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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猪肉炖粉条,可劲造,是多少东北人的幸福生活。在禅达这个滇西小城,军人收容站,各色人等杂居于此,一碗白菜猪肉炖粉条,也是他们最美的梦,他也许并不是东北人,而是上海人,湖南人,或是广东人。此时,在东北汉子迷龙的心里,这一锅粘稠的肉汤,却化成了最绵长的乡愁。乡愁勾起了他的善良,脱去了魔王的面具,迷龙变回了他吃草的本性。
即使之前他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阿译打得满地找牙时,你把他当成了坏人,恨得咬牙切齿,当他将拳头挥到那个黑心商人的脸上时,你便知道,这个家伙,在凶神恶煞的外衣下,包裹着一颗热血的心。于是,当看到他拿出美国猪肉罐头和整瓶的酱油往那一锅清汤寡水里倾倒时,一点也不惊奇。当他荒腔走板地唱着“九一八”泪流满面时,我的心,跟着他一起抽痛。
他一脸落寞,满眼羡慕地看着伙伴们整队,训练,容许我在这里说他们是伙伴吧,在这样漂泊的时候,即使曾经打过架,翻过脸,即使他们曾那么对立,在这里,谁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伙伴。他落寞又羡慕地坐在一边,像一个孩子,望着小伙伴在一边玩耍,那份想要参与进去的强烈的愿望,我坐在电视机外面,都已经感觉到扑面而来。再说,谁知道伙伴们是不是要打回家了呢。
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一定会想出什么妖蛾子来加入伙伴们的行列。于是,他叫住了站长,赌一把,筹码是他全部的身家。早想到他会想方设法跟大家在一起,却没想到会如此决绝。赌局的结果早已预知,迷龙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他想家了,也许这仗能打回家门口呢,即使不能回去,身边还有这些弟兄们,至少不是孤魂野鬼。于是,他又用身上最后的财产,换来了与兄弟们在一起的资格。
站在队伍里,迷龙不再愤怒,因为他有了希望。他以为,前方等着他的,是希望。希望里,家就在不远处。于是他快乐的唱歌,在大雨里狂欢,甚至,他还跟要麻结下了友谊。这友谊,我们都知道,会变成了生死交情。于是,要麻耍着狠抽打着迷龙的背脊为他搓澡时,我也暂时忘记了炮灰的宿命,望着他们雨中的身影微笑起来。不知为什么,这情景,让我想起《投名状》里赵二虎的一句话:“这年头,没兄弟不行”。
迷龙开始快乐,我的心却开始揪紧。对未来的无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地狱之旅即将开始,就让他先快乐上一阵子吧。不知道,迷龙的下一顿猪肉白菜炖粉条在哪里,东北的松花江上,是否能听到迷龙的歌声。
2009年03月05日 15点0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