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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
年下
诸事繁杂，先生们又一早告假回乡去了，几个小的便都闲了下来。这日，四姑姑寻了我和鹤子臻一道，说是书房里的藏书许久不曾晾晒，若是那日晴好就一道晒晒去。估摸着见我俩年岁渐长，是该帮衬着做些事儿了，细细嘱咐了一番才将我们遣走 ］
［ 这几日一直盼着好日头，今儿天放晴，忙出门往她院子里去，看见外头伺候的只道 ］
：你家主子呢，叫她一道干活去

知道了！
（ 正提溜着三哥送自己的蛐蛐，拿了根小树枝戳来戳去，就听着门外人催促。今儿四姑给自己和子稚吩咐了晒书的事，倒觉得还不如我这只蛐蛐有意思。无奈撇撇嘴，将树枝扔到一旁，拍了拍手揭帘出门去。）
走吧，咱去花园晒？
（ 歪头问子稚，自打家中建了花园，家中人都爱往园子里走走，想来是四姑下功夫修建的缘故了。最喜欢的景不过小桥流水，与木桥上晒书想来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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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臂站在抄手游廊等她出来，不知又要拾掇多久。近来许久不见那丫头，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虽然好奇但也不想迈进她屋子。百无聊赖的盯着院子里头栽的几株花儿，寻思着也去弄些来缀缀，就听她在屋内高喊了一声。复又过了会儿子这才见帘子打了起来 ］
［也不看她，自顾自走在前头，闻话思忖了一番，也好，花园地儿大，顺道能赏景，故而回头道 ］
：行，你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吧，咱俩得搬到啥时候去

早就吩咐过了，我自然不会蠢到自己搬的。（ 扬了扬眉角跟在她身后朝花园去了，也不知这晒书一习惯从何而来，只是总听四姑说起过，这若是在沙漠荒芜暴晒之地，不知道会不会晒着晒着自己着起火来。）
（ 背着手在身后暗自思忖，二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一边瞧着几位婆子搬书忙着，自个儿抬眸看了看天，有几片乌云遮日，不复刚才天晴模样，狐疑去问前面的子稚。）
今儿真的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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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人家好心叫你寻几个仔细些的婆子，那里头好多孤本，可别弄坏了
［ 听身后之人嘀嘀咕咕了一句，没好气地扭回头。婆子们是有了，就怕不经心弄坏了叔叔姑姑们的本子来。二人一路行来，婆子们手脚倒是快，三三俩俩抱着书本子一一铺晒，看见几个麻溜的要将书册晒在池边的石凳上，忙不迭扯了她的衣袖 ］
：你叫他们仔细些啊，别放在那池边的石桌上，要受潮的
［ 倏尔听她奇怪的问话，回眸不解，抬手指着苍穹 ］
：不是大太阳么？嗯？
［ 一瞬，怔住 ］

你不是说找力气大的婆子吗，如今又找仔细的，哪有面面俱到的人啊。
（ 悄悄翻了个白眼与她，婆子不仔细，只能自己多留意了。走近些盯着婆子们一箱一箱的搬书，自己也懒得伸手，敛了裙摆蹲在一旁。还好花园里没长辈，要不然又该嘟囔自己举止不妥了。聆子稚嘟囔，扯她袖子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她一道到桥边自己动手晒书。）那就自己来呗，省得你瞧着揪心。
（ 先行捧了几卷书出来晾着，顺她目光瞧去，思虑道。）也不知道，这书不晒只吹风，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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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是自个儿来吧，万一弄坏了，四姑姑又得说我们，总不好赖婆子身上
［ 闻她言，也是，到底是些下人，笨手笨脚的，再说也不是什么爱书之人，哪里晓得这些书的精贵来。山海经之类的虽不是什么稀奇的，不过随手翻看就见里头的批注，想来叔叔们幼时读本子的时候随手记下的，这些才都是宝贝。至于其他那些束之高阁的，自不必说，都是从前往各处淘来的孤本，可不得多留心 ］
：奇怪，我方才还见太阳的，这才叫你出来晒书，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 二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书卷，果然许久不晒有些霉味，一本本摊开，柳眉紧蹙，道 ］
：咱先晒这一些吧，别多了，摊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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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 平日里还是爱看书的，一壁晒书一壁翻着书房里搬来的各种书卷，总是能翻到几本有意思的书来，悄悄记着名字等晒完了改天翻出来看。瞧见一本杂记野史来，不自觉看入神了。聆她抱怨，又添一句玩笑话。）可能你是雨神，你出门了，太阳就躲起来了。
（ 忽而觉得天色又比刚才阴沉了些，不觉抬头瞧去，眉目又蹙了几分，侧首问子稚。）咱就先晒这些，别的让他们先收回去，如何？总怕一场大雨，这书都泡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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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就怕后头天儿不见晴
［ 难得二人想到了一处，故而只将两摞厚的书册先晒了，旁的嘱咐婆子们先搬回去，余下的改日再晒不迟。手里攥着一本方才翻开有阿玛笔记的本子，忍不住细细翻看来，上头偶有笔墨写着稚子的闲言不禁笑出了声，回头能念叨阿玛好久。听她话儿来，睨去一眼 ］
：你可别瞎说！
［ 我就晓得何言善语撑不过半盏茶的，没好气的选了一处假石坐了下来，翻着本子看得有些痴，那人却还在那儿碎碎念 ］
：不会不会，哪儿就这样容易落雨了，倒是你快别说了，小心招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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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 嘘了声，二人一人捧一卷书津津有味看起来，翻了两页，好奇子稚看的是什么，忙凑过去瞧她手中捧的那本。忽而觉得风似是猛了些，吹起发梢遮了眼，将发梢挽到脑后，却又见书页上滴下两滴水滴来，抬头一瞧，顿时觉得不妙，这瓢泼大雨要是真下起来，那真要被四姑姑念叨了，忙先抱起书拉起子稚来，唤道。）
快点快点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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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说了别说了
［ 叽叽喳喳的可不是恼人，听她允了这才安分下来。二人坐在两处看书，读到有趣儿的捂着嘴轻笑。正看得入迷，见她凑过来也想瞧瞧是什么，伸手递了过去，指着上头歪歪扭扭的字迹 ］
：是我阿玛——
［ 少时的笔墨，这几个字还未落下，头顶青冥倒是落起雨来了。天际惊雷闪现，轰鸣之声将自己吓了个哆嗦，本子上被啪嗒啪嗒低落的雨珠子晕湿，忙不迭站了起来，往那晒开的书跑去，一壁捞起书抱在怀里，一壁急的团团转 ］
：哎哟，这下坏了！四姑姑非得将我俩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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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头顶电闪雷鸣，忙不迭的抱起地上的书卷就朝亭子里奔，也不顾这雨点如豆大般砸到脸上。放下一捧后又折回去捡其余的书卷来，还好刚才两人机智，让婆子们把多余的书箱都搬了回去。待二人将所有书都摊到亭子里，终于放下心般长吁了口气，扶着亭子旁的柱子，垂首仔细打量着亭子里拯救回来的书，还好二人跑得快。气喘吁吁道。）
我…我真的是，乌鸦嘴了。快看看这些书如何？没被淋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