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林奇、梦魇与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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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 森 看着大卫·林奇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笑捧最佳导演奖并接受着观众和同行们的祝贺,我感到一丝宽慰,因为这让我想起了十一年前的那次轰动。1990年5月,当大卫·林奇以《心中狂野》在戛纳影展第一次举起金棕榈奖时,场内响起了一片嘘声,这与2001年颁奖时的盛况恰成鲜明对比。如今,时间和社会发展终于昭示出当年大卫·林奇所受的屈辱和不公,而我也从那暴风雨般的掌声中听到了那颗坚执心灵的跳动。美国著名非主流大导演大卫·林奇一直是我十分喜爱和关注的杰出电影风格大师,他的影片即使在这个克隆万物的复制社会里也依旧显得个性十足而且锋芒毕露。从1976年他以1万美元费用独立制作了影片《橡皮头》到2001年戛纳影展获奖的《穆赫兰道》,55岁的大卫·林奇在25年的从影生涯中几乎从未屈服于任何商业压力而更改自己的创作初衷,这对于职业导演来说是极难想象的,更难得的是他所拍摄的近十部影片不论在风格还是主题上,无一不精而且各有千秋,其中《迷失的高速公路》(《妖夜荒踪》)和《心中狂野》甚至可以永远镌刻在世界电影史上。看大卫·林奇的电影犹如穿梭于梦境,现实被推至遥不可及,而我们则跟随他的影像直沉入丑恶人性边缘的梦魇深渊,在那里我们被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火煎熬烧烤,泛着糊味地充满了焦虑无奈地辗转于暴力施虐诡异极端的人性扭曲与爱及宽容之间,而本能和潜意识中的冲动又使我们原本稀薄的道德判断更加凸显无力无形,只有潜藏于人性深处的恶在狰狞着无限放大,妖异而恐怖,就像一个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女孩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眶,然后又白又软地开成了一枝这盛夏诡谲的粉色罂粟花乘船划向我们的内心回顾大卫·林奇这二十年的创作,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圆圈,就像某种循环,又像是一次有意的怀旧,它纠缠着我的思想让我莫衷一是1980年,大卫·林奇创作了《维多利亚的象人》、《象人》,影片以一个患有罕见病症的奇丑无比的人的一生遭遇为线索,用版画般的效果强烈对比了善和恶,并以其客观的纪录片式的影像重新诠释了美和丑的标准。我当时就震惊于一向怪异的大卫·林奇竟有这么纯熟的传统手法,而从片中流露出的对人性的大悲悯情怀和张扬爱的精神更是让人感动不已。而二十年后的2000年,大卫·林奇重拾爱和宽容的主题并同样以传统手法拍摄了新型的公路片小品《斯特雷德的故事》。影片讲述了孱弱的73岁老人驾着割草机,行程千里去探望多年反目且已病危的兄弟的故事,其中散文化的抒情描写和主人公对爱的深刻感知以及亲情间的天然感情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使得一股温情的暖流从片中由衷涌出直荡肺腑感人至深。在我看来,这一前一后的两部影片就像是两个光明的堡垒,它们用阳光缝住了其间无比疯狂的人性丑恶,也凸显了其间几部影片的实验与颠覆。这让我想起一句歌词: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1986年,经过6年酝酿的大卫·林奇推出了他的影片《蓝丝绒》,这是一部极其怪异的充满了诡秘潮湿影像的探讨施虐与受虐的心理恐怖片。清晨美好的绿茵草地上突然裸露出一只血淋淋的才被割下的耳朵,于是我们跟随着这暴行进入了那个狂乱的世界,同时也感同身受着主人公那来自于人性深处的施虐与受虐的冲动与幸福。我们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事实如此有力地挫伤了人类的面子,以致人们被虚荣烧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承认和面对。虽然在片中大卫·林奇仍旧以美式艺术片的惯性编织了令人欣慰的结局,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完结无法战胜的心魔梦魇。之后,大卫·林奇蛰伏了4年,1990年他推出了惊世骇俗的作品《心中狂野》。这部大胆而破碎的影片雄心勃勃地触摸着人性中的狂野暴力与温暖爱情之间的柔软地带。在片中他不顾世人的侧目而以其独有的狂野恣肆的鲜血和暴力泼污了人类遮羞的面具,并以翻开的丑陋而肮脏的人性疮疤直接触怒了西方文明的伪善尊严,而且还终于迫使那些满口堂皇的伪君子们只有面对自己并哑口无言坐立不安。这种人欣赏不了大卫·林奇血肉般的真实,因为他们想要的仅仅只是午后花园下午茶间的脆饼干和谈资
2005年10月21日 06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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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又是一部超乎常理的越轨而极端的电影。当你看到尼克拉斯·凯奇像摔西瓜一样磕碎人的脑袋并鲜血迸流的景象,当你看到陡遇车祸的幸存者失魂落魄地四处寻找钱包和梳子时,你会感到自己所受的教育令你难以容忍这一切,它刺伤了我们作为人的尊严和理性。但是,暴力、狂野难道不像影片中一再出现的火的意象那样一直在我们心底的某处寂静燃烧吗?这是我们无法否认的事实。大卫·林奇就这样用他桀骜不驯魄力十足的影像彻底颠覆了人类千年文明教化的人性向善的神话。他令我们清醒认识到潜藏于我们内心的暴力因子。那是人类理性的一个破绽和文明外衣上的一块补钉,它可以使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生命转眼间就成为上帝口中的残羹剩饭,我们因此迷恋他的激情却又恐惧着他的答案。而大卫·林奇则引导我们勇敢地直视他并对这个许多人始终拒绝的终极问题坚持窥视,从而最终使我们看到暴力正是源于我们自身,那是“我们道德痉挛的意义和内涵”。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大卫·林奇在影片的最后再度擎起了爱的旗帜,这挫伤了片中原有的激情,但我知道这正是他在《象人》中暴露出的悲悯所致,也使我认识到作为后现代主义电影大师的大卫·林奇内里的现代主义者的真正身分。此后,他又拍了两部同样诡异但仅为保持水准之作的《双峰镇》和《光线与伙伴》。而其中《双峰镇》则成为公认的美国电视史上的里程碑。直至1997年,大卫·林奇的著名影片《迷失的高速公路》横空出世,它再度震惊世人,甚至引发了一场场争论。这部找不到情节有悖常理违反叙事的电影看起来令人昏昏欲睡和没有希望。但就在我放弃读懂该片的一刹那,我的绝望得到了灵光的照耀,我十分幸运地发现了它的伟大。如果说《蓝丝绒》探讨的是人性关于肉体虐待的变态性欲,而《心中狂野》表现的是人类原始本能的暴力冲动,那么《迷失的高速公路》则是整体的人性善恶及本能化身的彼此注视。同时,我还震惊于大卫·林奇直面人性龌龊的勇气和透彻分析的精准直觉,虽然它貌似庸俗神秘主义,但从某个角度看,这部影片甚至可以说是复杂人性内部纷争千年的形象化了的宏大史诗。打开大卫·林奇的影像盒子就自动滑入了那个内部的隐秘世界,就像多年前看的一个电影,缩小了身形的我们乘船在我们的血管里穿行,并随着奔流的鲜血划向我们的内心。如今我们终于划到了心灵的密室,而看到的却是变态的性欲、不受控制的暴力和死亡的潮湿气味。大卫·林奇就这样将人心的险恶揭示得如此逼真,以致于我每每看完他的影片都不自觉地消沉。他不提供任何虚假的阳光,一切都真实得刺眼。看看《象人》中那个善良医生心底的伪善,《蓝丝绒》那个正直的男青年被整个世界笼罩时的不由自主地施虐,再看看《心中狂野》里一直被内心充满的野性烈火撩拨得欲火中烧的凯奇,直到《迷失的高速公路》,大卫·林奇已经彻底放弃了虚伪的道德判断,一切都归于神秘和本能,既不可控也不可知。我看到他像医生一样剥开了人的衣服、皮肤、肌肉,然后血淋淋地拿出了人们猪肝一样的心脏。仿佛是天意使然,大卫·林奇在创作初期就聪明地绕开了人们体制教育后的理性结果,他不屑与人们的知识体系和理论思考对话,就像古龙笔下的剑客阿飞,没有招式,一剑封喉。大卫·林奇就是这样直接诉诸于你的潜意识和生命深处的冲动,无论是在表现性欲还是暴力,他都会使你感到那是发自于内心的真实。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大卫·林奇的影片如此令你绝望却又让你莫名喜爱的缘由,因为他那奇异的影像直刺入我们的心灵,激起我们超现实的渴求,而这又与任何人、与社会无关,这只是我们自己的事,只是我们自己与自己面对与我们内在深藏的非理性面对。而这种极端的感觉,我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来自于那些月朗星稀花前月下的画面。同时我也并不认为大卫·林奇是在用影像图解弗洛伊德,因为在我看来,弗氏精神分析只是犹太教生活传统的变体和随之而来的畸形梦呓,而大卫·林奇的世界则是根植于一种真实的内心感受,它让人深刻感知人性的荒谬无常,并常常使我感到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这个飞速发展的越来越体制化的冷漠社会里,一股源自于我们内心并针对人类秩序的某种莫名其妙的内在化威胁正在形成,渐渐地,我嗅到了风暴的味道。
2005年10月21日 06点10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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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大卫林奇得话。。。还有什么语言好形容的呢。。。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受虐还幸喜若狂膜拜的大师
2007年07月05日 14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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