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送给同样喜欢追忆的朋友们。。。追忆 • 四季序曲 • 十字伤我望着你脸上的十字伤，微微地笑了。其实你这一刀，解脱了我已经不能独自继续的人生。可是，你别因此追悔莫及锥心而痛。那么热的泪，别滴下来。它烫在我脸上了，烫在我眼中了，灼的我看不清了……你看，我还要把幸福留给你呐……就留在那里吧……留在他想要留给我的那个地方吧。有点疼。但你要忍着点。幸福总是会有点微微的疼痛，才显得更加珍贵。我的夫君……对不起……我的幸福，他的幸福，我把它们都留给你了……也许会有点沉吧……但我知道……你背负的起……一定能，背负的起。江户 • 木芙蓉 第一章你离去之后，我便常常回想，我第一见到你是什么情形。我从与你定亲那一日开始。我还能清晰看到礼服上的精致花纹。父亲眼角嗫着泪光。母亲去世后，我承担照顾全家的责任，他总觉亏欠我。但你也出身武士家族，又生得仪表堂堂，无论老幼，你总礼数周全，村里的人无不称赞。因此这门亲事当得我的好归宿，他是了却心愿了。弟弟却死死拽住我的衣角，不肯让我妆容。因为难产，他出生不久母亲便离世，于是我格外溺爱他，他也因此特别亲近我，有时甚至于敌视其他接近我的人。邻家伯母半骂半哄方带走了他。我蛾眉淡扫，轻点朱唇，盛装跪在你的对面。含羞垂首，看到你双手放在膝上。我竟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你。真是一系列繁复的仪式。直到你修长手指握住那发簪一端递与我。我方抬眼偷瞧你。烛光中影影绰绰，我看不清你的脸，却瞧见你的眸子，熠熠然。于是我伸手握住它，从此相信握住的是一生的幸福。再之前呢？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你与我放飞纸鸢。我一向喜欢这风拂面而来的温暖感觉，夹杂些许青草味道，沁人心脾。但你并不知道，我其实害怕那风筝的。我难以相信它这纤纤巧巧的样子，一旦飞上天空竟霸道地几乎不能控制。但我顺着那细长的风筝线望上去，苍穹中它只那小小一点，怎也显得无助而脆弱？这个时候，我就能看到你接过线轴。你的手坚毅有力。我便就此安定下来。还有两小无猜的年纪里。碧绿青竹，你会递我一根，自己佯装骑马握着另一根。 偷摘的青桃，你必定留与我。我双手接过，紧紧握住。末了,我没能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画面。那时毕竟年幼。第二章你是个规规整整的人。发髻是该梳的式样，衣着是该穿的规格颜色。我最最的矜持。皆说是端庄。所以，我与你，家人虽是默许了，长大后我们竟不见面的时候居多。偶尔，我们会通信。我告诉你家里的一些琐事，比如父亲的慈爱，弟弟的淘气，新学会的刺绣针法。你通常告诉我的是你和要好的朋友出外的经历，异地的风土人情。但只言片语中，你也曾流露出对武士荣耀的向往，提及过在这个乱世中那些不知怎样的人莫名其妙地窃得的一片天地。每每读及此，我便惶惶不安。我渴望的只是脚踏实地的平凡生活，即使是这个乱世，如果只是做个卑微的百姓，总也该会有小小的幸福。只是，这样的担心，我从不说与你听。我一向少言寡语。我更习惯的是，在见到你的日子里看着你微笑，在见不到你的日子里宁静的生活。就是认为，这才是你希望的样子。即便是在将来作了你的妻，我的本份也只应是照料你的生活，支持你的事业，既不该影响你，也不该牵绊你。要不是这样的想法，我，也许不会让你走。第三章你来与我告别的那日，碧空如洗。阳光分外耀眼，溅在池中，我几乎分不清天水之隔。你站在游廊边，木芙蓉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花瓣落下，旋着跌在你的脚边，衬住你青衣皂袜，红的刺眼。定了亲，你更打算在这风云变色的时代造一番别样成就。这是为了重振你我两家没落的武士声望，为了带给我今后荣耀的身份与富足的生活。所以，你应该也必须去京都，那里才有你所渴望的地位，才有通往这地位的机会。

好啊！顶一顶！

我在置疑你。其实我字字泣血，我在讨伐你。我更想知道，他们的亲人，难道当真该承受这种巨痛，正如我现在所承受的……你不抬头，不看我。你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化。你总是那样的姿态。你果真是作为一个人在存在？你平缓低沉的语调怎么连情绪的变化都没有？你说，若你详细了解要杀的人，会犹豫。你居然说……会犹豫？你大概以为我只是面上一惊，却不知我心头如重锤而击。我怎么能相信这几个字？你的刀那么让人不寒而栗。可我怎么会……想相信这几个字？即使你默然冰冷，为何我会觉得你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我本笃定你没有心……可为何一日一日给找了出来？为何，又偏偏是让我……找了出来？恍惚中，那位饭冢先生急匆匆赶来。桂先生与宫部先生意见不和发生冲突，而新撰组更得知这次集会，欲将之血洗。就是那里——河原町的池田屋。第五章夜色中，嘈杂的叫喊，混乱的脚步，兵刃相击，肢体的碎裂。然后是血，满地的血。一片青蓝色卷过来。你要我遁原路返回。你忽然不是你。你只是那柄刀。我无法制止你。我只有再次用我的双眼，看着你……杀戮。一具，两具，三具……不过是片刻间。不过是相隔数米。我几乎忘记了，原来一个人死的时候，可以流这么多血。在夏日里，和着风悠悠蒸上来，绕在四周……绕住你……先是缚紧四肢，然后扼住咽喉……挥之不去的干笑声暗自飘过来，是他们的脸孔，这般狰狞……你透过血气，回头深深看我一眼。你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歉疚？犹如你又自觉愧了我的关心？那么黑……我看不清……然后你狠咬牙关，斜刺进左边的巷口，身影忽的一闪便消失。仿佛光，啪的一声，熄灭了……我猛然奔跑起来，依着你的脚步。我要把你带回来。就像刚才你如同怕丢失一般紧紧拖住我的手那样，此刻让我用这只还残留你温度的手，带你回来，带一个迷路的孩子，回来……饭冢先生的话……我本不该要你相信……第六章我们启程去大津吧……以夫妻的身份。还是如常的漠然与低沉，你向我重复着桂先生的意思，面无表情。我抱紧怀中小荻屋老板娘帮忙收拾的细软，发现他的日记也被细心收在其中。我忽然觉得，他其实比你幸福。他选择来京都，为的是有朝一日衣锦还乡，相较于改变世界的理想，这也许算不上胸怀大志，可他每日里却知道，终有我，夜夜点一盏明灯，等他。世界究竟如何广阔，也不过是这些渴望幸福的人组成。而你为之挥刀那个信念，那桂先生口中的疯狂的正义，我张眼只见一片漆黑。正义……他们不也说他们的才叫正义吗？这个时代的正义，已然支离破碎的到处都是。你心中的那一点光，此刻，穿不透这墨色一片。你却为此这般称职的做一件工具，与你的刀一同锐利，一样冰冷，死物般闭上双目。你眼中的七情，即使偶现也转瞬被你抽回，封印。你连什么是幸福还不知便一并挡在门外。那么……我们启程去大津吧……以夫妻的身份。我不知道会不会如桂先生所说，成为你的刀鞘。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如小荻屋老板娘所说，如菖蒲的幽香使你在血雨腥风中得一丝宁静。此刻我不过想你知道，你为之挥刀的幸福，究竟是怎样的。(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