左手上湿润的眼珠不得不舔舐着西装布料。以至于他现在比被自己钉在墙上的黑西装矮一头。恰好足了被俯视的距离。而为了听清黑西装的说辞,他四只眼球将视线滑上了黑西装低下的头。
不像进食被打断的愤怒,不像结论被否定的不甘,不像狂妄自大的质疑。只是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蠕动着,就好像全身就是一个整的拼接器官。终于从舌头吐着的嘴里拗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西装竟也配合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像要亲吻上他额上的眼。开口又似哭笑不得的呜咽。
“X,A的碎片。”
2018年02月1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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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whaahellp……”一无所有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
明明只要再一步就可以从泄殖孔把这个男人开膛破肚,一无所有却停下了。
他是【仿制人类的失败品】
而黑西装是【A的碎片】
这不也是失败品吗?可主管怎么会失败呢?A……怎么会死呢?
一无所有早将A定义为强大的“皮”——如果将异常定义为“壳”,那么“壳”总会有破绽,不是不够坚硬,便是内中空,外留隙。而坚硬且不留空隙的“壳”,比如一无所有,也会被自身的沉重所压垮。而人类是“皮”,柔软甚至于过于脆弱的“皮”,但仍能悲惨的去适应着,包裹着一切。
而A正是那不断适应——不断进化的强大。
反应过来后的一无所有已经开始追随A了,而他追随的方式很粗糙,就是模仿。就是给自己套上人皮,在身体里养更多的器官。
脆弱的皮无法承受过于沉重的壳,无论怎么保养,无论怎么补救,它还是会破碎。内脏流了一地,比A更多的眼睛还是会破土一样露出来。
一无所有没有放弃,他学习着,对着镜子嘀嘀咕咕的学习着,四肢趴在地上行走的学习着。
直到有一天,一言不发的绿色盒子从主管室出来后,对每一个前去一无所有收容单元的员工说道。
“不用担心。看到墙上那块小格子了吗?喏,监视器往下——里面有只小手枪,主管放在这给你们用的。你可以叫它【发令枪】。”一直无精打采的安保部部长难得提了一点精神,死气沉沉的精神,“它很小,你的小手指都可以使用他,当然它并不是个杀伤力很强的武器……我的意思是,它是把【发令枪】,如果收容单元内的异常对你造成威胁你可以通过扣动扳机,届时单元内外所有的安保系统都会迅速激活,在主管的控制下对你进行紧急救助。”
“放心的去吧。”
然而结局相当的不省心。
那名员工几乎是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手里的“发令枪”好不容易拿稳了,用力的扣动扳机。
空枪。
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发令枪”里一无所有。
员工几乎是本能的转身,面对俯视自己的摄像头撕心裂肺:“主管——!!”
他话还没完,一无所有便如他所愿的将他撕心裂肺了。
pebox在这瞬间怒涨,而下一刻,还在迫切的把皮往身上套的一无所有听到一个嘈杂的,不,应该说是很多个相同的声音。
从里,从外,从四面八方。从监控,从那把不省心的“发令枪”,从主管的口中——
“砰”
他最终还是没能突破收容。
他意识到,那个会在他戴上同事的手表后绝望乏力的A进化了。进化成了一个为了能源可利用的最大化而放弃初衷的怪物。
主管——终于把自己疯成了“异常”。进化成了最近似于“壳”的“皮”。
此时他总算后知后觉的醒悟了。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皮”。
可他只一味的沉浸于A的“强大”,忘了一个事实。
“皮”,也是会腐朽的。
所以他没有料到,他会与【A的碎片】而不是【A】相遇,但
亲了。
衣着狼狈的黑西装突然埋下脖子,将自己的嘴唇送上了一无所有的前额。
只是一无所有不仅仅感受到了两片唇瓣的柔软,还有一个坚硬的,小小的
那是几乎哭求着让他跑的“四嘀咕”提到过的,从一无所有的收容单元内出来的男人拿着的【发令枪】
铭刻于本能的回忆潮水般涌来。虽然只是被轻轻的顶着的额头,但一无所有还是有一种自己已经万弹穿心的感觉。它来自于那把枪,来自于兢兢业业的摄像头,来自于避难所的四面八方。来自于窗外不时闪过的红光,来自于无法传入避难所内的啼鸣。
来自于额上柔软的唇。
可这不是把空枪吗?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一无所有想道。噢他有子弹,那他……是“主管”吗?
他发现他一无所知。面对着一个【碎片】,作为【失败品】的他只有茫然——皮囊腐朽,躯壳破裂。七拼八凑的内部哗啦一下流出来空了一半。就好像他和A第一次见面一样,除了一个O-06-20之外,空虚得一无所有。
——什么都没变,他仍是,一无所有。
时间好像停了。
他在这下一刻就能千疮百孔的危机关头,没有遗憾,也没有恐惧。只是如往常一样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主管?”
他感觉这声音几乎是从他的左前胸,先前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合成电流给镇得发痛的地方传来的。
而作为回应,黑西装——主管X加深了他的吻。
主管张开了紧贴着他额上的唇缝。
“砰”
2018年02月1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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