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车水马龙]---前门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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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说咱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你有空陪我出来溜达，还起雾
［ 一手提溜着鸟笼，一手挥去眼前雾霭，撅嘴儿嘀嘀咕咕。许久不曾去乌苏府顽，上回见大表兄许还是他大婚宴上。阿玛素日功课管得紧，也就去乌苏府寻几个表兄他才勉为其难点头。奈何天公不作美，这才晃悠到大街就渐起了雾来，登时朦朦胧胧的，也不知错过了什么好的 ］
：你看，这画眉不错吧？

【这六月的天，就跟女人的脸一样善变。前一秒雷云滚滚闹脾气，后一秒就下雨稀里哗啦的哭，哭的没意思了吧，就冲你出太阳笑笑，你要喊热，她就不乐意了，立马大雾来袭，让你看不清这世间繁华。拍拍表妹的头】
你早上是不又发脾气来着。
【子稚出门一趟不容易，专门抽了整日陪她，二人街上溜达，奈何到处都雾蒙蒙的就像眼睛罩着纱。装模作样凑近鸟笼子】
看不清，说不准这会看是画眉，拎回家就变八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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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说
［ 偏首，所幸离得近尚且能瞧清他的面容，一听他话儿来，忙矢口否认。要叫阿玛听去了又得罚上个三五日的禁足，怕的很。幼时娘胎里带出的毛病，额涅总觉得心中有愧，便养成了如今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来，鹤家的小霸王也不是白称的。只后来得了那赖头和尚的药，这才渐好，阿玛转眼就成了严父，隔三岔五要来问功课，在他面前不得不夹起尾巴来。可在几个哥哥面前依旧是小儿心性 ］
：我不管，要是变成八哥，你再要给我买只画眉
［ 见他瞧不清，心里嘀咕，这才没比我大个几岁怎么眼神就不大好了，抬手将那鸟笼要凑到他鼻子上。倏尔想起这画眉鸟的故事来 ］
：你猜猜，这只打哪儿来的？

【这鸟养的油光水滑，毛色澄亮，一看就是好东西。姨夫是个文人，平日里没别的，就爱养个花鸟鱼虫，这只画眉怕是花了大价钱弄来。从表妹的小荷包里掏了几粒鸟食扔鸟笼子里，吹口哨逗弄】
叫个小爷听听。
【全北京城，数天桥上最热闹，拉画片的耍杂技的，一转眼碰见个捏糖人的，把鸟笼子往案子上一放】
照这鸟捏一个。那还用猜？从你阿玛房檐上顺的，哥可赔不起这鸟，给你赔个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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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说那家的阿哥纨绔，只晓得遛鸟吃茶，实则自己何尝不是？不过，这人儿怕才是最地道的。斜睨了他一眼，复又沾沾自得，墨瞳波光流转］
：就晓得你猜不到！若是我阿玛的，我哪儿敢提溜出来！怕是比我还精贵！
［ 思及此，不忍翻了个白眼，还没叫他接着猜就见他从我手里夺过了鸟笼，搁在那摊子上，拨开云雾仔细一瞧，原是捏糖人的，哎哟，忍不住踮起脚扯他的耳朵，撅了撅嘴 ］
：哥！我都多大了，还给我买糖人呢，当哄小孩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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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糖人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老头，两嘬小胡子，配上鼠眉三角眼，精光四射。人长这样就不应该弄捏糖人的活计，合该带个书生帽子拄个白帆，再挂俩片英吉利小墨镜，挨家算命。手倒利索，拿了一块黄色的泥，混了几点绿，三下两下鸟身子就出来了，栩栩如生。看的高兴，头也没回就道】
猜错了？不应该啊，那是哪来的，如实交代。
【最后便是画龙点睛之笔，眼睛一粘上，就像这鸟整个活了起来，立马能开口唱歌一样。】
你看多好看，把这放鸟笼子里，再加上雾天，保管没人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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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你说
[ 等的就是他来询，量他猜个整日整夜都猜不着的。见他盯着那捏糖人的看得起劲，满是敷衍，有些嫌弃，这么大人了，偏对这等小玩意儿在意，这有啥好玩的？也不管，只凑过去，神神秘秘道 ]
：我上回在南锣鼓巷子里头遇上襄王府家的阿哥，提溜这画眉，原以为他是去遛鸟的，结果，你猜他是去做什么？
[ 没大看清那人儿怎么捏的，一眨眼功夫就成了，这才有些惊觉，合着这满大街都是能人呐！只下一句话儿，不禁令人抽了抽嘴角 ]
：哥，怎么娶了嫂子，就，变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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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白猜，你提个鸟笼子出来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是从你阿玛那顺的，就是从别人那骗的。
【仰头想了一阵子，襄王？老熟人啊，虽这位老成王爷不常见，可从咱们瑞王嘴里没少听见】
阿哥你都上手了？胆子不少，自己交代了吧。
【弓腰看尖嘴猴腮的摊主捏了一阵，有点意思，这一会功夫孙猴子金箍棒也拿上了，猪八戒媳妇也背上了。方转头】
怎么说话呢，当心哥揍你，难为哥还准备带你吃好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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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谁骗了！有你这么诋毁你妹妹的嘛！是人送的！
［ 其实比起捏出样子的糖人，倒不如直接拿来啃来的爽快，不过表哥看的兴起，没好意思开口。只他，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登时炸毛了，想请他的脑门吃毛栗子，奈何自己太矮够不上，气呼呼道 ］
：我可没，正巧遇上，瞧着好玩儿多看了几眼，才知道他是要去放生的
［ 回想起那日的情状，仍是觉着好笑，若非连翘多嘴问了一句，大抵今儿也没这鸟遛了 ］
：你说，这画眉本就是养来看的，这放了还不是要它的命？是本格格心地好，这才收养的
［ 抱臂盯着那鸟儿，大抵是时日久了，也生出情意来。见他转头说话，瞥了一眼 ］
：你还敢揍我！唔——吃什么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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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见他捏好了，这才提回了鸟笼，逗弄了一番，这画眉叫的可真好听。倏尔，蹙眉 ］
：你可拉倒吧，我才不要呢！我还小，比你小多了！你这老头！
［ 横眉冷对，全然不见小女儿的娇羞，故意大声嚷嚷，气死表哥才好。再说了，这宗亲阿哥什么的，十个里头估摸着八九个都是纨绔，自然从没存过这等心思 ］
：什么！！你你你你！！你敢！
［ 气得跳脚，虽然晓得他不过嘴上说说，仍是心内郁结，缓了半晌才忍住去捶他的念头 ］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要吃扬州慢的生煎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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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就这样，想当初遇见令隽的时候，患得患失一整年，那是真紧张。结果她嘴上喊生气，心里甜的跟蜜似的，绕的人团团转。可苦了我，她真生气的时候以为没事，她没事的以为真生气，白头发险些急出来。现如今历练过了，小丫头应付自如。】
我老头？你阿玛才是老头。别嚷嚷了，小心让人家小阿哥看见不要你。
【走了不远，便见传说中的会所。奈何还未开业，门头遮着一块红布，也不知道取了什么名字，有些扫兴】
走吧，没开门，只能吃生煎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