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Presentable Liberty】Cannot stand the rain
诗人x囚犯
是游戏同人,原游戏没有汉化,可走b站谜之声实况《送来的自由》
0.
Up, up, up, doom and gloom clouds gathering
Up, up, over my head
Up, up, up, doom and gloom clouds gathering
Flash flood under my bed.
1.
萨尔瓦托像个诗人,他明白。无牵无挂,四海为家,喜欢往北边走,看太阳东升西落,看河流在灿金色的光辉里涌动,看晨光的朦胧。他能自由的回到家乡,只因“还想闻闻故乡的味道。”
他们是不一样的,萨尔瓦托是如此浪漫,但他只能摸着冰冷的铁门,听他讲旅行的意义。那幅蓝绿色的画他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像河,又像极光,总归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但萨尔瓦托愿意给他。
狱中的生活本来平静无波,如果不是因为意外。于是他变成特殊者,想泥沙里的一点银屑,突然被捧起来了似的,有人告诉他“你是重要的,你是友好的”,仿佛他是对方的救命恩人那样。
后来他明了是世界要走向末日了,他不幸成为倒数第几个正常人——于这种境况,或许他才是不正常的。病毒像是影子那般阴魂不散,缠住生命,形影不离的亲密。可他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狱深处,悲伤的活着,只能看着萨尔瓦托送给他的那只小虫。
哦,是多么可爱的生命。他并不予它名姓,因着他觉得这份自由他无权干涉——为何非得冠上什么呢?虫子很小,它想跑哪去就跑哪去,可它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只和枯燥无味的游戏机音效和他低沉的呼吸声做伴。这也挺难得,是缘分,是自由对不自由的施舍,他不愿意干扰。
萨尔瓦托,他又想到他,想到以前他也还自由的那段日子。可他现在没法子给他的诗人回信,只能听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那条棕木色的桌腿他放在墙角摆得相当工整,图个纪念。
2.
快乐伙伴又来信了,他其实不大习惯对方夸张的语气和字体,但他敏锐的感觉到其中隐含的一丝恳求,就好像他真的是什么大人物那样。
真有意思,同一个囚犯恳求他的快乐。他按开一包彩纸,发出滑稽的一声响,滑落进无尽的黑夜中。
你不必如此,他想说。
但他仍旧无法回信。
这感觉相当不妙,他就像个邮筒似的,然而邮差光顾只记得往里头塞信了。四个人的信纸他分开一摞摞放好,看着它们,没什么特别的心思。
到底是不自由的……虽然总有人给他冠上各种各样的名头,可那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他因为封闭没赶上这一波无妄的灾厄,这真不算什么。他揉动钱医生苍白刺眼的信纸,打心底翻上一股反感来——真是妖魔一样的男人,说了那么多,不给他自由,又有什么用处?
他把最后一包彩纸喷向门外头,可以从铁窗里看见它们洒在了门外,但是照旧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好吧,到底也只是一包彩纸而已。
虫子听到响动从床底溜出来,他看着它,在它靠近门的时候心稍稍揪起来了那么一霎——然后它又回来了。他放下心,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笑过了。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又来信了。拆开,是萨尔瓦托的,朝他道了声晚安,顺便附带一个简陋的木头桌面。
“我要回来了,朋友。”他似乎能想象到旅行家爽朗明亮的笑容,“故乡是如此令人怀念。”
不要回来。
而他只能待在这个冰冷的囚牢里,趴在冰冷的木桌面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友人磨平它时留下的零星体温。
不要回来。
2018年02月03日 16点02分
2
level 10
3.
“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夏洛特问他,他眯起眼睛看她的笔迹,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颤抖。
结束?
他也曾经这样幼稚的想过,就像某个不可能的故事或者传说,会有超级英雄一类来拯救世界,可事实不太一样。他从钱医生的字里行间读出许多——那大约是不可能的了。
夏洛特同他说起外面大概是个什么光景。血,肾脏,病毒,行尸走肉。死寂,他的的确确已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只好整日整夜开着那台游戏机,也不怎么玩,单听蜘蛛被灼烧时发出的一声小小的尖叫。
“这个世界怎么了?”
萨尔瓦托回来了,并且已经看到了这一切。他无法阻止,也不知他被感染没有。他们说不定还会再见面呢——他只能这样想。
于是他偶尔在心里练习着再见面时应该如何开口,就像这个世界还很正常那样。
……你好?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似乎都太生疏了,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
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一遍一遍练习着,直到可以沙哑地吐出一个完整的短句。
人付出什么总是期待回报,因此他打心里期盼着,萨尔瓦托能真的到来,微笑着,一如往常。
是这样莫名而没有由来的期盼,就像战火中流亡的俘虏,在血与火之间那残破的祭坛之上,歌颂最黑暗的黎明。
在这个失去生气的世界之中,它真的还存在吗?
没有人给他答案。
4.
拆开那封信时他听见了留声机的声音。
简直像一声惊雷似的,在沉寂中轰然炸开,叫他浑身一颤。
太幸福了,他跪着把头靠在冰冷的铁门上,细细描摹天籁的模样,仿佛久别重逢的爱人,险些在它消失的时候流下泪来。
他深刻品尝到了情感的滋味,来自一个素不相识但相依为命的女孩儿,仿佛算友情,又带点悲悯意味。
“你还活着吗?你还听得见吗?”
我听着。他想说。
他脱力地靠在门边,蜷缩起来,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过来时看见萨尔瓦托的信。
有那么一瞬间他连拆的兴趣都没有了,因为实在有太多种不好的可能,而他无能为力。可那乐声还震耳欲聋的在耳边响,不让他就此放弃。
他伸手拆开。
“你听见那乐声了吗?我找不到它在何处,太快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他想,找到了该多好呢。
5.
死亡终于靠近了一点。
快乐伙伴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封信,不再是那样浮夸的字体,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希望、未来、情爱、归途……他曾以为还有机会拥有这些,可在此时此刻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消失,往地平线更远的地方去,亿万年也追不上的距离。
他痛恨起来,可恨什么似乎都毫无意义,他想到死去,可心中却仍然有些许牵挂。求生不得求死不愿,虚飘飘的等待着某个命定的结果。
他把夏洛特做的蛋糕放进嘴里,甜味清晰地让人痛心。
“你还活着吗?”
“我给你留了最后一个游戏。”
“对不起……”
“朋友,我来救你了。”
瞬息电光火石般的直觉,他惊醒,眼前是一片艳丽的红色。
门开了。
灯光照出一股死亡的气息,潮水般淹没了他。
萨尔瓦托把自己的自由送给了他。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嘶吼,和电梯下降的声音一起扭曲撕碎,蛋糕上的樱桃滚落在地,颤抖着,红得发黑。
6.
只有月亮。
城市的空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片黑暗,只有那个曾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蛋糕店亮着灯。
鲜艳的血迹。
夏洛特躺在床上,躯体甚至还是温热的,漂亮的脸上带着悲伤,好像只是一个伤心的女孩子哭累了,睡了一会儿,明天还能起来在橱窗里摆上今天第一份蛋糕。
晚安。
他擦干净她身上的血迹,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都死了,那些信仿佛只是遥不可及的幻梦,或许从没存在过。他也大概是麻木了,面对着这样悲伤的场景,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看到那台留声机,开启了它,学着夏洛特那样把声音开得特别大。音波使他感觉到震动,像鲜活的生命,像萨尔瓦托朝他讲述的许多。
可萨尔瓦托不在了,那些蜃景被乐声打碎,他拿起刀,上面还有夏洛特的血。
他没来得及捅下去,因为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乐声,我找到了。”
萨尔瓦托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是笑得格外开心。
手心的触感是如此真实,拥抱也是。他张着嘴,像是在空气里溺死的鱼那样,竟哑着嗓子,说不出那些预演无数遍的话来。
于最后一章降调钢琴曲里,自由的囚犯抱着诗人,嚎啕大哭。
2018年02月03日 16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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