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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2009年02月24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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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直。
玉门关外的戈壁,一望无垠。除了骄阳下几根迎风摇曳的枯草,看不见一点有生命的东西。似乎自鸿蒙之初,一切都是静止不变的。青衣老人拄着大刀,凝立不动,似在调理气息,方才一场恶战,大约是有点伤筋动骨。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滑下,簌的一下子渗入黄沙,不见了。
一地的尸体,个个穿红着绿,喜气洋洋。
2009年02月24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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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伏在倾倒的花车下面懒得挪窝,默默的瞧着那个白须飘飘的剪影,只是苦笑。
2009年02月24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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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的壮实的身子就在车轮下横着,肚子上竖着一把大刀。一个时辰以前,她还偎依在那个温暖宽阔的胸怀里。听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劝慰,仿佛春暖花开的故里还在身边。是被一刀捅进去的,死时一定很疼啊。
2009年02月24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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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寨是什么?不知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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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孩儿,生长在烟雨江南,莺花丛中,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连娘也未必清楚吧,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妆奁无数,护驾的家丁却没有一个硬手。那片乌云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她叫奶娘去问问赤峰。虽说那老头儿佝着背,看起来又weisuo又衰弱,毕竟是长年在大漠里的人,或者会有办法。赤峰一头的汗,哼哼唧唧不说话,奶娘就有些急了,你是琉璃堡来迎亲的人,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向你家主子交待。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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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跟着一只马贼的血淋淋的断臂。一睁眼她才惊呆了。
那个是谁?宝刀纵横,风雷彻空——,一时间好像天气都变化了。
只是从半空落地的这一瞬间,就有三个马贼被撂倒,死成一滩烂泥。
刚才还是烈日炎炎,干渴枯寂,这时却成了风雷激荡,暴雨倾盆,又如流沙过风,惊涛骇浪。马贼们变了脸色,知道是高手出击了。他们哗的退开了几步,理了理阵容,呼哨一声,缓缓移了过来。
那两把炫目的宝刀,傲立空中,彼此轻轻的擦了一下。嗡一声轻鸣,久久不绝。
“是太阳——”一个年老的马贼悟出了什么,忽然面色死白,掉头就跑。
“吓!”
双刀再起,风卷残云。啪的一声,金刀大旗连杆折断,倒插在殷红的沙地上。狂风过处,荡起层层红浪,马贼们鬼魅般的嘶喊被劈得四分五裂。
她看呆了。
一袭青衣,依稀还是赤峰的。但是那种不可抵挡的气势,也是他么?
“爬到车下面躲好了!”这么响亮的,倒真是赤峰的声音。
她就躲了下去。外面的声音劈劈啪啪,杀人如切菜。马贼打不过赤峰,一个一个送了命。抬眼望去,看见的全是自己的家人的尸首,心沉了又沉,眼泪就出来了。人不可貌相,赤峰的武功很好啊。一个武林高手,这许多马贼也能料理,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赤峰的一招一式。不懂武功,可也猜得出那是震古烁今的功夫,还带着隐隐的诡异气息,这就是炼琉璃的人的武功?
沙漠里静的厉害。
只有赤峰微微的喘息,到底还是老了。
她终于从车子底下出来,用力拔去了奶娘腹中的刀,看了看,却不递过去,自己紧紧握着。
“你为什么连她也杀了。”
赤峰转过头来,朝着她嘿嘿冷笑:“这样胆小怕事,留着何用?”
她气往上冲,终于忍不住叫道:“你明明武艺高强,却眼看着我们的人死完了才出手,什么意思!”
老头儿冷冷道:“我为琉璃堡迎新娘子,迎到你就行。其余人都是多余!”
她心里在发苦,那都是她的家人,是和故乡的牵连,却都听任他们死去。她好恨,瞪着老头儿。“这么说,如果没有马贼,你自己也会找个机会杀了他们?还是说这些马贼根本就是你找来的?”
赤峰不理她,俯下身子去翻查马贼们的尸身。
不假思索的,她扬起了手里的宝刀,向老头儿背上抡去。赤峰身子都没动一下,反手揪住了刀背。她只觉得手腕一阵酥麻,就松开了。
“看不出来你还很勇敢。”赤峰冷笑,从马贼的腰间解下一只水囊,晃晃有水声,大为欣喜,却抛给了她:“喝一点,关外找水难了。”
她才不跟他客气,使劲的喝起来,像是赌气。
赤峰续道:“所以人马多了也不好,连水都不够——不要瞪我,马贼当然不是我找来的!别忘了,若没有我,你也完了。”
“好好的跟我走,到琉璃堡还有七天的路,全是沙漠。”
听见这两个字,她心里沉了一沉,往那边望去。即使在血泊黄沙的天愁地惨之中,依然流淌着琉璃的绝世无伦光彩。
她跑过去把它捧了起来,竟然还是完整无缺的。
都说琉璃易碎,这可不是奇迹?
“长相守”,紧紧的拥在怀里。一如当初,初见之下,只是痴痴的望着面前那一件杰作,瀚海里炼出的琉璃镜台,被弄成盘根错节的千秋树与万年藤,紧紧的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宛如梦幻。
菁儿,无论你飘零何方,那一点点的坚持忍耐是不能变的。一如琉璃,华美而冷硬,脆弱而凌厉,纵是埋藏于瀚海荒沙,掩不去灵异的光彩。
金张掖,银武威,玉酒泉。而琉璃堡还在酒泉以西,玉门关外人际不至的大漠里。在中原人的心目中,那是一个出产罕遇的琉璃精品的传奇所在。中原的琉璃炼制工艺平庸,那些被王公大臣们抢着收藏、进献到宫里去的惊世杰作,全部来自关外那个神秘的琉璃堡,件件价值连城。所以虽然鲜有人真正到过琉璃堡,但是大家都相信,那是一个金玉铺就的富贵乡,神话里的天神的别墅。赤峰在杭州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她和母亲说,说在琉璃堡,大到房上的瓦,小到桌上的盘子,椅子茶几,水缸花瓶,全都是琉璃的。那是何等迷人的天地!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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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寨是什么?不知道。十三学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孩儿,生长在烟雨江南,莺花丛中,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连娘也未必清楚吧,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妆奁无数,护驾的家丁却没有一个硬手。那片乌云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她叫奶娘去问问赤峰。虽说那老头儿佝着背,看起来又猥(百度)琐又衰弱,毕竟是长年在大漠里的人,或者会有办法。赤峰一头的汗,哼哼唧唧不说话,奶娘就有些急了,你是琉璃堡来迎亲的人,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向你家主子交待。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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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寨是什么?不知道。十三学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孩儿,生长在烟雨江南,莺花丛中,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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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琉璃,满屋子的琉璃,满世界的琉璃!
她捂住脸,生怕看花了眼似的。稍稍平定一下情绪,又从指缝里悄悄窥视。那是银色的花,紫色的树,绿色的雪,蓝色的月,洋金色的水鸟在波浪上栖息,红叶在古老的金樽里散发秋凉。是谁有这样的奇思妙意?远远的,又切近身边,那每一根线条,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会讲话的小小精灵。说不完的故事,道不尽的思绪。梦一样精彩的琉璃!
晚饭很简单,却也是江南的风味,真不知他们哪里弄来的。菁儿吃得津津有味。
“没什么,公子不吃胡人的东西,我每天给他做南方菜。”赤峰道。
菁儿想起了什么:“庄子里别的人呢?我怎么一个也没看见。”
赤峰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别的人,这里一直以来都只有公子和我。你有什么事就问我好了。”
比起房屋的简陋来,这也不算太让人吃惊了。菁儿踌躇了一下,终于问道:“那么你家公子呢?”
“公子出门了。”
“出门——”
“是的,他每天在沙丘那边炼琉璃,晚上才回来。”
现在外面天就已经黑了,那人是不是应该回来了?一紧张,居然不知不觉红了红脸。
赤峰看在眼里,又是一声冷笑,收起盘子退出去。跨出门槛,忽然道:“公子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她呆住了。
老头儿迅速掩上门,接着一阵叮叮当当,从外面锁上了。
“赤峰,开门!”她使劲儿的晃着这扇门,把大铜锁弄得直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赤峰摇摇摆摆走开,自顾自道:“你不可以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是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悄悄伏在背后,她却孤立无援,只能惊慌的抓着门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极清晰。她伏在门边,竭力想听见些什么。赤峰似乎低低的说了半天。那脚步声又到了门边。
多少伤心委屈,还是得爬起来,准备拜见未来的夫婿,一时惴惴不安。忽然想起来那个镜台,找出来在桌上摆好。
然而门没有开,只能够感到,一双眼睛隔着板壁在打量自己。
“一定要如此么?”声音是年轻的,可是冷漠得象瀚海里的风。
没有回答,脚步声又远了。
每一天,太阳从左边的屋檐下,扔进一绺白光,又从右边的窗户下扯走最后一片火辣辣的气流。升起的地方,落下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白晃晃、黄澄澄的沙子,染着深深浅浅的红霞,就像沾血的旧衣,永远洗不干净的颜色。菁儿被囚禁了。长相守,长相守。每天长相厮守的,就是这满床、满架的琉璃。她很爱琉璃,也懂得体贴琉璃。可再好的东西,也有看厌了的时候,何况眼下惶惶不可终日。
从何时起,只能以沉思默想消磨时间。真是滑稽。原来九死一生,千里远嫁,真的是终生与这些琉璃相伴呢!她心里要的,真是这样?
很奇怪,每天晚饭的时候,那人的脚步声,就会在屋外墙边响起一阵子,不知在忙什么。然而那扇门,再也没开过。只除了赤峰,一天两次,把食物送进来。
绝望了。
那天赤峰又一声不响的把碗筷撤下,她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哑着声音道:“我要回家。”
老头儿皱起眉:“嫁到这里来,还想回去?”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一定会被拒绝的。她紧紧的
捏
着拳头,十个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几乎要滴下血来:“你是打算——一直把我关下去。”
赤峰不答,又准备走。忽然,菁儿控制不住了。
“骗子!都是骗子!”
“吵什么吵!”老头儿不耐烦了,“不要出声,琉璃都要被你震碎了!”
琉璃,又是琉璃!她顺手从桌上抄起一只琉璃花瓶,朝那个老怪物狠狠砸去。当然打不着的,那东西丝丝啦啦破裂的声音,美妙而淋漓。落来满地的亮晶晶,看上去颇为残酷。
琉璃杯、琉璃镜、琉璃梳、琉璃枕……一件一件向门口飞去,让这些徒有其表的东西,通通见鬼去!
她又伏在地上,哽哽咽咽。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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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因为怕被发现,那后面半声尖叫,硬生生吞回了肚里,然而却把极端的恐惧和刺激又翻了倍。
颓然倒在蒲团上,不敢看第二眼。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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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个高高的东西,也是骨殖罢,罩着白布。她是没有勇气掀开来看个究竟了。
魔窟啊……
“你胆子倒不小。”淡淡的声音不知何时到了背后。
奕是一袭黑衣从头到脚,幽灵一样飘过来。
“不看看最后一个么?”
他走到那块白布前面。菁儿紧紧蒙住了眼睛。
然而他没有把布拉下来,只是跪在了蒲团上。
“你以为这是谁?这是我的师父、太师父还有历代的师祖。”
2009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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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她缓缓的把手放下。
“从第一个师祖来到大漠,一直到我,一共有七代了。我们的琉璃工艺,是天下无双的,什么样的东西,我们都做得出来。然而有一件东西,折磨了整整六代人,一直没有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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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琉璃顶。两百年前,我的第一个师祖远离中土,在这个大漠里用琉璃炼出了一座宝塔,想要有一个精彩绝伦的塔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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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奔波了一生,但到死也没有作成琉璃顶。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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