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点梅间三分雪》by 浩然正气丸 (武侠好文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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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一楼百度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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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文案 
雁回宫有一个很厉害的小剑客,叫江南无所。
他要去找回被带走了十七年的雁回宫少主。
然后,在找啊找啊,抢啊打啊的过程中,见到一个武功挺烂,作用不大,且怎么看怎么没有主角相的一只菜鸟。
可是这个菜鸟,却很有主角缘的卷入了这场乱七八糟的江湖恩怨里去。
于是这两个人……没完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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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一句,抱得美人归,永远是天下各路小攻的梦想啊。
(为了完成这个使命和梦想,我一贯坚持让弱攻配强受。)
(扭动,我写完了……如果有人愿意转载的。留一下说法就可以了。“弘扬耽美文化,人人有责”,闷笑,辛苦咯!)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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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投诉]№1 网友:小C 评论: 《剑点梅间三分雪》 
打分
:0 发表时间:2009-02-14 18:31:03 所评章节:47
恭喜大人完结了,真是十分开心,十分精彩的文!
我搬到百度bl小说吧 
http ://tieba.baidu.com/f?kw=bl%D0%A1%CB%B5
多谢大人~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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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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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楔子
  莲舟唱,荷叶香。
  红菱翻素手,绸雨擎叶望。
  谈及姑苏的邬叶城,人们先想到的,不是武林上知名的邬叶派掌门裴一叶,也不是邬叶派的绝技“长短十八剑”,而是这邬叶城一带别具特色的吴水南景。酒肆旗风,杏花烟雨,南地总带几分水墨色。于是就连这儿的江湖剑影,仿佛都添了几分婉约……
  这些日,江湖不太平。
  琉璃斋的主人刘万户,死了。
  本来这不能算是江湖事。琉璃斋不过是一个做珍奇异宝买卖的地方,财杀仇杀找上门,也顶多算件公案。可是,这刘万户的死不寻常……一剑封喉索命。
  杀了刘万户,周围财物丝毫未取,连桌上摊放的几盒玉宝也端端的放着。负责了这件事的司徒门主,查看了现场,最后对着刘万户脖颈上的伤口沉思良久,扭紧了眉头……
  “薄如蝉翼啊……”茶楼里,几个武林人还在谈论着这两天前的案子,外面又是蒙蒙细雨天,像刘万户的死一样给这婉约的邬叶城添了几分隐秘。“若不是剑上功夫了得,做不到这个地步。这样的人,不知是谁雇来的,还是刘万户惹上的……”
  “有线索没有?是哪条路上的人?”旁边的人问。
  “还下不了定论,不过……”先前说的那人正是邬叶派的弟子,那天也正好一道去了琉璃斋的。只见他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倒是有件怪事……司徒门主在刘万户尸身上发现了一支梅花。”
  “梅花?”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一脸诧异。这冬季早过了,怎么还会有梅花?“莫不是故意留下的,不知有什么说法……”一时之间不免猜测纷纷。
  茶堂的斜对处,一人站了起来,在人们热火朝天的闲聊中走下了楼去。几两碎银撂在了柜台前,那人淡声道:“会帐。”
  “说到这梅花,好像还有个讲究,司徒门主说,那是北寒之地才开的梅,叫‘江南无所’。”……出了店门,黛绘青描的油伞在细雨中撑开,隐约去了楼上的人声。
  没人注意到的身影,渐渐远去,融进了一城烟雨中。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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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恩,正在用着呢~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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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第二章:一品朱衣
  邬叶城最热闹的地方在含苑巷。顺着东边河堤一路往下走,那沿岸数十里的烟花地,最堂皇莫过于玉露坊。
  夜初挑了华灯起,夜深仍是络绎客。这地方,卖的是金风玉露的一相逢,买的是那胜却人间的无数欢。红袖的依门,翠裙的揽笑。都说玉婵娟一支舞满地落响,小青媚一首歌绕梁三日,蒋情儿纤手落丹青,尽惹多少名门公子追捧。这地方的欢,倒也卖得雅致。
  要说玉露坊里最有名气的美人,自然是红含了。
  红含善曲,琴瑟琵琶样样善熟。在这含苑巷,卖艺不卖身的美人也有,但是不多。在这儿守身,不亚于在官场不惹上是非,没有点身份台子可做不到。红含就是这么个卖艺不卖身的主。
  红含跟那些流落花巷的姑娘不同,她是红湘倚的女儿。
  当前红湘倚长袖善舞,一笑倾城,醉倒了这含苑巷五楼三坊的求欢客,赢得了江淮第一美人的名号,也成落了这邬叶第一响的玉露坊。红湘倚五年前归居深居,不再出来抛头露面了,可是留给这玉露坊一个女儿,还有女儿那不输她当年的才华和美貌。
  这夜,玉露坊依旧是华灯高挑。
  厅堂前的白麝香绕着一挂垂帘,帘后小案几,桐木琴,琴前依坐着美人。小婢在旁轻轻唤道:“姑娘,姑娘?您在看什么呢?”美人的眼眸放下,一双素手从盛着水的玉盆中抬起,接过了小婢的手中白帛拭了拭,道:“没什么,开始吧。”几声琴音清响,在满座欢客的觥筹交错中,清清渐渐地流泻而出。这依红偎翠的乐事,配了红含的琴,便应了风月。
  侧窗的雅座旁,青衣小婢给独坐桌旁如玉的公子添上了酒,边道:“公子可要看看我们这的花笺册子?”那公子的视线从白纱帘那边收回,温笑道:“暂且不用,我听听曲。”说着从袖中递过了几两赏银:“你先下去吧。”挽杯浅抿一口,眼眸微拢,静静品着,好似透过一阁的莺歌燕语,专著那丝丝袅袅的琴声一般。
  小厅里像这样独坐的公子不多。只听隔了几个桌子“哈哈哈,好!”传来一阵起哄,看去正聚坐着一众年轻人,身上服装统一是白底墨画,看着十分潇洒,就是玩得兴起贪杯行乐,卷袖子的,散衣襟的,实在没了那份雅观。那桌的花姑娘一边添酒,一边娇笑着拍掉了一只扣在腰上的手,佯嗔道:“喝酒就好好喝酒,你们邬叶派弟子怎么也这么不规矩!”又引来那桌上一片的笑声。
  先前手脚不规矩的那个年轻人丝毫不介怀,不正不经地笑道:“怎么不规矩,我喝的这是花酒,喝花酒不就这规矩?”说着又将手搂了上去,这次那花姑娘扭

了两下,也就没拒绝。周边几个年轻人“嘘”声四起,纷纷起哄道:“二师兄,你行啊,这一手哪里学来的啊?”“你咋瞒着师傅偷学功夫了啊?”那二师兄半醉半醒眉目里尽是得意。
  另一个花姑娘丝帕捂了嘴笑了,说:“这也算功夫?那来这里的公子各各是武艺高强,可比你们厉害。”这话一说,几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自是不服,纷纷要那姑娘喝酒陪个说法,那花姑娘嘴儿一撇,道:“我可没瞎说,你们几位爷也就是今晚上来来,找找乐子就去了。有些公子可不同……你看那边那位宣公子,都连着来这坐了三天了,每回来只是听咱们红含姑娘弹琴,别的姑娘看也不看一眼,这功夫,你们有不?”
  几人闻言朝那边看去,只见个玉面秀雅的年轻公子倚栏而坐,一壶竹叶青自斟自饮,年龄不大,气派倒是十足。那二师兄看了几眼,回过头来嘴巴微微一撇,低声笑了:“你知道什么啊?看那样子,毛都没长全呢,懂什么琴啊?怕是……那里不行吧。”
  话音一落,众人哄笑起来,二师兄上了脸,再接再厉又低声调侃了一句:“别说,瞧那秀气样。没准打扮打扮出来再看,哟!也是个姑娘家……”一桌人嘻嘻哈哈地乐翻了。还没笑到一半,二师兄只觉得后头凉风一袭,笑声戛然而止。侧目只见一把横空祭出的墨剑横在了自己脖上。坐对面的一个小师弟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冲他身后的人吼道:“干什么你!”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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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说:“这狗东西嘴里不干不净的,我帮他洗洗。”说罢剑尖端突然一伸,挑起了桌上一壶酒,二师兄只觉头皮上一紧,脑袋被拽着向后着一仰,酒水顷刻就迎头盖脸地“咕嘟咕嘟”灌进嘴来。
  二师兄被呛了个头晕眼花,猛咳几下才反应过来。使劲一转,探手去扣那宣公子的腰眼,迫其撒手。宣公子冷哼一声,也不松手,只是手腕顺着力道一收一转,二师兄抓了个空,身子翻了一圈又摔回凳子上。同时,那宣公子出手如风,墨剑点扫开邬叶派几人袭剑而来的剑光,又挑起桌上另一壶酒,灌着二师兄的嘴巴又倒了进去。
  这壶好酒,陈年的二锅头!只把二师兄灌得个鼻涕眼泪齐齐流,模糊间就看着上头那年轻公子嘴角挑着冷笑的脸,不知使着什么巧劲摁着他,挣又挣不脱,真是又惊又怒。就在这当口,突听厅前传来一声:“这位公子,我家红含姑娘恳请公子高抬贵手。”二师兄头皮上劲道一松,姓宣那人放开了他。
  二师兄滚到旁边的地上,卡着脖子拼命地咳了起来。宣公子冷笑一声,说:“我自不会杀他,杀他污了我的手。”二师兄本想回骂几句,抬头却见宣公子冷眼睨着他,那话到口中,便愣是憋了一憋,又咽了回去。一干师兄弟持剑欲上,却也都自知武功不敌,不禁怒瞪着这年轻公子,心中又惊这人年纪轻轻,哪来这般武艺。
  便听厅前柔柔之声又道:“我代我家姑娘,谢过这位公子了。”顺声只见琴纱旁站了一位双髻小婢女,年纪不足十六七,容貌尚显稚嫩,正款款地向这边施了施礼。琴纱后人影微朦,隐约间红含一双乌眸看了过来,默默地望着那位宣公子。
  宣公子嘴角轻轻一抬,上前一步道:“在下鲁莽,打扰了姑娘的琴音,不知该当如何赔罪。”
  小婢女侧耳聆听了红含几句话,回头说道:“公子有心了,我家姑娘说,今晚愿与公子小阁一聚,共品琴茶。不知公子是否赏脸?”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入幕嘉宾!众人交头接耳起来,“这可是裴大侠之后的第一个啊……”要知道,红含是烟花巷里出了名的冷美人,又与众女子不同,不需卖笑迎客,除了两年前因机缘结识了邬叶派掌门裴一叶,自此两人私交甚深,还没听说过谁有这福分得美人青睐的。今天这一邀请,无疑是破了惯例,一时之间,艳羡之目纷纷投向了宣公子。
  宣公子倒是受之自若地一笑,道:“甚好,在下便在此等着姑娘了。”帘纱后,美人垂下眼睛,几声丝弦再次悠然响起。宣公子目不斜视坐回栏边,自斟自饮开了。
  这边,邬叶派师兄弟七手八脚地把他们二师兄扶了起来。二师兄狼狈至极,一边拍衣服一边暗骂:“完了,老子还成便宜月老了……还给咱掌门带了回绿帽子。”一个师弟朝宣公子那边看一眼,又看了旁边略带惶恐的花姑娘一眼,凑过去悄悄问师兄:“这酒,咱们还继续喝了不?”
  二师兄瞅着他,心里憋闷,“还喝什么?再喝就得等着给他们接生了……”才说着,突然脸上凉飕飕一片。二师兄一个激灵,侧头便见宣公子面若寒霜地斜了他一眼。不由立刻噤了声,回了头招呼着师兄弟们就离了玉露坊。只是心里实在忍不住叨咕:“好家伙,这小白脸是什么样的内力啊?这么尖的耳朵。”
  给他遇上,还真是倒了霉了……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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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玉露坊仍是笙歌。几曲毕,红含款款谢下离了前厅,坊里的热闹此时却是有增无减。红含离了一会后,一个青衣小婢上前将宣公子请向了后堂。
  过了西楼转了几廊,红含住的聆红阁自与别的姑娘不同,周围没了打扰,甚是幽静,小楼临着幽院,竟有几分名门闺阁的味道了。聆红阁门口另站着一贴身小婢,却不是原先在前厅见过的那个梳双髻的。小婢礼数周全地将宣公子领进了房中。
  宣公子抬头打量房中陈设,菱花小窗梨木案几十分秀气,窗边的环架上立了一只翠羽鹦鹉,夜烛里安静地瞌着眼栖息。宣公子一笑移开眼睛,去观赏那一幅隔开了里间和外室的山水写意屏风,屏风前几株牡丹花开得娇艳,淡淡的花香和闺阁甜甜的脂粉味充斥了空气。
  “牡丹祥贵,这几株花色鲜满枝叶匀挺,也是难寻的佳品了。不知,入不入得姑娘的眼?”宣公子说道,眼睛望向屏风。只听屏风后声音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公子有心了,一品朱衣是牡丹中的名品,这几株开得如此好,想来不是这江淮一带生得出的。公子出手如此大方,倒叫我不敢收了。”
  宣公子眼睛微垂,缓步向屏风后迈去,一边道:“名花送美人,牡丹既可观赏又可入药,观赏时贵气华艳,入药时又别是惊人。这花,若不送给曲门当年芳华绝代,有药仙美称的一品朱衣,又该送给谁?”站定,目光落在里间的床上。宣公子眉间不由微微一蹙。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已有四十来岁的年纪,相貌却仍是十分的好,可见年轻时是怎样一个美人胚子。只是此时脸色泛黄,瘦弱不堪,竟似到了弥留之际的样子。
  女人看着宣公子的神色,自嘲道:“芳华绝代?药仙?可不敢当了……”宣公子微微一笑,道:“原来还有药仙前辈治不了的病,何不让在下看看。”“好。”一品朱衣答道。
  她答得如此爽快,倒叫宣公子略感意外。不过也是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去伸手搭住了她搁在被外的手腕,只觉得指尖处一片冰凉。片刻,悠然道:“前辈,你筋络疲弱不齐,似是肝胆不足之症。”一品朱衣眼睛闭上,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宣公子又道:“即便我不杀你,也活不过半年。”一品朱衣睁开眼,默默看向宣公子。只听宣公子道:“晚辈雁回宫江南无所。”一品朱衣幽幽叹道:“江南无所是梅,没想到你也是曲门的人,我听人家说你杀了金玉蟾,那手功夫,怕是许多武门的人也胜不了你吧。”
  宣公子微微一笑。一品朱衣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宣公子说:“晚辈姓宣,单字玉。”一品朱衣道:“好名字……可惜,可惜了。”
  宣玉毫不介怀,只道:“晚辈倒为前辈可惜,前辈身为五使之首,又有药仙之称,怎会做出这等叛宫作乱之事来?经你这一事,可想曲门又有多少年在雁回宫里抬不起头来了?”一品朱衣只看着宣玉,不说话。
  宣玉嘴角浅挑,缓缓说道:“前辈自然还能弥补,不知前辈是否珍惜这机会……晚辈请教,银针白毫的血药里混了驱使鸟兽的药散,他一死,那鹦鹉自会飞到该去的地方。前辈说,是或不是?”一品朱衣道:“是又怎样?”宣玉道:“真没想到,这最该去的地方,竟然是烟花柳巷。中隐隐于市,这里消息灵通,又掩人耳目,前辈这着棋果然高明。”顿了顿,道:“只是那鹦鹉的尾羽上,有我下的凝魂追影,想必身为药仙的你,不会没有发现吧?”一品朱衣道:“自然知道。”
  宣玉笑道:“好,那我要什么东西,前辈你又知道不知道呢?”
  一品朱衣眼睛再次合上,“原来你说的弥补,就是由身为曲门的你把人带回去……你还以为这是给曲门增光呢?殊不知,我若应了你,才曲门之耻,雁回宫之灾……”话音落,突然一股真气从宣玉指尖涌入自己的血脉。就见一品朱衣面部一阵痉挛,不由“啊”地唤了一声,痛苦之色顿起。
  只听宣玉说道:“我虽敬你是前辈,但你叛宫劫人之罪已成事实。现在你若说出少主在何处,可给你个痛快,不让你受这零碎之苦。”一品朱衣只是紧闭了眼,不答话,宣玉淡淡道:“叛宫之人,果然是大胆。”真气一凝,一品朱衣口中又是一声痛呼,竟是十分痛苦。可宣玉要听的话,却始终没有从她嘴里说出来。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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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此时,一品朱衣全身经脉如同万蚁在噬。这等酷刑用在她败弱之身上,实是不堪忍受。忍不住一开口,声音打颤:“我将死之人,又何惧这些……真正大胆的,是你才对!你明知我擅药,自来药毒不分家,你也敢随便碰我?”
  宣玉面无表情:“为何不敢?你屋中的脂粉气里藏着涎噬香,牡丹花土下埋过散丝缠骨,窗边银针白毫的那只鹦鹉早已死去多时,你道我看不出来?……这么毒的一间房我都进了,碰你不碰你,又有什么差别?”
  一品朱衣嘴角突然渗出一丝鲜血,惨笑道:“好,原来你会解。也是个…学用药的……”
  宣玉扬眉道:“晚辈不学这个,只是粗略皮毛。幸得晚辈师父自小调理得百毒不侵,不惧这些而已。左副宫主派得晚辈来,自有道理。”
  一品朱衣紧闭的眼突然张开,死死盯着宣玉的脸,挤出声音,颤问:“你师父…是谁?”宣玉见她这样狰狞的神色,不由眉头一皱,答道:“我师父是曲门之首,‘铁画银钩’曲道云。”
  只听“噗”地一声,一品朱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突然起身,抬起手就往宣玉衣襟处抓去,一边道:“是曲道云……你、你……”宣玉看着她眦目赤孔得抓过来,犹如疯癫,心中一阵厌恶,道:“做什么,不要装疯弄癫的。我再问你一次,少主在哪你说是不说!”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点,想避开这疯女人。
  一品朱衣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见着血一股一股从口中流出,勉强只听得口中发出几个字:“是你……你是…红含,不是我……”“你说什么!?”宣玉皱了眉,眼见着她一张血脸猛地凑了过来,手下不禁一用劲,将她往旁边一推。只听“碰”一声,一品朱衣翻下了床去,拽在宣玉身上的手往下一带,把宣玉的衣襟扯开了。宣玉怀中的东西一声脆响掉了出来。
  “啊!”却听一品朱衣一声高叫,眼睛直盯着这边。身子挣了两下,软软的瘫在那儿不动了。
  宣玉横眉唤了几声,也不见有应,原来竟是适才危机时手中不由地加了力,一品朱衣本就残弱,经不住这内力一催,就这样被生生磨死了。“啐!”手一甩,一阵懊恼!
  停了一停,再看一品朱衣致死不能瞑目的样子,瞪向自己这边,绕是之前也杀过几人,也没见过这么癫狂诡异的表情。宣玉眉头一皱,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弯下身拾起方才落在脚边的一块佩玉,揣回怀中。
  转念一想一品朱衣方才说的话,心里有了些底子,转身一把推开窗子,从中跃了出去……
  夜色凝重,孤月照不到消失在远处巷中的身影,只留下小楼红阁中的一片狼藉。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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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第三章:雁回少主
  邬叶城的坐镇门派是邬叶派,地处邬叶城东山水边。习武之地自在静修,离内城还有上一段距离,派中弟子也是难得出来玩上一回。
  今个这难得的一回显然是没看清黄历,只闹得陈介一鼻子晦气。
  花酒喝得不痛快,几个师兄弟都觉得未尽兴,起着哄地往赌坊里钻,一边搭着陈介道:“二师兄,咱嘛能屈能伸!你就当被狗咬了算了。”说得精彩,反正被狗咬的那个又不是你。陈介只得又跟了他们进了赌坊凑热闹,可惜满脑子还是刚才的事,陈介心想:“面子都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去那找乐子……”一时间做什么都觉得败兴。这样磨磨蹭蹭折腾了一晚上,那一帮子师兄弟也终于想起回去了。
  又不料,倒霉的事没个完。这一路走到都临瞅着自家大门了,一摸身上,陈介心里一沉……腰牌子不见了。“准是刚才跟那小子打的时侯弄掉了。二师兄,你要不回去找找?”旁边师弟说道。
  自然要回去,这东西不找不行。
  要是给谁捡去了,打着邬叶派的号生了事,追究起来那责任得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门下弟子担得起的。匆匆别了师兄弟,转头就原路返回去了。算来算去,陈介心里叹气,今天惹上的那小白脸,真真是霉星啊。
  正想着,前面路上一道弯,只觉两团黑影迎面,“碰”地撞了个正着。“啊呀!”一声惊呼响起,只听对面一小姑娘的声音焦急地问着撞上他的人:“姑娘、姑娘你没事吧……”这声音很是耳熟,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正扶着身旁一位清弱高挑身材的小姐。那小姐摇摇头,按着适才被撞上的肩,一抬脸,陈介大吃一惊,这可不就是玉露坊的第一美人红含吗?!
  陈介脑子蒙了一蒙。这红含…果真是眉目如画!平时多见得是她坐在纱帘之后的样子,不料竟在此时这般遇见。看来这晚上不算霉的,还是有赚的!陈介念头飞转,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那跟着红含的小姑娘见他这样,忍不住道:“你,你!你看什么……”陈介才倏然回魂,连声抱歉。
  却见红含的目光落在陈介的衣服上转了一圈,突然急急抓住了他衣袖,一副温温低清的声音匆促道:“少侠,少侠!快带我去见你们裴掌门……”陈介愣得一愣,立时反应过来,问道:“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红含道:“来不及说了,快走!”
  陈介心中狐疑万分,倒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带了红含她们朝邬叶派那边去了。出得城郊,往邬叶派去有段路不太好走,没多时就听旁边两人已经气喘连连,陈介不得已,问:“二位姑娘可要歇歇?”红含咬了牙摇摇头,双髻小婢更是不肯歇了,陈介便说:“这里往前面去了,过了那亭子再走三四里路就到了,也…快了。”
  红含听了,刚点了点头,就听不远处一个声音道:“不用走了,红姑娘既然约了我,哪有留下客人到别处去的道理?”声音快速靠近,转眼风声已到身后。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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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这个的改文……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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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溏镇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大酒馆,陈介便看着随便选了家干净些的,一行四人就进去坐了。宣玉随手要了几个菜,然后眉头微皱,“什么都没有……”红含这一路只是冷着脸,让吃吃让睡睡,不予交谈,自然什么也不抱怨。小槿现在管红含叫“公子”了,依然是只管是公子做什么她做什么。
  陈介听了宣玉这话,咳了一声,嘴皮一动便想顶他一句。又忍了。宣玉最烦见这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冷眼看着他。终于陈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很有几分勇气地说道:“我就是想说,大男人吃吃喝喝的,讲究个什么……”
  宣玉横了他一眼,将筷子一提,见菜上来,皱着眉头便吃了起来。陈介点点头,加了一句:“这就对了。”勇气可嘉。说得宣玉眉梢顿时一挑,忍怒不发。陈介马上就不再吭声了,勇气可嘉,到底要适可而止。
  红含这顿饭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小槿见状连忙便道:“公子,是不合胃口吗?”红含摇摇头,又看了陈介一眼,道:“我想换壶茶水。”陈介回头“小二”、“小二”地唤了两声,站了起身,说:“我去叫。”
  宣玉面无表情。陈介走到馆子对角那小厮面前叨咕了几句,看了看这边,又叨咕了几句。宣玉只冷眼斜看着,见陈介脸上渐显了几分着急和尴尬。突然,那小厮不耐烦地把衣袖一挥,大了声道:“这位爷,你让我上邬叶给你找裴掌门去?邬叶这么远,谁有这功夫帮你跑这个腿啊?”陈介脸上表情一僵,忐忑地朝宣玉看了过来。
  却见宣玉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哈哈”地仰头笑了起来。笑完眉梢一挑,恢复了冷色看着愣站在那边的陈介,凉声道:“你倒是挺大胆的。原来这壶茶,是打算从邬叶给我们运过来。你又知道不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
  只听那边店小二嘴里念念有声:“这年头,连跑腿钱都没一个,就会说自己是邬叶的弟子,想占谁便宜呢?……”看着陈介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宣玉不禁嘴角一扬,伸筷子夹了点菜,心情泰然得意之下,只觉得菜也没这么难吃了。只是另外三人脸色一片黯然,更是吃不下东西。
  待出了馆子,宣玉目光在街市上环了一周,回头对陈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次本公子心情好,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想搞什么鬼,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掀了车帘将红含主仆让上车,道:“少主,这里离邬叶太近了不大安全。我们只得再赶上那么一段路,劳累少主了。”红含淡淡地看了宣玉一眼,一声不吭,进了车去。
  宣玉站在陈介旁边,眯着眼睛扫过这溏镇,叹道:“这一程,不晓得要走多久呢。”用力地一拍陈介肩膀,“收起你的‘侠义心肠’吧。”嘴角,着实是嘲讽地冷笑了一下。
  陈介垂头拎了赶骡子的小鞭,斜了眼,瞄了还在馆子里用饭的几个人一眼。宣玉虽是武艺高,但显是初入江湖涉世未深。陈介若是没看错的话,适才同一个馆子里吃饭那几人衣服略厚风尘仆仆,应是从北方下来往邬叶去的,又带了刀剑,显然是江湖中人。只盼他让小二说的那几句话传到了他们耳力,等他们到了邬叶,没准能报上个消息去……
  一扬手里的鞭子,小骡车徐徐滚动了起来,现在这样,也只能是看招拆招,见步行步了。
  这样又行了五日,中途过了几个地方,又依着老法子换了三次车,平时住店打尖都四人一道,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几人心里都只觉得焦急。陈介渐渐看出来了,虽然那宣玉左拐右掩的,其实还是打算往西北方向去的。这日打尖,陈介见桌上的菜肴中都添了些辣子,心知这便已是过了江淮一带,邬叶更是遥不可及了。
  宣玉似乎也知道这个,这几日心情愈加好了起来,对陈介的欺压奴役也少了些,反倒让陈介心里发毛起来,那天甚至自嘲着对小槿说:“等安稳地到了,估计你陈大哥的命也就到头了。”
  小槿眼睛忽地就凝满了泪光,哭腔地说道:“陈大哥,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家公子怎么办啊?”陈介心想这也不是我想不想死的问题,只得叹了口气,道:“再说吧,再说吧,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
  四人各有心思,这顿饭也是吃得寂寂无声。外面的雨嘀嗒嗒地下着,很有几分春末的凄凉。宣玉看了看天色,才道了声:“今天这里住下吧……”就听店小二门口一声招呼:“几位爷,里头请那!”门口进来了几个带着雨笠拿着剑的人进了客栈。宣玉一声不吭,手袖一抖,一柄墨剑横搁在了桌上。
  几个人进了店,也不脱雨笠,捡了几个位置坐了下来,竟巧巧地把宣玉他们逼在了死角,陈介与红含面面相觑了一下,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只见小二凑上去问:“几位爷要点什么?”一人答道:“随意酒菜。”扣了点碎在桌上,由得小二应着拿去了。
  “陈介。”突然听宣玉一声说道,陈介吓了一跳,这怕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应声。
  宣玉看了他一眼,突然扬起手,“啪”地一巴掌打在了陈介脸上。旁边的小槿“呀!”地一声叫了出来。陈介捂着脸,“你!你……”愕地说不出话来,下一刻却听宣玉道:“你可以滚了。”
  陈介一愣,“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却听那边桌上的一人半抬着语调,说道:“师弟怎么还是这样的性子?这出来一趟,好似也没什么长进啊。”
  宣玉眼睛一沉,看向那边缓缓道:“师兄,你来得巧啊。”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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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ooh 楼主
第五章:黄雀在后
  “不知你们领的是什么任务,赶巧就那么顺路,和我走到一块来了。还是,师兄你一路跟着我们,就是想关心关心师弟?”宣玉冷着脸问道。
  陈介恍然大悟,原来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照这情形看,这师兄弟两却好像不是一路的。只听那师兄道:“确实,我本是顾着同门之情,想照应一下师弟你的。只是…师弟你的做法实在是有违雁回宫规矩,师兄我不得已,要出面向你问个清楚。”
  宣玉眉梢一挑:“哦?我做了什么事有违宫规,让师兄你给挑着了?”
  师兄道:“雁回宫少主在那场宫变中死去多年了,师弟又怎么好随意找一个人冒充以便邀功呢?”话音落,只听“碰”地一声,宣玉一掌击在桌沿上,怒道:“霄炼!我做什么自有分说!你们武门的人,要插手这件事吗?”
  那个叫霄炼的师兄咄咄直逼,道:“我们自不会允许你带一个冒牌少主回去滥竽充数。”
  “左副宫主允许你们来这样做?!”
  “我们武门门主说的话,一样算数!”
  宣玉冷笑一下,“好啊,这话我记下了。少主当前,你们居然敢以下犯上,真是大逆不道!”说罢手一按剑,直取霄炼而去。兵刃相见,“大逆不道的是你!”只听霄炼道:“一个都别放过!杀了他们!”一时纷纷剑光,直指宣玉他们而来。
  陈介初时见他们内讧,本是窃喜,想着此般可以趁乱逃跑。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下手阴狠,竟是打算将他们全诛灭在此,不留活口!只听宣玉一声喝道:“陈介!接着!”眼见他一剑刺中对方一人握剑之手,那人惨叫一声,长剑掉落,宣玉荡剑击在那柄长剑之上,一把明晃晃的剑迎面向陈介直飞而来。
  陈介一把抄住剑柄,胳膊一抬,“哐”得架住了一人砍落下来的剑锋。才发现之前被宣玉封住的真气又在体内转了起来,原来宣玉打他的那一巴掌,竟是帮他解了穴道。“家伙,解穴不好好解,给我一巴算什么……”心里抱怨归抱怨,手里可没闲着,长短十八剑拼了老命地挥使了出来。
  就听身后小槿尖叫连连,“公子!公子!来人啊……”红含只得拽了吓坏了的小槿拼命地向后躲退。突然宣玉急退回到他们身边,说:“你们往门那边去!”说完一回身,剑如雪绽,一下子接过了陈介对面那人的剑势。一牵一迎,那人剑顿时脱手,刺在地板上。宣玉抬脚一下踹在那人心口,就见他如同断线纸鸢似的朝霄炼那边摔了过去。“快走!”宣玉推了陈介一把,陈介起了剑,领着红含就向门口处突围而去。
  对方自然要拦,宣玉却已接了上去。剑尖点点,左右分刺,将几个攻势都引向自己这边来了。只听霄炼冷笑道:“好你个闻梅伏雪剑,就看你一把剑,挡不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了!”
  宣玉冷道:“便是你们这些武门的人都上,也及不上我一个!”霄炼切齿:“好大的口气!”一把赤锋剑压了下来。宣玉冷哼,手腕翻转如风。那墨剑便如风端迎立的梅枝,雪来则低梢,扬风则退雪,进退之间,霄炼始终是胜不得他。
  宣玉剑刺霄炼右肋,同时扬声喝道:“雁回宫武试,你年年在我之下!你有什么脸?!”一语毕,那被霄炼迎剑拦下的剑身突然一软,便犹如风中梅瓣,随意任飘,“唰”地一声鞭在了霄炼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霄炼的剑立时落地。
  只听门那边注意着红含他们的人喊了起来:“师兄!他们要跑了!”霄炼捂着手腕退后,咬着牙死死盯着宣玉,切狠道:“不!先给我杀了江南无所!”
  宣玉这边压力顿时增大。却见他临危不惧,“哈哈”一笑,翻身跳上桌面,突然字顿朗然道:“古来皆看雪压梅……”低剑一扫,同时接住了几把刺来的长剑,剑身顿时往下一沉。“怎悟寒香傲霜回!”剑身带着它们手腕一转,又牵住了另外一边刺来的力道。只听宣玉接着笑道:“堆枝何惧百折头,孤自临风…尔、等、谁!”最后三个字问得是一派傲气!剑身猛地一提,几把长剑纷纷被带向一边。只听“丁零哐啷”一阵乱响,和自己人那边使来的刀剑对在了一起。
  面前一人使刀劈来,宣玉一声长喝,一脚飞踹在那刀面。同时向旁踏在其中一个人头顶,足尖下用力,“啊呀!”那人一声惨叫,竟是天灵盖皆被踩碎!身后刀光剑影,宣玉已借着力一个起跃,翻至门口。回剑直刺逼开正和陈介夹斗不休的一人,一齐抢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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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处拴着几匹骏马,正是霄炼他们的,宣玉笑道:“好啊!连马匹都给我们准备好了!”随手一挥手,砍断了系绳,冲陈介叫道:“上马!”说罢翻身,顺手一把将红含提上马来,一夹马腹飞奔而去。这边,陈介同样抱着小槿跳上马去,一同策马逃去。
  霄炼等人从门后追了出来,却见宣玉一回身,扬手分射如电,那几匹还未解开的马长嘶起来,扑通扑通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跑了!”一人说。“闭嘴,我知道!”霄炼愤愤地从一匹马的腹上拔出一枝梅花来,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看着绝尘而去的四人,狠狠道:“可恶,江南无所!我定与你没完!”
  疾雨不须归,纵马如飞,野旷天低风哑树,天地唯一摧。小槿自陈介怀里抬起头,盖着雨声大声问道:“陈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陈介抬头看了看疾奔在前的宣玉,讷讷道:“不知道。”他们已经这样淋着大雨疾走了一个时辰了,旷野的雨势总是格外凶猛,小槿被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正说着,前面宣玉的马渐渐慢了下来。
  宣玉一提马缰回过头来,对陈介他们说道:“不往前赶了,那边山多,我们过去寻个山洞避避雨。今个休息一宿,明早起来改道。” 只见他面似寒霜,全然没有了刚才力敌众人的那份光彩。陈介耸耸肩,叹道:“折腾一场,最后还是祸起萧墙。”宣玉冷冷瞪了他一眼,一提缰绳,朝山那边奔去了。
  山洞里,也是又潮又湿的一片。宣玉在一旁用内力烘干了一些枯枝,扔给陈介,终是把火升起来了。小槿挨着红含,一齐坐到了陈介身边取暖。宣玉一个人在火光那头,自始至终表情冷冷地,也不说话。过了一会,突然叫道:“陈介。”陈介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宣玉说:“过来。”
  陈介只得起身过去。只见宣玉从怀中取出几个竹筒,打开一个,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丸来,递向陈介说:“把这个吃了。”陈介退了一步,“这是什么!”宣玉道:“狼蛛断肠丹,吃了它。”
  开什么玩笑,一听那名字,便知道定是毒得不能再毒的丹药,陈介手按在了剑柄上,心想左右是个死,宁可拼死也不能这样吞药,那岂不等于自尽!
  宣玉看了他一眼,说道:“吃了它,三个月后在雁回宫给你解药,我保你平安回去。”又道:“现在大敌当前,我不封你穴道,你得助我保护少主。”陈介愣了一愣,回头,只见红含和小槿正齐齐地望着他。迟疑片刻,陈介一咬牙夺过了宣玉手上的狼蛛断肠丹,塞进嘴巴,“咕噜”一声咽了下去,然后张开嘴示意宣玉看了看。宣玉点点头,表情微微一松,似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宣玉解开自己的衣襟,转过身淡淡说道:“现在,帮我上药吧。”
  这才见,宣玉左肩后背上长长的一道血口,皮肉翻起,伤口入骨三分!鲜血正从中泊泊涌出,细看那微弱火光照不着的地面,已是湿成一片。陈介大惊又大懊,适才雨水太大,竟没发现这道深伤!此时知道了,毒药却已经入肠。啐!又着了这小白脸的道!
  陈介的手握紧了拳,半饷,终于叹了一口气,上前帮宣玉上药裹伤去了。
  却听那边,红含的声音突然意外地响起:“适才那些,是什么人?”宣玉闻声看了过去,这是启程至今,红含第一次和宣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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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此时,突然一把剑临空凌空横出刺向了宣玉右腕。宣玉剑气迅速一回,“唰”地和来剑交上了。只听一个似笑非笑地声音道:“师弟,幸会。”
  宣玉收剑一退,打量来人。来人生来一双弯弯眼,似乎一直在笑着。此时更是嘴角一扬,对宣玉道:“师弟,现在情形,你们恐怕是走不掉了。”
  宣玉斜眼扫去,只见周围的人迅速将他们围上可,少说也有十来人,那个霄炼也在其中。宣玉看向刚才说话那人,嘲讽道:“武门这次,真是大动干戈。思召师兄,没想到你身为御剑武使,也来趟这趟浑水。”思召仍是一脸含笑,道:“师命难为,我也不愿看见同门相残,师弟还是弃剑降输吧。”
  宣玉冷笑一声:“弃剑降输?还没比过,又怎知输赢!”剑尖一起,指向思召。思召悠悠一叹,背剑身后,道:“当年师弟在武试会上崭露头角时,身为师兄的我已是御剑武使了。这么多年最可惜的,就是没有机会领教师弟你那套闻梅伏雪剑。今日,就当成全我的心愿吧……”话音落,剑诀一捏,手中招式如同银电白霜般铺天卷地而来。宣玉清喝一声,迎身而上。
  霎那间,只觉这林间一处荡风扫叶,两人脚下踏起的溪水飞溅,一如绽在其中的剑花。陈介在一边见了只觉眼花缭乱,宣玉灵身游走,剑招之快当真犹如挟着漫天落梅。可是无论怎样怎么变招,思召的剑始终封着他的去路,这武门御剑使之号,果真不是白当的。
  就在此时,霄炼使了一个眼色,几人剑光一亮,朝陈介他们围了过来。
  陈介将红含和小槿往身后一挡,提剑和那几人斗了起来,左支右挡之下,没一会功夫,胳膊上就吃了两道。突然身边身影一晃,只听丁当几下,宣玉抽身过来帮他挡了两剑,低声道:“东南角,你带人走。”陈介一愣:“你呢?”宣玉冷着脸:“别管我,三个月后带人来雁回宫拿解药。”“你……”陈介这才想起他手上还有这把柄,一转身,护着红含他们朝东南角冲而去。
  宣玉正好身子一仰,躲过了思召的剑气。只听思召笑道:“师弟与我过招,怎还如此的不专心?”宣玉冷冷回道:“你算什么东西。”思召道:“清孤自傲。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这样的脾气,要吃大亏的……”宣玉眉头一皱:“干你何事。”说罢又引剑而上。
  溪水自西向东,东南角正是一片林木,宣玉看得不错,东南角之守力略薄,陈介展开长短十八剑抢路而去,逼开一人扣住一匹黑马,翻身而上:“快!上来。”红含一推小槿,陈介将她拉上了马,伸手又朝红含拉去。不料,红含看了他一眼,突然向后一退。
  陈介心里咯噔一下,喊道:“做什么?快上来!”红含却仍是不动,陈介眼见来人已到了红含身后,一咬牙,不得已又飞身而下,提剑而去。小槿失声叫了起来:“公子!陈大哥!”
  这边,宣玉正和思召斗得厉害,猛然听得这样一声,心中一惊,视线不由飞速朝那边偏去,却听耳边低低一声:“难怪动作看着不如从前了,师弟伤了也不说一声。”宣玉手腕上顿时一紧,被思召扣住了。只听他说:“你看,这样脾气,不是吃亏吗?”宣玉还待要挣,突然一哼,思召点在了他腰间章门穴上。宣玉的墨剑“哐当”跌落在溪石上,思召捞住宣玉软下去的身子,悠悠道:“我就等师弟养好了身子,再切磋一回吧……”
  回头,霄炼等人剑锋架着陈介三人过来了,示意道:“大师兄?”
  思召淡淡道:“杀了。”
  陈介眼睛一闭,咬住了牙。却突然,红含的声音不徐不疾地扬起:“且慢,我有事请转告你们门主。”思召抬了抬手,止住了下面的人。就听红含道:“相传雁回宫有三经五技,记载了雁回宫至上的心法、玄法、剑法还有各种武学和技艺的精髓,你们可有听说?”思召和霄炼相视了一眼。
  红含扬起了头,“这三经五技向来由每代宫主保管。然而十七年前雁回宫遭遇大劫,宫主死于非命。那三经五技的下落,就在我身上。”
  陈介震惊地看向那表情丝毫不变红含,一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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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沧江险渡
  夜寒迎面,风“呼呼”地,似乎是要从四面八方灌进的人身子般。
  “你对武门的人说过什么?”宣玉一手提着缰绳驱马前奔,突然开口问道,“他们怎么会放过你?什么条件?”
  红含的手抓着宣玉的衣服,暗暗绞紧了,反问道:“你千方百计带走我,是替雁回宫办事,还是你只是为了那个副宫主?”宣玉不答。
  这一夜,马不停蹄。夜色中沧阳城眼见着近了,宣玉却看也不多看一眼,纵马而过,转眼便将这座城抛在了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了,马匹速度减了,绕是宣玉再催,这马终是力竭疲惫再跑不动了。抬头看时,只见天际白鳞泛金,初阳滚动在河浪的尽头,喷薄欲出。他们竟然这样疾行了一夜。
  驱马赶上,陈介已是一脸疲惫,更不用提他带着的小槿。他朝宣玉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宣玉道:“往前下了这翻阳岗,就是沧江渡了,我们改走水路。”说着望了远处江岸的一脉群山,道:“等进了那片山中,就没人能找到我们了。”陈介听得顿时觉得头大了一倍,道:“你是想清楚了?谁经得住这折腾?”
  宣玉缰绳一提,面向远处烈烈奔流而去沧江,道:“总之,少主一定要带给副宫主,不能让武门得去。”陈介心知说不通此人,看着宣玉失了血色的唇,心道:“别说我们,你又撑得住吗?”宣玉却似从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一夹马腹,带着红含继续上路了。
  沧江渡,素有沧江第一险渡之称。由此去的整整几十里水路,都在激流险滩中抢过。暗流杂道,潮浪如奔。沧阳至齐州的一段驿路未通前,虽是险渡,船只往来也多。可如今驿路一通,这里就不走货了,渡口也跟着萧条下来。只有早先代代已渡为生的老船家,还在为借路北上的人撑渡。
  此时天色尚早,陈介将小槿扶下马来,只觉看这小姑娘的表情似乎又想要哭的样子,连忙安哄道:“待会就坐船了,做船就能休息了。”小槿眼泪在框里打转,说道:“陈大哥,我晕水。”陈介只能叹气,身不由己,晕水又有什么法子。抬头看向渡口,来得太早,没几个摆渡的,只有一条船头有一个青年在忙活,船边靠着个打着赤脚带草笠的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
  陈介脚步一顿,宣玉问道:“怎了?”陈介反应过来,道:“现在没客人,船家未必愿意走。”宣玉看了那边一眼,道:“不走也得走。”陈介侧过头,低声在小槿耳边安慰道:“待会闭上眼睛,千万别说话,很快就不晕了。”小槿看着他点了点头。于是陈介带着她,一块朝船家那走去了。
  只听宣玉对老汉道:“摆个渡。”老汉停下烟袋,抬头看了看他,满嘴方言:“再等上两个就走。”宣玉道:“不用等,现在就走。”老汉慢吞吞站起来,搓了搓手开了个价,道:“最少得按六个人算的。”宣玉说:“可以。”老汉依然迟迟不动,说:“得先付了。”
  陈介就见着宣玉的眉梢一挑,“唰”地一下把剑亮了出来,一脸狠样逼问道:“你走不走!”老汉的烟袋“啪”地掉地上了,知道这是遇到恶徒了,只吓得捂住自己的草笠,连声告饶道:“走!走!”说着赶紧捡起另一支篙,冲船头忙活地年青人吆喝了一声,年轻人身子也不转一下,应了一声,两人一头一尾扬手篙落,蓬船便离开渡口。宣玉“哼”了一声,将剑收了回来,转而扫了眼陈介,道:“看着我做什么?”陈介连忙摇头。
  蓬船在水中晃悠了几下,只听离岸不远处一声笑问:“师弟就这样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是怪你师兄我招待不周吗?”只见一人一骑眼带笑意立于岸边,正是思召!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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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玉当即对红含道了一声:“进舱里去。”回过头来,手中剑一紧,扬声对岸边道:“思召!少在那阴阳怪气的!有话就说!”
  思召一笑,道:“那你就跟我走吧。”宣玉道:“你可以试试。”思召一声长啸,由马上拔起,借力向蓬船跃来。宣玉手腕一转,便要接招,陈介知宣玉被封了内力,急道:“不要强来!”就在这时,变故徒生!一旁的船老汉显然是吓坏了,嘴里惊恐地叫道:“杀人啦!”撑着竹篙就往水里一阵乱戳,船身绕着激流左右旋摆起来。老汉“唉哟”一声把竹篙挥摆起来了。
  说来也巧,船一晃,思召这一跃之势刚巧就对上了船老汉手里的竹篙,险是思召变招极快,凌空一个扭转,足尖踏在了舱蓬之上。此时船老汉竹篙往激流中使劲一戳,口中又“唉哟”一声叫唤,那船在这两道力的作用下旋晃得更厉害了。
  思召大喝了一声:“装神弄鬼!尔等何人!”身子往船头落去,同时一掌击向船头撑篙之人。船头那一声不吭的青年一抬头,竟是气宇轩昂,目光如炬!稳稳一掌便与思召对去。
  思召只觉得一阵掌风压来,此人内力居然如此深厚!临急应变,只听“碰”地一声巨响,思召的身子借力向后飞去,在空中一翻落回了原岸。思召捂住胸口,一时之间竟是血气翻涌。心中惊疑不定,心知刚才那下若是硬碰,没准早没了性命。
  就这会功夫,船已在激流里几个颠颤,卷流而去了。
  渡船上,船老汉“哈哈哈”三声长笑。宣玉脸色苍白,紧握了手中的剑指向老汉,喝道:“你们是谁!”老汉停了笑,看向宣玉:“你问我们是谁吗?”缓缓转向陈介,道:“徒儿,告诉他!”
  船头处,小槿悲喜交加的哭声已经响起,对那撑船的青年喊道:“裴掌门!你们终于来啦!”裴一叶摘掉头上的草笠,一身粗衣盖不住他浑身盛气的英豪风华,目光稳稳地看向了从船舱那一头走出来的红含。
  宣玉牙龈紧咬,突然死死盯住了陈介,道:“你居然骗我?”陈介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往后一退。
  船老汉、也就是邬叶派的门主上官炎脸色严沉,看着宣玉一字一顿问道:“邬叶城的三件命案,都是你做的?”宣玉怒道:“我自处理我们宫中内务,要得你管!”上官炎面如寒霜,点头道:“好,好。杀人者偿命,今天就教会你这道理。”一提手,汹涌的内力排山倒海朝宣玉胸口盖了下去。
  宣玉起手便要接,只是此时他的内力只如寻常人,又如何能接得住?眼看就是一招毙命!却忽闻陈介大喊一声:“手下留情!”身子一晃挡了过去。上官炎一惊,力道一偏,“碰”一下击在宣玉肩膀上。宣玉一口鲜血喷出,犹如纸片般朝激江中飞去。陈介在船板上一踏,回身就去救。才出了船身,心里惊觉!真是找死……
  只听“噗通”两声,两人跌落水中。陈介在激流里一把用力拉住宣玉,便听船上上官炎喊了一声:“徒儿!”裴一叶喊道:“上官先生,别过去!”一个浪打来,两人双双没了影迹。船舟却奔乘着沧江,将船上的人送向了远方……
  常说,一日,便是千百个生死轮回,离合聚散。船上,裴一叶看着略显憔悴的红含,淡淡说道:“抱歉,我来迟了。”
  ……
  这日如同寻常,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夕照的河岸,一只水鸥停了下来。这河泽之地正是禽鸟栖地,苍草丛生。却突然,丛中看似安静的一隅猛地一阵动静,那只水鸥便“扑啦啦”地惊飞走了。就见原本在丛中匐着的一个黑影,翻身爬了起来。
  陈介挣扎着撑起身起来,咳咳得吐着嗓子里的水。一低头,只见自己身下躺着的,正是紧闭双眼的宣玉。
2009年02月14日 10点02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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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好了。宣玉背上的真气突然一收,老妇猛地一把抱住了他,一边哭道:“你不认我了?你还在怪娘是吗?娘错了,娘当初就该帮你的。”宣玉一惊,喝道:“放开!”挣着就去推那老妇,且不提那老妇身怀绝技,单说宣玉大病未愈,又怎么挣得开?宣玉只觉那老妇越抱越紧,便似要把自己碾碎在她怀中一般,心里惊恐不定。突然手上一实,陈介上来握住了自己的手,朝老妇道:“师…师娘,师弟了受伤心情不好,我来跟他讲讲。” 宣玉手一挣,陈介手却一紧,牢牢抓着没放。
  老妇一顿,看见陈介握住了宣玉,她搂着宣玉的劲道慢慢小了,脸上渐渐露出了一片欣喜,道:“好、好。有你照顾白儿,自是最好……”说着突然匆匆站起来,又突然匆匆转头,帮着宣玉躺好,细细地掖好被子,有点恍惚地朝外走去,道:“你肯陪着他了,那就好了,什么都好了。”门一开,容嫂的声音急切的传来:“夫人!”
  宣玉和陈介面面相觑,一时对这样的情况都是一阵无语。过了那么一会,宣玉突然手一动,从陈介手里抽了出来。
  陈介挠了挠头,道:“她似乎是认错人了。”宣玉道:“废话,我像她儿子吗?”陈介道:“我看这老夫人似乎也是心有难处。”宣玉道:“有难处就能乱叫一气占我便宜了吗?”陈介顿了顿,道:“无论好歹都是人家救了你。她都这把年纪了,就算认你做干儿子,也不算占你便宜。”宣玉眉头皱了半天,心道,那就不管我愿不愿意了?沉默了一会,却还是转开话题,问道:“这是什么地方?”陈介道:“似是一个武庄,不过里面没什么人。”宣玉道:“那疯婆子的功夫邪门的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早些离开。”说完身子一起,没起到一半,又软趴趴地倒了回去。
  陈介连忙按住他,心想,这一走想必又是要去找红含了,到时候见到师父他们,也不知怎么收场,便说道:“先不急,你这个样子,起码要养上十天半个月。”宣玉那一下挣得过劲了,此时也是一片眩晕,只软着舌头道了句:“不行,马上就走……”陈介帮他把被子拉上去,随口哄道:“好,好,我们这就走。”宣玉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再待他醒过来时,已是昏晚,只闻见一阵淡淡的饭菜香。那老妇的声音不绝不断地传来,中间夹着陈介“恩、恩”的应声,就听老妇说:“我当年后悔让你娶了妻子,我明知道这孩子心里喜欢你,我怎么这么糊涂呢。”又听她说:“白儿嘴上不说,心里面难受着,他难受我也难受啊。可是他找你去了,又能怎样呢?”陈介差点要打哈欠了,连忙又“恩”了一声。老妇叹了口气,道:“明知你是不会喜欢他的。那次,师娘真是狠心,竟想了结了你的性命,断了他这念头,还好你师父来了……”陈介听到这里,咯楞楞地打了个激灵。
  老妇已经慢慢靠近,握住陈介的手,道:“是师娘不好,师娘太自私了。师娘怎么会那样想?师娘对不起你啊。”陈介只觉老妇的手打着颤,“师娘明知道你不喜欢……”老妇渐渐用了力,指甲都要嵌进他肉里了。陈介连忙提声道:“且慢!我喜欢,我当然喜欢。不喜欢又何必在这陪着他?”
  此时只听床上的宣玉突然道:“师兄,是不是要吃饭了?”老妇一下子放开了手,微笑着看向宣玉,道:“对、对,吃饭了。”推了陈介一下,道:“你去。”陈介连忙应了一声,移过桌椅到宣玉床边,将宣玉扶起来些,端起碗一口一口给他喂了起来。
  宣玉吞下一口稀粥,和陈介对视了一眼。
2009年02月14日 11点02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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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强人所难
  这样连着折腾了三天,宣玉能挣着下床走动走动了。陈介说,这还是多得那老妇的内力深厚,每天帮宣玉打通经脉,宣玉皱着眉头不甚领情,道:“她每日过来念叨我一回,威胁你一回,还硬是要看着我们…我们演戏。有什么意思?”陈介只得苦笑。
  这演戏,宣玉是极不心甘情愿的,奈何这疯老妇认定了她的宣玉儿子倾心陈介师兄,整天七分软磨硬泡三分威逼恐吓,外加这偌大的庄子偏跟没了人似的,连一个能使唤的下人都没有。陈介便在疯老妇殷殷热盼的目光中,担当起了宣玉所有的起居饮食。
  第一日早晨起来换换药,擦擦身子,除了老妇在一旁死死盯着,也没什么。擦完后宣玉动了两下,细声说了句话。陈介没听清楚,凑过去追问一声:“什么?”宣玉的脸冷了下来,说:“我说你们都出去。”陈介犹未搞明白,老妇就笑眯眯地说了:“白儿要解手了是吗?没事,让你师兄帮你。你们一起长大的,谁没见过谁的。”
  你儿子和那师兄一起长大了,他可没有跟这陈介一起长大!宣玉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攥着拳头使劲望床沿一砸,吼道:“出去!”这一怒,终于震慑到了疯老妇,连同陈介匆匆退了出去。宣玉只觉气得浑身发烫,继而的大半天里,都只是对陈介冷着脸。
  待到真能下床活动了,宣玉和陈介都似松了口气。
  宣玉看了看外面,道:“你这两天怎么没在山庄里转转?”陈介叹了口气,且别提了,那日,他前脚出了宣玉这院子,还没走出几步,就听一个有点尖锐地声音在后面问道:“你是又要丢下他,自己走了吗?”陈介才回头,眼见一只苍老的手如闪电般抓到了面前,正是那疯老妇。陈介大叫一声,连忙闪避,这疯老太的功夫却是极高,陈介还未挪上两步,那只手已经一拐一扣,卡住了陈介的脖子。
  陈介心脏都跳漏了一拍,那老妇卡着他,却没再使劲,就这样僵持了半天,老妇惨然一笑,道:“你是故意不还手的吧。”陈介想,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妇道:“你怪师娘吗?”陈介立马摇摇头,我哪敢?最后老妇放了手,缓缓摇头道:“你走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陈介哆嗦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盆,道:“我…去打点水。”
  老妇看了陈介半饷,眼中不知道闪过些什么情绪,最后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适才是师娘怪错你了。”伸手过去,帮心有芥蒂的陈介理了理衣服,慢慢地温和地问道:“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身子不适?”陈介被如此突兀的一问,摇了摇头,道:“没有。”老妇看着他道:“白儿的饭食里,都添了药材的,那些药材性热,你跟他吃一样的,会伤身子的。”陈介连道:“不碍事。”老妇脸色一沉,陈介噤声,老妇叹了口气,伸指在陈介周身几处大穴上飞速点了几下。陈介只觉得一股温温之气在奇经八脉转了起来。老妇道:“平时就按我给你点的穴道运上两圈,对你有好处。师娘也是……不得已的。”陈介看着老妇寂落的神情,终于还是说了句:“谢谢师娘。”抬眼看去,院子尽头站了个人,正是在大门口见过一次的那个老者,依然只是背着手漠然地看向这边,不动声色。
  陈介到后来才知道疯老太就住在这院隔壁,你说她疯,可对他们两人的监视,倒真是时时刻刻滴水不漏。“她是生怕我一个人跑了。”陈介说。
  于是宣玉道:“我跟你一块去外面走走,我看那疯婆子不打算让我们走了。我们需得看好了出路,倒时趁夜好逃。”陈介点点头,又想了想,给宣玉披了件衣服,扶着他走了出去。才出得小院,就听宣玉道:“别向后看。”陈介知是有人跟上来了,低应了一声,两人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在鹤羽山庄空荡荡的庭院里散着步。
  
2009年02月14日 11点02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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