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所有“I can be”后面接的都是生物,只有一个机器人是被提到“不会给主人带来麻烦”的非生物,而《电子羊》里面的所有跑出来的仿生人都(除了Buster Friendly,他伪装成人)对于“自己比一个宠物都没有价值,只是一个物件”这一点感到了极大的不满,这也是他们杀掉主人跑出来的最大原因。
题外话一句,《电子羊》里面说过一个广告的内容,里面的人说拥有了仿生人之后他们就“不用再想牲口一样干活了”,那么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出以下结论:广告里的这些人把仿生人当做自动工具看待,而这个广告宣传的也正是“移民就可以得到免费劳动力”的观点。
回到正题,所以Rubber Human的心理状态是什么呢,很显然就是他对自己仿生人的身份感到了极大的自卑,所以才会一再地想象自己不是仿生人时会为那个“你”做什么。
然后我们再看他在变成这些东西之后想干什么。
“把你的眼泪扔进垃圾桶”、“在没有耳朵可以借出时倾听你的心声”、“在没有人可以唤醒你的内在时为你欢叫”、“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然后我们再看曲绘。


我这才知道曲绘都能涵盖信息量……
各位看Rubber Human手里抱着的那具尸体垂下来的那只手破开的手腕和他自己的肩膀,还有他的右腿,在画面下端边缘的地方。
看到了吗,里面都露出来了白色粒子状的东西。那个绝对不是人体组织,而是某种无机材料。
那么我要郑重推翻我之前的一个假设,即Rubber Human现在这么痛苦是因为他爱上了他的主人——不他没有,相反他干了让他更痛苦的事,他爱上了一个和他一样的仿生人。
而且他们的生活一直让那个她(他?)非常痛苦,所以Rubber Human才会一直想要减轻TA的痛苦,想变成仿生人之外的东西来让TA开心。
在这首歌中间插入的两段关于毁灭他自己的形体的描述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他想“把我拉长成橡胶棒,把我切成碎片”;“把我混入其他东西(没提到这个其他东西是什么,但我猜应该是真人)里面,装进电子羊”,并且变本加厉,直接想“把我自己撕成碎片”。
然后为什么呢,“这样我的脚印/原型就找不到了”。
嗯,我们联系一下《电子羊》里的内容和我们之前的分析。
Buster Friendly and His Friendly Friends伪装成真人,Polokov伪装成不能移民的精神异常者(在文中被称为“特殊者”),Garland伪装成警察(他真的挺厉害的),因为——文中的主角已经道出了这么做的原因——“要不然他们就活不下去”。就会被警察局的赏金猎人抓住,然后被“retire”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杀人的替代说法。
所以仿生人们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自己的梦想,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混入真人之中,或者,在Rubber Human的情况下,变成真人。而且变成真人,在他们的观念中,“比我自己本来的样子好了太多”。那么变成真人之后有什么好处呢?第一,作为一些有思想、实际上和真人一样的人,他们终于可以像应得的那样过真人生活;第二,变成真人的人可以庇护那个还不是真人的人,就像小说里面Isidore做过的那样。
所以,Rubber Human最大的梦想,我们来总结一下:变成真人,他的爱人开心起来,或者最低限度,让他的原型与真人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让他们的脚印和原型都不被找到。
关于脚印这里,又是一个比较惊悚的问题。
问:什么时候,在《电子羊》和《Rubber Human》的世界观里,两个仿生人能够住在一起并且相爱?
答:当他们杀掉了各自的主人逃到地球之后。这是唯一可行的时候。
对的,Rubber Human和他的爱人都杀掉自己的主人跑出来了。所以他们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和原型,这也是Rubber Human一直在许“想变成仿生人之外的生物”这个愿望的原因。
但是,各位注意,他们的逃跑活动非常失败——很有可能,他们在还在移民星球上的时候,Rubber Human的爱人就已经被杀了。
我们再请出曲绘现身说法——各位往上再点开曲绘看一下。
背景是红色沙漠,上面插着铲子,再远一点是蓝色山脉。
由于《电子羊》里面提到了,火星是移民最多的移民星球,我就去查了一下火星地貌。
嗯,好。
火星多红壤,且两极有两极冠。两极冠是什么呢,它可以被理解为一座由水和干冰形成的巨大王冠状山。
那么我们来把它和曲绘对照一下……完全符合!背景里的蓝色大山应该就是两极冠。
而且,如果Rubber Human的爱人死于火星的话,那么歌里那段自白也就能解释了。
“你曾告诉我我们拥有一切,现在我们却一无所有。我仍然感到我们可以撤销,可以重来,我的日夜因对你的爱而川流。”
本来是Rubber Human的爱人说服他出逃的,说这样他们就可以拥有他们想要的一切。但是爱人没逃出去就死了,只有Rubber Human一个人活着,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一无所有。而撤销、重来……这个其实也和《电子羊》的情节有关。
《电子羊》里有个叫共情箱的东西,握住它的把手就可以体验到一个叫Mercer的老人怎么样因为自己的超能力被杀手被用石头砸死的经过。而他被杀的原因是,他具有让时间倒流、让死者复生的超能力(消失过一段时间)。
虽然Mercer和共情箱最后都被证明是假造的神话,但是只有真人在握住共情箱的把手时可以真正体验到Mercer的痛苦,这就是所谓的共情作用——而仿生人是没有共情的。
而此时,Rubber Human显然是已经用过了共情箱,才知道了Mercer的故事并像其他真人一样认为Mercer是真人。
所以他才觉得可以撤销重来,他认为Mercer是会帮他复活他的爱人的。此时最后一句歌词也可以解释了,他想要再一次和他的爱人相爱,因为他的爱人死了,而据说某个真人能帮他复活他的爱人……
那么,我们总结一下。
这是一个极度绝望的爱情故事:两个不被认为是生物的仿生人相爱,之前其中一个就因为自己受到的虐待而陷入了抑郁;Rubber Human,一个错误的产生了共情作用而在心灵上变成了真人的仿生人,努力试图让他的爱人消除抑郁,并且在爱人的说服下,和TA一起逃跑。但是他们还没有离开火星就被追上了,他的爱人被杀了,而他,最后只能自己哼唱着悼念他爱人的欢快歌谣,走完自己只有四年和思念的短短生命。
对的,仿生人的寿命只有四年。
Rubber Human分析完毕,如果各位觉得我还有什么纰漏,请一起来探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