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我的斑马鱼王子（已完结） - 叶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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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璇女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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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2月21日 11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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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斑马鱼王子
2009-02-21
璇女
再见，已是十年。
当他踏进我诊室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出了他，那笑成月牙的眼睛，带些狡黠的微笑，一如十年前。
他是陪他的妻子来检查的，他的妻子娇小，紧紧挽着他的手臂，略显得紧张，看到我也只是勉强的笑笑。
看见故人，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示意他们坐下，细问他妻子的情况。原来她已怀孕３个月，今天有些见红。我写着病例，偷瞟了他一眼，他也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旋即又把目光投回妻子身上，我莫名的妒忌，或许，他早已不记得十年前的我了吧！
我为他妻子照Ｂ超，检查胎儿的情况。她倒是个健谈的人，只是几句寒暄，便打开了的话匣子。她与他是大学同学，毕业后３年重遇，一年前结婚，这是第一个孩子，预产期是明年一月中旬呢！我静静的听着，笑笑，说：”我也是一月中旬出生的呢！”
她突然看着丈夫：”要是我们以后的孩子也能当个好医生就好了。”
而他，只是一直微笑，看着妻子。
“孩子很健康，第一次怀孕，头几个月出现见红也挺多见，不用担心，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我看着幸福的两人，只能把妒忌换成祝福，既然再见都不能认得，那就算了吧！
看着他们走出门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看到他转过头，朝我微笑点头。
结束一天的工作已经接近半夜，回到自己的小窝，我翻出了十多年前的一张旧照片。那是高中的时候偶然照下来的，我与他相隔很远。
我把照片放在案头，往小鱼缸里撒了一些鱼粮。一天里面最惬意的，就是现在这样趴在桌面上看着浴缸中穿梭的斑马鱼。
是的，今天看到的他，是我的斑马鱼王子，我还记得那天，他穿着斑马鱼花纹那样的蓝毛衣，突然闯进我的视线，笑成月牙的眼睛，带些狡黠的微笑。
那时的我，是丑小鸭，我只能一直逃开他的眼神，因为只要一接触到他的眼神，我会醉。相识的２年多，我们话不多，最后的一年多，已经生疏得连点头之交也不如。而我，仍习惯在走廊的另一头，偷偷看他，习惯在他的窗边走过，看他低垂的眼睛。
十年来，我大学毕业，研究生毕业，在大医院坐诊，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我。也曾恋爱过，但都不长久，总觉得那些人少了什么，让我觉得不安。
十年后的第二次相见，是半年后，已是冬季，还是在医院里。
那天我有机会跟师傅进手术室，手术结束后，经过外科手术室，他坐在走廊上，脸埋在手掌里，身边站着同样伤心的两对老人家。
我远远的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没有走近，直觉告诉我，出事了，他的妻子出事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就像电影演的那样，亲人迎了上去，焦急的追问。医生摇头，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大人和小孩都没保住。节哀。”
我愣住了。
有两个警察从我身边走过，向伤心的五人走去，我没走开，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原来是车祸。
我担心的看着一直沉默的他，只见他盯着手术室的门口，向他妻子的尸体冲去，才突然痛哭起来。我也不禁落泪，本以为这几年看生死已麻木，想不到这一幕能让我心痛如此，或许因为画面中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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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第二年冬季，接到了高中班长的电话，他们打算在年前办一次聚会。
前几年的聚会我都没去，不是因为在外地念书，就是因为工作。十一年不见，相信已经有很多人不认识我了，本来打算推辞，却在答应出席的名单中意外的听到他的名字，连忙答应。
工作后，我连春节也积极加班，已经有两年没在家过年了！班长挂断后，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知道我可能会回家过年，已经很兴奋，我一边笑，一边说，可能请不到假呢！但是妈妈已经在询问我要吃什么，要不要添置些新衣服。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是她一辈子的骄傲。
聚会那天，我穿上我的高领红毛衣，黑色紧身裤，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略高的高跟鞋，淡淡的妆。镜子中的我，虽已近３０，却还有少女般的娇俏。
当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我在高中本就没几个朋友，加上几年不联系，竟觉得陌生。班长和以前同宿舍好友上前迎接我这个”稀客”，毕竟共同生活３年，再见也很快熟络。
我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只见他与几个男同学在一边喝酒闲聊。他若无其事的笑容，让我看得很是心酸。如果他妻子不出事，孩子也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吧！
穿过了众人，我与他的视线碰到了一起，他有些愕然，摆手向我打招呼。我只点头微笑，看到了我，难免会让他想起已过世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聚会大家都很开心，聊起高中那段青葱岁月，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出来工作后，才能真正感觉到读书时的轻松与舒适。我与他相对而坐，刻意逃避他的目光，即使是十年后，我仍会醉倒在他温柔的目光中。
聚会结束已经接近午夜，有伴侣的女同学都纷纷被接走，我们几个还待嫁的老姑娘只好打车回家。
“我送你们吧！”是他。
“谢谢！”几个微醉的女同学显得兴奋。
这时另外几个男同学也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不顺路啊！还是等我们来吧！”说完，把我们分配到各自的车上，而他，坚持要送我。
车上，他只问了我地址，我们便陷入沉默。
“十多年了，你变了很多，那天我都没认出你。”他先开口了，依然是微笑的嘴角，但我却感觉不到开心。
我笑了笑：”十多年了怎么会不变？”
“想不到你还当了医生，我妻子也很医生这个职业，很有意义。”他仍是微笑，但眼神已经黯淡。别人或许不懂，可是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该有多痛？
只有我，看到他陪妻子检查时的甜蜜；只有我，看到他痛哭着，紧握妻子冰冷的手，说着他们的往事；只有我能感觉到他微笑背后的伤。
“你还好吧？”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的侧面，看着他的长睫毛微微的颤动。
“总要过去的，活着的人，应该坚强。”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弯成月牙的眼睛。
“其实那天你走的时候还是认出我了，是么？”我突然想起那天他也这样回头笑过。
“是啊！虽然不确定，可是还是认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也没叫你。”其实我是看他们甜蜜，既妒忌，有莫名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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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来我转到隔壁班了，可是还记得你总能在我不用说出口的情况下知道我要什么。”他竟然还记得，那是一个小女孩细微的贴心，想不到他能记住十年。
“那是因为我聪明啊！”我连忙掩饰慌乱的心绪，尴尬的笑。
我们漫无天际的聊着，我小心的回答，怕一不小心触痛他，怕一不小心，让他知道十年前心里有他的我。
“我到了。”他的车稳稳的停在我家楼下，我低头一想，“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说好。
我急忙跑上楼，妈妈已经睡了，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拿起一个宽底的小鱼缸，这是我专门订做的，还配着盖子，方便携带，里面我精心布置了七彩的氧气珠，两条蓝斑马鱼穿梭在摇曳的水草中，本来打算带回我的小窝放在床头的，可是这一刻，我只想把它们送给他。急忙的把盖子盖好，放进放满纸团的小纸盒里，送了下楼。
他站在车外等我，风吹乱了我的刘海，迷糊了我的眼睛，他上前来帮我捋了捋头发，动作轻轻的。我不禁后退一步，紧紧抱住纸盒。
他似乎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
“送你的。”我红着脸笑。
“谢谢。”他拿起鱼缸，“斑马鱼？”
“嗯。”
“为什么要送我？”他一脸疑惑。
“斑马鱼的视网膜有自我修复的功能，眼睛受伤了，可以自己痊愈。”我不敢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我不敢让他知道他是我的斑马鱼王子。
听了我不成理由的理由，他笑了：“我的心也可以，谢谢。”
“那，以后常联系。”我伸出手问他要手机。
“好。”他把手机递我。
“那你小心开车，拜拜。”
我目送他远去，任风吹散我的长发，迷糊我的眼睛，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十年以来，我居然一直在等他。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微笑中带点狡黠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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