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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会死。他甚至为这个念头感到一死高兴。他以为,死了就什么都不用解决了。不,是什么都解决了。但现在他竟还活着,受陌生人的照顾,受自己莫名的气,这又算什么?“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在雪的另一端。”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舌头居然在颤抖。“不过那里没有我的家。连可以容纳我的居所都没有。”少年看对方落寞的眼神,觉得对方天空色的眼不该属于黑暗的城市,当然,也不属于这个到了冬季只有雪的小镇。“我叫宇智波佐助。如果你喜欢,可以暂时留在这里。”说这话的时候,佐助转过了身,鸣人没看到他的表情。“我……”想开口拒绝,寄人篱下还不如独自流浪。何况还要手对方的“冷气”。咕噜噜~某人的肚子很不合作地响起,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背对着某人的佐助,嘴角弯起了小小的弧度。而某人则尴尬得想挖地洞往里躲。他还真衰啊。“我……我事先声明,我身上没有钱,你也别想从我身上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我暂时是一分都不可能报答你,所以……所以你真要……恩……收留我?咳咳。”佐助从床头拿过水杯倒过水后递给鸣人。前者好笑地看着他千变万化的复杂表情,内心低笑起来。手脚都被冻僵了,但脸部肌肉依然很活跃嘛。鸣人烧红了脸,纳闷地开口:“我的手不能拿水杯。”……好,我喂你就是。佐助挑挑眉。之后,鸣人就暂时留在了佐助家。白天的时候,佐助在外打工,晚上会买菜回家煮饭。鸣人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他坚决要为佐助做点什么当作补偿。可惜在他领教过鸣人洗盘子砸了碗,煮拉面炸厨房的“补偿”后,他彻底放弃带鸣人去见工的想法。因为他打工的地方正是快餐店。要鸣人去那工作,还不如直接拆了那间店!但鸣人依然不屈不挠地要求佐助给他工作。他不想自己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而佐助只有摆手摇头的份儿,他轻轻扶着鸣人的肩,用几乎恳求的语气说——你,乖乖留在屋里,别碰家里的任何电器,别到街上乱跑,别随便乱嚷,这样,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了。明白吗?——可是,那样做的话岂不是什么忙也没帮上?——我就要你什么都不干啊。佐助内心的说话。——总之,你照我的话去做,好吗?——……我知道了。佐助收回自己的双手,用食指轻按压太阳穴的位置。旋涡鸣人,是他意料之外的麻烦。不,是大麻烦。佐助很轻很轻地,叹一口气。——不过,我刚刚把你昨天换的衣服洗了……话音未落,佐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洗衣间——然后双手无力垂下,头枕到墙上。叹息声在颤抖——他看到满地的泡,不停地从可怜的洗衣机里泻出的泡。旋涡鸣人啊旋涡鸣人,你叫我该
如何评价
这号人物?他只有忍气吞声的份。每次亦然。鸣人喜欢雪,喜欢蓝色的天空,喜欢冬日和煦的阳光,喜欢白天睡懒觉的悠闲恬静。佐助喜欢黑,喜欢深蓝的夜空,喜欢冬夜天上的繁星,喜欢木质地板透人心扉的冷。鸣人对拉面的热爱正如佐助对幽静环境的执著。鸣人是孤儿,孤独的孩儿,他害怕黑暗,他害怕寂寞的长夜,他讨厌别人对他异样的眼光。佐助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惜他们都在一场无情的雪崩中丧生。当警察从白色的雪中挖出深埋的尸首时,他看到了,他们曾经红润的脸,是如何地惨白,跟白纸一样。紧绷的身体,紫色的唇,散落的黑发,还有他眼中的恐惧。他的一切,如此美好,只是一场雪而已,生命的优止符便永远停留在他六岁的记忆里。所以当他看到雪地上差点活埋的金色发丝时,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那具僵硬的身体。他伸出的手在颤抖,他把手指试探性地放到了金发人的鼻前。有很小很小的气流滑过他指尖的皮肤,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慢慢渗进了他的皮肤组织。惊讶、狂喜、松一口气。太好了,他还没死。佐助突然想到,如果这个人没有遇到自己,他是否也会长眠于这片无尽的白茫茫中呢?像他的家人那样,被挖出的时候,胸口左边是死亡的寂静。
2005年10月22日 15点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