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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遏止不住地要说说小醉和烦了,因为那句话在我脑子里不断地响啊响。“笨蛋螃蟹八只脚”,浓郁的川味,清脆的声音,干净的眼神,一个活泼泼的小姑娘仿佛就站在你面前,对着你笑意盈盈。莽莽撞撞地,笨手笨脚地,小醉走了来,走进了我们的视线,走进了烦了的世界。
烦了在集市上,对着围观的民众,绕口令似的口若悬河,只为了一捆粉条。不知他那时候是否注意了人群中那双眼睛。我想,那双眼睛望着烦了时,一定满是崇拜与亲近。一个这样了不起的军人,一个跟哥哥一样打过鬼子的军人。于是,当烦了晕倒在街头,小醉将他带回家。我在想像那个画面,一个弱小的女孩,用尽全力将一个昏厥的男人拖回家。尽管这个男人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但女孩拖着他,还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停。可女孩却没放弃。只因为这个男人穿着跟了无音讯的哥哥一样的军装,只因为这个男人说他也上过前线打过仗,跟哥哥一样。
2009年03月09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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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了醒了来,被剧痛痛醒,被女孩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擦拭着伤口的笨手笨脚弄醒。“我是笨蛋螃蟹八只脚,没一只长对地方的。我哥说的”,女孩因为自己的笨拙抱歉。烦了的心里,此刻不是原谅,而是感动吧。许久没有什么事可以感动烦了了。当他从战友的尸体堆中爬出来的时候,他便不知道什么是感动了。可现在,他对女孩的小心翼翼,有了些感动吧。他没说,他故作冷静,他故作不以为然,但我看到的,却是感动,深深的感动。他被女孩的美丽与单纯吸引,他又极力想躲着女孩的美丽与单纯。他知道,那样的美丽他惹不起,他没资格。他不过是一苟且偷生的溃兵。然而,当女孩拜托他帮忙找哥哥的时候,尽管明知办不到,尽管满心的不情愿,可是看向女孩的时候,还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小醉是把烦了当哥哥看的。跟哥哥一样的年纪,跟哥哥一样的军衔,甚至,这个男人说自己也是川军团,还认识哥哥,还说帮她找哥哥。那还有什么理由呢?失去哥哥许久的小醉,把哥哥当成精神支柱的小醉,这一刻找到了另一个支柱。于是满心欢喜地看着烦了,毫无戒备地当着他的面打开钱匣,一脸急切地跑出去给他买药。就这样,女孩轻轻松松地相信了烦了。于是,当她发现烦了偷了她的钱的时候,还是像烦了想念她一样想念着烦了。就这样,这个女孩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一个贼,一个还有良心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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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了的心里于是就这样有了这个女孩。当部队要上前线的时候,他想尽办法,只是为了再去见小醉一面。而就是这一去,矛盾开始缠绕着他。小醉门上的八卦,告诉烦了一个当地公开的秘密。这个看上去单纯得似乎不染一丝尘埃的女孩,竟然出卖着肉体,为了活下去。烦了默默地离开,痛苦吞噬着他的心。在雨中,满脸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在乎,他介意,可他不能不想她,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的时候。甚至,当他觉得在跟死神亲近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仍旧只有两个字:小醉。于是,当他随着胜利的队伍里穿行在禅达的街道,小醉扔过来的花枝让两人意外相见的时候,烦了的世界便只剩下小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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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脚带着烦了,揣着惴惴的心,顺着迷宫般的小巷,来到了小醉的门前。这一次,换成了烦了小心翼翼。故作镇定, 等着小醉的门上清静。冲过去拍门,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看到小醉惊喜的眼睛,他又开始装着沉稳,像个大男人的沉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烦了。不再贫嘴,不再戏谑,像个丈夫回家一样沉稳,极力掩饰着内心的躁动。他告诉自己,他不是向那些炮灰们想的那样低级,至少不全是。可当他看到小醉凌乱的房间,诱人的胴体,甚至那夹在小醉不合体的旗袍上的夹子时,还是忍不住心慌意乱,意马心猿。他的心乱得听不到小醉在说什么,只是胡乱搭着话。这时的他,更像极了那笨蛋螃蟹八只脚。直到小醉提到了门前的长明灯,告诉他,禅达的当地人每家每户自发领了一个战死将士的亡魂回家,只为了不让他们成为异乡的鬼。小醉跟他说,以后要什么就来跟她拿,只要她有。烦了惊醒,羞愧,为了刚才思想的不洁。
于是,他知道,他恋爱了。他为门外的胡言乱语生气,他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刚才跟门外那个拍门的混蛋没两样,他为小醉清理院子,改装烟囱,口气里充满着宠爱。如今,他跟每个恋爱中的傻瓜没两样。
烦了的初恋,二十四岁这一年,在满目疮痍的禅达城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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