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进了城,黄蓉忽然定下身来,扬声道:“是哪位高人前来襄阳?黄蓉有失远迎。请出来吧!”铮铮几声琴响,静夜中分外悦耳。一人轻笑几声,道:“黄毛丫头,咱们又见面了。”见郭破虏护在黄蓉身边,点了点头,道:“小兄弟也在这里。” 黄蓉见了来人,忽然想起一段往事,脸上也不由自主浮上几分笑意,道:“原来是你。快六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铮铮琴响,那人笑道:“不错。我终于来了!” 郭破虏看时,那人青衫布鞋,横抱古琴,月光之下,一半银发一半黑丝,正是当日太湖相遇的宋三多!黄蓉七八岁之时,晏西风曾带着宋三多去过桃花岛。宋三多比黄蓉大上两三岁,对黄蓉来说,却是她第一次见到与自己岁数差不多大小的人。大人之间的恩怨,小孩子是不会懂的。初次见面两人充满了好奇和戒备。很多年过去了,黄蓉已经快忘了当初
上岛
的那个少年,但她一直记着那个只呆过一天的童年玩伴,第一声叫她时,便是:“黄毛丫头!” 郭破虏忽道:“宋前辈,你受了伤?”宋三多青衫虽仍齐整,但沾尘染士,几处颜色暗黑,显见是经过一场混战。黄蓉笑道:“原来闯蒙古军营的是你。难怪他们会向八思巴告急。” 宋三多长袖一拂,琴弘发出一阵急促之声,道:“哈哈。不错。老朽路上听得人说,小徒跑来襄阳,被蒙古人所擒。便跑去军找他们问了一问。想不到蒙古军中好手不少。一个道士便令我差点脱不得身。哈哈。”他思之方才凶险,不免颇为惭愧自己太过托大。 黄蓉恍然大悟,道:“原来宋大哥是为寻找爱徒而来。小妹方才还在奇怪,上辈之人已逝,以前的恩恩怨怨,实在不足以令宋大哥冒如此大险,前来襄阳。” 宋三多哈哈大笑,横了郭破虏一眼。郭破虏心下一虚。不敢说话。宋三多面容一整,道:“不错,家师与黄岛主俱已仙逝。但家师身前留有遗训,破尽桃花岛绝学。不才数十年惮思竭虑,自信略有小成。与这郭夫人一架,却早晚要打的。” 黄蓉笑道:“不错,咱们这一架,早晚是要打的。”竹杖微探,作势欲击。郭破虏见二人谈笑之间,却突然变成了要动手过招,不由一怔。想着自古道父母有事子女服其劳,自己待立身旁,岂有让母亲亲自对敌之理?当下踏前一步,叫道:“宋前辈!” 宋三多微微一笑,将琴横抱身前,道:“郭世兄虽然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端的不凡。要与老夫动手,原也是配得上的。太湖那一架,老夫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一边说,一边席地坐下身来,琴横膝上。黄蓉听他夸奖郭破虏,心中大喜。宋三多道:“嘿嘿,郭夫人受了伤。老夫再无礼,也不敢这个时候与夫人动手。只是师门传下一阙清心普咒曲,今日想请郭夫人品评一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枝檀香,插在身前,左手拇指隔着尺许,突的曲指一弹,香头一亮,立时燃了。旁边二人大吃一惊,只觉此人虽然疯疯癫癫,内力之深,实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黄蓉心想:“他席地、横琴、燃香,接连演示了三门极上层的武功。果然针对我桃花岛的武功而来。”郭芙败在冯芊芊之手,黄蓉虽觉诧异,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只觉晏西风师徒数十年苦心积虑,另辟蹊径,果然有绝高成就。自忖自己单凭家传武学,要胜过此人,委实半分把握也无。 宋三多抚动琴弦,铮然有声。郭破虏望望宋三多,又望望黄蓉。黄蓉想道:“三儿跟他爹一样,学武进境远在他人之上。但处事机变,却总是慢上半拍。”她微微一笑,道:“数十年不见。宋大哥的武功琴艺,俱臻妙境。琴声中正平和,王道之境。小妹家传碧海潮生曲倒也显得小气了。可惜,可惜……”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发亮,嘴角笑意嫣然,衣袖无风自动。宋三多哈哈大笑,道:“这些蒙古狗子,竟然追到这儿来了。胆子倒是不弱。” 话音未落。屋顶街角突然冒出十数人来,黑衣蒙面,一语不发,围将上来。宋三多并不抬头,慢慢调理琴弦,一边道:“嘿嘿,十四个,街角还有两个。他们倒也瞧得起我。咦!”他突然咦了一声,满是惊奇,道:“不错不错,是辽东伏虎门的人物。伏虎禅功由轻返重,圆转如意。应该到了第七重。你是掌门人孙伏虎!”他本来一直漫不经心,对来敌浑没放在心上。这时却猛的站起身来,一手直指当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满是戒备。
2005年10月22日 0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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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个少年,但她一直记着那个只呆过一天的童年玩伴,第一声叫她时,便是:“黄毛丫头!” 郭破虏忽道:“宋前辈,你受了伤?”宋三多青衫虽仍齐整,但沾尘染士,几处颜色暗黑,显见是经过一场混战。黄蓉笑道:“原来闯蒙古军营的是你。难怪他们会向八思巴告急。” 宋三多长袖一拂,琴弘发出一阵急促之声,道:“哈哈。不错。老朽路上听得人说,小徒跑来襄阳,被蒙古人所擒。便跑去军找他们问了一问。想不到蒙古军中好手不少。一个道士便令我差点脱不得身。哈哈。”他思之方才凶险,不免颇为惭愧自己太过托大。 黄蓉恍然大悟,道:“原来宋大哥是为寻找爱徒而来。小妹方才还在奇怪,上辈之人已逝,以前的恩恩怨怨,实在不足以令宋大哥冒如此大险,前来襄阳。” 宋三多哈哈大笑,横了郭破虏一眼。郭破虏心下一虚。不敢说话。宋三多面容一整,道:“不错,家师与黄岛主俱已仙逝。但家师身前留有遗训,破尽桃花岛绝学。不才数十年惮思竭虑,自信略有小成。与这郭夫人一架,却早晚要打的。” 黄蓉笑道:“不错,咱们这一架,早晚是要打的。”竹杖微探,作势欲击。郭破虏见二人谈笑之间,却突然变成了要动手过招,不由一怔。想着自古道父母有事子女服其劳,自己待立身旁,岂有让母亲亲自对敌之理?当下踏前一步,叫道:“宋前辈!” 宋三多微微一笑,将琴横抱身前,道:“郭世兄虽然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端的不凡。要与老夫动手,原也是配得上的。太湖那一架,老夫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一边说,一边席地坐下身来,琴横膝上。黄蓉听他夸奖郭破虏,心中大喜。宋三多道:“嘿嘿,郭夫人受了伤。老夫再无礼,也不敢这个时候与夫人动手。只是师门传下一阙清心普咒曲,今日想请郭夫人品评一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枝檀香,插在身前,左手拇指隔着尺许,突的曲指一弹,香头一亮,立时燃了。旁边二人大吃一惊,只觉此人虽然疯疯癫癫,内力之深,实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黄蓉心想:“他席地、横琴、燃香,接连演示了三门极上层的武功。果然针对我桃花岛的武功而来。”郭芙败在冯芊芊之手,黄蓉虽觉诧异,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只觉晏西风师徒数十年苦心积虑,另辟蹊径,果然有绝高成就。自忖自己单凭家传武学,要胜过此人,委实半分把握也无。 宋三多抚动琴弦,铮然有声。郭破虏望望宋三多,又望望黄蓉。黄蓉想道:“三儿跟他爹一样,学武进境远在他人之上。但处事机变,却总是慢上半拍。”她微微一笑,道:“数十年不见。宋大哥的武功琴艺,俱臻妙境。琴声中正平和,王道之境。小妹家传碧海潮生曲倒也显得小气了。可惜,可惜……”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发亮,嘴角笑意嫣然,衣袖无风自动。宋三多哈哈大笑,道:“这些蒙古狗子,竟然追到这儿来了。胆子倒是不弱。” 话音未落。屋顶街角突然冒出十数人来,黑衣蒙面,一语不发,围将上来。宋三多并不抬头,慢慢调理琴弦,一边道:“嘿嘿,十四个,街角还有两个。他们倒也瞧得起我。咦!”他突然咦了一声,满是惊奇,道:“不错不错,是辽东伏虎门的人物。伏虎禅功由轻返重,圆转如意。应该到了第七重。你是掌门人孙伏虎!”他本来一直漫不经心,对来敌浑没放在心上。这时却猛的站起身来,一手直指当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满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