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5
一．
一抹鲜红，刺痛了眼眸。
漫天风雪，冻结了泪。
一瞬的天昏地暗，秀宁与玉致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寇仲！”
不知道眼前的世界模糊了多少次，不记得是不是在风雪中绊倒，秀宁和玉致奔至寇仲身边，疯了一般摇着他的身体，喊着他的名字，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点滴清泪，融了冷漠的雪，纵是铁石心肠，亦该受不住这般的柔肠寸断。
可为什么，他的容颜，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不相信，用尽力气也无法相信，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男子就这么离开了，一切深爱，所有付出，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再无重量，灰飞烟灭。
“子陵！”婠婠哭喊着，“你回来！回来！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还没问过我，你怎么可以死！”
“子陵……”妃暄轻轻唤道。看破红尘如她，此刻亦痛悔当日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赴死。茫茫人世，眼前这个面容沉静的男子，是她深爱的人啊！
玉致倏地抬头，恨恨地盯着李世民，悲愤从齿间迸出：“为什么！他们是你的兄弟！”
如同万箭穿心，李世民痛得几乎无法承受她悲苦至此的目光。
“说那么多干什么！”婠婠一跃而起，“杀了他再说！”
“不要！”秀宁一掌将她架开，“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救他们，不是报仇！他们经过那么多考验都活下来了，一定不会就这样死的！”
“子陵……对……”婠婠收回掌力，喃喃自语，“我要救子陵……”
“一剑断喉……”妃暄落下了泪，“救不回来了……”
婠婠心中一窒，一阵天旋地转。
秀宁缓缓回头，怔怔地看着李世民，迎上他的满眼悲凉。再看看雪地中寇仲平静的容颜，一丝疼痛迅疾地划破心头，点点滴滴，都是看不见的殷红鲜血。
玉致忽然抢过两步，一把拾起地上沾满双龙鲜血的剑，向李世民刺去。
“玉致！”来不及架开，秀宁只有徒手抓住剑刃，“不要！”
“秀宁姐！”悲恨不已，玉致的泪簌簌落下。
宫中守卫已闻声而至，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李世民……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一把将剑抽回，玉致歇斯底里地喊出这句话。
手中鲜血，点滴落地，秀宁却只是回头望着李世民，悲痛道：“二哥！”
“全部退下！”李世民一声断喝，“让他们走！”
太虚，黯淡一片。
“仲少，这次，我们是真的死了。”子陵说。
“陵少……”寇仲静静凝视着他，“我现在将毕生功力传给你，长生诀、邪帝舍利加上和氏璧，应该可以救你。”
“你在说什么！”子陵生气了，“我们两兄弟……”
“听我说！”寇仲打断了他，“你要活下去，替我看着李世民，如果他没有守诺言，没有善待天下百姓，你就替我替百姓出头，取他性命。”
“但是……”
“别但是了，”寇仲说，“我已经决定了。”
“但是……我救你也一样啊！”子陵说，“为什么要你救我？”
“陵少，谁救谁都一样，别固执了。”寇仲叹口气，说。
“仲少……”子陵刚要说话，却被寇仲一指点倒。
“陵少，记得要活下去，帮我活下去！”寇仲将功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子陵体内。
玉致将寇仲的身体扶起，一件事物从他怀中跌落。
是他送她的白兔鞋。
“寇仲……”玉致的泪再次决堤，“你怎么……这么傻……”
那与漫天飞雪一样的白，刺痛了秀宁的眼。听见什么东西瞬间破碎的声音，那一刻，看着这个男子沉静的面容，她忽然觉得自己盲了，碎了，死了。
玉致轻轻拾起那双鞋，小心地收进怀里，无声推开秀宁搀着寇仲的手，独自架着他，步履蹒跚地离去。
手上的血仍不断滴落，秀宁却似无知无觉，怔了良久，最终仍是跟着他们离开。
2009年02月03日 01点0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