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3 向地狱更深处
雷古纳托利科斯王国骑士团宿舍,骑士团长室。
和帝国的战争正在激化,骑士团的成员大多都被送去了前线。
其中也有已战死者。
因此,以前满满当当的宿舍如今也变得空荡起来。
为了有效活用起浪费的空房,他们的房间被让给了从异世界转移来的Anima使们。
艾薇叫来友人王国魔法师普拉娜斯,两个人一起喝酒。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久违的宿舍洋溢着大量人气的感觉以至于情绪高涨,艾薇摄取酒精的速度相以往要快得多。
毕竟身为骑士团长,不能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她的脸颊仍染上了微红。
「所以说,那群孩子结果怎样?」
普拉娜斯问起转移者们的事。
艾薇露出最大限度的微笑,不厌其烦地回答道。
「因为级别太低经验也太少,所以还有训练的必要,不过属性本身已经足够。有很多武装和技能都出类拔萃的优秀孩子,我想马上就能转变为战力了。特别是那个叫伟月的孩子,那是个出人意料的逸材。」
「有那么厉害吗。」
「没错,障壁值一下就……啊,用那些孩子们的说法就是HP吗,能有10000点HP的Anima可没有那么多哦。其他属性也比同级的水准要高,就算现在马上投入战场也能发挥出十二分的作用吧。」
「10000,比艾薇的初期值要低呢。」
「我说过其他属性也是高水准吧?我的雷斯雷库提欧毕竟是防御特化型,魔力和机动力明显是他的赫洛斯更高。」
「所谓的万能型吗。顺便,还有其他感兴趣的孩子吗?」
「啊~……要说感兴趣,倒是有个无可救药的孩子在。」
「无可救药?」
艾薇苦笑着,回想起纯白扁平的Anima的事。
其名为乌尔提欧。
使用者是,岬•白诘。
「喏,不是有个吵吵闹闹说自己变成女的孩子吗?」
「啊啊,对那个人不道歉不行呢,再怎么说因为穿上女性衣服就被改变了性别,这是转移魔法欠妥的问题。」
「话虽如此,Anima不论如何总会有个长处的吧?但是,既没有武装也没有技能,能力也是最低级别的Anima,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在实践训练里削去HP也没见有技能发动的样子。」
「一无所有……吗。」
听到这里,普拉娜斯的表情露骨地蒙上了阴霾。
「偶然吗?」
「Anima是寄宿于灵魂之物,若是灵魂扭曲,Anima也会随之扭曲。」
「你是说,那家伙的Anima也扭曲了?」
「没有前例所以不好说。或许是扭曲的结果,将武装和技能一同丢失了——」
「是说有必要小心监视吗。没必要担心,反正那家伙也派不上用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败犬的脾性根深蒂固,而且无法成为战力的话,至多就只能被同伴当做诱饵来戏耍了。」
「……艾薇。」
「怎么了啊,这幅表情。」
「不……没什么。」
欲言又止的普拉娜斯,在手中的玻璃杯中倒满浊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
2017年09月21日 02点09分
3
level 6
夜色已酣。
不被男生接受,也不被女生接受的我,被撵到了似乎是宿舍库房的地方。
照明只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
阴暗、潮湿。
提供的布团也薄得要命。
明明说是骑士团的宿舍,所以我原本很期待的……除我之外的同学们,现在想必正在被分到的松软的床上快活吧。
咕咕,肚子响起悲鸣。
最后,晚饭都没吃上。
在我察觉到不对去食堂的时候,晚饭已经结束了。
原因是晚饭的安排唯独没传达给我。
嘛,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习惯空腹了。
相比之下,现在的我光是消除自己身体的违和感都拼尽了全力。
有一次,我脱掉衣服站在房间的镜子前。
从原本中性的外貌,完完全全变成了女性的脸。
大概不算小的乳房,以及没有了本应存在东西的下半身。
当时我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变成了女性。
同时不禁战栗。
那个时候,折鹤看着我的目光。
原本就会将脑中毫无底线的想法付诸行动的那家伙,在我变成了女性身体的现今,会遭受到怎样的欺凌,光是想象都令我瑟瑟发抖。
然而想必也无法避开。
明明如此难得地来到了异世界,没想到状况别说发生改善,反倒是恶化了。
咕,肚子又一次叫了起来。
反正也没事可做,早点休息吧——就在我打算缩进布团的时候。
叩叩。
微暗的房间中回响起两声敲门声。
讨厌的预感,令我全身汗毛直立。
「岬君,在吗?」
这声音……是彩花。
「在,有事?」
总之讨厌的预感没错。
中学时另当别论,现在的她不过是折鹤与其同党们的传信使罢了。
对我而言,她的现身也就意味着不幸的降临。
要是可以,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衣服,我给你带过来了。」
「放到门前就行。」
「……不能进去吗?」
「说了放着就行。」
「没人……那个,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了,所以。」
从听到的声音中,能窥见些微不顾一切想见到我的意愿。
已经不再想和她扯上关系这点确乎是事实。
而良心的阵痛,大概是出于和她认识太久太久的缘故吧。
彩花和我,是家住邻居的青梅竹马。
我们的父母似乎在生下我们前就已经相互熟识,特别是我的父亲和彩花的母亲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我生在4月,她生在翌年3月,因此,幼小的彩花把我当作亲生兄长仰慕。
我们之间的关系,即便是在小学时代我被人欺负时都未曾改变。
彩花不顾对我示好会牵连她自己也被人霸凌,一直都站在我的身边。
……直到高中入学。
虽然不情愿,我还是慢慢打开了房门。
门外显出以一副抱歉似的表情站着的彩花的身姿。
手上抓着女性用的服装和内衣。
那个……让我穿上吗,感觉几乎要晕过去了。
而且,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到彩花的脸了。
正常的对话,也已经有半年以上不曾有过了。
「谢谢,特意带过来。」
「对不起,那么晚才拿过来,已经睡下了吧?」
「确实,不过……」
「……真的,变成女生了呢。」
「虽然还没有完全接受就是了。」
「果然,和姐姐很像呢。」
「……是、吗。」
面对这样的评价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好,我不知道。
因为姐姐的事情,我还未能完全从自己的心中割舍。
「话说彩花,身体不舒服吗?」
「诶,为什么这么问?」
「浑身汗淋淋的,在想你是不是发烧了。」
「诶……啊、啊嗯,或许……有点,也说不定。嗯,是不是得病了呢,肚子感觉稍微有点难受。」
「那就回去,睡下就好了。突发的事件让精神上积攒了很多疲劳吧。」
「嗯……」
「所以说,可以把替换的衣服交给我了吗?」
我这么说着,一边向彩花拿着的女性用的睡衣和骑士团的制服伸出手。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微微接触到了她的手背。
「不要!」
然后彩花大声尖叫,扔下替换的衣服向后退去。
眼睛睁大、重复着粗重的呼吸,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
为什么,最后――彩花也会变成这样。
只不过是稍微碰到指尖,真的只是稍微,就被讨厌了。
既然那么讨厌,明明别强迫自己来见青梅竹马不就行了。
「啊、不,不是那样!」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彩花面色苍白起来。
完全不明白。
我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衣服,无言地关上门扣上锁。
咚咚咚,彩花不停地敲门。
「等下、开门,岬君!求你了,刚刚那是误会!」
「误会了什么啊,彩花居然也和其他家伙一样。」
「才不是!相信我啊……!」
「彻底遵从了折鹤和矶干的命令之后,真亏你还能这么说啊。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彩花的制服我才变成这样的身体的吗!」
我明白的,彩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被害者吧?
所以才会被强迫交出制服。
可是,不只是这样。
并不是说要她反抗。
可是,无视掉不就行了吗,没必要参与进去吧。
可是,彩花却,最后,以自己的意志,对我,对我的事――!
「拜托、岬君……」
「滚吧,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传来了彩花的哭泣声。
想哭的是我这边才对。
我保持着沉默,不久后哭泣声逐渐远离了房间,终于听不到了。
我在原地瘫坐下来,无力地放松全身,远眺着窗外的景色。
什么都没想,呆呆的。
咔吱,咔吱,咔吱。
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房间。
「真过分啊,白诘。」
是折鹤。
原以为他会直接闯入屋内,没想到他只是从门外带着笑意向我搭话。
「彩花酱可是在哭泣喔,那种状态的女生,安慰两句立马就投怀送抱了吧?」
没听到。
不知道。
既然他不进房间,那就没必要搭理他。
「嘛,反正轮不到我来抱她,彩花酱和水木都已经搞上了。」
折鹤满不在乎地说道。
「……哈?」
我不由得出声。
原本打算一直保持沉默退让,但听到了太过愚蠢的发言,也许是我脑子的判断出错了。
刚才,折鹤,说了什么?
「反应真平淡啊,童贞……啊,现在是处女吗。算了,未经验的岬酱没听明白?就是说彩花酱和班主任水木老师sex了。就在刚刚,来这个房间之前。没注意到?身上大汗淋漓啥的,有这样的异样吧?」
有。
她出了很多汗,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回答身体不舒服。
那样、说了。
「难不成是打击过度说不出话了?你喜欢彩花酱啥的?啊哈哈,真亏你这种人还能喜欢上别人啊,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吧!」
喜欢、吗?
我,对彩花。
确实身为青梅竹马,一直呆在一起,对从今往后会一直相伴左右也毫不怀疑。
那就是……喜欢,这回事吗?
「未免清纯过头了吧你,女人什么的随便选个对象张开双腿还不简单。彩花酱拥有那方面的才能,水木提过进展顺利得很,腰貌似摇得越来越棒了,还说嘴那边吞得太快啊,干脆连后面的穴也开发掉吧啥啥的。」
「……」
「嘁,没反应啥的太无聊了。」
发不出声音。
全身失去了力气,当然喉咙也是。
力气也好,精神也好,统统丧失殆尽。
「算了算了,反正本来就是来打发时间的,再没反应我就回去了,拜拜。」
咔吱,咔吱,咔吱。
折鹤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
听不到脚步声的瞬间,我脱力地摔向地面,只有膝盖支撑着自己。
完全搞不懂。
净是些搞不明白的事。
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了女的,彩花的事,水木老师的事。
说出这些,想要借此羞辱我也好,一切的一切。
不明白,我不明白,但是――眼泪自然而然地从眼中落下。
微温的液体淌过脸颊,顺着下颚滴落向地面。
「呜呜……呜、啊啊……」
然后,漏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悲伤,愤怒,憎恨,以及迷茫,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混合掺杂,我像是要倾吐出这一切般,泪与呻吟漫溢而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额头用力撞在地上,用拳头一次又一次捶打着地板。
无休无止呕吐般的呜咽。
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在哭呢,为什么胸口会如此疼痛呢。
也许我,正如折鹤所说,喜欢上了彩花。
没有察觉到这点,或许是因为打从很久很久之前,甚至能追溯至幼稚园时期,我就已经理所当然地爱上了她。
然而我明白,在一切意义上,这份爱恋都已无法实现,所以才会如此痛苦,所以才会如此难过。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什么都不期待,既没有梦想也不抱希望,本以为自己已经被一切抛弃。
然而,还有最后一点残留。
若是连这点都舍弃。
若是连这泪水都倾吐出去,我才会成为――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
不被任何事物囚禁,自由的,无意义的。
这肯定是,相比死亡更为轻松的生活方式。
2017年09月21日 0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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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怎么发现艾薇有点问题,优等生也是,可能是我看的太少吧
2017年09月23日 00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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