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4
I want the sun.
他的存在是一个奇迹。
他的生命是一场放逐。
他的疯狂是一句呓语。
他的罪恶是一页诗行。
Touched by genius, cursed by madness, blinded by love.
他的名字叫阿尔蒂尔·兰波。
他踏着风,拥抱海,追逐太阳。本是两个人纠纠缠缠、纷纷扰扰的欲望和灵魂,我眼中却只剩下他温柔的残忍,明亮的忧伤。
他被缪斯的手指触碰,天纵其才,十四岁便写下令人惊艳的诗章;他年少轻狂,叛逆不羁,以自己的身体践行自己的信念,从不屈服,从不妥协;他单纯透明,天真罄露,决不以伪装掩盖灵魂的光芒与阴影;他疯狂妄诞,带着毁灭的力量,像燃烧的火焰,光华夺目,却能灼伤每一双注视的眼睛,在绚烂中将自己和他人化为灰烬。
天才往往不被人所识。而他在十六岁那年遇到了明白他的珍贵的那个人,有幸,或是不幸?当世人仍对他的惊世诗才视而不见时,魏尔伦发现了他藏在文字里的璀璨与辉煌。这个男子懂得他的灵魂,却更爱他的肉体,因为他年轻,英俊,金色的头发里蕴藏着寂夜的星光,潋滟的眼波中流转着执拗和疯狂,孩子气的漠然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不顾一切的洒脱让人忘记这一切是何等虚妄,不由自主地沉醉在这一场幻梦里,不愿醒来。
Sometimes I’ve seen
What people think they’ve seen
I’ve wept too many tears
Heartbreaking dawns
魏尔伦迷恋他,沉迷于他青春的肉体,以虔诚的崇敬仰望他的灵魂,却不曾想到这是他的灾难,他的劫数。他虐待妻子,抛弃家庭,跟着兰波学会了流浪和放逐。他狂热地爱着他,低声下气想从兰波那里得到一句“我爱你”,却始终未能如愿。从
巴黎
到伦敦,再到布鲁塞尔,他为兰波丢下一切,兰波却一再抛弃他。他们相互折磨,将对方的生活撕成碎片,最后以魏尔伦的入狱收场。也许兰波也曾爱过魏尔伦,但他的反复无常使他的爱变成毒药——这样说让我想起王尔德和波西,但他决不是波西,他对魏尔伦的爱从未绊住他的脚步,他不知目的地,只是一直走,他走得永远都不够远,他用一生去追逐太阳,去寻找永恒。
I want the sun.
当兰波以死亡写上生命乐章的终场后,魏尔伦正在光阴流转间垂垂老去,如风中之烛。他要了两杯苦艾酒,以浑浊的眼回顾半百残年,用疲惫的心缅怀过往的爱恨,百感交集。此时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端起酒杯,依然是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脸庞,依然是明亮揶揄的眼睛,依然是在日光中静静融化的笑容,一如初见。
Tell me that you love me.
You know I’m very fond of you…Do you love me?
Yes.
Put your hand on the table, palm upwards.
少年用刀轻轻划过他的掌心,然后留下温柔的一吻。就在他曾给他留下伤痕的地方。以他一直渴望着却从未得到过的销魂蚀骨的温柔。是他心内明白自己不配获得的温柔。
因为兰波是尖锐的,尖锐如利刃,刺破皮肤,穿过手掌,留下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天才是一束穿透雾霭的光芒。
他的诗句是一道没有答案的谜题。
他的永恒是一片辉映太阳的大海。
他的灵魂是一曲永无尽头的歌唱。
魏尔伦在回忆中怀念着无情流逝的年华,墓木已拱的故人,想着当年一次次纠缠与破碎,那一场绚烂的燃烧,想着他们分开以后的岁月,如何在世事的迷局中悄悄逝去。迷茫的往事踪影中,那个逐日履风的少年依稀如旧,那个任性而倔强的孩子,天真而通透,他说,我找到了永恒。那是太阳与海,交相辉映。那片温暖而神圣的光芒,只可仰望,不可触摸。
2009年02月10日 07点0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