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望断天涯,但见悲风弥漫,缥纱无垠,
可怕的地牢从四面八方围着他
像一个洪炉的烈火四射,
但那火焰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并不发光,
但能辨认出那儿的苦难情景,
悲惨的境地和凄怆的暗影。
和平和安息从不在此驻扎,
希望无所不到,这里却是个例外。
只有无穷无尽的苦难步步相跟
永燃的硫磺不断地添注,
不灭的火焰有如洪水向他们滚滚逼来。
正义之神为那些叛逆者准备的,正是这个地方。
这个在天外的冥荒中为他们设置的牢狱。
那个地方远离天神和天界的亮光,
相当于天极到中心的三倍那么远。
啊,这里和他所从坠落的地方
简直有天壤之别呀!
和他一起坠落的伙伴们
淹没在烈火的洪流和旋风之中,
他依稀可辨,在他近旁挣扎的,
论权力和罪行都仅次于他的神魔,
后来在巴勒斯坦得知他名叫别西卜。
这个在天上叫做撒旦的首要神敌,
以豪壮的言语打破可怕的沉寂,
这样向他的伙伴说道:
“是你啊;这是何等的坠落!
何等的变化呀!
你原来住在光明的乐土,
浑身披盖着无比的光辉,
胜过群星的璀璨你曾和我结盟,
同仇敌忾,搏击于光荣的大事业之中。
现在,我们是从高高在上的天界上,
沉沦到了不可测的深渊呀!
他握有雷霆,确实强大,
谁知道这凶恶的武器竟威力无比呢?
可是,那强有力的威力,
那胜利者的狂暴,都不能叫我沮丧,
或者叫我改变初衷,
虽然外表的光环消失了,
但不移的信念和岸然的骄矜决不转变;
武力的受损,激动了我,
决心率领无数天军投入剧烈的战斗,
和强权一决高低,
他们都厌恶天神的统治而来拥护我,
拼尽全力同至高的权力抗衡
在天界疆场上做一次冒险的战斗,
震撼了他的宝座。我们损失了什么?
并不是一无所剩:
坚定的意志、热切的复仇心、不灭的憎恨,
以及永不屈服、永不退让的勇气,
难道还有比这些更难战胜的吗?
我这份光荣绝不能被夺走,
不管是他的暴怒,还是威力。
经过这一次惨烈的战争,
好容易才使他的政权动摇;
若是这时还要卑躬屈膝,
向他乞求哀怜,拜倒在他的权力之下,
那才真正是卑鄙、可耻,
比这次的沉沦还要卑贱。
因为我们具有与生俱来的神力,
赋有轻清的灵质,不能朽坏,
还因这次事件的教训,
我们要准备更优良的武器,
更高明的远见,更有成功的希望,
以暴力或智力向我们的大敌
挑起不可调解的持久战争。
他现在正沉湎于成功,得意忘形,
独揽大权,在天上掌握虐政呢。”
背叛的天使虽忍痛说出豪言壮语,
心却为深沉的失望所苦,但他这样说。
他那勇敢的伙伴随即反击他说:
“大王,掌权天使的首长啊,
在您的指挥之下,
掌权者们率领英勇的撒拉弗天军去作战
毫无畏惧,投入到冒险的行动中,
使天上永生的王陷于危急,
他支持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
靠的是暴力、侥幸,和命运,
我目睹了这次可怕的事件,
哀痛于这可悲的覆没,可耻的败绩。
这使我们失去天界;
这样的大军竟惨遭如此之大的失败,
沦落于这样的地狱中
我们原是神灵,气质轻清,
现在破败到穷途末路
但因为我们还留有不可战胜的心志和精神,
不久将元气大振。
虽然黑暗驱走我们的全部光辉,
无尽的悲惨吞噬了我的快乐;
可是我们的征服者,他使我们还保存这些精力,
也许是要使我们更能忍受痛苦,
受尽苦难,承受他那报复的怒火;
或者是要我们在地狱猛火的中心来干苦活,
服更大的苦役,把我们当做俘虏,当做奴隶,
疲命奔走于黑暗的深渊之中。
这样,我们将永受无穷刑罚,
2009年02月21日 11点02分
3
level 6
即使是自己觉得力量还没衰退,
甚至是永生的,但又有何好处?
大魔王立即用急激的话语回答他:
“坠落的基路伯呀,示弱是可悲的。
无论做事或受苦。
行善决不是我们的任务,
做恶才是我们惟一的乐事,
这一条是确切的。
反抗我们敌对者的高强意志。
如果他想要从我们的恶中寻找善的话,
我们的事业的目标就得颠倒,
就要探寻由善到恶的途径。
这定会屡次奏效,
使他烦恼,搅乱他周密的计划,
使它们对不准所预定的目标,
如果我不失算的话。你看,
那愤怒的胜利者已经把复仇和袭击的使者召回天界;
暴风雨般追击我们的硫磺火霰渐渐平静了,
迎接我们从天界的悬崖上坠落下来的火焰的洪波也平息些了,
赭红的闪电和狂暴的愤怒,也日渐消逝了,
带翅膀的轰雷,大概因为已经用完了弹头,
现在已经不在这广阔无边的深渊中吼响了。
不管这是由于敌人的轻蔑,
或者是由于他气头已过的机会,
我们都不要放过这个机会。
你没有看见那一片寂寞、荒凉、人迹罕至的原野吗?
这里不见亮光,只有这么一些黯淡的火星,
闪着青灰色的,可怕的幽光。
我们往那儿去,一避火浪的冲击,
能休息就休息,重新集合我们疲惫不堪的队伍,
大家讨论,如何给敌人更大的破坏,
如何挽回我们的损失,
如何战胜这个恐怖的灾难,
从希望中可以获取些帮助,
或从失望中得到决策。”
撒旦这样对他最亲近的伙伴说着,
他的头露在火焰波浪上面,
两只眼睛,发射着炯炯的光芒,
身体的其他部分平伏在火的洪流上,
肢体又长又大,平浮几十丈,
体积之大,正像神话中的怪物,
像那跟育芙作战的地母之子巨人泰坦,
或像百手巨人布赖利奥斯,
或是古代那守卫塔苏斯岩洞的百头神台芬,
或者像那海兽列未坦,
就是上帝所创造的一切能在汹涌澎湃的大海里游泳的生物中
最巨大的怪物:按照舟子们所说,
他有时在汹涌的挪威海面上打瞌睡,
常有夜航的小舟遇险时,
以为他是个岛屿,抛锚扎在他的鳞皮上,
停泊在他身旁的背风处,
在黑夜的笼罩中等待姗姗来迟的黎明。
大魔王就是这样横陈巨体,
被锁在炎炎的火湖上面,无法起立,
甚至连昂起头也做不到。
但他凭着统治万物的天神的意志和洪量,
得逞阴谋,一心只想危害别人,
却终于加重自己的罪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让他悔恨地看见自己一切的恶意
怎样在他所引诱的人身上带来无穷的善意、恩惠和怜悯,
而他自己却惹来了三倍的慌乱、惩罚和报复。
火湖中,慢慢屹立起他那庞大的身躯。
两旁的火焰向后退避,斜吐尖尖的火舌,
卷成两条巨浪,中间现出一个可怕的溪谷。
他张开翅膀,凌空而上,
使阴沉的空气十分凝重;
他降落于一块干燥的陆地上,
那土地永远被固体的火烧着,
跟那炎湖被流体的火烧着一样;
它的颜色,如同皮洛卢斯地岬,
被地底潜风的强力掀掉
一个山峰或像爆裂的艾特那火山的斜坡,
风扇着硫磺猛火,直烧到内部易燃的矿质,
留下一片焦土,弥漫着毒臭的恶气。
这就是他那不幸的脚所停歇的地方。
他和他的亲密伙伴飞到何处,
他们都洋洋自得,飞扬跋扈
夸耀自己神通广大,
全凭自己,才能够逃出地狱的火焰,
而不是由于至尊大能者的默许。
那失位的大天使说道:
“难道这就是我们用天堂换来的土地?
换来的就是这块地盘,这片疆域?
天上的光明只换得这可悲的幽冥?
也罢,既然如今他是统治者,
他想要怎样就怎样安排吧。
论理智,他和我们不相上下,
论实力,却远超出他的同辈,
像这样的家伙,滚得越远越好。
2009年02月21日 11点02分
4
level 6
再见吧,幸福的园地,永乐的住处!
恐怖,来吧,冥府,来吧!
还有你,最深的地狱,
来吧,来欢迎你的新主人吧!
他带来一颗永不因时地而改变的心,
这心是它自己的住家,
能把天堂变地狱,地狱变天堂。
那又有何关系,
如果我能不变,屹立不动?
我将要仅次于他,
他显得强大些,不过霹雳在手;
在这儿,我至少是自由的,
那营造地狱的全能者,
总不至忌妒地狱,把我从这里赶走。
我们在这里可以稳坐江山,
我们愿在地狱里称王
一展宏图,建功立业,
与其在天堂里做奴隶,
倒不如在地狱里称王。
可是,为什么我们还让
那些忠实的朋友,患难中的伙伴,
心惊胆战地蛰伏在茫茫的忘池中呢?
为什么我们不唤醒他们,
把他们召集起来,
在这块不幸的地方再共患难呢?
又为什么不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试着收复天上可能收复的东西,
地狱里还有什么可以损失的呢?”
别西卜在撒旦说完后,这样回答:
“除了全能者,光辉的三军首领呀,
谁也不能战胜的,
但如今他们正在恐怖和危险中
祈求生命的保证,
他们一听到您的声音,
马上就会勇气倍增,精神亢进
他们往常总是听您可靠的号令的,
不管在激战中陷于苦头时;
还是在危急的前线进行冲锋时;
现在,他们匐伏偃卧在火湖里,
同我们一般,担惊受怕,这也不足为奇,
从那么高的天上摔下来!”
话音刚落,那大魔王便向岸边走去;
他那天上铸的沉重的盾牌,
坚厚,庞大,厚实,安在背后;
那个阔大的圆形物,
好像一轮挂在他的双肩上的明月,
就是那个突斯岗的大师在落日时分,
于飞索尔山顶,或瓦达诺山谷,
用望远镜搜寻到的
有新地和河山,斑纹满布的月轮。
同他的长矛相比,那从挪威群山采伐下来,
可作兵舰桅杆的高大松树,
看来只不过是小棍。
他拄着这长矛,踏着沉重的脚步,
走在燃烧着的灰土上,
不像当初走在天界那样矫健,轻盈,
而且遍地是火,热浪扑面而来,
炙烤得他浑身疼痛。
但他强忍剧痛,走到火海岸边,
他站住,招呼他那些虽具有天使般容貌,
却昏睡着的众官兵。
他们稠密得像秋天的繁叶,
纷纷落满了华笼柏络纱的溪流,
那溪流满是枝桠交错的参天大树;
又像红海面上漂浮着的海藻,
当猛烈的海风袭击海岸时,
使红海的浪涛卷没布西利斯和他的孟斐斯骑兵,
因为他食言,
憎恨寄居歌珊的民众,派兵追赶,
结果,目视被逐民众跻登彼岸,
而自己反全军淹没,只剩浮尸和破败的车轮;
狼藉横陈的天使军,正是这样,
密密层层漂浮在火的洪流上,
为了他们悲惨境遇而黯然神伤。
他高声疾呼,使整个空洞的
地狱深渊都响彻着回声:
“王公们,战士们,天国的精英,
如今你们失去了,本属你们的天界,
难道如此惊人的巨变,就使得不朽的精灵
从此不能动弹了吗?
难道用这样的地方
做为艰苦战斗之后的休息,居住的场所,
把它当作天上的乐土,你们甘心吗?
难道你们竟用这样颓废的姿态
向那胜利者表示低头屈服吗?
他如今瞧着撒拉弗和基路伯天军
偃旗息鼓,辗转于洪流之中,
不久神速的追兵将瞄准机会,
从天门下降,赶来这儿,
践踏如此颓唐的我们,
或用连珠似的轰雷
把我们打进地狱深渊的底层。
快醒!起来!否则就永世沦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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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令他们感到汗颜
急忙振奋而起,
像正在打盹的站岗的士兵被官长发觉,
在睡眼惺忪中猛醒过来一样。
他们不是没有看见自己处境悲惨,
也不是没有感到难忍的痛楚;
2009年02月21日 11点02分
5
level 6
其余的数不胜数,然而也很出名。
其中有后来被夸说是
天和地的子孙的爱奥尼诸神,
受到雅完子孙的尊奉。
据说泰坦是天的长子,
有许多同胞弟妹
他被弟弟萨吞夺去了长子的名分:
萨吞也受到同利亚亲生儿子的报应,
这样,育芙手中握有更大的权柄。
这些神魔起初在克里特岛和伊达山称神,
后来在严寒的奥林匹斯雪峰上,掌管半空,
是他们所谓的最高的天界;
有的在特尔斐悬崖上,多陀那山城,
并遍及多利安人的全部国境;
有的和老萨吞飞越过亚得利亚海,
到达希斯波利安的原野,
飞越开尔特,而于地极诸岛中漫游。
这些神魔和其他同来的群魔相比,
看起来不免形容枯槁,精神颓丧;
但一见他们的首领便充满希望,
觉得他们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眉宇之间不禁微露欢喜的神色。
在首领的脸上也是忧喜参半,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骄矜,
故作豪言壮语,耸人听闻,
他们消沉了的意志逐渐振奋起来,
他们的惊恐和怀疑也逐渐被驱除了。
继着便下令吹起喇叭、号筒,
奏出作战的强音,
并举起大王旌旗。
有一个颀长的基路伯名叫阿撒泻勒,
请求赋予他扛大旗的光荣使命:
于是石金光闪闪的旗杆上,
那面大王旗立即扩展开来,
高扬于空中,好像在风中飘荡的流星。
旗上满是宝石,光彩夺目,
金光辉映着天使们的徽章、刀剑和战利品。
那时大小喇叭、号筒齐声奏鸣;
全体官兵扬声呐喊,
喊声震裂了地狱的苍穹,
并且震惊了天外的混沌界和夜的古国。
霎时间,依稀可见千万旌旗在空中竖起,
飘扬着东方鲜艳夺目的色彩,
同时出现了一片长矛的森林,
金盔簇簇,甲盾排排,
密阵深不可测。
密阵伴随着庄严的横笛,
立刻移动了,柔和的洞箫,
吹出多利亚的曲调,
把古英雄武装出征的辉煌气魄提高到了极度。
鼓吹起来的不是一时血气之勇,
而是不为死的恐怖所吓退或逃跑的。
慎重、坚定。
庄严的调子减轻了忧愁、烦恼,
它使凡人和天人从心底里
驱除了疑惑、恐惧、痛苦。
他们就这样显示统一大军的威力,
心志坚定,在柔和的箫笛声伴随下,
沉着地前进,忘却脚下焦土的烧灼。
顷刻,他们已聚集于大王之前,
只见一片刀枪耀目,
长阵森严,长矛与甲盾齐整,
俨然是古战士的装束,
听候伟大的首领下令,给予任务。
首领向武装的队伍投射老练的眼光,
迅速扫视了战阵一周,
看他们秩序整齐,
状貌、姿容都不愧为神祗。
最后,他检点了他们的数目。
于是他趾高气扬,信心倍增,
凭着这样的武力而愈加顽强起来。
因为这是从古至今人类中最雄厚的兵力;
古来有名的军队跟这支军队相比
也只不过是被鹤鸟袭啄的小人国的步兵:
无论是弗勒格拉的巨人族,
加上得了群神援助的
在底比斯和伊利翁交战的,英雄部族;
无论是以攸瑟之子为中心的,
稗史、传奇中有名的
不列颠和亚摩利的骑士们;
无论是圣教徒或是邪教徒,
所有在阿斯波拉门、蒙塔班,
在大马士革、摩洛哥、特列皮松,
各地参加教内外比武的好汉阵营;
无论是毕色塔人,从非洲海岸派去的,
在封太拉比亚打败查理曼大帝
和他全部英勇的大军,无外乎都这样。
他们虽有盖世的武功
却都驯服地听从他们威严的大司令。
大司令的身躯状貌巍然耸立,
于群魔之中犹如一座高耸的铁塔。
他原有的光辉并没有完全失去,
还是一个坠落的无使长。
他那洋溢的荣光蒙受消减,
好像初升的旭日
被天边雾气夺去光芒,
又如在昏暗的日蚀时,
从月亮的后面洒下惨淡的暗光,
投射半个世界,以变天的恐怖
2009年02月21日 11点02分
8
level 6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千万把闪着寒光的宝剑
从雄伟天人的腰间拔出,响应他的话语;
一时间,那刀光剑影照彻了
地狱的每一个角落:
人人义愤填膺,瞠视着那至高者,
手中的武器猛敲铿锵的盾牌,
发出战斗的喧嚣。
苍茫的天穹,响彻挑战的吼声。
附近有一座山,那可怕的山顶
喷着火焰和冲天的烟尘;
全山各部都发出萤光,
那无疑是金银矿砂
被它腹内隐藏的硫磺焚烧。
有一大队天军急忙向那儿飞去,
好像是王师的先头部队,
拿着锄头和鹤嘴锹,
在那儿挖掘壕沟,建造堡垒。
率领这支军队前去的是玛门。
玛门在天上坠落的天使中最为卑微
当初在天庭便是垂头丧气的,
他的眼睛总是向下看,而是
却不欣赏神圣、光明的良辰美景,
最称羡天庭的黄金砌地和豪华铺道。
他首先破坏宇宙的中心,
后来的人类也是由于他的教导,
用叛逆的手,搜索地球母亲的内脏,
夺取其中该好好保藏的宝库。
不久,那座山被他那队人马凿开了,
划开一道很大的伤口,挖出黄金的肋条。
这是地狱产生的财富
千万不要怀疑:
因为那儿的土壤最适合于这个重价的祸根。
让那些夸耀人世事物、惊叹
巴别高塔和孟斐斯诸王业绩的人们知道,
他们的名誉、武功和最大的艺术纪念碑,
对这些坠落的天使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们在一小时之内,
就能完成人间无数人的手在一个世代里,
所不断辛劳苦作而完成的事。
第二队天使在附近的野地上挖掘了许多洞穴,
洞穴下面有从火湖引来的
如动脉管般的火焰
用奇妙的技术来溶化金属粗块,
分别品种,去除金砂的浮渣。
与此同时,第三队天使
在野地中制造出各种的模型,
用奇妙的方法
把从金液沸腾着的洞穴中引来,
灌满所有的模型,无孔不入,
好像一架风琴,传音板一鼓气,
每一枝簧管进了风一样。
不一会,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便像烟雾一般拔地而起,
同时发出美妙愉快的乐音。
那建筑物造得跟神殿一样堂皇,
周围都有壁柱和多利亚式圆柱,
柱的上端顶着黄金的主梁,
免不了有飞檐和饰带,都是浮雕的。
屋顶平台镂金错彩,金碧辉煌。
亚述和埃及当初攀比奢华,
豪华到极点时,
无论是巴比伦还是阿尔开罗
为他们的神祗庇露斯、赛拉比斯筑建圣庙,
或为他们的王室营造宫殿时,
都没有这样的金碧辉煌,庄严宏伟。
庞大的建筑物高高地屹立着,
俄顷之间,青铜的门扇洞开,
里面广大的空间清晰可见,
地面是光泽平滑的砌石;
穹形的屋顶上挂着一排排奇妙的灯盏,
闪耀如星星,点着石脑油和沥青油的篝灯,
亮堂堂的如同是从天上放出来的光明。
匆匆入内群众惊叹着,
有欣赏建筑物的,也有称赞建筑师的。
这建筑师的手艺在天上闻名遐迩,
他曾营造过许许多多的巍峨宫殿,
供给那些掌权的天使们作府邸,
并且坐在那儿做王;
因为至尊者授予他们如此大权,
分别治理光荣的天族,
他的名字在古希腊并非默默无闻,
或不受尊敬的,在俄索念国里,
人们叫他玛尔西巴;
据说他因为激怒了育芙而从天上坠落,
被摔出了水晶的城墙:
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黄昏,
在整整一个长夏的日子里坠落,
与夕阳一起下落,像流星一样
2009年02月22日 05点02分
18
level 6
从天心落在爱琴海的楞诺斯岛上。
这一说法是错误的,
因为他和这些叛逆的徒众一起,
在很久以前就坠落了。
他有一身的本领但罪责难逃,
虽曾在天上筑高塔,
结果反被放逐,
和他的工匠们同在地狱里造屋。
那时长着翅膀的天使们,
在元首的命令下,
用威严的仪式和号筒的声响,
向全体官兵传达消息,
宣布在元首撒旦和大天使们的最高首府
“万魔殿”开一个严肃的会议,
开会者是各队各团中有地位的,
或是选拔出来的最优秀者。
不久,他们成群结队地,蜂拥而来。
各个出入口全被挤满了,
无论是大门,还是宽大的走廊,
尤其是那宽阔的大厅——
这大厅好像一个大圆场,
勇士们在那儿可以驰骋比武,
异教武士的精英
可以在苏丹的王座面前
格斗或骑马投枪,——
这样的大厅竟是这样水泄不通,
地面和空中,一片羽翼相擦的声音
好像春天里的蜜蜂,
在日轮和金牛宫齐头并进的时节,
在窝边放出一群群的幼蜂,
飞舞于新鲜芳香的花露之间,
或者在它们草建的城廓,
新抹香蜜的光滑的板上
往复徘徊而商谈他们的国事。
那聚集在空中的天使也是这样拥挤,
密密集集的。不一会,号令一下,
看,真奇怪:他们本来都是巨大的身躯,
远远超过地母所生的巨人族;
现在却小得不能再小了,
狭小的房间内聚集着无数的群众,
像印度山外的侏儒国人,
或像灵界小妖精,
他们在林边泉畔,深夜游宴,
晚归的农夫对此似曾相见;
月轮高挂天心,做个公断者,
循着苍白的轨道渐渐驶近地面。
他们专心致志地在跳舞、宴乐,
悦耳的音乐使他销魂,
他的心在跳跃,惊喜各半。
那些没有肉体的精灵,也是这样,
他们把硕大的身躯变成极微小的形像,
但数目不变,多得难于计算,
使这地狱的大殿豁然开朗,
可以自由飞翔。只是远在内庭的,
伟大的撒拉弗首领们和基路伯等
大小天使保持原形,
满满地挤在一间密室里,
约摸有一千个“半神”
坐在黄金的椅子上密谈。
片刻沉默之后,
便宣读集会的宗旨,
开始了盛大的会议。
第二卷 大会作出决议由撒旦亲赴人类乐园侦察人类的乐园
会议伊始,撒旦首先提出问题进行辩论:有无必要再冒一次战争的危险来恢复天国。回答不一。最终采取三个提案,亦即撒旦所曾提起的,去探索一下天上的预言或圣传是否正确。据传说,目前天神正创造了一个新世界和一个新族类,一种跟他们相差无几的生物。疑难的问题是派谁去做这一艰险的探索。他们的首领撒旦独自承担了这个任务,赢得了众人的赞赏和喝彩。会议结束了,其他会员各自按照自己的爱好去寻欢作乐,等候撒旦的归来。在征途中撒旦经过地狱的大门,门正关着,有守门人在看守。最后,守门人开了门,看见地狱和天堂之间有一个大深渊,就是“混沌界”。在混沌王的指点下历经磨难,才看到了他所寻求的新世界。
撒旦带着王者赫赫的气概,
坐在宝座上,高高在上,
那宝座的豪华,
远远胜过奥木斯和印度地方的富丽,
或鲜艳的东方,
毫不吝惜蛮夷的金银珠宝,
像雨一样洒在他们君王的头上;
他凭实力登上高位,心高气傲,
在绝望之余,出乎意料地,
能升到如此高度,
更激发了他的雄心壮志,
虽经对天交战而徒劳、败绩,却不灰心,
向大众宣告自己傲慢的遐想:
“各位掌权的、执政的、天上的神灵们!
既然地狱深渊无法牵制我们这些不死的精灵,
虽经逼迫而坠落,但我决不失去天国。
沉沦而再起的天人,
比没有沉沦的更光荣,更可畏,
心胸坦荡,不怕再遭同样的命运。
我现在做你们的领袖,
首先是因为这合乎天理,是正当的权利,
其次是由于自由选举,
再加上我在出谋划策和战斗中所立的功绩;
至少是把损失减小到这个地步,大家毫无异议,
一致同意,也没有妒忌,
让我坐定这个宝座。
在天上,地位一高,享受较多的利益,
就会招到部下的忌妒;
可是在这里,树大招风,
为首的不可避免地要做雷神攻击的目标,
做你们的屏障,这将受尽折磨,
难道有人羡慕?正因为没有利益可争,
不会引起党派的纷争;
在地狱里谁要争居优先呢?
大家受的痛苦并不多,
谁愿意胸怀野心而招致更多苦痛呢?
因此,这比天上更有利于团结,
更加忠心耿耿,更加齐心协力。
现在我们要恢复旧时的产业,
不强求大家一定要成功,
更重要的是要确信必定成功;
问题是公开宣战,还是用权谋诡计,
哪一个方法最为合适?
我们要展开辩论;有高见者,就请发言。”
撒旦一说完;
接着,执杖的鬼王摩洛随即站起来,
在天上的战斗中 他是最勇猛的精灵,
现在因为失望,反而更加勇猛起来:
他相信,论力量,和那永生的王相等,
即使稍次一些,却无所畏惧,
只要不怕死,一切恐惧都会消失:
不怕上帝,不怕地狱,
甚至不怕一切更坏的东西;他就这样发言:
“我赞成公开宣战。
若论智谋诡计,我欠缺经验,
2009年02月22日 07点02分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