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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去了练笔文的矫情与华丽
希望大家可以感受到滴滴的成长
韩惜雨&金在中
韩惜雨&朴有天
中篇/_无颜涩嘚兲涳_ (滴滴) 亲笔
给予我亲爱可爱可恶的尼姑(HERO拖)
2009年02月28日 16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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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水?怎么不开灯。”朴有天的声音响起,继而就是一杯温温的水递到了她的手里。
…“你还没有睡啊。”韩惜雨终于睁开了眼睛,喝了一口水。
“你不也是么。”朴有天侧过头来,俊逸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的睡意。刚刚均匀的呼吸声难道是她的错觉么,还是自己的反常让他感觉到了。
“…没,我只是渴了。”韩惜雨呆呆地又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朴有天轻叹了一口气,打着玩笑的语气说:“如果觉得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不告诉那就是对我的不敬了,我亲爱的女友。”
他捋过她垂到额前的头发,把它们卡到了耳后。却突然感觉她有一丝颤抖。
“有天…”韩惜雨恍然变了一个音调开口,转过脸来挂着眼泪直勾勾地看着微笑着的有天…放下杯子,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怎么了。惜雨?”朴有天以为是自己的玩笑伤到了她:“都是我不好…”
而她却是不住地摇头,一滴滴眼泪趟进了他的脖子。
“不是…”她夹杂的声音里夹杂着强烈的鼻音——朴有天很清楚,她这样的无助是很常见的,总是会这样,在夜半无端地惊醒,然后抱着他默默垂泪。
多是因为工作的压力,毕竟一个女子在各个场景都要保持得像个机器人一样理性,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可是,她学习的是病毒与医疗,是必要经历无数的生死离别,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一个女子,所要经历锻炼得…太多了。
有时,也因为情感。多是想起了家乡的亲人友人,或是工作室里因为疾病死去的人们…她白天时不能暴露如此多的忧伤,只能在这样的夜晚,哭的声嘶力竭,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本质的脆弱与无助,待明天一到,她再度恢复那个冷静淡然的韩惜雨。
只是这次,朴有天没有了解到——她的哭泣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想念与死亡。而是真正的无助。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向他讲任何的事情,可是今天的事情,她不能告诉他。金在中的出现与消失,不到逼不得已,她怎么可以告诉有天…本想着如果金在中能够被救回来那也就算了,可是他后来不见了,那么就是说不能这样无端地告诉有天在中回来了…那样,有天该如何的抉择,依他那万事为她好的性格,他一定会在某一时间段人间蒸发。
她这样想着反而也就开始庆幸金在中的消失了。说不准朴有天一到发现是金在中出现了,他就会自以为伟大地消失了…
韩惜雨想至此,突然身体一阵寒栗——我怎么,这么自私呢。
——这么多的日子过去了,现在竟然还是放不开在中。事已至此,也已经离不开有天了。怎么办…不能放弃这样堕落的在中,又不能离开对自己有情有义的有天…
“没事了没事了。不哭…”有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有天…”
“恩?”
“我爱你…”
2009年03月01日 0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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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遇见金在中,是在一个仲夏明朗的午后。
或许说遇见有所不妥,因为这一次见面并非不期而遇,而是韩惜雨为了执行她的任务特地前往拜访的。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一次看似简单的会面她是做了多大的挣扎妥协才说服自己的。
金在中住在一家中餐馆里,这是欧利博士告诉她的。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何种方法让别人收留的自己。
眼下,韩惜雨踩着黑色PU皮高跟凉鞋正站在这家Chinese Food餐馆前。中国餐馆向来以脏乱便宜在美国成名,一走进去便会感觉灰暗潮湿,有油腻的饭菜味道,还有来去匆忙的便服侍员。她在前台徘徊了一通,直到老板娘打着彪悍的英语开口。
“小姐你要点什么,有预定吗?”
“没…我是来找一位金在中先生的。”韩惜雨接着老板娘的话就道出了自己的初衷。而眼前看似凶悍的中年妇女到显示出了一脸的和气,连忙地走出了柜台,一脸笑意地冲韩惜雨说道——
“没问题,我告诉你他在哪里。”她说完便引她穿过了饭堂,经过了一个男女通用的厕所,直到后门才停下来。然后又说道,“他给了我一笔钱,说要暂住在这里。”她指了指门外的一小间棕绿色的小房屋,“我到也不是稀罕钱,是看他可怜,在纽约这个大都市里无依无靠,就收留了他…可是他现在…想必小姐你是知道的…”她压低了自己声音,凑到了韩惜雨耳边轻声道,“他肺部有毛病,活不长了。”
韩惜雨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那夹杂着肉腥气的味道靠近自己还是因为那些话,她感觉自己战栗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朝老板娘说:“谢谢你照顾他的这段时间,我马上就把他带回去。”说完就挎着包走向那间小屋,身后的老板娘没有跟来,只是大声地喊了一句“谢谢”。
阳光真的不错。苍穹是一片碧蓝,找不到一丝云。金在中就这样蹲在门口抽着万宝路,边上是一只快餐盒子,里面是几乎未动的炸鸡和青椒。他把烟灰掸在快餐盒里,继而又忘我地吸了一口,火星已经接近他的双指。
韩惜雨走近他时,高跟鞋发出了“咯咯擦擦”的声音。但是这一切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自我享受。直到他仰头轻轻地吐出了最后一口烟圈,然后慢慢地睁眼,发现眼前背着光的暗淡女子,他才反应过来有人靠近了自己。
韩惜雨微微欠身,俯视抬着头的金在中。两人之间有一团烟雾氤氲而过,待看清对方容颜时,却都是出奇地一致——别过头去。
金在中匆忙向后一仰,哆哆嗦嗦地爬起。转身,欲走。
“等一下。”韩惜雨回过头时看到的是金在中的背影。一件黑色的皮衣,起了笼形的皱褶,显示出了一种道不尽地颓废。他的发丝稀疏,一根根无力地倒在头上。
他没有回话,单纯地站在那里不动。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清楚自己的表情必定是凝重而苦痛的。她整理了自己发抖地声线,深吸了一口气,不久前酝酿好的话全数沉入脑海,找不到了,剩下的竟然是直逼脑门的酸楚。
这样沉默了许久,两人脚下似定在了地上一般无法挪动,而唇又似粘住了一般无法开口。顶头的烈日一次次地轰击着他们的意志,直到汗流浃背,都不感疲惫。
打破沉默的,是韩惜雨皮带里响起的短信铃声。她并不急着看短信,大约是那声音提醒了她这次前来的目的。
“金在中,欧利博士他一直在找你。”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些。而事实是她确实做到了。
她看着他的肩膀因为轻蔑的一笑而抖动了一下,然后也不回头,就依旧背对着自己道:“你都知道了。”
他冷不防地道了这样一句。似肯定又似揣测。韩惜雨舔舔干涩的唇,轻抿了一下,然后回应道:“是的,都知道了。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前方的金在中伫立在原地并不动。韩惜雨不忍心看他的背影,只能低着头看自己的黑色凉鞋。有温润苦涩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它们悄然落地,没有一丝在她身上停留。
2009年03月14日 15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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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最终还是同意跟着韩惜雨走了。
向老板娘道了别,取走的只是一些衣物——当然,他除了一个行李箱的衣服就没有别的什么了。上了福特出租车,驶向欧利工作室。
韩惜雨上了车后想到了那个短信,从包里拿出了大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Micky”这个名字。她本想快速切换至文本,但是无奈已经要金在中无意瞥到了那个英文名字。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金在中的声音风轻云淡,说的是韩语。
韩惜雨转头看他,眼里情绪复杂,继而又转回去轻声道:“我们没有结婚。”
接着两人又沉默了,金在中一手撑着汽车门,风从开着的窗里扑进来,揉乱了他的发。而韩惜雨则只是在回复里按了一行字母——“All right”
——惜雨,我们假期去波士顿玩吧。发件人:Micky
她突然想着,或许金在中也在想着。他们三人在很久以前的那段爱的时光,穿行在首尔大学各个角落里还有有关他们三人之间的传言,当年的金童玉女,如今却以这样破碎不堪。
还记得逃课去淡水,玩了整整两天,回来后被罚扫了三个星期的体育馆。还记得抢吃辣年糕,辣得嘴唇都肿了,却听到金在中浅浅道“惜雨姐这样也好可爱。”又想到了朴有天正式退出的那一天,在雪地里他们三人对峙良久,韩惜雨心归已定,只是他突然地说退出让另外两人都难以接受,毕竟已经一起了几个月。无论如何,他的理性淡然幽默都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倾诉者。
韩惜雨想着想着便想哭。她那时真的很单纯的以为感情是无坚不摧的东西,无论友情还是爱情,她都死死地相信着,可是当初的爱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体内的血液却似不愿妥协般只流在远离他的那一半身体里。她看向窗外,是模型一般的大楼,不探出头就看不到楼顶,耳边尽是些噪杂的喇叭声和模糊的英语叫喊声。
有一种人,他的存在就会让自己想起一段过去的时光。而且沉溺在其中不愿意相信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即使两者都近在咫尺。
他们都很清楚他们现在已经回不到过去了。金在中说的对,即使只是健康的自己,他也没有做好再见的准备,何况现在的他已经沉沦至此,更不用说回到过去这种空话。
未见面时,韩惜雨的考虑里还留着——现在第一的是要看好他的病,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可是见了面她便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了,除了回忆过去纠结现实,根本已经没有余地来考虑他的病是否会好,他是否可以戒毒…
已经有酸涩的味道在她的鼻尖打转,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继而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滑出了眼眶。金在中在一边轻咳了一声,目光盯着窗外的百老汇铺天盖地的广告牌,心里也同它们一样杂乱无章。
“司机先生,还要多久。”金在中倏地开口。
“十分钟。”黑人司机接口。
短暂的一段谈话结束。车厢里又是一片死寂。韩惜雨已经无暇顾及其中的空挡,因为眼泪来势汹汹,她却又怕金在中发现而不能拿包里的纸巾。
或许旧情人相见就注定了这层尴尬。两人心思都相似,都想轻描淡写地问一句“过的好不好。”却都因为类似自尊或是自卑的猜想而无法说出口。这种沉默非常可怕,几乎可以将人吞没,连咽气的机会都不给你就情丧其中。
出租车停下后韩惜雨就夺门而出,在金在中出门的短暂时间里套出纸巾把眼泪擦干,然后头也不回地说:“跟着我来吧,博士应该在等你。”
朴有天并不在工作室。他向来是以实践为主,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在不远处的私人医院里度过,而韩惜雨的专业是研制各种药物与开导病人,因而她一般都要在工作室加班。
金在中进了工作室后就进了欧利的办公室,单独谈话。
韩惜雨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桌上摊着的一份实验报告成果。她感觉眼里有些许不适,打开化妆镜后一照才发现自己睫毛膏已经融化不少,沿着泪的形状在脸上散射开去。
2009年03月15日 0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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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惜雨出了门后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是一片漆黑,如同夜晚一般。突然亮起的闪电让她全身都为之一震。
拦下一辆车后她就钻了进去,身上还有一瞬间落上的雨,一起带进了出租车。
“欧利工作室。”她说。
昏昏暗暗的光线下,金在中躺在病床上微微地扭动着。他的四肢都被胶带固定在了床上,身上盖的那条被子已经因为扭动的动作而挂到了床下。
“水…”他的眼睛倏地睁开,在暗光里痛苦眨着。
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口一阵阵的撕裂,全身无力,手腕和脚腕处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一动就全身抽动。他的意识里只知道自己似乎是犯了毒瘾,在一阵痛苦后就被推入了晕眩的谷底。
“有人么…”他深吸一口气后无力地开口,转了转脖子,听见了僵硬的嘎拉声。
没有任何的回应。
到达工作室后韩惜雨才发现没有带钱包,好在身上还有一些零钱,服了车费后竟然只剩下买一瓶饮料的钱了。但是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冲工作室。
一踏进去她就听见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她就直接进了金在中的隔离室。
“在中?”她开了灯,就看见了身形扭曲的金在中一只手挣脱了胶带挂在床边柜上,身上的那件白色病号服已经被折腾的几乎像一块抹布了,白色被褥则已经被踢下了床。
“你要喝水?”韩惜雨赶忙走过去把他扶回床上,然后又拿了一只玻璃杯倒了一些温水走了过来,递给了他。
金在中迟迟没有接水,却是满眼通红地看着韩惜雨。
“怎么了。”她终于注意到他四肢上的胶带,“哦…我帮你解了。”
他终于双手捧着杯子快速地喝光了水。韩惜雨看见还有几滴水从他的下巴挂了下来,想伸手帮他擦去,却又感觉不妥,最终还是作罢。
“谢谢。”金在中放下杯子后朝她点了点头,“你…怎么会过来。”
而韩惜雨被他这么问竟然是语塞。说是担心吧,她又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用这个词语太过暧昧,毕竟不是从前,她无力于对他担心。
“路过…就过来看看了。”她说。
他的目光扫过她一身居家的装扮,心里也清楚了,也不高兴在追问下去。不过心里还是有很强烈的感动,毕竟他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金在中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比起初见的那晚,他的黑眼圈已经退了去,头发也柔顺又妥帖地包裹着他精致的面容,一如从前。
“Ray就这样把你绑着然后离开了么。”韩惜雨没有想到值班的学生竟然就这样对待病人。
“我…不知道。”
“太过分了。这样对待病人,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她一边抱怨一边把地上的玻璃碎屑一片片地捡起,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有惜雨姐么,我没事。”
她手上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这句话曾经她听过——
因为是姐弟恋,金在中又是一个很小孩子的男孩,总是会做一些让人不能省心的事情,每次都是韩惜雨赶到后好好地抱怨一阵,他却很无所谓又很可爱地回一句“不是有惜雨姐么,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呐。”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地颤抖了。忍了忍,眼泪没有流下。
“惜雨姐能够想到过来,我很开心呢。”
“…”她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擦了擦手,竟然发现食指上有一条一厘米长的划痕——刚刚都没有发现。
“受伤了?”金在中坐在床上,瞥到了那一幕。
“恩,我去包一下。”她仓皇离开。
外面是灰灰色一片,天色亮了一些,约莫是雨小了一些,她站在洗手间里,食指在水龙头下冲着,她却是压着胸口重重地喘息着。
在他的身边,她只感觉心脏抽搐地厉害,似乎被谁下了诅咒,见到他就注定了悲哀。
而金在中在房间里靠在床背上,眼神淡然地看着窗外暗淡的雨色。他的心里何尝不是痛苦的,自从进了这里后就期待着可以看见她,而一眼见到她又感觉咫尺天涯。
——她不是我的,是朴有天的。
他想,这一切除了怪自己,又能怪谁呢。
韩惜雨回到了房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水瓶,说:“这里有温水,如果口渴的话,就自己倒着喝,不要喝冷的,对身体不好。”
“恩。”
“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要尽快地打电话给我。”她指了指边上电话和墙上挂着的电话号码塑料板,“我的号码就在第三排。”
“恩。”
“睡觉冷的话橱里有被子。”
“恩。”
“如果热的话可以开空调。”
“恩。”
“你…”韩惜雨似乎对于他只是恩恩啊啊的回应有些不满,“你…有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不妥的。”
“没有,谢谢。”他一个翻身就睡了下去。
“你…”她见他已经睡了下,觉得再说什么也无意了,就没有再说什么了。退出房间,轻轻地关了灯和房门,却同时感到有眼泪滑过了脸颊。
“…早点休息吧…”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别的。
——难道,就真的不想要告诉我些,别的么…比如,为什么会突然失去音讯,为什么会出现在美国,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亲口告诉我吗?
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出了工作室,却同时想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钱回去了,踌躇再三,还是回了工作室。
金在中果然很诧异她的再度辄回,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她。
“惜雨姐难道要陪我么。”
“我…只是想要,好好了解一下我的病人。”
2009年03月22日 0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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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有天摁了不下十次的门铃都没有等到人开门,无奈,他掏出了钥匙开了门进去。
“惜雨!”他一遍换鞋子一边喊着韩惜雨的名字。
走进客厅后他又喊了几声,却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他转身走进房间:“惜雨?”他又走进洗手间,发现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他又走出房间,去厨房,去书房…依然找不到半个她的身影。
“咦?去了哪里。”朴有天摁下手机的快捷拨打键,听到《昨日重现》的彩铃的同时听到客厅传来的和弦铃声。
此时,他才终于发现,韩惜雨连家居衣都没有换下来就出门了,而且没有带手机,钱包…连钥匙也没有带。心里想她大概是去楼下买东西了,可是一转念她连钥匙都没有带怎么会不回来了呢…
才过了半晌,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客厅里的空调并没有关,可是他反而更加感觉燥热难忍。
“到底是去了哪里…”手机盖不停地盖上翻开,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韩惜雨来美国以来,第一次让朴有天感到了无措。
而曼哈顿的另一个地方,韩惜雨正端着一锅粥走进金在中的病房。工作室里是有厨房的,必须的食材也有。韩惜雨并不是很会做饭,平常都是朴有天做的,她也就只会普通的白粥,想着病人应该吃粥,她也感觉自己很不错了。
金在中靠在床背上听歌,额前的头发柔顺地下垂,上方的长明灯投下淡紫色的光笼在上面。他看上似乎突然精神了很多。
“我做了粥,你吃一点。”韩惜雨在白色的小碗里乘了半碗,“你平时都不太吃。”她用勺子一勺勺的把粥翻起,以此来快速降温。
“恩,我很久都没有吃过粥了。”金在中把白色的耳机取下,仰头微笑,眼里写的却是些微悲伤。
韩惜雨知道他所伤感的是什么。或许是因为死于坠机的父母吧。她记得第一次去见他们的时候,因为坐火车在路上受了凉,到达目的后,吃的就是在中妈妈熬的粥,非常的香糯,特别是她做的酱汤,拌在粥里一吃就马上吊起人的食欲。
“病人就要多吃清淡的。”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因为她不知道是该喂他,还是递给他让他自己吃。
“你再弄就要凉了。”金在中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自觉地拿过她手的粥,然后兀自地往嘴里送着。
韩惜雨笑了笑,帮自己也乘了一碗,匆忙往嘴里送了一口却被突然烫到。她只能硬硬地咽了下去,而那口粥所经之处都烫得她几度落泪。
“现在不早了么。”金在中开口。
“恩。”终于将那一口粥落进了肚子,她敢觉得舌头麻辣一片,声音都几乎变掉了。
“姐…不回去么。”他含着东西,漫不经心道。
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7点了。突然想到朴有天现在一定到了家,找不知道自己他说不准得有多着急。一摸口袋意识到今天自己是没有带手机出来的。
“我…应该是要回去的。”她放下碗走到门口,“我得去打个电话。”
“那个电话停机了。”他喊住了她,把边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啊?哦…停机了啊…”她自言自语地接过他的手机,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摩擦着却摁不下去。
“是打电话给有天么。”
“恩?…恩!”
两人对话显得很幼稚,韩惜雨总觉得在他面前自己的话就不是自己控制的了,所以很多时候都会选择沉默来代替对话,而金在中要比她显得淡然得多,所以韩惜雨心里会升腾起莫名的挫败感,就好像说——他已经放开了我,我还在自作多情些什么。
终于摁完了号码,摁下了绿色接听键。才接通了一秒她就听到朴有天的声音穿过遥远的空间射在自己的耳膜上。
“惜雨是你么!”他的声音有喘息。
“恩,有天。”她应到,离金在中的病房很长的一段距离后她才继续说,“你不要担心我,布朗先生请我他家玩,所以…”
“哎呀,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手机都没有带。”朴有天因为太着急了,声音都变响了。
“我…”她飞转大脑,故作轻松道,“我这不是忘记了么,所以借布朗
太太
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啊。”她还特地笑出了声音,“不好意思嘛。”
“好吧,你好好玩吧…”他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韩惜雨对于今天他的反应感到很奇怪,着急她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最后突然的冷漠又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不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了,挂了电话后她就又进了金在中的病房。
此时的朴有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出奇地快,比刚才找不到韩惜雨时跳得还要快。手机在他手里被
捏
得很紧,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就在刚刚,她对他说她在布朗先生家。
而就在她告诉他之前的一分钟,他才挂了布朗家的电话。那并不是布朗先生接的,是他们家的看门人,他告诉他说布朗去马尔代夫旅游了…
“她骗我?…”他喃喃自语。
2009年03月28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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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有天赶到工作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是午餐十分。办公室地板上落着几张废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地得闪现着金黄色的氛围,安静得可怕。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踏过地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异常诡异。但是他没有这个心情去注意这些,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超乎寻常,似害怕前行,却又惹不住一定要向前探个究竟。
穿过大办公室,步入通向病房的走廊。朴有天终于听到了一些零碎的声音。他放慢脚步,目光掠过一个个身边的房间。
每一个都不一样。有幼童,有垂老。捂在床上,抑或神采奕奕抑或无精打采。有些其乐融融有些冷冷清清。他感觉喉咙口干涩至极,连咽几口唾沫都不见效果。他急急地寻着,不见医生的身影。
“Micky!”
突然的叫唤声让他哆嗦了一下。回头看见欧利匆忙上前的身影。
“秘书送你的文件呢?”
“文件?”
“你还没有看么?那你快些去拿来,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什么东西了,总而言之就是拿错了文件了,我得快点去帮病人打针了,你快去吧!”
欧利的语速几乎让朴有天一时间难以反应,看见他远去的背影他才开始提步跟了上去。
是在重症室,一定程度上来说,住进这里的病患都是得了很重的病,离天堂仅仅一步之遥。不过欧利曾经让很多住进的人都成功走了出来,所以说这里也是多次出现奇迹的地方。
他没有走进去。欧利约莫是太过着急了也没有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他。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从一小竖条的玻璃里向里面窥视。不过只是扫了两眼他就看见穿着白色大褂的韩惜雨,她头发很乱,脸上似乎有泪。
他闪过自己的视线,生怕她看见自己。过了几秒,他又向里面看去。
终于看见金在中了。
里面的房间拉上了隔光窗帘,一片黑暗。一盏手术灯开启——重症室的医用器材一向完整。他看见的就是面色一片惨白的金在中,在手术灯下完全没有阴影的脸,简直像个死尸,若不是他痛苦的表情,朴有天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
——“竟然成这样了。”他心里默念。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继而,他向边上走了两步,生怕挡着竖条玻璃的光,而使他们发现自己。他沉默地在门口站了良久,眼看着韩惜雨解开金在中的衣服,按压、搓揉、通氧、注射……他感觉出了她的手法较之平常要僵硬许多。很多小地方都被忽视了,让他担心。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堵了写尖而细的异物,惹得他难受之极。但是无论怎么样调整,他都无法轻易说服自己。
——她骗了我。
——她一直在哭泣…
——她不愿意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金在中,回来了。
——因为,她,犹豫了。
朴有天想到此处就无论如何都不敢想下去了。他深吸几口气后几乎是花尽了自己的力气才终于步离了重症室…
末了,他站在走廊尽头回望。自我安慰道——或许,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吧。
2009年04月11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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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惜雨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朴有天十一点的时候打了电话给她,她拼完计划表后马上就回来了。只是客厅里已经一片黑暗了,她很少回来的时候朴有天已经睡了。
“奇怪。”她闷哼了一声,就开始换鞋。今天金在中的毒发让她累去了一身力气,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别的什么事情,胡乱换了拖鞋她后进去了。
踢踢踏踏地走进客厅,甩下包,她一个颓然就倒向沙发。
“啊!”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马上倒进了沙发,同时听到了骨头相碰的声音,但是并不是特别痛,只是把她吓到了。
“你回来了啊。”她听到了朴有天的声音从耳边飘来。
“你吓死我了…”她抱怨道,想爬起来坐好却被他给抱住了。她感觉他是弯下身子搂住她的,他洗好澡后满身干净的香皂味道扑进她的鼻腔。
“你干嘛啦。”她话想说下去,却是不经意间就被吻住了。他的手转而拉住了她的手臂,轻轻地俯身子贴进她。她咧嘴想笑,却同时被他的唇舌虏获了这个权利,她也就此放弃了,干脆也抱住了他的脖子,毫不羞涩地回应着。
大概这样缠绵了几分钟。朴有天松开了韩惜雨的唇,他解开她的领口的纽扣,吻上她的脖子。
而片刻之后她却突然用力推开了他。慵懒地说了一句——
“今天算了吧,我有些累了。而且,也还没有洗澡…”黑暗里,她朝他微笑着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想爬起来。却再次被他制止了。
“今天你忙了些什么?”他突然问。
“恩?…”她果然有些语塞,即使是在这样的暗光里,他还是看见了她眼里晃动的心虚,接着,她说,“进来了一个病患啦。”
“什么病?”他马上问。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哦…没有,我只是单纯的问问嘛。”他放开了她,“去洗澡,早点睡吧,看上去你真的累坏了,呵呵。”他似乎感觉自己有些自讨没趣,伸手开了灯,客厅里终于一片光明,一瞬间刺得两人都有些眼痛。
“恩啊,我就去啦。”她站起身子就朝洗手间走了去。而他,则还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韩惜雨把水开得滚烫。脸上水珠跳动得异常快速,开始还觉得满身刺痛,后来终于渐渐麻木。她想,这种痛楚比起金在中的,又算什么呢。
曾经就觉得他并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似乎是太过单纯,什么事情都想试着去尝试一下,他无所不怕。只是这一次他必然是被他自己欺骗了,他尝试的是使他这辈子都沦陷掉的东西,而且带领他进了一条不归之路。连他以前的过客都牵扯进了去,一同受苦。
只是,她并不怕与他一同受苦。她不能忍受的是,即使自己也很痛苦,却也做不到分担的效果。白天她看着他那样却无力得让她自己颓然,这一切,又快,又狠…
她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轻易得让他死去。绝对,不能。
2009年04月11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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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她看见他的眼神空洞得看着一个不知的地方,找不到焦距。
他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艰难得坐了起来,眼神似乎转向了她这里,却还是没有任何的焦距,像一个明眼的瞎子。
“求求你…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他突然哭丧起了脸,像个孩子一样乞求着,只是眼神依然呆滞,似乎可以拒绝掉一切。
“不要这样,在中。”她拉过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眸子。
“只要一点点…就算是普通的都好!我只要一点点!!”他突然拉开了嘶哑的嗓子朝她吼了起来,手里的力气也大了起来,眼下的金在中,似乎是突然疯狂了。
“…不是我不给你,主要是我没有啊。”韩惜雨挣扎着伸出另外一只手理了理他额头前的头发,“在中,你只要再坚持一下,你这几天忍得很辛苦我知道…可是,你为了活下去,必然是要经历这些忍耐的,你一定可以的…”
“我不要活了!你让我死吧…”他拉过她的手,哆哆嗦嗦地指向自己的左手腕,“快点,你就在这里、这里!只要一针下去,一针…我就可以摆脱了…姐,姐…!”他开始语无伦次,整个人也在扭捏里跌到了床下,在一个瞬间里他松开了韩惜雨的手,却又在下一个瞬间里他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开始大声抽噎,“你杀死我吧…我现在只想要一点点,难道你都不愿意给我么…我不要继续活了,我只要现在…”
“金在中!你不要这样!!”韩惜雨也终于开始吼了,她抬起头,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两下后却是欲哭无泪,她想到的竟然是一幕幕的从前…从前的他,还是那个健康可爱的金在中,穿高档休闲服,塞IPOD耳机,送她稀奇又贵重的礼物。
——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日复一日的这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一次次地求着我,给你的,是结束你性命的毒品。
“惜雨姐…!”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向一个无助地孩子一样,温润而汹涌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紧身裤。她闭眼,只觉得心如刀绞。
“不要这样…”她几乎是在求他。
“我真的好痛苦…我只觉得我身体内的所有力气都被抽掉了…”他一边哭一边开始一声声断断续续地陈述着苦痛,“我觉得我脑子里有虫爬,他们在吸掉我的生命…我总有一天会被它们吃掉的!”他抬头,眼里是泪水与血丝交织的猩红色,“惜雨姐,你听到了么…我的哭泣…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么…”
“在中,惜雨姐…”她抚上他的头发,感觉他颤抖地厉害。
“你不爱我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他突然又吼了起来,“你爱朴有天,你希望我死!你希望我就这样死掉,那么你就可以和他完全没有…”
“你在说什么啊!金在中!”她终于是生气了,想要俯身,却因为他抱住了腿而不能实施,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要胡言乱语了,快点回到床上去!”
“…”他在此刻忽然安静了下去,手里的力气也松了。
韩惜雨因为用力而一把拉他起来了,却在下一个时刻,他无力地倒向了床上,病号服也被扯烂了,她看见了他精瘦的身躯上一道道发紫的抓痕。还有手臂上针孔不退的红点。
她终于捂住嘴巴哭了出来。
——好残忍。我的金在中…
“惜雨姐。”他又再次开口,声音再次微不可闻。
“恩…”
“我是真的,真的好爱你。”他拉上了被子,扑到在床上,看不到表情。
听到他的那句表白,韩惜雨突然语塞。
门外的一双眼睛突然眨了一下。接着,一个背影在重症室门口转过来。他垂头,他叹息,他捏拳。
——韩惜雨,如果有朝一日,我也如此,你会怎样…
2009年04月26日 05点04分
26
level 6
-13-
【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易碎。】
韩惜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合上了书。似乎感觉到了一种被说破心思的感觉。
近日照顾金在中戒毒,她更是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曾经的他,是一个美好到让人忘却一些恶气的人。而如今的他,简直只如一个癫狂的魔鬼…不,暂且说是堕落的天使吧,毕竟,他曾经美好过。
她想着那日他突如其来的“真的好爱你。”
耳际响起的是从来重迭在一起的所有的——“惜雨姐,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他喜欢在爱前加修饰,喜欢说“好爱你。”让听者更加幸福,更加沦陷。
同时,她似乎又想起了在她与金在中分开后最痛苦的日子里,朴有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俯身抱住自己,轻轻开口说的那句:“我爱你。”她又想起,在无数个孤单无助的夜晚,她在朴有天耳边说的“有天,我爱你。”
那么多的爱,为什么偏偏就只有金在中的那一声,让她感觉心陷了一块下去?
她知道那时的他神志不清,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可是,她还是觉得很感动。而且忍不住得去回想,想的同时会微笑,微笑完毕后就是翻涌而起的苦涩,席卷了胸腔的所有气息,闷得可怕。
窗外风声骚动,在高楼间的呼呼声带有可怕的音律。
她合上了书桌上的计划表,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一点…近日工作都是这么晚,这么拼命着希望金在中好过一点,但是时间拖了这么长,他却依然没有任何起效。
她掀开手机,摁下了朴有天的号码。嘟两声后听到了他的声音——
“惜雨。”
“好累哦,有天。”
她听到他在那头笑了出来,她也听到了那头传来的电视剧里对话声,她也笑了,等待他的下文。
“要我来接你吗?恩?”
“好的呀!”顺着她的心,她听到了那句话。
两人你侬我侬后终于是挂了电话,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后走出来办公室,即将关掉电灯的时候听到了一声重物倒塌的声音。她一惊,马上冲向金在中的病房——最近他那里总是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能够砸的东西几乎已经被他全部砸光了,现在把一切可以导致他受伤的东西都移到了门外,他却还不安生。
韩惜雨在片刻后到达了重症室,只向里面一瞥就看见在一个黑暗里扭捏的影子。
“金在中!”她几乎是愤慨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同时她开了里面的灯,隔着玻璃,她一眼看见他突然的抬头,也许是不习惯一瞬间的光亮,他又马上低头,挣扎片刻后就挪步擦到了门前,一张触目惊心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抿唇忍了一会儿,看着他眼眶里越来越多的眼泪,她终于开了门,同时他瘫在了她的身上,她感觉自己碰到他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了。
瘦。瘦到几乎搁手。他的身上是一股病态的气息,还夹杂着浓重的药水味…
“不是才给你注射了么,你怎么…”韩惜雨话都几乎说不出。每次见到他这样,她就开始很害怕,她已经遇见过这种情况三次以上,每次她都把自己弄得痛苦欲死,流眼泪成了第一道要忍的关。
“我…”他虚弱的声音从她的肩膀处传来。现在的他,几乎整个人是挂在她的身上的。
2009年05月01日 12点05分
27
level 6
韩惜雨用力勉强撑住了,她伸手从他的后面向前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让他更好地站着,她又开口:“你要忍着,你要活下去,要答应我。”
“我好想死。”他马上回应,声音微不可闻。
她语塞,眼泪终究流了出来。她心里难道不清楚么?这样的折磨能够忍受上两个月么?她知道,即使是她,她都会想要寻短见。
金在中有过不止一次的自杀征兆,他曾经有摔碎过玻璃杯割脉,但是被实习医生发现了,他也曾经挂空水后没有通知医生,而导致空气入体几乎丧命…
“在中,你死了,惜雨姐…”她哽咽了起来,在脑海里搜寻着得体的话语来鼓励他,但是却寻不到什么,只能把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末了,她感觉到金在中又开始颤抖了,整个人开始扭动,带着没有规律地高频颤抖。
“你…你会怎样么?”他的眼泪流进了她的颈脖,滚烫滚烫的。
“我当然会很心疼你,我很想念以前的在中,那个健健康康的在中…”
此时,朴有天已经在研究所楼下等了五分钟,手里捏着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终于,他放下手机,提步上了楼。进了研究室后他没有看办公室一眼就直冲走廊尽头的重症室,他心里很有强烈的预感,韩惜雨必定是在那里。
…那时,韩惜雨说完了那句后感觉金在中明显的一个大动作,瞬间,他脱离了她的环抱,她再次直面了他的模样——瘦弱病态。
“韩惜雨。”他的声音冷如凉月,“你不是希望我死么。”
她听到他这样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希望你死的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你?为什么我要做你的主治医生来帮助你分担痛苦?!
“金在中!你不太过分了。”她含泪朝他吼。
“你才过分!”他突然抓上了她的肩膀,把她狠狠地推到了床上,然后粗暴伸手把她紧紧地压躺在了上面,他的手从她的肩膀处向上,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
“说什么没有怪我!没有放弃我!…担心我!都是屁话!你希望我死,而且是痛苦得越多后再死!因为你恨我…你要惩罚我从前离开你的事情,所以你要我死…死得惨,很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响时轻,却是字字句句都砸在了韩惜雨的心脏最深处。
她伸手欲推开他,但是他此刻如同野兽一般全然的蛮力她一个女人根本没有办法。她想要说话,但是他的双手禁锢了他的喉咙,她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她只能拉住他的手腕,希望那个他能松一些。
“我终于是想明白了…韩惜雨,你!好狠心。你就为了报复我,就这么没有人性么?!你根本就不是从前的惜雨姐了,你现在是朴有天的女人!一个可恶可耻的女人…!”他又继续说着他嘴里的真理。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金在中,你怎么可以这么玷污我的…
“放开…”她扯着嗓子却只喊出了一点点嘶哑的声音,她睁眼看见的是金在中发红的眼圈,紧接着,一滴眼泪落进了她的眼睛…下一个瞬间,她的眼泪亦立刻如洪水泛滥。
一幕幕,所有的场景,所有的人物,所有的对话,所有的情节——所有的牵手,所有的拥抱,所有的亲吻…前缀加个“从前的”,都在那个片刻里展现了他的眼前,于是,他一个失神终于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待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清醒了大半。
“惜雨姐…”
…倏忽之间,韩惜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金在中突然向后狠狠地倒了下去,同时,她听到了一句响亮到让人完全清醒的吼声。
“金在中你他妈给我去死!!”
2009年05月01日 12点05分
28
level 6
-14-
金在中在一针后终于不情愿地睡了去。
韩惜雨心有余悸地跟在朴有天身后离开了研究室。华尔街安静的晚上,他们肩并肩地走着,都没有说任何的一句话。
月亮如水。她感觉鼻尖很痒,于是一个喷嚏成功地划破了安静夜空。
他在此刻转头看了看她,对上了她无辜可爱的眸子。他抿唇,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继续默然地向前。
在风声与脚步声交织的夜晚,他们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步入公寓,韩惜雨洗好澡,两人躺在床上不关灯也不看电视闷在尴尬里,朴有天才开口说了两个小时后的第一句话——“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她最害怕这样的开场白。他的每次生气都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她感觉窘迫无比。
“我…”她沉思片刻后低下了头,重叹一口气,“哎。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也看见了,金在中已经这样了…”她靠到了床被上,“毕竟从前是亲密过的,他大约是为了面子而不愿意你知道,我自然是要答应他的。有天,你不会介意的吧。”
朴有天的出现让她始料未及,若不是她的拼命阻止,今日金在中必会是一身伤。她这是第一次在朴有天的眼睛里看到那么浓厚的愤怒。
他把头侧到了另外一边,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散了下去。整个人完美得不像话。
“有天。”她唤了他的名,希望他快点回应。
又是等了片刻,才见他慢慢转回头来,眸里面是苦涩的笑意。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然后似鼓励一般对她开口道:“我当然不介意,我永远都相信的你么。”
那一刻,她再次被他眼里那汪清澈的仁慈深深地打动了。
——有天,你真的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了。我为我之前多次的犹豫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金在中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我心目中的爱人了,而你却还是那个对我无微不至的男人。我怎么能放弃你?我又如何能放弃你呢…
研究室来了一位新的病患。就是从前多次提到的约翰怀特。他得是很奇异的病,并非肺炎,却拥有和肺炎完全一样的症状。
他不过是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孩子,长得水灵可爱,只是确实也是病怏怏的。他也属于韩惜雨治疗的患者,当然,主治医师不是她。不然,她一定会是焦头烂额了。毕竟一个金在中就有够让她捶胸顿足了。
大致地看了一遍约翰的病,完了之后她照例是进了金在中的重症室。
她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站到透明玻璃后竟然未有看到金在中。她转开门,觉得里面一片安静,接着,她终于看见了站在窗口的背影。
今天是一个有中等级风量的天,阳光明媚。研究所的楼层不高,只有在这样的晌午也会有阳光普照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一片阴阴暗暗的。此刻,他穿着相对干净的新病号服,单薄到让人心疼的背影让她有些酸涩。
每次看到他,就注定了流泪。韩惜雨本以为,离开金在中时流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而再次遇到金在中之后她才知道,她的眼泪是无穷尽的。
她看得他出神。恍然,他回头,面容在明净的阳光里洗染得几近透明。
2009年05月01日 14点05分
29
level 6
——原来,即使是这个时候的你,还是可以帅气得这么不真实。
“你来啦。”他开口,一笑。
“恩。”韩惜雨应道,心里暗暗庆幸此刻的他终于是清醒的。她走进去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取出温度计,走到他边上,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读温度——36.2。虽然偏低,但是要比前几天好多了,她问道:“睡得好么。”
“恩,很好。”他乖巧得坐到了床上,伸手让她把血压计套在了他的手臂上,“惜雨姐也很好吧,你心情看上去很好呢。”
她一边挤着手里的皮囊,苦笑一声——你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态度变化的速度真让人捉摸不透,昨晚还是一个疯子,今天就又是从前的金在中了。
“对啊,我看见你那么好我当然也开心啦。”量完血压,她看见金在中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了看他,身体开始忸怩了起来。
——是啊,以前的金在中,最怕的就是打针了。可是如今的他,不得不做的就是每天定时抽5ml的血。
“在中,伸手。”
他眨眨眼睛。前几次都是在他神志不清里抽的血,所以他自然没有什么障碍,这次他情况要好太多,当然就要开始惧怕了。
“这次可以不么?”
“不能。”韩惜雨回绝的很干脆,装上变压器后就要拉他的手。他稍微配合地放松了一下,却在针头靠近的一瞬间马上缩回了手。
“…你真是个胆小鬼。”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很痛的,本来我的静脉就模糊,而且以前在吸毒的时候…一针一针的总是打偏…”他开始抱怨起来了。
“那也是你自找的。”她毫不客气。
再次要拉他的手,他却抽紧了不愿意妥协——“不要,就这一次不要么。惜雨姐…行不行啊。”此时,他像个孩子一样乞求着韩惜雨,似乎又成了以前那个可爱调皮的金在中…
一时间,她有些失神。
彼时,一个小男孩突然冲了进来,一口还带着稚嫩童音的标准美式英语响起——“你真是胆小啊,抽血都怕么?我里给你看看,我从来都不怕抽血的哦。”
他马上干练地拉起了手臂上的衣服,然后冲着韩惜雨道:“来吧。”
一时间,两个大人有些哭笑不得。来人就是约翰,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美国小帅哥一个,若治好了多病的身体,必是前途无量。
“呵呵,你今天不用抽血。”她拍拍约翰的头,转头看着金在中道,“你看,你被小孩子鄙视了,快点伸手抽血。”她说的是英语,让金在中抿嘴轻笑了起来。
“好吧。”他终于是伸出了手。
金在中和约翰成了朋友。这点让韩惜雨有些疑惑,不过欣喜的是,约翰出现之后金在中心情变得好了很多,从前高频率的毒发如今已经减缓了很多,虽然每天两人只能在监护下见面,但是他们还是玩得很开心。
她想起,金在中从前就很喜欢小孩。
约翰的父母也不介意金在中的病症。或许约翰也是很少见得这么开心,所以让他们看开了一些芥蒂。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
朴有天自那晚之后就没有再看过金在中。一切终究是看似是平静了下来,进入了运行的轨道,韩惜雨也做的很上手,现在的金在中能够控制得很快,约翰的病也眼见了有了起色。
或许,终于是要进入幸福的阶梯了。
2009年05月01日 14点05分
30
level 6
-15-
一个雷瞬间打灭了房间里的灯光。韩惜雨倏地抬起头,看见了办公室门后半明半暗的欧利博士的样子。闪电亮起,她看见了他凝重的表情,似荷马雕塑一样。
“博…博士。”她舔舔干涩的唇,直觉告诉她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欧利在沉默的黑暗里呆立了很久后,才拖动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她面前,伸手甩出一份文件。她拿过后翻开,瞬间一个闪电,忽然的明亮没有让她看到整体内容,但是一个单词却深深地扎住了她的眼球——Cancer。
“难道…”她抬头,在忽明忽暗里瞪着眼睛对上了欧利突出的眼球。
沉默…依然是沉默。她看着他摘下自己的眼镜,似很颓然地倒向了一边的椅子里,然后就是叹息着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话啊!”
…“恩。”他的眼睛在此刻显示出了奇异的的光芒,在黑暗里看上去悲戚无比——“是,肺癌晚期。”
——即使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死。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快就要离开我。我曾经还单纯地以为过,你或许可以在戒毒后在博士的医术下病情好转,至少可以控制然后快乐地活下去…我以为,我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减轻你的痛苦…
——可是,一切都事与愿违。
韩惜雨听完欧利的陈述后似摔一般地坐回了椅子,此时此刻她眼泪也流不出,在闪电和雷声里她觉得自己脑袋似乎被掏空了一般。
“要放弃治疗么…”他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疲惫。是的,作为一个有名的医生,医术之高明已经几乎让整个曼哈顿都人尽皆知,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在戒毒中肺炎会恶化出肿瘤,直至在短短在一个多月内进一步恶化成——晚期肺癌。
他们都清楚。怕的不是肺癌晚期,而是艾滋病终期。
恶性肿瘤的出现就代表着艾滋病患者的免疫系统已经全面崩溃,甚至可以说,今天查出肺癌,明天就可能查出脑膜炎、肝癌…这几乎就是最后无药可医的症状伊始,如果进一步测算,接下来他就会出现各种严重的综合病,直到被折磨致死。
“为什么…?明明最近他一天比一天的在好啊,他已经快要摆脱毒品了,为什么…”韩惜雨在脑子飞速旋转的同时开始语无伦次地讲话。这个刺激对她来说丝毫不亚于当初再遇金在中。
“Rain,冷静一点。”欧利接话,“化验科很早就告诉过我有发现肿瘤,但是我一时疏于此,竟然导致了…”可以看出,他也后悔万分,“否则,早日化疗,一定是可以控制的…”
在沉默的同时,她已经走到欧利面前,接着就是吼声:“我就告诉你不要先戒毒!你偏要…他必然是没有多久的生命了!博士,你再次将一条原本可以延长的性命送去了地狱,你知道么?!”她依然无法流泪,但是声音里却已经是哀怨厚重。
他没有应对,只是坐在椅子里低头不语。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开门的朴有天见到了灰头土脸的韩惜雨,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怎么了。”他关切地拉她进了屋。
她低着头沉默,片刻后全身开始抖动,接着,她抬头看着朴有天,然后伸手踮脚紧紧地抱住了他,夹杂着鼻音地声音:“有天!我好怕…我好冷…抱紧我,抱紧我。”
他马上俯身搂住了她颤抖的身体,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怎么了,不要怕,有我在。”
她终于开始嚎啕大哭,眼泪泛滥着从眼眶涌出,全数滑进了他的颈脖。
“死了,他会死的。他要死了…都是我干的,我把他杀了…!”她含糊不清的嘴里满是这些破碎的短语,她紧紧地抱着他,似乎他会离开一样。
2009年05月02日 0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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